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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書延從楊言那兒把莊園買下的事,和江沒有多說什麽,但他怕岳書延被楊言坑。

原本是他想坑楊言一把的,承諾諾給他好處,然後用低價買下他的莊園,但沒想到今天早上被岳書延截胡。

截胡也就截了,他只用一下午的時間就想明白了,但現在他問岳書延用什麽價買下來的 ,岳書延卻思索了一陣。

他在想說多少合適,畢竟這決定了和江會不會生氣。

這樣明目張膽的考慮,和江看出來了,切著餐盤裏的食物,在非常浪漫的餐廳警告他:“最好說實話。”

而且他想求證有很多種辦法,他不去問,自然能從葉荷那裏得到消息,畢竟葉荷和楊言的關系還算好,且恐怕都想看岳書延吃虧。

岳書延察覺到了,對和江的警告非常重視,立刻坦白道:“不貴……”

窗外海邊的浪花拍上岸帶上 一層沙子,把岳書延說出口的價格也跟著帶走了。

和江放下餐具擦了擦唇角,評判道:“貴了點。”

但幸好只是一點而已。

看和江的反應,岳書延想他拿下的價格估計跟和江想的差不多,便放心的把一道還沒有動過的菜,換到和江手邊,道:“貴一點就貴一點,當是辛苦費了。”

和江瞧他一眼,想的卻是岳書延為什麽突然替他買下了莊園,他明明知道自己買下那兒的初衷是要離開公司。

他不知道岳書延是不是想通了,還是只是因為他早上把大門的鑰匙交給他,買下莊園討他開心的。

至於這個問題的答案……

和江抿了抿唇,看到岳書延背後的椅子上雕刻的玫瑰花紋,終究沒有在這種時候、這個地點,提起這種敏感的話題,只隱晦的問:“公司還好嗎?”

“以前怎麽樣現在還是怎麽樣,”岳書延答得很平靜,擡眉註視著和江,“你也知道這是常態,和你沒有關系,我爸說那些也只是同意我們在一起。”

和江自然明白,不然也不會在當時就想著 拒絕岳善的“提拔”建議。

但同樣他也知道岳善在書房內和他說的那些不是亂說的,他是真正考慮了些因素在裏面。

於是和江試探道:“你爸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繼續待在公司確實會有一些麻煩,尤其現在正是關註度高的時候。

岳書延雖然不說,但他知道他遇到的麻煩不像他這樣雲淡風輕說出來的少。

前兩天他聽到岳書延淩晨的時候結果幾個電話,聽不清內容,但能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的,一定不是下屬。

岳書延沒有和他說過公司內部的事,不代表沒有經歷這個階段。

他擔心的問題多,不想讓自己因為這件事離開公司,也不想是因為他沒有解決好問題,沒有保護好自己才被迫離開,和江也明白這一點。

但他還想勸勸岳書延,解決問題從來不是只有舍棄和犧牲,還存在著其他意義。

但他擡頭,還沒有開口就先看到了一大團有質感的紅色從自己眼前飄過。

他一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服務員完成任務從旁邊溜走了,岳書延拿著花從花後探出頭,看著手裏的東西沈思:有點大了,和江拿著可能會不方便。

但也只是一瞬,他再擡頭看向和江的時候眼底映出的都是那樣別致的鮮紅。

岳書延無比遺憾的說:“上次我連拿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你拒絕了,這次當作彌補,再送你一次。”

和江蜷了蜷手指,看著一團鮮花從餐桌上飄過,然後盛在他眼前。

岳書延站在他面前,和江霎時覺得臉上一熱,他還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經歷過這種事。

從餐廳門口的紅毯走進來就已經讓他臉紅心跳了,現在這場面比剛才強烈數十倍,耳朵熱起來的速度都快不少。

但他看著滿眼期待的岳書延,和他要做出的動作,再也沒辦法佯裝鎮定,低聲先咬牙警告一句,“別跪,不然今晚別想跟我回去。”

岳書延剛要彎起來的膝蓋立刻打直了,“他們求愛都是這樣。”

“他們是跟我求愛嗎?”

岳書延學他低聲說:“不是,是我跟你求愛。”

和江斂起眼,耳尖還是紅著的,“知道就不要聽別人的。”

岳書延應了一聲,頗感興趣道:“我不知道你對這種場面還害羞,以為你什麽都不怕。”

不想聽他繼續說,和江從他手裏接過花,邊低聲解釋:“我只是不想在外面做這種私密的事。”

岳書延一頓,“那等你帶我回家我們再來一次。”

和江漠然道:“你今晚回岳家。”

……

這家餐廳臨海,他們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海風撲面而來,氣溫涼一些。

和江抓著花出去,裏面插著一份合同,他是覺得這花很艷,從前看到玫瑰也只是掃一眼就走,根本不會想著欣賞這種看上去艷俗的花。

但現在他抓著花,雖然覺得還和從前一樣惹眼,但不一樣的是現在覺出了一絲花本身被賦予的意義。

於是一團紅變成了一抹驚艷的顏色。

他把花小心的放在車後座,離開餐廳之前還讓服務員灑了水在上面保持新鮮。

岳書延看到了,心滿意足的坐進駕駛座,帶他從海邊的公路離開了。

從這條路上開車回去是繞圈子,但和江沒有提醒他,一路開著車窗。

這幾天他們都累,不多的放松時刻竟然還是開著車兜風。

岳書延帶來的這束花終究讓他心裏軟了些,感受著微風拂面,和江依然覺得岳家的公司並不是自己想要長久待得地方。

他早晚都要走,從來這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過這樣的打算,只不過現在在落實的階段多了一個他需要考慮的因素。

