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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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朱硯書像是沒看出朱硯端眼中的厭煩一樣,往前走了一步。

“我原本是想回去找你的,但商船開走了,端哥,跟我走吧,你…”

朱硯書話沒說完,就聽到朱硯端冷笑一聲。

“跟你走,去哪啊?你可真是好啊,這輩子一點罪都沒遭,過去在王府是嬌生慣養的少爺,現在在英國又是被人捧著念著,你命可真好!”

朱硯書像是不認識眼前人似的,“端哥。”

“別這麽喊我,我現在有了新名字,我叫德文。”朱硯端神經質一般的強調了自己的名字,“德文。”

朱硯書:“端哥,跟我走吧,你真的喜歡現在馬戲團的生活麽?為什麽你當時都跟商船走了,卻又出現在巡游馬戲團裏呢?為了活下去麽?”

“沒什麽不好的,我現在生活的很好,倒是你,朱硯書,”朱硯端的眼神中透露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為了活下去跟了老公爵,他死了,你又跟了他的兒子,你可真是…嘖嘖…你還配姓朱!”

如同巴掌打到臉上,朱硯書楞了幾秒,直到蘭德走了過來,“註意你的言辭!”

“我要怎麽註意言辭,你跟你父親的‘姨娘’在一起的時候,怎麽不考慮外面的言辭呢!”朱硯端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帶餘地,朱硯書現在只覺得難堪至極。

“你——”蘭德雖然不理解姨娘的含義,但是看朱硯書的反應,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好詞。

他走上去伸手抓住了朱硯端的衣領,他比朱硯端高太多了,輕而易舉地將朱硯端提了上來。

朱硯端只覺得自己呼吸困難,卻依舊說話難聽,“怎麽,你們以為私下別人會怎麽想你們!”

“蘭德!”朱硯書終於緩過了神,上前伸手拉住蘭德的手,“算了,算了。”

朱硯端被丟在一邊,蘭德輕聲安撫朱硯書,“別聽他的,他就是自己不如意,所以才會妄想通過胡說八道來獲得快意。”

“咱們走吧。”朱硯書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的這個兄弟了,本來知道他還在倫敦的時候,朱硯書是高興的,不論如何,他可以把人先帶回莊園,後面的事情可以慢慢考慮。

可看朱硯端的反應,分明是恨他,可自己確實沒得罪他。

·

朱硯書最終還是沒能去胡桃夾子的帳子裏看那些會動的木偶。

巡游馬戲團這半年都會呆在英國,大部分的時間在倫敦,剩下的有時候會去其他郡做臨時演出。

朱硯書在莊園修養了一周,心中還是放不下朱硯端,想再去馬戲團看他。

“硯書,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這個。”蘭德從外面走進來,他剛從馬戲團經理那裏聽到了一個消息。

“朱硯端並不是從歐洲跟他們一起到的英國。”蘭德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貢獻給朱硯書。

“馬戲團經理說他是來到英國之後,當初請他們的老板安排的人,這人不是巡游馬戲團的,不受他們管控,也就是說,你想帶走他,要找到他的大老板。”

蘭德給朱硯書系上了披風,兩人準備再次找到馬戲團去。

“那他的大老板是誰?”朱硯書心中緊張,對朱硯端那日對他的態度生疑,總覺得他像是有什麽事沒跟自己說一樣。

“我順著馬戲團經理找到了那個請他們的老板,你猜猜,倫敦圈子就這麽大,很容易就碰上了熟悉的人。”蘭德賣了個官司,沒直接告訴朱硯書那位老板。

朱硯書道:“聽你的意思,應該不是咱們這邊的人,那會是誰呢?畢夏普麽?”

“不對。”

馬車急速奔馳在路上,盡頭就是馬戲團。

朱硯書摁了摁一直跳動的右眼皮:“總不能是雷克吧?”

雷克近期正因為克頓死的事情焦頭爛額,估計沒什麽時間管什麽馬戲團。

“不對,跟咱倆都有關系的人。”

朱硯書看著蘭德的眼睛,此時馬車已經停下,巴納德拉開車門,等兩人下車。

“不會是那兩個赫普爾吧?”

蘭德率先下車,“聰明,迪恩。”

朱硯書跟在蘭德身後,慢慢走向前面燈火輝煌的馬戲團,噴火表演已經開始,忽明忽暗的火焰映襯著身後龐大的馬戲團帳篷,扭曲黑暗。

兩人往裏走著,前方卻傳來了騷動,有人驚呼著出事了,邊喊邊往雜技團帳篷裏跑。

朱硯書坐在車裏就開始跳動的右眼皮沒由來地狂跳不止。

“走!”朱硯書跑進帳篷,就看到圓形舞臺上躺著一個人,正是朱硯端表演時的打扮。

那人扭曲著身體,不斷地抽搐。

“端哥!”朱硯書跑下去,扶起朱硯端,才發現朱硯端的腿摔斷了,整個人像是被妖鬼附身了一樣抽搐不已。

“你怎麽了?還看什麽!找醫生!快找醫生過來!”朱硯書擡頭看著小醜裝扮的演員,讓他趕快找醫生過來。

沒想到小醜卻沒動彈,手裏拿著一小包白紙包著的粉狀物,等著其他人送上來熱水,讓朱硯端就著熱水服下。

“已經去找醫生了,他今天可能只是生病才會掉下來的,幸好不高。”小醜給朱硯端餵下熱水。

只見原本抽搐的朱硯端慢慢緩和下來,眼睛迷離的看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轉向朱硯書。

“小書,是你啊。”朱硯端一改前幾日的態度,說話溫柔了不少。

“端哥,我們先去後臺,你需要休息。”朱硯書伸手將他抱了起來,蘭德跟在身邊,想要接住,但朱硯書沒有把人遞給他,反而自己將人抱下去。

“他這是什麽病?吃的白色粉末是什麽?”蘭德抓著小醜,想問清楚朱硯端的情況。

但小醜著急上臺穩住觀眾,“先生,您可以直接問你的朋友,我現在還需要上臺救場,不奉陪了!”

