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功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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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威功之爭
那幾瓶滿滿的長生露拿出時，場面一度陷入詭異的安靜，而後猛地炸響開來。
“怎麽可能？這也太離譜了吧！”
“哈哈哈笑死，這還有什麽好比的。”
“看來三家六派的算盤白打，不過……那本來就是黎家的東西，合該物歸原主。”
就連歸一盟長老方哲海都忍不住低嘆一聲，“這怎麽可能。”長生露的氣息做不得假，這個量，比過去百年時間從秘境中帶出的總和還要多。
聽著周圍瞠目結舌的驚嘆聲，伊冬靈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其實得知天威功的真相後，伊冬靈對於所謂的榜首之位已經沒有什麽執念了。但他終究是存了善心，還是勸黎夜將天威功回收銷毀。
當然。有一部分心思是擔心仙界廣乙仙君因這功法，吞食掉更多生靈，變得愈發不可戰勝。
師焉搖了搖頭，明知差距甚大，卻還是將自己的收獲展示出來。大半瓶，不算少，但與黎夜身前的那些相比，著實有些小巫見大巫。
其他門派也有些尷尬地湊出了自己采集到的長生露，最後黎夜一家獨大，師焉次之。
黎夜輕笑了聲，沖著三家六派的領隊們拱了拱手，“勝負既定，還望各位前輩，莫要反悔。”
蒼羽派莫歸頗為失望，然而差距如此之大，也容不得他耍賴。黎家天威功，回到黎夜手中，總比落入歸一盟要好。
想起師焉的暗示，莫歸搖搖頭，幹脆道：“方長老，勝負既定，我等自當說到做到。”
歸一盟方哲海面色深沈，哪怕再不情不願，他也幹不出當著眾多世家門派的面，臨場反悔。只能怪童梓衾那個廢物不中用。
但……如今黎夜孤家寡人一個，就算拿回天威功，能否護住可不好說。
他微微凜色，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之後，才將先前定下的獎勵分發給各派弟子。
——也包括天威功。
天威功是一部功法秘籍，其韻深遠，書封之上是璀璨霞光，充斥著一股子舍我其誰的霸道氣息，瞧著便是件重寶。
但或許是因為提前知曉了這部功法的貓膩，伊冬靈瞧著總覺得這股氣息有點奇怪。
“兩位如今並無師門護佑，不如入我極上教，徐某可保兩位安然無恙。否則這等寶物到手，兩位小友只怕是護不了多久。”極上教主徐雙伸展著他的長指甲，再一次伸出橄欖枝。
伊冬靈：“……”這人怎麽還想挖他們。
而且這個徐雙話裏話外都是兩位，黎夜身上既有天威功又有長生露，被惦記還能說得過去，但為什麽連他一起惦記？
“不勞諸位煩憂。”黎夜淡淡道。
天威功落入手中的剎那，一抹灰白之氣蔓延而上，像是一團燒不盡的火焰，瘋狂侵蝕著表層的霞光。
那霞光幾乎是瞬間就淡下去一層，灰白之氣無情地侵蝕著功法，倒映在黎夜的眼眸中。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功法背後的無盡血色，悲鳴聲中，藏著無數生靈的哀嚎。
“小子，你怎麽敢！”
歸一盟方哲海當即暴起，要去將天威功奪回來，卻被莫歸和葉家長老同時擋住了身形。
“既然這是他得到的獎勵，自然有自行處置的權利。”葉家長老本就是銷毀派，對此場景喜聞樂見，何況伊冬靈救了葉蕭，“莫非方長老只是面上贈予，私底下還打著搶回來的主意不成？”
極上教主徐雙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莫歸說道：“黎家天威功本身就是一件刀槍不入的寶貝，若他能毀掉，也是他的本事。”
其他的領隊們也紛紛應聲，對他們而言，既然爭奪無望，毀了就毀了。
方哲海面色沈得可怕，怒聲道：“黎家小子，天威功乃黎家立身之根，你當真要自斷根緣麽！”
黎夜嗤笑一聲，理都懶得搭理。
還是伊冬靈忍不住回了句：“這時候怎麽知道這是黎家的東西了？當初擅自拿走時也沒見你們問過黎夜的意見。”
他這話一出，方哲海就猛地瞪視過來，“當初天威功交由我們處置，伊家可也是同意的，黎夜本人，亦未反對！”
伊冬靈：“……”以黎夜的個性，幸災樂禍地看著下一個受害者誕生也說不定，當然不會反對。
黎夜瞥了一眼伊冬靈，擡手將那被灰白之氣徹底包裹的天威功扔至半空，輕嘆一聲，哀聲道：“當初我實力低微，各門各派諸位大能親至，我若拒絕，又怎能活命。”
