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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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
岳書延知道他要走的心思了，他竟然從來不知道和江還有這種打算，原先和他爸談話的那次，和江明明說過不會走。
原來不是不走，只是不會同意被調職。
他覺得憤怒，覺得自己愚蠢，從來沒有意識到和江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在辦公室裏說起這些的時候，岳書延又覺得心裏陣陣絞痛，他竟然讓和江一個人承擔了這麽久。
他質問和江，為什麽他們兩個明明什麽關系都沒有，為什麽還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和江替自己擋著，別說什麽不是為了他，不是為了他，難道是為了躲他嗎？
他知道和江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會把別人逼走，根本不會躲，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讓對方得意。
他了解和江。
何況和江就是在幫他。
辦公室內的氛圍更加沈寂，和江面無表情道：“我不過是個打工的，不替公司著想替什麽著想。”
岳書延根本不信，“你要是這麽博愛，早兩年前為什麽和我作對，把我趕走，別說你和我爸想的一樣，想要鍛煉我。”
和江擡眼看他，很快又垂眼把桌面整理幹凈，“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岳書延不說話了，辦公室的沈默比岳書延質問他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半晌，岳書延才問：“當年和現在不是一個人嗎？”
和江一頓，含糊道：“也可以這麽認為。”
“那你是為什麽突然變成現在這個人的，因為我走了兩年，突然你就明白過來我更有價值？”
和江蹙眉：“我讓岳漫池帶你回去休息。”
岳書延一頓，“你趕我？”
“不是趕你，”和江收起其他的心思，慢慢誘哄，“這件事沒有那麽難辦，對我也不會有影響，你只需要回家休息一下，好好的休息，第二天自然會好起來。”
岳書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走，而是轉身坐在和江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會兒又自己拿了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冷水喝下去，然後就不動了。
他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是他突然被和江要走的信息沖昏了頭腦，剛剛是他沖動了，現在必須冷靜下來。
和江也沒有再叫他離開，任由他坐著。
片刻，門被敲響了，和江叫了聲“進”，開門進來的確是Tina。
Tina早在剛才就從門縫裏聽到了裏面的爭吵聲，要不是待會兒有會議，她真的不想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來喊岳書延。
但她也知道該跟誰說，進辦公室把門關嚴了就看向和江，道：“和助，會議還有五分鐘開始。”
原本這個會議不需要和江去的，但恐怕先叫上和江，比現在叫岳書延更容易一些。
和江知道她的難處，應了一聲後，Tina便給了他一份會議記錄表，權當過去壓場子走過場的。
和江什麽也沒有說，帶著會議記錄表自己往會議室裏去了。
和江不說，但Tina不能不說，好在現在沒有什麽阻礙了，和江都走了，岳總肯定不會在這兒耗著。
於是她稍一開口，岳書延就動身了。
但是在離開之前，岳書延給岳漫池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帶個人過來。
岳漫池記了地址和電話，看著那個名字眼熟，嘀咕著問：“是為了和江哥的熱搜詞條嗎？”
但是岳書延趕時間開會，電話早在岳漫池記完電話和地址，說“好”之後就掛斷了。
會議室在前面會客室的左手邊，他們進去的時候和江已經落座，他坐在很偏僻不起眼的位置，並且和會議桌主坐在一個很微妙的直線上，剛好互相誰也看不見。
這得感謝那盆盆栽。
今天這場會議是關於時遠負責的朗日項目，PPT畫面一頁一頁過去，和江放空心思看著手裏剛剛分發下來的策劃。
慢慢的他沒再想剛才的事，把心思全投在這項目身上。
PPT講完有人叫了他一聲，和江擡頭，發現是人事部的張經理。
他只見過這個人一次，還是很久之前，岳書延要回來的前夕，他向人事部要人事名單。
那一次張經理慌慌張張的，看到和江更是汗流浹背，雖說有些誇張，但他表現出來的確實是這樣——
因為晚了一刻送上來名單，擔心和江挑他的刺，為難他。
可那以後就沒有再見過面，直到現在。
也不知道張經理是不是看過中醫，調理了脾弱腎虛的毛病，聽上去中氣十足多了。
他百無聊賴的翻翻手裏的幾張紙，而後隨意扔在桌上，看著和江說：“和助能給我們解釋解釋朗日和嬋娟有什麽關聯嗎？為什麽拿來作對照，時總說的我怎麽聽不明白。”
