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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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熠辰大步走過來, 站在木蘭身邊,看著杜垂楊

蔣曼尤自掙紮不休, 可是杜垂楊的雙手像鐵鉗似的禁錮著她的胳膊,她無論如何掙脫不開。

杜垂楊當著她得面維護喬木蘭這個賤人,現在陸熠辰也摻和進來,一副要給那個賤人撐腰的神情,蔣曼氣的渾身發抖。

一張口,狠狠咬上了杜垂楊的手。

這一口,蔣曼憤怒中下了蠻力, 杜垂楊的手上登時就有血珠滾下來。

沒想到事態發展到見血的地步了。

木蘭一驚之下,鞋跟一歪,向後微微一個踉蹌。

幸好,一雙手及時在身後穩穩托住了她的腰。

這時候,門口出現一抹俏麗的艷綠身影。

“呦, 這是怎麽了?”

遲小蕙扶了扶鬢發,有點茫然的看著房間裏的幾個人。

跟著她進來的還有一個侍者。

那個侍者看見這樣的場面, 也是一楞, 但馬上就接著說:

“杜先生,蔣先生說雲躍集團的王總要見您。”

“知道了。”等侍者離開, 杜垂楊轉頭對蔣曼說:“這是你自己的婚禮, 不要再鬧了。”

說完,他扯了扯衣袖, 遮住了手上的傷口,離開了房間。

蔣曼依舊呼吸急促, 但是不像剛才那樣瘋狂了。

她看著陸熠辰:

“你身邊這個女人手段厲害的很,你可不要上了她的當。”

陸熠辰看著蔣曼,眉頭蹙起來,是極其明顯的不耐煩,只聽他冷冷的聲音:

“不關你的事。”

他偏頭看一眼木蘭,木蘭也正擡頭看他。

“我們走。”

陸熠辰攬著木蘭的腰,大步的離開。

經過遲小蕙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你不走?”

遲小蕙笑了笑:“你送喬醫生先走吧,我有事等齊晗。”

陸熠辰和木蘭走了,房間裏就剩下蔣曼和遲小蕙兩個人。

靜默了片刻,蔣曼忽然哼了一聲:

“你看著陸熠辰和那個賤人摟摟抱抱的,你就不生氣?”

遲小蕙並不看她,只伸手輕撫花瓶裏繡球花那淺藍色花瓣,眼皮都沒動一下,淡淡的說:

“你自己是個醋壇子,別潑我一身酸,我和陸熠辰只是朋友,我生什麽氣?”

蔣曼冷笑:“咱們女人之間就別演戲了,你的心思,我看的出來。”

遲小蕙終於轉過臉看蔣曼,面無表情,秀美的下顎擡起來,像只高貴得天鵝。

只是嘴角的弧度裏,似有極淡一絲嘲諷:

“沒有咱們,我和你,不是一類人。”

說完,遲小蕙也款款步出了房間。

此時的房間裏,只剩下蔣曼一個人。

臉上還有剛才歇斯底裏留下的餘怒,她忽然覺得失去了力氣,一屁股坐進柔軟的沙發裏,目光落在自己那雙繡花的鞋子上。

鞋頭上繡的雙喜紋,提醒她,原本今天應該是個喜氣洋洋的日子。

她伸手抹了一下嘴唇,手指上一片殷紅。

也不知是口紅還是杜垂楊的血。

這婚姻的開頭,不大吉利。

她想。

縱然剛才休息室裏劍拔弩張,儼然已是修羅場,可是出了這個門,外邊宴會廳裏的眾人卻對剛才的一出鬧劇一無所知。

鋼琴師彈奏著舒緩音樂,賓客們喁喁私語,噴泉水聲細細,香檳杯不時碰撞,發出清越聲響。

一派安樂祥和的氣氛。

陸熠辰和木蘭快速的穿過了人群,下樓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木蘭發現陸熠辰的車裏坐著司機,司機看見兩人出來,下車替他們打開了車門。

一路走的匆忙,木蘭這才註意到自己腰上陸熠辰那只手。

雖然只是虛攏著,並沒有摟住她,但是她依然臉上一紅,不動聲色的側過了身子避開,問道:

“司機怎麽來了?不是說讓我開車的嗎?”

陸熠辰回答:“我猜到你婚禮結束之後的心情大概不適合開車。”

木蘭低下頭:“對不起,我是個糟糕的助理。”

陸熠辰站在車邊替她扶著車門,示意她上車:“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不該慫恿你來,害你受了委屈。”

話音落時,他自己也已經上車。

兩人都坐在後座,離得那樣近。

車裏空調開的暖,木蘭早上噴了一點香水,此刻發散開來,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

陸熠辰聞到一股幽幽的暗香,似乎是清甜,但若有若無,虛無縹緲,細細的一縷,在周身飄蕩,當你想捕捉它時,它又不見了,撩的人心癢。

身側木蘭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她輕輕撩一下頭發,露出耳朵上的白玉木蘭花耳墜子。

