凡煙小說

第 79 章

關燈
第 79 章

迪恩想要趁著自己還有意識再開一槍,卻發現子彈已經打完了。

船體幾乎完全立了起來,迪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隨著掉落的木板向下滑動。

比爾特被滑下來的木板擊中,別在腰上的□□就這麽滑了下去。

“兒子,迪恩!”比爾特沒有時間看自己□□,他快速地沖了過去,就發現迪恩的胸膛破了個大洞,人已經沒有氣息了。

“迪恩——”比爾特氣急敗壞,此時他已經看到了朱硯書和蘭德。

兩人現在正在盡頭,蘭德抱著朱硯書,想盡辦法止住他身上的血。

“止不…住的……比爾…特來了,快,快走——”朱硯書因為血液的流逝,身體漸漸冷了下來,但他看著臉色冷峻的比爾特,擔心他狗急跳墻,幹脆開槍殺了他們。

蘭德看了一眼比爾特,咬咬牙,抱住朱硯書,朝著旁邊幾乎快要立起來的房間爬去。

船體幾乎完全立了起來,沒人能在這樣的船體上站起來,比爾特咬著牙,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拿出迪恩手裏握的槍,瞄準蘭德。

哢噠——哢噠——

沒子彈了,蘭德逃出一劫,帶著朱硯書逃進房間。

一側的船板已經被炮彈轟開,站在邊上就能看到昏暗的海水。

比爾特咆哮著要沖過去殺了蘭德和朱硯書。

·

夏佐看到了站在行宮前面的衛兵,巴納德此時正挾持著雷克跟他們對峙。

契布曼被兩個衛兵摁在了地上。

“拿下行宮!”夏佐帶著士兵從一邊的小路沖出來。

他們沖出來的太突然了,衛兵沒有準備,被夏佐的士兵不費吹灰之力的控制住了。

夏佐下馬朝著巴納德走去。

“我們家少爺在裏面?還在船裏!”巴納德將雷克丟給夏佐的士兵,焦急道:“比爾特也在裏面!”

“什麽?”夏佐看著那艘快要沈底的船,皺緊了眉毛,“快,去救人!”

·

蘭德和朱硯書被比爾特逼到了盡頭。

比爾特最先進入房間,沒有子彈的槍還不如一塊鋒利的木板,比爾特將□□一丟,抄起旁邊的撬棍。

“你現在一定很好奇埃德溫在哪吧?”蘭德現在沒有手可以拿東西防禦。

迪恩已經死了,比爾特現在最著急的應該就是埃德溫在哪了。

比爾特瞪著蘭德,“你覺得拿埃德溫就能拿捏住我嗎?”

蘭德此時已經沒有退路,但凡再往後一步,兩人就要掉進大海裏了。

比爾特神經質道:“埃德溫在哪我自己會找,但你們給我下去餵魚吧!”

說罷,揮舞著手裏的撬棍朝著蘭德打過去。

蘭德堪堪躲過撬棍,心有餘悸道:“夏佐已經近在咫尺,你最好還是放棄抵抗!”

比爾特看著眼前的侄子,第一次產生了無能為力的憤怒。從小到大,他就生活在自己哥哥威廉姆斯的陰影下,無論如何都走不出來。

好不容易威廉姆斯死了,他依舊沒能在其兒子蘭德和繼承人朱硯書手裏討到好處。

印度辛苦拿到的生意泡湯了,雖然賈吉爾沒有將生意還給蘭德,但這種兩敗俱傷並不能讓比爾特痛快。

迪恩被朱硯書殺了,埃德溫不見蹤跡,沖蘭德的態度,想必埃德溫也在他們的掌控之中,艾奇森作為自己最不受寵的兒子,什麽都沒幹,居然成了最後的贏家。

這讓一輩子都在爭的比爾特徹底破防,就算找不到埃德溫,自己最後被夏佐抓住,他也要殺了蘭德。

“我終究還是得死!但是死之前要是能帶上你們兩個,我也算值了!”