他要想搞明白，仔細聽時遠親自做的詳細報告，和發在在座每個人手裏的幾張A4紙即可。
現在特意提一嘴和江，讓他幫忙解釋解釋，擺明了是故意的。
和江明白了，他這副模樣和從前沒有半分相似，額頭不僅沒有流冷汗，說話也利索不少，不是經過藥物療養的效果，而是因為某些風聲壯膽。
這種情況來的有點快，但和江一點也不詫異，只說：“張經理不了解很正常，人事部對這方面沒有涉獵，下次開會我們會盡量考慮進各部門的特殊性，重新安排位置和參會人員，但現在需要數人頭票，您如果實在不懂，可以直接棄票。”
沒人不知道這段插曲究竟是因為什麽，但他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會貿然作出立場的選擇，只等著有個出頭鳥，看看是被獵殺還是被豢養。
張經理的這番挑釁的話不會讓他們心生厭煩，甚至如果張經理不出現，沒有人當探照燈探探路，他們才會更苦惱。
現在他來了，那些眼睛便都不動聲色的看過去。
顯然在這一局中和江並沒有淪落到任人欺負的地步，但就這點信息量還不夠，他們邊聽邊註意著會議桌盡頭還沒有開口的人，繼續等著。
……
張經理被和江說的話氣的怒火攻心，以前他害怕和江是因為他在岳善面前算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早就知道和江去過岳家的事，也知道了一些風聲。
任誰都不想被人壓一頭的壓一輩子，何況還是個小輩。
於是等和江落了下風，他瞅準機會就要咬一口。
這和聰明不聰明沒有關系，他只是不想再忍了。
更何況如果岳善都放棄他了，那他就不值得自己費心費力的小心提防，費力巴結。
現在不似從前，和江再神氣，再被岳書延喜歡，那過不了岳善那關不還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高高在上。
可誰知道他只是說了兩句讓他解釋解釋，這還遠不到“咬”的地步，和江就這麽不把他放在眼裏。
張經理心裏憤恨，心想他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和江呢？現在其他人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他可是借著和岳家的那點關系知道的清清楚楚，和江不懂得收斂，那就別怪自己給他難堪，便冷笑著掃和江一眼。
“和助現在是厲害，連自己該做的工作都不做了，這是覺得有了靠山，能為所欲為了。”
會議桌上登時安靜下來，連翻閱文件的聲音都沒有了。
這話能在私下裏八卦說，靠山不靠山的都知道點的是誰的名，但放在會議桌上……
當時人就坐在會議桌那頭呢，他這個職位還想不想安穩坐下去了！
張經理也覺得說的過分了，偷偷看一眼岳書延，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表示，就稍稍放松下來，又咬著牙看向和江，說：“還是不想在這兒幹了。”
如果剛剛還是試探挑釁，現在關乎職位調動的隱秘情報就是把某些人的心思撕開了，光明正大的擺在桌上，同樣也獲得了等價值的關註，沒人再關心手裏的東西，直直的看向和江。
和江瞥他，他根本不會在這種時候委曲求全，這裏坐著的每一個人的心思，他都心裏門清，他用不著裝，更不屑裝，一個張經理就能讓他下不來臺？
但他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太過咄咄逼人，否則有人要拿他去挑岳書延的理。
他給張經理留了一點沒有撕破臉的情面，說：“我要是有靠山，也不會落到開個會還能讓人為難的地步。”
他能察覺到話一出口，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視線沒有了，尷尬之餘又都重新對著自己手裏的文件看的認真仔細。
“話別亂說，誰欺負你了！”張經理氣悶，他這把歲數了，傳出去欺負不欺負的，他的面子往哪兒擱，職場霸淩和壓榨就算了，有人再給他貼個落井下石的標簽，他往後怎麽幹下去。
和江的嘴厲害，張經理辯不過，冷哼一聲又不甘心道：“說得好聽，沒靠山，沒靠山你還不敢說出這種話呢。”
和江把手裏的東西放回桌上，但沒等他開口，被他擋住視線的那個方向傳出冷硬沈重的說話聲。
“聽不懂就多看看文件，時遠寫的很清楚了，要是覺得還不明白就上來問我。”
張經理聽到這話一頓，手心一緊，沒有剛才的威風，他默不作聲的把視線從和江身上收回來，僵著手腕翻了翻手裏的文件。
時遠笑了一下，對張經理說：“不用麻煩岳總，張經理上來問我也是一樣。”
等到早就預料到的結果出現之後，所有人又把一顆忍不住輕輕飄浮的心沈回去，沒了其他念想。
不管是想要提拔自己手裏新人的，還是想要塞親戚進來的。
有人向時遠提出了專業問題，這話題就被岔過去，沒人再提。
會議散了之後，張經理第一個收拾東西出去，和江前面的座位立刻空下來。
等剩下的人也都走了，和江把空白的會議記錄表還給Tina，Tina感激的笑了下便收了先行離開。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兩個人，窗戶被百葉窗遮著，門也被Tina好心的關上了。
和江坐著不動，聽到那邊座椅劃了一聲地面，隨後便有皮鞋輕磕地板的聲音響起來。
一聲一聲的磕在和江耳邊，聲音也逐漸向自己靠近。
岳書延走過來暴露在他的視野內。