伊冬靈驚訝地擡眸看他，有些意外於他的茶言茶語，卻被順勢握住了手，在他手心捏了捏。
“黎家既已消亡，天威功理應為祭，我修為尚淺，沒有能力護住功法，也不願功法流落他方，今日便將其還給天道自然，望諸位莫怪。”黎夜搖搖頭，似是十分無奈一般。
這般弱勢的態度讓秘境周邊一眾圍觀修士都狠狠共情了，他們多是散修或是勉強維系的小門小派，苦於三家六派的威勢已久，卻一直敢怒不敢言。
“嘖，太慘了，黎家自己的東西，還要歷經這麽多磨難才拿回來，可憐的。”
“就是，歸一盟還有臉說人家沒反對，誰有那個膽子反對啊，那不就是送命麽。”
“幸好黎家這位小兄弟天賦卓絕，否則在秘境中就要被那個姓童的下毒手了吧？他幹出這事，背後一定也是歸一盟示意。”
“這麽看伊家大小姐還真是專情之人，人美，還不離不棄。我聽說伊家大小姐便是為了他，主動脫離伊家，所以這次秘境伊家才沒派人來的。”
“慕了，雖然黎家那位運氣背了些，但有這麽個大美人一直陪著，擱我我也願意啊……”
“……”伊冬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還為愛出走了呢。
方哲海天色鐵青，明知黎夜此番當眾銷毀天威功的作為，是在故意下歸一盟的面子。
但哪怕再不樂意，他也不可能真的去以一敵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炫目的霞光逐漸黯淡下去，曾經創造一個時代輝煌的黎家天威功就這樣化作塵埃，隨風散去。
湮滅的剎那，隱約能見些許黑霧，與先前童梓衾遁走所化有幾分相似。
“他竟真能將功法銷毀。”有人驚嘆。
“天威功本就出自黎家，有專門的銷毀法門也不稀奇。”
三家六派的心思各異，其中最為難受的，當屬殷家和歸一盟。而極上教雖失了一批年輕教眾，但徐雙並未放在心上。
蒼羽派莫歸搖搖頭，率弟子先行離開。葉家又再三感謝了一番伊冬靈，送出一塊太上令牌，邀請做客未果後，便離開此地。
方哲海冷哼一聲，揮出一葉舟浮在天空，卻遲遲未走。那雙銳利的目光遙遙望下，也不知道在等待些什麽。
“我們也快走吧。”伊冬靈隱約感受到周圍的氛圍有些微妙，小聲提醒道。
黎夜為了拿回天威功暴露了擁有許多長生露的事實，那一剎那的貪婪目光不容小覷，這些掌門長老保不準動了其他心思。
“恐怕有人不願放我們走。”黎夜握著伊冬靈的手，目光不退不讓，與極上教徐雙遙遙相望。
極上教徐雙見自己的意圖已被勘破，幹脆揚聲道：“兩位小友，還是同我走一趟吧。”
“為何？”伊冬靈本能地往身側移了兩步，與黎夜挨得更近了些，滿臉警惕。
“自然是因為……”極上教徐雙指甲一劃，自虛空中取出數盞魂燈，魂燈已滅，只餘下芯。
徐雙朝魂燈吐出一口氣，星星點點的光自魂燈延展，宛若熒光，並不強烈，卻足夠鮮明。熒光迅速鋪陳出了一條神奇的道路，最終連在了黎夜身上，凝成一道熒光標記。
“我極上教，自有辨別真兇之法。”徐雙合體期的靈壓悄然釋放，淡淡說道：“老規矩，入我極上教，否則，那個姓童的，便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他特意等到蒼羽派莫歸離開才發難，如今只有方哲海能與他比劃比劃，這家夥又是個瞻前顧後的主。哪怕場面再混亂，他也不懼。
眾目睽睽之下，若黎夜和伊冬靈真願意隨他回極上教，奉上寶物自然最好，若是他們不願，他也不介意當眾將這倆後輩身上的寶貝搶過來。
尋處安全僻靜的閉關場所悄悄吸收掉，那麽多長生露，再加上童梓衾送來的能量，足以讓他再破一關。他又何懼閑言碎語。
伊冬靈卻是疑惑地擡眸看向黎夜，用眼神在求證什麽。黎夜卻並未否認，只是一臉無辜地回望著他，伊冬靈瞬間就懂了——沒冤枉他。
“是他們挑釁在先的。”左丘真見黎夜並不解釋，生怕伊冬靈誤會，弱弱地辯解一句。
伊冬靈嘆了聲，他自然清楚，黎夜的脾氣雖算不上太好，但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地殺人。只是……眼下要如何過徐雙這一關呢。
“徐雙你！”徐雙的話音剛落，最為震怒的竟是方哲海。這家夥明知真兇另有其人，卻借勢吞了培養多年的童梓衾，這叫歸一盟如何能忍。
“方長老，是想阻止我為教眾報仇不成？”
徐雙朗聲大笑，並不懼怕方哲海的叫囂，遮天蔽日的黑蛇再度顯現，吐著蛇信，攜帶著恐怖的氣息俯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方哲海面色陰沈，身上的靈力起起伏伏，卻遲遲沒有動手，半天才扔下一句：“並未。”
