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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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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朱硯書一臉不可置信的下了車,朝著那群面黃肌瘦,看起來都快俯到地上的人們走了過去。

一個個看過去,在最角落看到了那個雙頰凹陷的男人。

蘭德不明所以的跟在身後,看著這群人,他們長著東方的面孔,卻沒留他們的發型。

朱硯書站在那個男人面前,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人,那人慢慢擡起頭,在看清朱硯書臉的時候,臉上的震驚無法遮掩。

“你——”

“朱硯端,”朱硯書叫出了他的名字,眼前之人已經沒辦法和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公子相提並論了。

朱硯端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朱硯書。

他跟朱硯書年紀相仿,王府時,總自認為跟他的風采難分伯仲,現在朱硯書依舊如同當年那個16歲的少年一樣,而自己已經被蹉跎成了一副老頭模樣。

“你你的頭發呢?”朱硯書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卻不知道該怎麽問他。

問他過得好不好?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好。

“剃了。”

“剃了,誰讓你剃成現在這幅樣子的?太醜了。”朱硯書崩潰的朝著他喊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為什麽要——”

“我想嗎?我不剃就活不下去,朝廷要求所有人都得剃頭,留發不留頭!”朱硯端手裏捏著幹餅子,嘴上沾滿了餅子沫。

“你以為我想嗎?我該怎麽活下去…”朱硯端精神失常般的絮叨,每個字落到朱硯書的耳朵裏都如同刀子紮到身上一樣。

“你呢?”不知過了多久,朱硯端問起了朱硯書,他上下打量著朱硯書,“你現在的生活一定不錯吧。”

他說的對,朱硯書的生活比起他來,不只是不錯的問題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獄的區別。

“我——”朱硯書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姓朱的!幹什麽呢!還不快幹活!”一個穿著馬甲的船工高高在上地站在船上對著朱硯端大吼。

朱硯端這時才如夢初醒一般兩下啃完餅子,“好,好嘞!”

“你——”朱硯書伸手想阻止,卻被朱硯端疏離的眼神盯地瑟縮了一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朱硯端離開。

“嘿!你是哪來的?”頭頂船工發現了朱硯書,以為是跟著船逃過來的人,剛想審問就看到蘭德走了過來。

“硯書,咱們回去吧。”

“走吧。”朱硯書擡頭看了看站在船頭的船工,總覺得這人面熟,但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情再思考這人是誰了。

“嘿!你幹嘛的?”船工不依不饒,想下船追上朱硯書,卻看到那個灰藍眼珠的洋人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船工瞬間有種被捅了一刀的感覺,硬是讓他沒敢再追。

·

朱硯書回到莊園一頭紮進了書房,直到晚飯都沒有出來。

蘭德端著廚娘做出來的青梅羹和土豆燴羊肉敲開了書房的門。

“硯書,吃點東西吧。”

蘭德走進來就看到朱硯書楞楞地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眼神直直地看著樓下的花園。

蘭德將吃的放到茶幾上,慢慢走過去。

“他是我兒時最好的朋友。”朱硯書突然開口,“我跟他一塊長大,之前每次出行,他總跟我一起,平時也總照顧我。”

“硯書。”蘭德坐到旁邊,伸手握著他的手,“他跟你一般大?”

“嗯,現在看不出來了,之前他也挺年輕的,大概這麽多年蹉跎的吧。”

朱硯書本以為他死了,可沒想到他還活著,活成了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嗯,都是命吧。”蘭德對朱硯端沒什麽感覺,只怕朱硯書因為他的出現再難受。

“你說,我能不能從船工手裏把他贖回來?”朱硯書還是動了惻隱之心,“他和我的關系大概就是你跟艾奇森的關系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他這個樣子…”

“硯書,贖不贖他我聽你的,如果你想留下他,我就去找治安官給他上英國的戶籍,不過他能不能融入到英國的社會這要看他了,現在先吃飯,已經快8點了。”

蘭德哄著朱硯書先把飯吃掉,至於朱硯端的事情等明天再說。

“好,那咱們明天清早就去找他。”

“嗯!”

·

按照蘭德的想法,兩人應該清早吃過早餐後就去港口找朱硯端。

可等兩人到了港口才發現船已經走了。

“昨天停泊在這的那艘船在昨天下午卸完貨就走了。”管理港口的長官原來坐在旁邊的棚子裏睡覺,現在被人吵醒,語氣裏盡是不耐煩的腔調。

“走了,晚上起航?”朱硯書有些失望,盯著岸邊,“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回來。”

“應該會吧,我可以找人跟亞爾林打聽打聽,讓他們再來一趟。”蘭德憂心地攬住朱硯書的肩膀,帶著他回到馬車上。

朱硯端就這麽跟著船隊離開了,留給朱硯書的就是一個疏離到陌生的眼神。

之後的日子,蘭德確實如他所說的跟亞爾林打聽了船隊,得到的消息卻讓兩人頗為失望,大清已經開始實施海禁,這次他們的船能到英國純屬巧合,之後朱硯書要是再想看到他,恐怕只能坐船跑到月港去找了。

