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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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倫敦城內如同蘭德在臨走前,跟朱硯書所預料的一樣。

所有的商鋪都緊閉門窗,只有少數的人出門走動,但也行色匆匆。

蘭德騎著馬快步穿過街區,到達皇宮。

門口被一群身穿鎖子甲的士兵把手,蘭德報上名字後許久才被允許進入。

“之前進這個門就費勁,現在也不怎麽容易!”蘭德看到迎面而來的夏佐·哈裏斯,不禁吐槽跟他發起了牢騷。

“呵呵呵,很快皇宮就沒人居住了,我們要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了。”夏佐是議會軍左翼騎兵的上校,現在接管了整個皇宮和倫敦市區的布防。

“但是國王跑了!”蘭德擔憂道:“也算不上什麽特別大的成功吧!”

“不,我們已經通告了利文勳爵,他會堵住北逃的國王。”夏佐興奮道:“很快我們就要迎來一個新的時代了。”

蘭德站在草坪上,看著周圍的風景,心裏卻是不住地心慌,“接下來,下議院是不是要改組,重新選配人員了?”

“是,你會過來旁聽吧!”夏佐指了指前面的男人,“我們會重新分配國王手裏的資產,重新規整土地,讓大家都好過些。”

蘭德看著那人,“畢夏普·懷特?他怎麽在這?”

在蘭德的印象中,畢夏普是個標準的保王黨,蘭德不明白為什麽他敢這麽明晃晃的出現在夏佐面前的。

“哦,你大概不知道,後期我們的部分資金和物資是他提供的,他今天過來也是要商討下議院的議員問題的。”

蘭德此時的眉毛已經擰成了麻花,他可以確定畢夏普的心思一定不再議會軍這邊。

“蛤?之前他出錢買兇殺害——”蘭德話沒說完,就看到了比爾特和雷克的身影。

“他倆也是議會軍忠實的支持者嗎?”蘭德的聲音冷酷無比,一字一頓地問夏佐。

“哦,那倒不是,不過議會需要東印度公司的幫助,而雷克先生也有意願加進來,咱們自然不能拒絕,是不是!”夏佐朝著雷克擺擺手。

“哦!”蘭德的語氣依舊沒有緩和,“確定他們不是國王派過來的臥底?”

“別這樣蘭德,我知道你跟你叔叔不和,但也不能這麽想你叔叔吧!”夏佐依舊一副信任他們的樣子。

“哼!”蘭德能夠預想的到今天這場會議商談會成什麽樣子。

·

朱硯書悠閑的喝著下午茶,聽著切斯特的匯報。

“老板,安其羅的船明天也許就能抵達倫敦港,聽說他們這次航行去了中國,”切斯特一頓,偷偷看了一眼朱硯書的臉色,“原本的計劃裏是購置一批絲綢茶葉的,但是因為嗯—哼—的原因,所以,帶回來的絲綢茶葉可能不會太多。”

“信拿來,我看看!”朱硯書從來沒見過切斯特說起話來這麽費勁,幹脆要求自己看信。

“啊?”切斯特猶猶豫豫地將信遞給朱硯書,又有些擔心道:“要不算了,信裏的內容我剛剛已經說完了,看了也沒什麽意思。”

朱硯書瞥了他一眼,皺眉讀起了信。

安其羅確實只說了貨船到達的時間和部分貨物分銷的地方,以及裝了不少上等的中國茶回來。

朱硯書不明白切斯特為什麽連這個都能說的支支吾吾,不滿的看完前面的信紙。

——但是這次茶葉和絲綢錦緞帶回來的非常少——

第二頁

我們停在月港一周,帶了一部分瓷器,然後北上去揚州港,聽說那裏的絲綢和茶葉都不錯,但我們沒能買回來很多的絲綢,那裏簡直就是一片煉獄,你絕對想象不到死的人能摞的如同城墻一般高是什麽樣子的場景。

韃靼當時正在反覆攻擊揚州城,把那裏變成了一片廢墟,當時我們著急趕路去美洲,不可能等著他們,所以只買了一點絲綢就匆忙離開了,希望蓋爾的船抵達的時候能多帶些回英國。

美洲的情況一如既往——

朱硯書像是不認識紙張上歪歪扭扭的字母一樣,盯著第二頁許久。

“老板?”切斯特有點緊張,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朱硯書這幅模樣。

“老板!少爺——”切斯特有些著急,他提高嗓門湊到朱硯書的耳邊。

“你,你先去忙吧!”朱硯書想控制住自己的聲音,卻還是在開口後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可少爺——”切斯特擔心地看著朱硯書。

“你下去吧!”朱硯書手指骨節分明的攥著手裏的信,將頭扭到一邊,“去吧!”

“好吧。”

·

蘭德因為下議院議員的事情在皇宮跟著一群老頭子吵架吵到了晚上8點。

朱硯書拿著那兩張從安其羅船上寄來的信,坐在外面的花園裏到晚上9點。

“小少爺,外面冷,先回屋吧。”巴納德終於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發現朱硯書還在看信。

“我知道了。”朱硯書現在已經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單詞了,但是每個組合到一塊卻讓他那麽窒息。

蘭德終於在10點半擺脫了這群老頭子,決定好下議院的議員人選,明天他們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投出適合他們的官員推出有利於他們的律法條文。

蘭德在回去的路上都覺得自己的步伐都松快了。

走到門口,蘭德驚奇的發現莊園現在正燈火通明,他甚至能在依稀間看到長廊上奔跑的仆人。

“怎麽了?”蘭德將外套隨手遞給了前來迎接的仆人,“這麽晚了不睡覺吵什麽?”