童梓衾已經死了，他沒必要為一個死人傷筋動骨。他選擇不出手，剩下的世家門派更是沒有人能與徐雙相抗衡。
“阿彌陀佛。”梵天宗的佛修們低嘆一聲，準備為今日亡去的施主念一念超度經。
“唉……黎家怕是要徹底絕後了。”四周圍觀的一眾散修小派也不敢離得太近，只敢退避遠方，小聲議論著。
“可憐見的，千辛萬苦奪回天威功銷毀，躲過了歸一盟，卻還有個極上教。”
“是啊，魔門畢竟還是魔門。”
“魔門又如何？你們難道沒聽見黎家那位才是殺死極上教眾的真兇？為同門報仇有何不可？”
“呵呵，那幫子盡幹壞事的家夥，殺了也是替天行道。”
“噓，小聲些，回頭連你一並吞了。”
徐雙滿意地笑笑，遮天蔽日的黑蛇盤旋於空中，猩紅的眼睛緊盯著伊冬靈等人，口有誕水，似是等待著什麽美味佳肴。
“入我極上教，還是成為腹中餐？”徐雙問。
伊冬靈不由地繃緊身體，靈力充盈四肢，指尖有些緊張地勾著黎夜，小聲道：“你狀態如何？打……還是跑？”
他知黎夜強悍，但畢竟已經在秘境中開過一次法身，又肉身搏鬥許久。
黎夜笑了聲，微微傾身，靠在伊冬靈耳邊低語，“跑什麽？一個合體期而已，不足掛齒。”
說著，他擡起眸，長臂一蕩，長生露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徐教主究竟是要替教眾報仇，還是想要這長生露？”
這幾瓶長生露若是送出去，只怕方哲海那幫子勢必要與他硬碰硬。一群無利不起早的家夥。
徐雙登時反應過來，冷聲道：“我只給了你們兩個選擇，入教還是滅亡？莫要廢話！”
“那不好意思，我選第三種。”黎夜嘴角掀起一抹笑，六瓶長生露直接倒灌入體。滔天的靈力頓時沖進四肢百骸。
“荒謬！”“莽夫！”仍停留在附近的領隊們臉都要氣歪了。方哲海更是破口大罵。
長生露靈力充盈至極，又蘊含著生機，哪怕是他們都要煉化許久。一個金丹期的小鬼頭，就算能靠長生露的靈力短時間內修為暴漲，最終也只能落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明明用長生露換他們出手便可化解危機，卻非要破罐子破摔，愚蠢小兒！
然而，黎夜的氣息卻是在他們審判的目光下節節攀升，像是打破了什麽桎梏一般。澎湃的靈力被壓縮再壓縮，源源不斷地朝著丹田匯聚。
——這是要直接破丹結嬰。
極上教徐雙面帶嘲諷，似笑非笑，竟並未急著攻擊，“就算強行進了元嬰期，又能如何？”
他一個修煉了幾百年的合體期大能，比元嬰期高了整整三個大境界。吞下的修士是金丹期還是元嬰期，對他而言無甚區別。
伊冬靈離得近，感受最為明顯。長生露入體的剎那，黎夜的氣息就節節攀升，片刻功夫，便碎丹成嬰，然而這種跳躍式的攀升卻仍未停止。
黎夜本就為了進入秘境壓制境界，如今該拿的已經到手，也就不再需要刻意壓制。境界於他而言，本就沒有桎梏，只要靈力充足。
哪怕不突破，徐雙也全然不是他的對手。但這群人越是想要長生露，黎夜便越是要用掉。
——當著他們的面，氣死他們。
澎湃的靈力灌輸之下，丹田處凝結出了一個縮略版的嬰孩模樣，體內的灰白之氣不斷纏繞其上，靈體愈發凝實。
以他為中心的靈力漩渦不斷收斂凝實，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恐怖。結成元嬰不過片刻功夫，黎夜就好像沒有境界桎梏一般，短短時間，氣息再一次幾何倍的增長，直入化神之境。
“這……怎麽可能！”四周的修士目瞪口呆。
要知道，修士的每個階段都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從元嬰到化神更是隔著天塹，非悟道不可為，歷代以來哪怕最天才的修士，也用了數年，這家夥呢？一刻鐘有沒有？
“這也太變態了，這得對天道感悟有多深才能直入化神啊！”
“今日他若大難不死，日後必能問鼎仙界。”
“得了吧，連破兩個境界，如此強行突破，必定身體虧空，就算今日不死，今後也問道無緣。”
“少酸，人家化神期也說入就入，你這輩子都還不一定能摸到元嬰的檻呢。”
“入化神又如何？極上教主可是合體期大能，兩個大境界，他要怎麽活？”
離奇的境界攀升速度讓徐雙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為了杜絕意外發生，他一時也顧不得紳士不紳士，直接命黑蛇俯沖而下。
血盆大口裹挾著恐怖的靈壓呼嘯而來，伊冬靈暗惱於徐雙的不講武德，本能地催動冰雪之力，試圖為黎夜擋上一段時間。