這話一出,蘭德的心涼了半截,看著身後洶洶海水,朱硯書再也經不住武器的沖擊。

“抓住他們!”夏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比爾特的撬棍已經近在咫尺。

蘭德深知現在唯有跳下去他們才能有活路,他一咬牙,朝身後的大海一躍而下。

噗咚——

兩人直直地墜入大海。

……

噗通——

“朱硯書,你會不會游啊?”

“咳咳咳——嗆死我了!”朱硯書抓著地上的草,“你們有病啊!這池子分明什麽魚都沒有!”

朱硯端笑盈盈地站在旁邊,“三皇兄說毓慶宮的池子裏養魚了,誰知道他是唬我們的——”

噗通——

“小崽子!你給我從海裏上來!”艾奇森叉腰指著在海裏抓魚的蘭德。

“這麽多魚,你不吃我還想吃呢!”14歲的蘭德的手裏抓著一條銀鱈魚,半個身子泡在水裏。

看著艾奇森準備抽皮帶,蘭德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

……

朱硯書只覺得自己被水圍住,耳朵裏灌滿了海水,周圍一切都變得寂靜,寂靜的他滿腦子都是自己過去的經歷。

腹部中的子彈沾上海水後,就像是有人拿著細細的針刺他的肚子。

時間一長,綿密的痛感總讓人抓狂,但朱硯書卻睜不開雙眼。

疼——

難以呼吸——

“——硯書?”

誰在喊他?

聲音慢慢和幼時母親的聲音重合。

“硯書~摩挲摩挲肚子,百病不……”秦懿婷總會在他肚子痛的時候幫他揉揉,嘴裏念念有詞。

“——朱硯書!”

蘭德在適應了海水後,屏氣撈回不斷下墜的朱硯書,將他往上拉。

·

比爾特咬牙切齒地看著蘭德和朱硯書落下去的大海,剛想出去讓跟上來的衛兵要來□□。

還沒走到門口,大門就被士兵撞開,夏佐的槍指著比爾特,“人呢?”

比爾特見大勢已去,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人?不知道啊,我還不知道埃德溫上哪去了,至於其他人,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夏佐推開比爾特,對著身後的士兵道:“把人壓下去!”

“是!”

此時的船體已經沈下去一半,剩下的一半穩穩地露在外面,港口的水不足以淹沒整個船。

夏佐走到斷口處,他離海面已經很近了,甚至可能都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盯著海面許久,才看到海底一團黑影慢慢變大。

“長官!船裏除了比爾特和那幾個衛兵,沒有人了!”

·

蘭德透著光不停的向上游,他不知道自己在海上露面後,會面對的是夏佐還是比爾特。

但朱硯書的傷口沾上了海水,必須要立刻治療了,不然一定會是迪恩的下場。

“噗——”蘭德的頭露出水面,睜開眼看到的是正上方的夏佐。

“蘭德!”夏佐扭頭高呼,“快來人!這有兩個落水了!”

朱硯書此時意識全無,任由蘭德抱著上了船板。

·

兩人終於得救,夏佐這次雖然是先鋒隊,但跟大部隊隔著不遠,控制住行宮後,副官立刻讓人報信,讓大部隊跟上。

醫生正好在朱硯書被擡下船,安置在行宮後到達。

“赫普爾先生,這幾天辛苦你們仔細照看一下他了,”醫生在清潔完傷口後,給朱硯書做了包紮。

他有些後怕的看著眼前的人,這人在肚子上被開了個洞又被海水淹的情況下堅持了這麽久。

“幸好中彈位置不致命,你又快速的摁住了傷口,不至於失血過多,但海水碰觸到了傷口,他可能會發幾天燒,不過總會醒來的。”

蘭德有些後怕地看著朱硯書,“好。”

“這是消炎藥!”醫生拿出一個瓶子,“記得每天給他換藥,不然傷口二次發炎,他就危險了!”

