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鑰匙

關燈
鑰匙

和江很快就離開了,順便關上了岳書延房間的門。

只是出來以後他沒有回臥室,到廚房煮了一杯牛奶。

這一晚註定不會早早入睡,聽到口袋裏的手機鈴聲微弱的響了一聲,他拿出來看到岳漫池告訴他他所在的地理位置。

一家酒吧,岳漫池說在和朋友玩,還拍了一張照片。

和江本打算說知道了,可轉念一想,問他:“怎麽不和你哥報備。”

岳漫池回覆的很慢,奶鍋裏的牛奶熱了,他關了火,岳漫池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他說:那當然是不敢,而且我信任和江哥,你簡直就是我的半個親人。

他說起話來孩子氣,做起事來也是孩子氣,跟他的成長環境和性格都有很大的關系。

和江雖然偶爾護著他,但也知道他畢竟是個成年人,他表現出來的和真正的一面有些許不一樣。

何況岳漫池還跟他說過不想回來的原因,說過不想拆石膏的原因。

他看上去神經大條,實際上心思也細。

至於今天晚上的報備,和江知道他是因為上一次發生的事難以預料,不想任何人受到猝不及防的傷害,才選擇告訴和江。

他不敢跟家裏人說,只有和江知道他的腿沒事了,才只告訴他。

這麽一想,和江發覺也許在辦公室的那一次,岳漫池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腿已經好了的事。

這樣一個秘密被兩個人兜著,那就不是秘密了。

和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發現自己是低估了岳漫池,目睹他有些出格的行為之後自然而然的總把他當孩子看。

新增一條消息,岳漫池問他:和江哥,我哥睡了嗎?

這個問題讓和江起來一些場景畫面和對話,和江沒有正面回答,問他:要不要我去幫你拍張照片。

岳漫池立刻回覆:不用不用,我哥這麽忙,別因為我這不起眼的事打擾到我哥。

和江看他急的連發好幾條消息,回他:別熬太晚,明天準時去公司。

這一次岳漫池在鍵盤上敲敲點點,半晌才說:和江哥竟然也被我哥同化了,我哥就經常這麽說,還不讓晚上玩手機,但他自己還看呢。

和江想也沒想回他:你哥晚上也不看,不然你去學他晚上處理文件。

岳漫池沒說話,片刻後才說:人齊了,我先享受我的夜生活了,晚安和江哥!

又囑咐了一遍,和江就收起手機,把奶鍋裏的牛奶倒進玻璃杯裏,但煮多了還剩下一些,他想了想岳書延,但只是一瞬就拋棄了這種念頭,端著牛奶回了臥室。

一墻之隔,岳書延聽和江的話,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睡衣準備洗澡,沒想到剛拿出來就掉到地上一件東西。

他沒有往衣櫃裏塞其他物件兒的習慣,撿起來才看清楚到底是什麽。

他拍拍那一小包東西,又安穩擱置回衣櫃裏,然後拉上櫃門。

他知道這一定是和江給他放的,還帶著淡香。

只是沒離開兩步,他又返回去,把那一小包東西拿出來左看右看,翻來覆去的看,然後環顧房間,擡腳走到床邊,把這一包小東西掛在了床頭。

做完這些才去浴室洗澡。

他沒想到和江真的答應他了,閉著眼的時候都是和江說“試試”時候的模樣,而且在水汽蒸騰下變得迷蒙,最後幻化出各種各樣的表情狀態。

這種狀態一直延續到第二天早上,他感覺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裏除了和江沒其他的。

這一晚他睡的不早但卻實在舒適,可也有不太舒適的,比如和江。

和江昨天晚上煮了一杯牛奶喝了,原先是怕自己睡不好助眠用的,誰知道這牛奶喝進去跟摻了□□一樣提神,他楞是在極度困倦的狀態下強硬的被各種思緒纏繞著撐到最後昏睡。

想的不是其他的,還是岳書延那只手。

他沒有過情感經歷和生活,像岳書延這麽親密的接觸更是沒有過,那幾秒的時間不長但是帶給他的沖擊不亞於看了五分鐘三級片。

他也不想總把自己沈浸在裏面,但過慣清水的生活之後,親昵的接觸會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和肩膀受傷,岳書延照顧他的那幾天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觸感也不一樣。

於是在不斷地自我催眠後,這段記憶反而被強化,被放大,一杯牛奶喝下去像給他提供了充足的精力去胡思亂想,直到淩晨才支撐不住閉了眼。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幾點,他起床開門走出去先看到的是餐桌上已經準備好的早餐。

他站著沒能走得動路,沒一會兒岳書延從廚房出來,身上圍的還是上次那一件圍裙,穿在他身上依然顯小。

但經歷過昨天晚上的沖擊式洗腦後,他看著纏在岳書延腰間的圍裙逐漸多了其他的念頭,沒忍住多看了兩眼,然後在岳書延看過來的時候別開視線。

看到和江,岳書延順手拉開椅子,拍一拍說:“過來坐”。

和江坐過去的時候他說還有一份綠豆沙在冰箱裏。

片刻後岳書延把綠豆沙端上來,和江看一眼沈默了,問:“你幾點起來的?”