只是還不等他做什麽，黎夜便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種規則之力占了上風，渾身一輕。
黎夜眸光如刀，迎著黑蛇喚出神魂，與天地比肩的巨大光影再度浮現，比黑蛇還要高大數倍，周身的灰白之氣更加濃郁。
神魂與黑蛇相撞在一起，灰白之氣順勢而上，上一刻還氣勢滔天的黑色巨蛇頓時發出極為痛苦的嘶吼聲，像是被強行抹去一般，一點點憑空消散。
伊冬靈嘴角一抽，上一刻還有些擔憂的心情頓時變成一種麻了的感受。
想想也是，這一世的黎夜，連仙君都能幹脆斬殺，又何懼一個合體期。
“怎……怎麽可能……”徐雙瞳孔一縮，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向來悠然從容的神情消失不見。黑蛇本就是他的虛化分身，被打散的瞬間本體也遭受重擊。
明明只是個剛入化神的修士，怎麽能召出如此恐怖的分身！
久違的危機感在這一刻攀上了頂峰，徐雙當機立斷，黑色長指甲往身前猛地一劃拉，將虛空撕開了一道口子。
只是在他遁入虛空的前一剎那，黎夜已然閃至他身邊，徹底化為灰白之色的手臂貫穿他的丹田，將元嬰碾碎，徹底絕了徐雙翻盤的可能，“要做什麽選擇？殺了你不就好了？”
“你……”徐雙不敢置信地盯著黎夜，他這個境界的元嬰本身就是一件大殺氣，他不能理解怎麽會被人如此輕易碾碎。
“哦，忘了說。”黎夜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笑，“今日你死在我手中，你們父子，也算團聚。”
徐雙瞳孔一縮，哪裏還能聽不出黎夜的話中意，悲痛怒吼：“天木……是你！”
劇烈的疼痛與情緒的巨大波瀾讓他的意識處於崩潰邊緣，體內尚未消化幹凈的縷縷黑霧趁機侵占而上，將徐雙的雙眸都染成了純粹的黑。
再看向黎夜時，只有純粹的恨意。那是屬於童梓衾的目光。
“你還挺能茍。”黎夜諷刺地笑笑，並不覺得有多意外。下手的力道甚至比先前更加狠絕。
“徐雙”頓時發出尖銳的叫聲，黑霧於身上猛烈搖曳，似是不穩。他從秘境中得到的邪祟魔氣，無往不利，但對上黎夜的灰白之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壓制得死死的。
他本借著被徐雙侵吞，避開此次災禍，藏匿於徐雙體內，假以時日便可取而代之。偏偏又落回到黎夜手中！
“你非要趕盡殺絕，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徐雙”的聲音充斥著憤怒與癲狂，恨意滔天。
他的身體轉瞬間膨脹數倍，想要自爆，合體期修士自爆的威力足以崩山倒海，就算死，他也要從黎夜身上啃下一塊肉！
黎夜微微瞇起眼睛，額間的符文印記驟然亮起，灰白之氣纏繞其上，在他身邊形成了令人窒息的灰白空間，膨脹的身體頓時像是洩了氣的氣球，癟了下去。
這具身體本就元嬰被毀，無法再用神通，如今更是失去了與天地靈力的溝通連接，連自爆都無法做到。
“怎麽……可能……”在灰白之氣所構殺陣之下，黑霧漸漸萎頓下去，“徐雙”也再難囂張起來，只能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恨意，徹底消亡於這片空間之中。
圍觀了整個過程的眾人“……”
剛剛那個淒淒慘慘的亡族少主呢，現在這個直接手撕合體期大能的變態是哪位啊？！
一時間連議論聲都不再有，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黎夜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將發間奇怪的冰花扶正，從容地回到伊冬靈身邊。
“黎兄真牛啊！直接將極上教一窩端了都，老的小的是一個都沒放過。”左丘真狗腿地湊上來，神色間很是興奮。
黎夜卻是有些不滿於他的用詞，瞥了一眼伊冬靈，略一思考，挽尊道：“徐雙已經被邪祟侵蝕，我只是幫他解脫。”
伊冬靈呆了瞬，哪裏不知黎夜這般強行解釋是為了什麽，忍俊不禁道：“他本來就想對我們下殺手，我還不至於會去同情仇人。”
說話間，雲間劃過道道霞光，自遙遠的北方一路蔓延過來，絢爛而瑰麗。
伊冬靈擡眸望向天空那新奇景觀，非但不覺得美麗，反而神色微凝，與黎夜對視一眼。
“是天眼。”黎夜說。
他沒有遲疑，額間符文再度亮起，伴著繁覆的法訣，幽藍色的靈光覆蓋在倆人身上，很快，倆人的氣息就徹底變了。
“仙界屠夫將臨，諸位，好自為之。”
友情提醒完，他便攬著伊冬靈騰空而起，與左丘真傳音一句“景合見”，便化作流光遠去。