“好!”蘭德握住瓶子。

巴納德幾人站在一旁,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目送醫生離開。

·

朱硯書在發燒的這幾天腦子裏幾乎快要走完自己的全部人生了。

從小時候在王府走路被摔了個大馬趴到和蘭德深夜的私語,他不厭其煩地回憶著一切,直到一抹陽光照到他的眼上。

朱硯書討厭這刺眼的陽光,他伸手想要遮擋住這陽光,卻被一雙溫暖的手握住。

“硯書。”

記憶裏被吟唱多次的名字再次響起,是熟悉的聲音。

朱硯書掙開眼睛,看到蘭德那張略帶疲憊的臉,他伸手摸了摸蘭德的臉,有些紮手。

“胡子…長了。”

蘭德伸手捂住朱硯書撫摸臉頰的手,笑道:“是有點長了。”

·

朱硯書還在行宮呆著,他的身體不足以支撐他北上回倫敦。

不過現在的他不用再帶著腳鐐待在屋裏了。

夏佐控制住這裏後,給蘭德留下了一隊士兵保護他們的安全後,又朝著南邊跟那邊的部隊匯合去了。

比爾特和雷克被關在了地下室,每天都會由巴納德送去食物以保證他們能夠活著上審判臺。

亞岱爾的生活倒是沒什麽變化,依舊住在自己的房間,也能夠隨意的進出其他房間,只不過不能離開行宮。

對於她的未來,夏佐願意根據蘭德的提議,讓亞岱爾自由的選擇,留在英國,蘭德會給她一個住處,讓她從此跟平民一樣或去法國,找她遠在法國的親姑姑。

但這一切都得等到他們戰爭結束後,再做處理。

埃德溫是在1周後被發現的,蘭德已經沒有時間顧及他了,所以在埃德溫醒了之後,他直直地躺在地板上一個周,在餓的頭暈眼花的時候被契布曼發現。

餓了整整一個周的埃德溫剛剛獲得自由,又被巴納德丟進了地下室。

父子相見分外感人,如果他們不是被囚禁的話,雷克其實很想給兩人鼓個掌,但現在的他自身難保,也沒心情給兩人唱讚歌。

·

朱硯書養了半個月,終於能慢慢下床在屋裏溜達,蘭德專門讓艾奇森在倫敦弄了一臺輪椅送來,能讓朱硯書出門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如果你想看看比爾特,他就在地下室。”蘭德指了指地下室,看艾奇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艾奇森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比爾特,“我不知道該不該見他們。”

蘭德拍了拍艾奇森,“去看看他們吧,夏佐已經和大部隊會合了,國王被抓住了,我想很快,他們就會迎來應有的結局的。”

艾奇森點點頭,跟著巴納德走進地下室。

比爾特沒想到會再次看到艾奇森,在他進來的時候,精神有些恍惚。

“艾奇森?”比爾特看著他,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慢慢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麻木。

“你來了!”

艾奇森點點頭,“過來看看你們,夏佐他們贏了,我過來,過來通知你們。”

比爾特早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雷克和埃德溫則是驚恐萬分,夏佐贏了,意味著他們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哦,回去吧。”比爾特閉上眼睛,不再看自己的大兒子。

艾奇森似乎料到了父親的冷淡,“哦,那你們保重吧。”

艾奇森轉身一步一步走出牢房,原本路上想過很多次與比爾特見面後,他會說什麽。

可到了地方,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比爾特態度就如同這些年他對自己的態度一樣的冷淡。

到了門口,比爾特突然道:“我們家的生意,不要讓夏佐或蘭德他們拿去了。”