木蘭花倒垂在小巧的耳垂上,隨著她的動作輕微顫動,反射出柔潤光澤。

陸熠辰像鬼迷心竅,伸手托住了那一株小巧花朵。

木蘭感覺耳邊一暖,耳垂被輕輕扯動。

一擡頭看見陸熠辰伸出的手,唰的一下紅了耳根。

她下意識抓住那只耳環,玉比皮膚暖的慢,觸手是微微的涼。

陸熠辰自然的收回了手,說:

“耳環很漂亮。”

那聲音,暖而輕柔。

木蘭的心臟,猛的怦然一動。

“這是我媽媽年輕時的首飾。”

她囁嚅,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心臟並沒有消停下來,木蘭總覺得胸腔裏的動靜會被人聽到。

大一的時候,她第一次戴上聽診器,把它放在同學的胸口,清晰的聽見那生命的搏動。

噗通……噗通……

此時同那時一樣,心跳的聲音通過她自己的血脈骨骼,傳到她自己的耳朵裏。

也是噗通……噗通……

只是不規律,這顆心,就像一只迷途的驚鹿,不安分的四處亂闖,試圖告訴她一個讓她不安的秘密。

車窗外的景物逐漸熟悉,最後,她聽見陸熠辰吩咐司機在巷子口停車。

木蘭心裏發慌,忙忙的拉開了車門。

嚴冬的冷風呼的一下灌進來,木蘭本能的一縮肩膀。

這才想起自己和陸熠辰走的匆忙,竟然將大衣都遺落在了酒店,她正打算咬一咬牙,沖下車去。

忽然,身後伸過一只手臂。

陸熠辰傾身過來,幾乎是將她抱在懷裏,手勾住車門把手,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寒氣瞬間被隔絕在車門外。

他輕微的呼吸噴在木蘭的後頸,有淡淡的香檳氣息。

可不過片刻,陸熠辰便坐正,兩人回到了之前的距離。

“外面太冷,你這樣出去會感冒的。”

陸熠辰解開西裝紐扣,將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木蘭的肩膀上:“這樣好一點。”

“謝謝院長……”

木蘭輕聲道謝,不敢看陸熠辰的眼睛,仿佛那是某種陷阱。

此刻若是看上一眼,只怕就要掉落深淵。

她一只手捏緊了西裝的前襟,一只手打開了車門,逃也似的下了車。

只記得快步的走,內心慌亂,等大門砰然關上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到家了。

屋內空空,季澄不在。

她背靠在門上,伸手摸了摸耳上的耳墜子。

六片花瓣,凹凸的紋理,在她手指尖中涼沁沁的,冷靜了她的心神。

她脫下身上的西裝。

上好的毛料,內裏是手工的針腳,深灰的顏色,寧靜沈穩,一如其主人。

司機將車掉頭,開上了世紀路,往陸家別墅去。

陸熠辰有一絲酒意。

外套給了木蘭,他只穿了見淺灰色襯衫,此刻放松下來,松了松領帶。

車子開進別墅區之前路過公園的圍墻,陸熠辰記得,深綠色柵欄邊上,是一排木蘭花樹。

此刻是深冬,只餘枯枝立在寒風裏,無花無葉並不美。

可是似乎是車裏還殘留一絲絲那個人的甜美氣息,陸熠辰仿佛看見花樹盛開之態。

這個花,實在漂亮,自己家院子裏也該種幾株才好。

白居易怎麽說的來著?

怪得獨饒脂粉態,木蘭曾作女郎來……

等季澄回來的時候,木蘭早將陸熠辰的西裝掛進了衣櫃裏頭,怕他刨根問底,自己也不知怎麽回答。

季澄拎了一袋子的照片回來,原來是去沖印照片了。

他往沙發上一坐,問:“前男友婚禮怎麽樣啊,砸場子沒有?”

木蘭剝開一個橘子,分了一半給季澄:

“很爽,新娘子自己第三者插足,還跟我挑釁,我堅決的予以反擊,大獲全勝!”

“行啊,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呢?”

季澄往塞進嘴裏一瓣橘子,對她豎起大拇指。

照片鋪了滿桌子,這一批照片都不是單反拍攝的,都是膠片拍攝,木蘭家裏沒有暗房,所以季澄特意出去沖印。

木蘭也坐在旁邊翻看,發現季澄拍的都是南州的古建築。

膠片自帶有一種古舊的色調,沖洗的照片有著天生的年代感。

木蘭不懂攝影,不過她大概懂得,照片也是一種語言,用來訴說被凝定在某一刻的故事。

她曾經看過一組膠片拍攝的故宮,沒有拍什麽殿宇樓閣,仿佛是隨手一按留下的一段紅墻白雪,卻滿是無聲的寂寞。

季澄的這些照片,是不同角度下的那些老建築,有名勝古跡,有舊時民宅。

季澄拿起一張來,和木蘭說:

“有些民宅,得不到好的保護和修繕,以後必然會消失在高樓大廈裏,我聽說有人會去記錄快要消失的聲音,我就想留住這些會消逝的墻頭瓦片。”

季澄攝影真的是很有天賦的。

膠片相機能操作的空間很小,也不經過ps,拍下來的東西,一切都是原汁原味的,將那些久經風霜的一磚一瓦裏嵌刻的故事感都表現出來了。

木蘭一張一張的看,忽然,在裏面發現了一個很熟悉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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