眾人被那遮天蔽日的神魂之威震懾住，黎夜要走時，也無人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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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笑死，這還有什麽好比的。”
“看來三家六派的算盤白打，不過……那本來就是黎家的東西，合該物歸原主。”
就連歸一盟長老方哲海都忍不住低嘆一聲，“這怎麽可能。”長生露的氣息做不得假，這個量，比過去百年時間從秘境中帶出的總和還要多。
聽著周圍瞠目結舌的驚嘆聲，伊冬靈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其實得知天威功的真相後，伊冬靈對於所謂的榜首之位已經沒有什麽執念了。但他終究是存了善心，還是勸黎夜將天威功回收銷毀。
當然。有一部分心思是擔心仙界廣乙仙君因這功法，吞食掉更多生靈，變得愈發不可戰勝。
師焉搖了搖頭，明知差距甚大，卻還是將自己的收獲展示出來。大半瓶，不算少，但與黎夜身前的那些相比，著實有些小巫見大巫。
其他門派也有些尷尬地湊出了自己采集到的長生露，最後黎夜一家獨大，師焉次之。
黎夜輕笑了聲，沖著三家六派的領隊們拱了拱手，“勝負既定，還望各位前輩，莫要反悔。”
蒼羽派莫歸頗為失望，然而差距如此之大，也容不得他耍賴。黎家天威功，回到黎夜手中，總比落入歸一盟要好。
想起師焉的暗示，莫歸搖搖頭，幹脆道：“方長老，勝負既定，我等自當說到做到。”
歸一盟方哲海面色深沈，哪怕再不情不願，他也幹不出當著眾多世家門派的面，臨場反悔。只能怪童梓衾那個廢物不中用。
但……如今黎夜孤家寡人一個，就算拿回天威功，能否護住可不好說。
他微微凜色，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之後，才將先前定下的獎勵分發給各派弟子。
——也包括天威功。
天威功是一部功法秘籍，其韻深遠，書封之上是璀璨霞光，充斥著一股子舍我其誰的霸道氣息，瞧著便是件重寶。
但或許是因為提前知曉了這部功法的貓膩，伊冬靈瞧著總覺得這股氣息有點奇怪。
“兩位如今並無師門護佑，不如入我極上教，徐某可保兩位安然無恙。否則這等寶物到手，兩位小友只怕是護不了多久。”極上教主徐雙伸展著他的長指甲，再一次伸出橄欖枝。
伊冬靈：“……”這人怎麽還想挖他們。
而且這個徐雙話裏話外都是兩位，黎夜身上既有天威功又有長生露，被惦記還能說得過去，但為什麽連他一起惦記？
“不勞諸位煩憂。”黎夜淡淡道。
天威功落入手中的剎那，一抹灰白之氣蔓延而上，像是一團燒不盡的火焰，瘋狂侵蝕著表層的霞光。
那霞光幾乎是瞬間就淡下去一層，灰白之氣無情地侵蝕著功法，倒映在黎夜的眼眸中。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功法背後的無盡血色，悲鳴聲中，藏著無數生靈的哀嚎。
“小子，你怎麽敢！”
歸一盟方哲海當即暴起，要去將天威功奪回來，卻被莫歸和葉家長老同時擋住了身形。
“既然這是他得到的獎勵，自然有自行處置的權利。”葉家長老本就是銷毀派，對此場景喜聞樂見，何況伊冬靈救了葉蕭，“莫非方長老只是面上贈予，私底下還打著搶回來的主意不成？”
極上教主徐雙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莫歸說道：“黎家天威功本身就是一件刀槍不入的寶貝，若他能毀掉，也是他的本事。”
其他的領隊們也紛紛應聲，對他們而言，既然爭奪無望，毀了就毀了。
方哲海面色沈得可怕，怒聲道：“黎家小子，天威功乃黎家立身之根，你當真要自斷根緣麽！”
黎夜嗤笑一聲，理都懶得搭理。
還是伊冬靈忍不住回了句：“這時候怎麽知道這是黎家的東西了？當初擅自拿走時也沒見你們問過黎夜的意見。”
他這話一出，方哲海就猛地瞪視過來，“當初天威功交由我們處置，伊家可也是同意的，黎夜本人，亦未反對！”
伊冬靈：“……”以黎夜的個性，幸災樂禍地看著下一個受害者誕生也說不定，當然不會反對。
黎夜瞥了一眼伊冬靈，擡手將那被灰白之氣徹底包裹的天威功扔至半空，輕嘆一聲，哀聲道：“當初我實力低微，各門各派諸位大能親至，我若拒絕，又怎能活命。”
伊冬靈驚訝地擡眸看他，有些意外於他的茶言茶語，卻被順勢握住了手，在他手心捏了捏。
“黎家既已消亡，天威功理應為祭，我修為尚淺，沒有能力護住功法，也不願功法流落他方，今日便將其還給天道自然，望諸位莫怪。”黎夜搖搖頭，似是十分無奈一般。