“少爺,朱硯書少爺暈倒了!”小仆人匆匆忙忙的將蘭德的外套掛好,“管家先生派人去請醫——”

生字還沒說出口,小仆人就看到蘭德一陣風似的急急忙忙跑上了樓。

“硯書!”蘭德飛快的跑到了門口,就看到朱硯書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臉色煞白,黑色長發鋪滿半張床。

“少爺。”巴納德起身迎上蘭德。

“上午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他怎麽了?”蘭德伸手抓著巴納德的衣領,語氣中頗有些埋怨的意思。

“小少爺應該是因為在後花園吹了風,所以受了寒。”巴納德的解釋蘭德並不買賬。

“吹風?今天天氣不錯,怎麽會吹了風?他的身體一直挺好的,怎麽會因為吹風——”

“少爺,他在後花園坐了一晚上,到了9點才被勸回來的,但是一進屋就病倒了。”巴納德如實說出朱硯書在花園吹了一晚的風。

“什麽?”蘭德走到朱硯書身旁,伸手摸了摸朱硯書的額頭,“太燙了,為什麽他會在花園呆這麽久?平時都是5點多就會回屋,今天發生了什麽?”

蘭德第一時間想到了就是今天一定有事情讓朱硯書坐在花園那麽久。

“哦,晚上我去喊他的時候,他的手裏一直拿著這封信在看。”巴納德把信交給蘭德。

蘭德看完第一頁,不覺得這封信能讓朱硯書在花園坐那麽久,直到他看完了第二頁。

蘭德沈默地坐在床邊,直到家庭醫生來到才緩緩的把信折好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信以後就別讓他看到了,以後所有有關於他老家的消息,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了,報紙、信——所有有關的消息全部篩一遍。”蘭德一邊側身讓醫生靠近,一邊嘴上囑咐巴納德。

“好的,少爺,今天本來切斯特是匯報給他的,但是切斯特不擅長說謊,在描述的時候含糊了幾句,讓他發現了,所以才要來了信。”巴納德在朱硯書暈倒的第一時間就發現問題,發現了信之後,他還專門把切斯特叫過來問了一下。

“知道了,告訴他以後信不要帶到硯書面前來!”蘭德陰著臉看著醫生在朱硯書身上摸索。

“怎麽樣了?”蘭德忍了一會兒,看著醫生想要扒開朱硯書衣服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應該是風寒,多喝些水,蓋好被子,如果明天還不好,我可以過來給他做放血治療!”醫生按照往常的治療的方式,讓朱硯書先多喝些水。

“好,明天你哪裏都不要去,如果他還沒好,就過來醫治他吧。”蘭德讓巴納德將醫生送出去,又讓廚娘端來清水。

“硯書,先喝點水。”蘭德把朱硯書扶起來,想餵些水給他,卻發現根本餵不進去,“唉——”

巴納德已經將醫生送走了,一上樓就看到蘭德拿著手帕在擦朱硯書吐出來的水。

“少爺,暈倒了應該餵不進去了——”巴納德話說了一半,就看到蘭德張嘴自己喝了一口,緊接著對上了朱硯書的嘴,“——還能這樣?”

“看什麽?再拿床被子過來,把窗戶關好。”蘭德終於把水餵完了,他慢慢把朱硯書放平到床上,利落的命令巴納德幹活。

“好的。”

·

朱硯書整晚都被包成了一個粽子,除了頭露出來以外,幾乎沒有露出來的皮膚。

蘭德則依然睡在了他的旁邊,擔心朱硯書情況的他一晚沒睡好,好不容易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有了睡意,卻聽到了朱硯書的聲音。

“冷~好~冷~”朱硯書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裏非常的明顯,蘭德原本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他睜開眼睛,扭頭去看朱硯書。

被裹成粽子的朱硯書動彈不得,只能不停地縮著脖子喊冷。

“冷~”

蘭德伸手摸了一把朱硯書的額頭,一手的冷汗。

“怎麽會這麽涼?”蘭德伸手扒開包裹嚴實的被子,剛想伸手摸摸他身上是不是也冷的時候。

朱硯書卻在迷糊間感受到了束縛消失了,他朝著蘭德的方向動了動,一把摸到了蘭德溫暖的胸膛。

病人在生病的時候,意識是失控的,朱硯書像是荒漠中遇到水源的人一樣,下意識的鉆到了蘭德懷裏汲取溫暖。

“硯——”蘭德被朱硯書突然抱住,腦袋轟地炸開了,他的手懸在半空許久,直到朱硯書喊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冷~”朱硯書原本抱著蘭德的手胡亂地在周圍摩挲了一把,但沒能精準的找到蘭德的被子,於是他貼的更近了些。

蘭德慌忙的把他的被子蓋上,才意識到朱硯書沒有穿衣服,整個人都是光著的,冰涼的汗水貼著兩人的皮膚,蘭德自己的熱氣慢慢傳到朱硯書的身上。

朱硯書不再鬧著冷了,慢慢暖和過來的他滿意的蹭蹭蘭德的胸膛。

蘭德僵硬著待在原地許久,他才慢慢伸手在朱硯書身上摸了摸,朱硯書身上原本的冷汗已經消下去了,但細膩的皮膚讓他不想收手。

“靠——”蘭德深呼吸了幾下,抱住朱硯書的身體,慢慢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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