小醜說完,轉身離去。

·

朱硯端躺在後臺的桌子上許久沒有跟朱硯書說話,直到馬戲團的醫生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哦,這可不太好,先把他帶走吧。”醫生看了看朱硯端的腿,下令後面的跟著的兩人把朱硯端帶回自己的帳篷。

朱硯書和蘭德跟在後面,一副今天必須看著他們診治的模樣。

“兩位先生,你們是游客麽?”到了帳篷門口,醫生的助理攔住了兩人。

“我是他的親戚,可以進去看看他麽?”朱硯書指了指朱硯端。

“親戚?”助理看了一眼朱硯端,“他沒跟我們說過在英國有親戚,所以,很抱歉先生,我不能讓你們進去。”

“我…”

朱硯書還想說話,卻被砰的關門聲打斷,助理毫不客氣地把門關上了。

兩人就這麽留在了外面。

“那藥是幹什麽的?”蘭德有些質疑,但兩人進不去,也沒辦法從醫生那裏問到藥物作用。

兩人無奈地在周圍溜達,想等著醫生診治完再問,沒想到在周圍再次碰到耍猴人。

那只曾經抓過朱硯書衣角的猴子再次湊了上來,朱硯書直視著猴子的眼睛。

“嗯?眼白?”朱硯書蹲下伸手固定住猴子的腦袋,“蘭德,你看這只…”

“幹什麽!”耍猴人大吼,“你這個沒禮貌的人,放開我的猴子!”

耍猴人揚起手中的鞭子,打到了猴子身上,疼的猴子嗷嗷叫地掙開了朱硯書的雙手。

“啊——”朱硯書的手受到了波及,被鞭子尾部抽中,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扭頭看向耍猴人。

蘭德自然見不得這人這麽無禮,大步走到耍猴人面前,“道歉!”

砰——

蘭德狠狠地給了那人一拳。

豈料那人再次揚起鞭子,兩人沖突升級成了打鬥。

鞭子在空中劃出齒寒的聲響,卻沒有落到蘭德身上,朱硯書抓住了鞭子。

“能夠到你們馬戲團觀看表演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主,你哪來的膽子跟客戶沖突?這就是迪恩他們教你的禮儀麽?”

“你們——”

朱硯書狠狠奪過鞭子,看了看周圍沒人,幹脆把耍猴人給綁了。

“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麽?”耍猴人大驚失色,他不明白這兩人來次究竟是為什麽。

但朱硯書此時已經抓住了剛剛那只猴子,仔細觀察起了它的眼睛。

蘭德雖然不明白朱硯書為什麽這麽執著於猴子,但是今晚的遭遇再加上知道了邀請馬戲團的人是迪恩後,他覺得原本輕松愉快的氛圍立刻就變的驚悚起來。

“硯書,你這是…”蘭德突然想起了朱硯書剛剛說過的話,迪恩教他們的禮儀,他們不是巡游馬戲團的人麽?

“他們難不成是迪恩手底下的人?”

“我不確定,但是按照常人的邏輯,一個常年在歐洲巡游的馬戲團,對英國並不了解的情況下,就算再著急也不至於在自己不熟的地盤跟客人們發生沖突!”

朱硯書看著蘭德,慢慢分析道:“而這個人在不知道咱倆是誰的情況下,就這麽跟我們動手了,太魯莽了是不是,如果你去法國,在不確定來人是誰的時候,有沒有勇氣跟來人動手呢?”

蘭德看著耍猴人,覺得這人看起來確實不像常年顛沛流離的人。

朱硯書:“那個馬戲團醫生,他一點都不像個醫生。”

蘭德想起了剛剛醫生看到朱硯端發病時,冰冷的模樣,與普通醫生確實不一樣。

朱硯書指了指耍猴人,“再加這個,我仔細看猴子的臉居然能讓他這麽害怕。”

“還有這個猴子,看著它的眼睛。”

蘭德終於看清了猴子的眼睛,那只猴子長了一雙人類的眼睛。

·

啪——

醫生帶上手套,居高臨下地看著朱硯端。

“什麽時候發的病?”

朱硯端已經緩了過來,他瞳孔中帶著恐懼,“就在剛才表演的時候,我不知道我會突然發病。”

醫生道:“你認識蘭德·赫普爾?”

朱硯端:“不認識,不認識。”

“不認識他送你過來!”醫生的表情已經有些歇斯底裏的節奏了。

“不是,那個朱硯書,我認識他。”朱硯端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哦,是他啊,你是他什麽人?”醫生背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留著跟蘭德很像的發型,一雙碧綠的眼睛帶著滲人的寒光。

“老板!”醫生畢恭畢敬。

“我想起來了,你也姓朱,嘶,你們是一家麽?”男人稍微彎曲身體,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不是。”朱硯端知道眼前這人大概就是當初在橋洞裏撿到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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