這般弱勢的態度讓秘境周邊一眾圍觀修士都狠狠共情了，他們多是散修或是勉強維系的小門小派，苦於三家六派的威勢已久，卻一直敢怒不敢言。
“嘖，太慘了，黎家自己的東西，還要歷經這麽多磨難才拿回來，可憐的。”
“就是，歸一盟還有臉說人家沒反對，誰有那個膽子反對啊，那不就是送命麽。”
“幸好黎家這位小兄弟天賦卓絕，否則在秘境中就要被那個姓童的下毒手了吧？他幹出這事，背後一定也是歸一盟示意。”
“這麽看伊家大小姐還真是專情之人，人美，還不離不棄。我聽說伊家大小姐便是為了他，主動脫離伊家，所以這次秘境伊家才沒派人來的。”
“慕了，雖然黎家那位運氣背了些，但有這麽個大美人一直陪著，擱我我也願意啊……”
“……”伊冬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還為愛出走了呢。
方哲海天色鐵青，明知黎夜此番當眾銷毀天威功的作為，是在故意下歸一盟的面子。
但哪怕再不樂意，他也不可能真的去以一敵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炫目的霞光逐漸黯淡下去，曾經創造一個時代輝煌的黎家天威功就這樣化作塵埃，隨風散去。
湮滅的剎那，隱約能見些許黑霧，與先前童梓衾遁走所化有幾分相似。
“他竟真能將功法銷毀。”有人驚嘆。
“天威功本就出自黎家，有專門的銷毀法門也不稀奇。”
三家六派的心思各異，其中最為難受的，當屬殷家和歸一盟。而極上教雖失了一批年輕教眾，但徐雙並未放在心上。
蒼羽派莫歸搖搖頭，率弟子先行離開。葉家又再三感謝了一番伊冬靈，送出一塊太上令牌，邀請做客未果後，便離開此地。
方哲海冷哼一聲，揮出一葉舟浮在天空，卻遲遲未走。那雙銳利的目光遙遙望下，也不知道在等待些什麽。
“我們也快走吧。”伊冬靈隱約感受到周圍的氛圍有些微妙，小聲提醒道。
黎夜為了拿回天威功暴露了擁有許多長生露的事實，那一剎那的貪婪目光不容小覷，這些掌門長老保不準動了其他心思。
“恐怕有人不願放我們走。”黎夜握著伊冬靈的手，目光不退不讓，與極上教徐雙遙遙相望。
極上教徐雙見自己的意圖已被勘破，幹脆揚聲道：“兩位小友，還是同我走一趟吧。”
“為何？”伊冬靈本能地往身側移了兩步，與黎夜挨得更近了些，滿臉警惕。
“自然是因為……”極上教徐雙指甲一劃，自虛空中取出數盞魂燈，魂燈已滅，只餘下芯。
徐雙朝魂燈吐出一口氣，星星點點的光自魂燈延展，宛若熒光，並不強烈，卻足夠鮮明。熒光迅速鋪陳出了一條神奇的道路，最終連在了黎夜身上，凝成一道熒光標記。
“我極上教，自有辨別真兇之法。”徐雙合體期的靈壓悄然釋放，淡淡說道：“老規矩，入我極上教，否則，那個姓童的，便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他特意等到蒼羽派莫歸離開才發難，如今只有方哲海能與他比劃比劃，這家夥又是個瞻前顧後的主。哪怕場面再混亂，他也不懼。
眾目睽睽之下，若黎夜和伊冬靈真願意隨他回極上教，奉上寶物自然最好，若是他們不願，他也不介意當眾將這倆後輩身上的寶貝搶過來。
尋處安全僻靜的閉關場所悄悄吸收掉，那麽多長生露，再加上童梓衾送來的能量，足以讓他再破一關。他又何懼閑言碎語。
伊冬靈卻是疑惑地擡眸看向黎夜，用眼神在求證什麽。黎夜卻並未否認，只是一臉無辜地回望著他，伊冬靈瞬間就懂了——沒冤枉他。
“是他們挑釁在先的。”左丘真見黎夜並不解釋，生怕伊冬靈誤會，弱弱地辯解一句。
伊冬靈嘆了聲，他自然清楚，黎夜的脾氣雖算不上太好，但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地殺人。只是……眼下要如何過徐雙這一關呢。
“徐雙你！”徐雙的話音剛落，最為震怒的竟是方哲海。這家夥明知真兇另有其人，卻借勢吞了培養多年的童梓衾，這叫歸一盟如何能忍。
“方長老，是想阻止我為教眾報仇不成？”
徐雙朗聲大笑，並不懼怕方哲海的叫囂，遮天蔽日的黑蛇再度顯現，吐著蛇信，攜帶著恐怖的氣息俯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方哲海面色陰沈，身上的靈力起起伏伏，卻遲遲沒有動手，半天才扔下一句：“並未。”
童梓衾已經死了，他沒必要為一個死人傷筋動骨。他選擇不出手，剩下的世家門派更是沒有人能與徐雙相抗衡。
“阿彌陀佛。”梵天宗的佛修們低嘆一聲，準備為今日亡去的施主念一念超度經。