艾奇森沒有說話,朝著巴納德點點頭,消失在門口。

·

1個月後,

朱硯書終於能夠回到倫敦,被迪恩破壞的莊園重新修繕一番,為了養好朱硯書的傷,蘭德讓人在莊園後花園空地上重新建起了一個中式的庭院,好讓朱硯書能舒服的修身養傷。

因為戰爭而逃出倫敦的民眾慢慢回到了倫敦,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軌。

“普拉瓦德的兒子死了!”蘭德公司的經理剛回到倫敦就告訴了蘭德這個消息。

此時蘭德正坐在車上,準備陪著朱硯書去戲院看戲。

“哦?看來那個什麽藥行的藥沒辦法救得了他兒子。”蘭德冷冷道。

對他來說,爭取到孟買的生意已經不那麽重要了,但人總是有八卦心理的,現在的蘭德很好奇普拉瓦德會怎麽處理那個藥行。

“聽說藥行是亞爾林的產業,只不過亞爾林對外一直很低調,讓巴特萊好一頓查才查出來的。”

蘭德嗤笑:“這幾天議會大概就能商量出雷克他們的處理方式了,大概率是死刑了,亞爾林必然受到牽連,他肯定不敢回國了。”

“老板,亞爾林死了,死在了孟買。”

蘭德一挑眉,“死了?”

“嗯,普拉瓦德派人殺的。”

蘭德不禁覺得有些諷刺,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直到事情發生了,才會想辦法挽回。

“對了,普拉瓦德把馬德拉斯港口給了咱們,同時,巴特萊談好了免稅的事情,之後咱們的貨物進孟買不用再交稅了。”

蘭德:“好,巴特萊做的不錯。”

·

國王上斷頭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倫敦,行刑時間定在了次年1月。

比爾特和雷克一起被送上刑場,雷克雖然在國王覆辟中沒那麽大的作用,但艾德手裏馬戲團案的證據還是將他死死釘在絞刑架上,埃德溫因為沒那麽喪心病狂,獲得了個終身□□的下場。

蘭德以為艾奇森會在比爾特行刑前去看望一下,順帶讓比爾特寫個遺囑,他好繼承,沒想到艾奇森轉頭就將比爾特所留下的資產折價賣了出去,所獲的錢全部捐給了教會和馬戲團案中的受害人家屬。

“你不準備將這件事情告訴比爾特嗎?”蘭德淡定的坐在沙發上,他正在給朱硯書剝橘子。

入冬新年,艾奇森再次跑到莊園跟蘭德他們一起過年。

“打算什麽?用不著告訴他們,都沒幾天活路了,用不著說了。”艾奇森覺得在感情上,他跟蘭德和朱硯書都比比爾特親近。

“行吧,”蘭德沒有繼續勸說,反而繼續低頭給朱硯書剝著橘子。

“聽說你們準備明年天氣一暖就出去玩?”艾奇森羨慕道:“哎,我也許應該處理處理事情,也出海玩玩。”

朱硯書吃掉橘子,解釋似的,“順便而已,蘭德還要去印度處理事情,順便帶我到處逛逛。”

“哦,明白,你們準備環游世界,順便去印度看看!”艾奇森善解人意,“順便去東亞看看,再去北美十三洲看看,還能再非洲看看!”

朱硯書被艾奇森逗笑了,他的身體快要完全好了,年後出門一點問題都沒有了,蘭德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準備年後帶著朱硯書四處游歷。

當初朱硯書在行宮昏迷的時候,說了不少胡話。

蘭德陪在身邊聽了不少,知道朱硯書想家,正好趁著明年他還得去印度看看的具體情況的空隙,帶著朱硯書回去看看。

“少爺們,吃飯了!”巴納德說話的功夫,窗外慢慢升起絢爛的煙花。

蘭德放下沒剝完的橘子,伸手拉著朱硯書。

“走吧,咱們早些吃飯,一會兒還能出去看煙火。”

“好!”

三人離開客廳前往餐廳,廚娘給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仆人們其樂融融地等著他們。

絢麗的煙火接二連三地綻放在夜空,將倫敦照亮,眾人們期待的新年終於來臨!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