綠豆沙需要提前泡綠豆,昨天晚上他睡的晚,沒有聽到室外有動靜,一定是岳書延早上起來後準備的。

但需要泡兩個小時的綠豆,如果是他自己做的話會提前一晚做好,省時間。

他擡眼看向岳書延,岳書延挺驕傲,說:“四點。”

果然,看起來他也沒有睡太長時間,昨晚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

不等他拿起來嘗一嘗,岳書延突然自行解釋:“睡不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

和江舀了一勺綠豆沙,冰涼爽口,心情舒暢了一些,說:“你要是在這邊休息不好……”

不可能,岳書延插著蛋卷打斷他:“這倒是不用擔心,只有昨天晚上讓我心潮澎湃情緒激動了,往後在這兒只會讓我更安心,不需要擔心老婆跑了。”

以前他已經適應岳書延時不時的暗示和表白,現在他需要適應他時不時地身份提醒。

至於“老婆”這種相當明顯的關系詞,和江第一次從岳書延嘴邊聽說,竟然不僅只是覺得羞恥,還覺得有一絲新鮮。

他垂眼吃著早餐,岳書延發現他對自己的措辭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就知道這是默許了。

在和江這兒,他不被罵就是被允許,不需要口頭傳達確認信息。

於是這頓早餐吃的岳書延的心裏一片豁達的開朗,但為了展示自己的魅力,他還是裝著矜持隱忍。

他豁達了,開心了,吃完早飯和江又提起今天拆線的事,並且強硬道:“我自己去,你別陪著我。”

聽到這兒岳書延沈默了,把最後一個盤子洗幹凈放好,又急匆匆的洗幹凈手跟著早就出去的和江身後,眉心微皺急道:“怎麽一個人去,我帶你去更方便。”

公司在東邊,去醫院拆線要去西邊,和江瞧他一眼,回房間換衣服順便把門拍上。

岳書延被拍在門外也不走,朝裏面的人說:“我帶你過去,省得你開車了。”

和江說:“我現在開車沒有問題,不行我還能打車過去,你自己去公司就行。”

最近公司裏也挺忙,去醫院拆線,就算他沒有別的打算,也不打算讓岳書延帶他去,來回一趟也要不少時間,何況昨天晚上他也沒有休息好。

但岳書延顯然不這麽想,隔著一道門板,聲音悶悶的傳過來,他竟然問:“是不是你的傷口愈合的不好,線崩了,不想讓我擔心才這麽說!”

“……”

和江把睡衣換下來,穿了襪子,趿著拖鞋走到門口的時候岳書延還在擔憂的進行無限發揮。

他攥著門把手打開門,看岳書延收回貼著門板的動作和滿臉擔憂,無奈道:\"你正常點,我沒有自虐的傾向,傷口疼還硬撐著自己開車。\"

他沒有穿職業裝,只簡單套了T恤長褲,看的岳書延眼前一亮,覺得就算和江說出口的是拒絕嫌棄的話也變得溫柔很多。

說完他擡腳往外走,岳書延跟在他身後,正色道:“那我讓時男陪你去。”

和江走到玄關門口換了一雙運動鞋,拿了家裏大門的鑰匙。

岳書延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和江想了想,從鞋櫃最後一層拿出一把新鑰匙。

沒有交給岳書延,而是去衣帽間選了一個紮蝴蝶結的配飾盒。

岳書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他身上還穿著家居服,見和江又返回去,怕跟不上他的節奏,迅速回房間換了衣服。

等到他拿著領帶急急忙忙的出來,和江卻迎面而來,“伸手。”

岳書延一頓,“怎麽了?”

雖然這麽問,但岳書延還是伸出手,立刻掌心就多了個絲絨盒,盒子上是粉緞帶紮成的蝴蝶結。

和江說:“送你的禮物。”

岳書延心裏一喜,面上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矜持正色道:“好端端的,送什麽禮物。”

但邊說邊拆,尾音跟著飄。

和江看在眼裏,解釋說:“你用得到就送你了,但你要是堅持陪我過去,這東西就用不到 ,我要收回。”

他說完,禮物在岳書延手心裏現形。

他動作一頓,盒子裏放的是一枚鑰匙,和江家大門的鑰匙。

沒等他做出反應,和江已經要往外走了。

岳書延想要,非常想要,喜悅和糾結強烈沖突,他想要這枚鑰匙但是又不放心和江自己去。

和江這麽強烈的表示要自己去,岳書延總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這是一種經歷過很多次的強烈預感。

他站著沒動,握著鑰匙做最後的掙紮,想趁機獲取一點和江的心疼和心軟,說:“我可以翻進來,腿上劃幾道也就劃了,我不疼。”

和江轉身看他一眼,見他手裏還攥著鑰匙,挑眉回答 :“你自己選。”

別墅大門一聲輕響,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和江在往外走了,沒有開車。

從這兒道別墅區外還有很長一段路,岳書延糾結的來回踱步。

最後收起鑰匙攥緊了,他咬牙跟著快步走出去——

“我送你去打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