“唉……黎家怕是要徹底絕後了。”四周圍觀的一眾散修小派也不敢離得太近，只敢退避遠方，小聲議論著。
“可憐見的，千辛萬苦奪回天威功銷毀，躲過了歸一盟，卻還有個極上教。”
“是啊，魔門畢竟還是魔門。”
“魔門又如何？你們難道沒聽見黎家那位才是殺死極上教眾的真兇？為同門報仇有何不可？”
“呵呵，那幫子盡幹壞事的家夥，殺了也是替天行道。”
“噓，小聲些，回頭連你一並吞了。”
徐雙滿意地笑笑，遮天蔽日的黑蛇盤旋於空中，猩紅的眼睛緊盯著伊冬靈等人，口有誕水，似是等待著什麽美味佳肴。
“入我極上教，還是成為腹中餐？”徐雙問。
伊冬靈不由地繃緊身體，靈力充盈四肢，指尖有些緊張地勾著黎夜，小聲道：“你狀態如何？打……還是跑？”
他知黎夜強悍，但畢竟已經在秘境中開過一次法身，又肉身搏鬥許久。
黎夜笑了聲，微微傾身，靠在伊冬靈耳邊低語，“跑什麽？一個合體期而已，不足掛齒。”
說著，他擡起眸，長臂一蕩，長生露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徐教主究竟是要替教眾報仇，還是想要這長生露？”
這幾瓶長生露若是送出去，只怕方哲海那幫子勢必要與他硬碰硬。一群無利不起早的家夥。
徐雙登時反應過來，冷聲道：“我只給了你們兩個選擇，入教還是滅亡？莫要廢話！”
“那不好意思，我選第三種。”黎夜嘴角掀起一抹笑，六瓶長生露直接倒灌入體。滔天的靈力頓時沖進四肢百骸。
“荒謬！”“莽夫！”仍停留在附近的領隊們臉都要氣歪了。方哲海更是破口大罵。
長生露靈力充盈至極，又蘊含著生機，哪怕是他們都要煉化許久。一個金丹期的小鬼頭，就算能靠長生露的靈力短時間內修為暴漲，最終也只能落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明明用長生露換他們出手便可化解危機，卻非要破罐子破摔，愚蠢小兒！
然而，黎夜的氣息卻是在他們審判的目光下節節攀升，像是打破了什麽桎梏一般。澎湃的靈力被壓縮再壓縮，源源不斷地朝著丹田匯聚。
——這是要直接破丹結嬰。
極上教徐雙面帶嘲諷，似笑非笑，竟並未急著攻擊，“就算強行進了元嬰期，又能如何？”
他一個修煉了幾百年的合體期大能，比元嬰期高了整整三個大境界。吞下的修士是金丹期還是元嬰期，對他而言無甚區別。
伊冬靈離得近，感受最為明顯。長生露入體的剎那，黎夜的氣息就節節攀升，片刻功夫，便碎丹成嬰，然而這種跳躍式的攀升卻仍未停止。
黎夜本就為了進入秘境壓制境界，如今該拿的已經到手，也就不再需要刻意壓制。境界於他而言，本就沒有桎梏，只要靈力充足。
哪怕不突破，徐雙也全然不是他的對手。但這群人越是想要長生露，黎夜便越是要用掉。
——當著他們的面，氣死他們。
澎湃的靈力灌輸之下，丹田處凝結出了一個縮略版的嬰孩模樣，體內的灰白之氣不斷纏繞其上，靈體愈發凝實。
以他為中心的靈力漩渦不斷收斂凝實，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恐怖。結成元嬰不過片刻功夫，黎夜就好像沒有境界桎梏一般，短短時間，氣息再一次幾何倍的增長，直入化神之境。
“這……怎麽可能！”四周的修士目瞪口呆。
要知道，修士的每個階段都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從元嬰到化神更是隔著天塹，非悟道不可為，歷代以來哪怕最天才的修士，也用了數年，這家夥呢？一刻鐘有沒有？
“這也太變態了，這得對天道感悟有多深才能直入化神啊！”
“今日他若大難不死，日後必能問鼎仙界。”
“得了吧，連破兩個境界，如此強行突破，必定身體虧空，就算今日不死，今後也問道無緣。”
“少酸，人家化神期也說入就入，你這輩子都還不一定能摸到元嬰的檻呢。”
“入化神又如何？極上教主可是合體期大能，兩個大境界，他要怎麽活？”
離奇的境界攀升速度讓徐雙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為了杜絕意外發生，他一時也顧不得紳士不紳士，直接命黑蛇俯沖而下。
血盆大口裹挾著恐怖的靈壓呼嘯而來，伊冬靈暗惱於徐雙的不講武德，本能地催動冰雪之力，試圖為黎夜擋上一段時間。
只是還不等他做什麽，黎夜便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種規則之力占了上風，渾身一輕。
黎夜眸光如刀，迎著黑蛇喚出神魂，與天地比肩的巨大光影再度浮現，比黑蛇還要高大數倍，周身的灰白之氣更加濃郁。