他需要考慮岳書延,考慮以後他們能走到哪一步……

透過後視鏡看到後車座上的花和花裏岳書延帶來的合同,和江的視線沒有再移開過。

車輛平穩行駛,和江突然意識到,不僅僅是他自己在考慮,岳書延同樣在朝他靠近。

原本他不明白岳書延帶合同過來的意義,還在想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問問岳書延,但現在他明白了,原來這次是他遲鈍了。

岳書延也在試著接受自己的選擇。

……

到半路路過一家甜品店,岳書延下車去買,再回來和江卻坐在駕駛座。

看到他詫異的神情,和江拍拍方向盤,說:“上來。”

甜品和鮮花在後座靠在一起“相依為命”,岳書延坐在副駕駛看和江的手臂,很穩。

“醫生怎麽說的?”

上午沒能陪和江去醫院他不了解情況,聽和江說愈合的情況很好才放下心。

但和江又提起別的事,說:“我帶漫池過去的。”

岳書延現在心情好,聽和江說帶岳漫池過去的時候也沒多想。

但和江又說,“他的腿好了,順便拆了石膏。”

岳書延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蹙眉問:“怎麽好的這麽快?”

和江眨了下眼,開車轉彎,“他年輕,愈合的快。”

這種離譜的話說出來,岳書延一下子就明白了,“你又幫他瞞著了是不是?”

和江不承認,還說:“年輕人就是愈合的快,而且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也許漫池就是那種體格的人,有福氣。”

岳書延靠在椅背上深呼吸,聽和江離譜的答案,“那也不能百毒不侵吧?”

“你給他下毒了嗎?”和江問。

岳書延一陣沈默,倒回椅背上道:“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回去以後我試試。”

和江笑了一聲,“你小時候還因為想吃糖喝藥呢,漫池現在好多了,起碼裝一裝腿瘸,沒有真的把自己弄瘸。”

岳書延一頓,“別聽陳姨說這些。”

陳姨是在他五六歲的時候來岳家的,五六歲是難管的年紀,陳姨把兄弟兩個做的那些事兒記得門兒清,每一件單拎出來都是能讓人大吃一驚的新鮮事跡。

對此和江挺遺憾沒有多聽陳姨講幾件就搬出來了,往後恐怕也沒有這樣的機會,這些天他連岳善的電話都沒有接到過,也沒有聽岳書延提起過。

想到這兒和江抿了抿唇,問:“你爸那邊怎麽樣了?”

“你想知道,我讓岳漫池看看。”

岳書延自己也沒有收到過消息,這幾天他又一直住在和江這兒,竟然連陳伯的消息都沒有了。

但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不然早從岳漫池那裏聽說了。

岳漫池安靜,就代表他們安全。

兩個人各有所思,岳書延安慰一句:“放心吧。”

突然手機鈴聲從車後座傳過來,岳書延回神轉身從後座把手機勾過來,瞧了一眼聯系人沒有接,而是開口道:“沈臨安。”

恰好紅燈,和江轉頭先看一眼岳書延,發現岳書延也看著他,無奈笑道:“接免提 。”

車輛通行,和江打方向盤拐入車道。

接通電話後的沈臨安聽起來很開心,抑制著激動和興奮問和江:“下個月有時間沒有?”

和江笑了笑,揚聲回他:“聽你這麽開心,沒有也要有。”

岳書延在旁邊聽著,眼神逐漸飽含怨念,怎麽就“沒有也要有”了。

他還記得這個人,上次送和江回琳瑯館的那個男人,是和江的學長,當時聽時男說他有女朋友才放心。

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和女朋友分手了?這不是妥妥的渣男?

“渣男”沈臨安聽到和江這麽說,高興也不忘問:“最近不忙了嗎?”

和江“嗯”了一聲,“不忙了。”

沈臨安貌似知道點什麽,稍稍收斂了笑意,問:“最近我也沒有時間給你打電話,打了也不知道該勸你什麽,岳家沒有給你難堪吧?”

“……”

和江輕咳一聲,甚至感覺身邊空氣流動的速度變慢了,說:“沒有,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

毫無察覺的沈臨安卻是無比擔憂:“我知道你不喜歡說這些,但是你現在的老板不是省油的燈,看到你和楊言那樣的緋聞,恐怕要趁機為難你……”

車廂內安靜的可怕,沈臨安擔心和揣測的話流水不斷似的從一部小小的手機裏往外湧。

車輛駛進琳瑯館,和江迅速把車停在院子裏,轉頭看一眼岳書延,發現他對那句“不是省油的燈”的反應,已經從憤怒變成了疑惑和不解。

迅速從他手裏接過手機,然後把車後座的花和甜品塞給他,和江誘哄道:“你先進去,我馬上好。”

岳書延就抱著東西被和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推出車外,又眼睜睜看著和江把車往後院多開了幾米,和他形成一個“安全距離”。

微風吹過把他特意做的發型吹得散了幾縷頭發下來,岳書延的思緒一陣淩亂,看著後院陳伯先前帶來的幾株花草已經枯死了,憐憫的心思不知道從哪兒升起來的,抿抿唇心想這後院兒還真是可憐,還好他不住後院,和江還是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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