朱硯書只能按下自己想要找過去的心性,默默地為這次錯過而痛苦。

蘭德的生活一如既往,平時除了公司就是陪著朱硯書到處溜達,兩人還專門跑到諾福克郡去獵狐。

亞岱爾給朱硯書寄過幾次信,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以及在約克郡的生活,公主殿下學習能力很強,即使自己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王室的資產在慢慢的落入貴族商人手裏,而拍賣下的錢居然沒有辦法抵消戰爭帶來的消耗,議會不得已開始向平民和手工業者征收戰爭稅,這讓整個英國民不聊生。

馬上又要到新年了,蘭德沒了工作的熱情,一門心思的跟朱硯書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

“聖誕節咱們去滑雪吧!”蘭德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好呀,不過你得慢點,我不太會劃。”朱硯書已經穿上了厚厚的毛衣,那是蘭德薅禿了艾奇森家裏養的兩只澳大利亞綿羊,讓人做成毛線織出來的。

但艾奇森每次看到這件毛衣都是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蘭德將他的不忍直視歸結於嫉妒。

朱硯書將他的不忍直視歸結於感情,畢竟是他養了這麽長時間的羊身上的毛。

而艾奇森則是說出了自己不忍直視的真相,“這顏色太醜了,大紅色,花紋還歪歪扭扭的,要不是朱硯書長得漂亮,我真不敢想象要是德裏特穿上它會是什麽模樣的。”

朱硯書:“德裏特是誰?”

“我爸家的老管家,就是有個眼睛斜視的那個人。”

“……”

·

朱硯書在聖誕節晚上得到了蘭德拿回來的一只紅襪子。

“襪子?新的?”朱硯書看著眼前的襪子出神,“這是什麽意思?”

蘭德笑著跟他解釋,“這個是聖誕襪,今晚聖誕老人會過來給你送禮物。”

“噗——”朱硯書被蘭德這種逗小孩的話逗笑了,“你逗我呢?這個世界有聖誕老人?”

“你不信?你把襪子放到床頭櫃上,聖誕老人肯定會給你放滿禮物。”

朱硯書手裏拎著襪子,沖著蘭德笑了起來,“那我今晚能等到他嗎?”

“看不到的,聖誕老人都是趁著你睡覺的時候才放的。”蘭德伸手抱住朱硯書,湊到耳邊,“你今晚不打算睡覺了?”

“不,我決定今晚早點睡!7點就睡!”朱硯書掙紮開,扭頭朝著樓下走,正好碰到上樓的巴納德。

“可以吃飯了嗎?”朱硯書今天格外餓,他將這種餓歸結於清早蘭德過分的膩歪。

“可以吃飯了!少爺。”

“好!”

餐桌上的菜式尤為覆雜,不僅有英式、中式,還有法式、意式的餐品。

朱硯書帶著契布曼挖出了從搬進莊園就埋下去的白酒,莊園所有人都喝了一些,但都沒有朱硯書和蘭德喝得多。

蘭德雖然不常喝白酒,但今天看朱硯書這麽興奮地顯擺自己釀地白酒,也給力的喝下不少。

結果就是蘭德喝多了,抱著朱硯書耍酒瘋,兩人一路刷到了朱硯書的房間。

巴納德跟了上去,想把蘭德抓回去,“少爺,我送您回臥室。”

“不!我要睡在硯書床上!”蘭德躺在床上不肯起來,“你回去吧!讓他過來陪我睡!”

巴納德:“……”

朱硯書:“……”

“算了,你讓他睡這吧,他要是晚上睡覺不老實,我就把他踹下去,讓他跟白雪一塊睡!”

“……好吧。”巴納德無奈只好離開。

蘭德突然坐起來,死死地看著趴在角落墊子上的白雪。

白雪原本正慢悠悠的舔著自己身上的毛,它今天也吃下去不少東西,現在肚子圓溜溜的,滿腦子都是爪墊周圍的白色毛發真鹹!

“硯書,讓白雪出去睡吧。”

朱硯書莫名其妙,“我看你想出去睡!”

“咱倆晚上要是幹少兒不宜的事情,白雪容易學壞啊。”蘭德晃晃悠悠地起身走了過去,伸手抓著白雪的兩條前爪。

“你想什麽呢?喝成這樣還想幹什麽?”朱硯書換上了睡衣,走到白雪墊子旁邊,把那裏的窗子打開一個小縫。

“你給我清醒一點吧!”

蘭德伸手拉著朱硯書,耍無賴似的把他懟到了旁邊的長椅上,毛毛糙糙的在朱硯書身上拱。

“你,你給我老實點。”朱硯書今晚也喝了不少,手上沒了勁,推了蘭德兩下,還是沒能推開他。

“這個地方——”朱硯書剛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給蘭德講理,但蘭德趁著酒勁把整個人壓了上去。

“我不,就在這,白雪就是只貓!看見又如何!”蘭德在朱硯書身上留下好幾個印子,肆無忌憚地欺負起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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