神魂與黑蛇相撞在一起，灰白之氣順勢而上，上一刻還氣勢滔天的黑色巨蛇頓時發出極為痛苦的嘶吼聲，像是被強行抹去一般，一點點憑空消散。
伊冬靈嘴角一抽，上一刻還有些擔憂的心情頓時變成一種麻了的感受。
想想也是，這一世的黎夜，連仙君都能幹脆斬殺，又何懼一個合體期。
“怎……怎麽可能……”徐雙瞳孔一縮，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向來悠然從容的神情消失不見。黑蛇本就是他的虛化分身，被打散的瞬間本體也遭受重擊。
明明只是個剛入化神的修士，怎麽能召出如此恐怖的分身！
久違的危機感在這一刻攀上了頂峰，徐雙當機立斷，黑色長指甲往身前猛地一劃拉，將虛空撕開了一道口子。
只是在他遁入虛空的前一剎那，黎夜已然閃至他身邊，徹底化為灰白之色的手臂貫穿他的丹田，將元嬰碾碎，徹底絕了徐雙翻盤的可能，“要做什麽選擇？殺了你不就好了？”
“你……”徐雙不敢置信地盯著黎夜，他這個境界的元嬰本身就是一件大殺氣，他不能理解怎麽會被人如此輕易碾碎。
“哦，忘了說。”黎夜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笑，“今日你死在我手中，你們父子，也算團聚。”
徐雙瞳孔一縮，哪裏還能聽不出黎夜的話中意，悲痛怒吼：“天木……是你！”
劇烈的疼痛與情緒的巨大波瀾讓他的意識處於崩潰邊緣，體內尚未消化幹凈的縷縷黑霧趁機侵占而上，將徐雙的雙眸都染成了純粹的黑。
再看向黎夜時，只有純粹的恨意。那是屬於童梓衾的目光。
“你還挺能茍。”黎夜諷刺地笑笑，並不覺得有多意外。下手的力道甚至比先前更加狠絕。
“徐雙”頓時發出尖銳的叫聲，黑霧於身上猛烈搖曳，似是不穩。他從秘境中得到的邪祟魔氣，無往不利，但對上黎夜的灰白之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壓制得死死的。
他本借著被徐雙侵吞，避開此次災禍，藏匿於徐雙體內，假以時日便可取而代之。偏偏又落回到黎夜手中！
“你非要趕盡殺絕，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徐雙”的聲音充斥著憤怒與癲狂，恨意滔天。
他的身體轉瞬間膨脹數倍，想要自爆，合體期修士自爆的威力足以崩山倒海，就算死，他也要從黎夜身上啃下一塊肉！
黎夜微微瞇起眼睛，額間的符文印記驟然亮起，灰白之氣纏繞其上，在他身邊形成了令人窒息的灰白空間，膨脹的身體頓時像是洩了氣的氣球，癟了下去。
這具身體本就元嬰被毀，無法再用神通，如今更是失去了與天地靈力的溝通連接，連自爆都無法做到。
“怎麽……可能……”在灰白之氣所構殺陣之下，黑霧漸漸萎頓下去，“徐雙”也再難囂張起來，只能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恨意，徹底消亡於這片空間之中。
圍觀了整個過程的眾人“……”
剛剛那個淒淒慘慘的亡族少主呢，現在這個直接手撕合體期大能的變態是哪位啊？！
一時間連議論聲都不再有，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黎夜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將發間奇怪的冰花扶正，從容地回到伊冬靈身邊。
“黎兄真牛啊！直接將極上教一窩端了都，老的小的是一個都沒放過。”左丘真狗腿地湊上來，神色間很是興奮。
黎夜卻是有些不滿於他的用詞，瞥了一眼伊冬靈，略一思考，挽尊道：“徐雙已經被邪祟侵蝕，我只是幫他解脫。”
伊冬靈呆了瞬，哪裏不知黎夜這般強行解釋是為了什麽，忍俊不禁道：“他本來就想對我們下殺手，我還不至於會去同情仇人。”
說話間，雲間劃過道道霞光，自遙遠的北方一路蔓延過來，絢爛而瑰麗。
伊冬靈擡眸望向天空那新奇景觀，非但不覺得美麗，反而神色微凝，與黎夜對視一眼。
“是天眼。”黎夜說。
他沒有遲疑，額間符文再度亮起，伴著繁覆的法訣，幽藍色的靈光覆蓋在倆人身上，很快，倆人的氣息就徹底變了。
“仙界屠夫將臨，諸位，好自為之。”
友情提醒完，他便攬著伊冬靈騰空而起，與左丘真傳音一句“景合見”，便化作流光遠去。
眾人被那遮天蔽日的神魂之威震懾住，黎夜要走時，也無人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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