和江卻率先開口：“你不該說話。”
岳書延絲毫不意外，他就麻木的靠坐在和江手邊得桌沿，兩腿交疊垂眼看著他，“還有什麽是我不該做的，你說出來，我讓Tina列個表。”
和江心情平靜，認真思考過後說：“暫時還沒有想起來，因為還沒有發現你有其他不合適的舉動。”
這話很難不讓人生氣，但岳書延太了解和江了，別人說這話可能是為了發洩，但和江這麽說就一定是這麽想的，所以一定會有下一次。
岳書延沈默片刻，轉眼看向窗外，突然問他：“你是不是想過我不適合你。”
嘴唇微動，和江沒有說話。
岳書延說：“我只是跟你表白了，不是跟你結婚，什麽都能說，不用怕傷我自尊心，在你這兒我沒有這種東西。”
和江依然沈默。
得不到回答，岳書延就不問了，只是說：“我覺得我偶爾能感覺到你的心意，但是最近突然又想了很多，覺得那些是誤解。”
他這兩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覺得和江對他一定有些不一樣，即便他並沒有接受自己的表白。
因為他從來沒有抗拒，甚至稱得上縱容才讓他直到現在都還能在他身邊時不時地出現一些出格的行為。
他覺得和江對他一定是不一樣的，才縱容著他繼續賴在和江身邊。
但最近他突然又冒出一些其他的心思。
比如，萬一和江只是善良，他只是不知道怎麽拒絕，怕傷了自己的自尊心怎麽辦。
這種想法一旦冒頭就沒辦法遏制，甚至他在網絡上查過這種情況會不會發生。
深夜裏他拿著手機，屏幕亮光打在他臉上很像一個問題青少年迷茫的在網絡上尋求認同感。
那些案例大多是男女性之間，畢竟討論同性戀人的話題少之又少，也可能是他自己沒有費盡心思的去找，但結局不會改變，確實像他想的那樣，有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
一位善良或者不知道怎麽拒絕他人的女性，在接收到異性表白後的困惑迷茫，讓她無意識的給了對方得寸進尺的想法，最後受到傷害的真人真事。
也許和江也像案例中提到的那種態度呢？他把自己跟和江代入進去，發現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就再也走不出去。
回想起和江跟其他人的相處，尤其是岳漫池，他發現和江也是毫無理由的幫助岳漫池。
於是這種想法更加根深蒂固，他摸不準和江的想法，就想再問一次。
如果他說“是”，那他就要盡快遠離和江，他們說靠近即傷害。
但和江沒有說話，不給他回答。
他就換一種問法，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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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辦公室裏說起這些的時候，岳書延又覺得心裏陣陣絞痛，他竟然讓和江一個人承擔了這麽久。
他質問和江，為什麽他們兩個明明什麽關系都沒有，為什麽還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和江替自己擋著，別說什麽不是為了他，不是為了他，難道是為了躲他嗎？
他知道和江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會把別人逼走，根本不會躲，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讓對方得意。
他了解和江。
何況和江就是在幫他。
辦公室內的氛圍更加沈寂，和江面無表情道：“我不過是個打工的，不替公司著想替什麽著想。”
岳書延根本不信，“你要是這麽博愛，早兩年前為什麽和我作對，把我趕走，別說你和我爸想的一樣，想要鍛煉我。”
和江擡眼看他，很快又垂眼把桌面整理幹凈，“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岳書延不說話了，辦公室的沈默比岳書延質問他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半晌，岳書延才問：“當年和現在不是一個人嗎？”
和江一頓，含糊道：“也可以這麽認為。”
“那你是為什麽突然變成現在這個人的，因為我走了兩年，突然你就明白過來我更有價值？”
和江蹙眉：“我讓岳漫池帶你回去休息。”
岳書延一頓，“你趕我？”
“不是趕你，”和江收起其他的心思，慢慢誘哄，“這件事沒有那麽難辦，對我也不會有影響，你只需要回家休息一下，好好的休息，第二天自然會好起來。”
岳書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走，而是轉身坐在和江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會兒又自己拿了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冷水喝下去，然後就不動了。
他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是他突然被和江要走的信息沖昏了頭腦，剛剛是他沖動了，現在必須冷靜下來。
和江也沒有再叫他離開，任由他坐著。
片刻，門被敲響了，和江叫了聲“進”，開門進來的確是Tina。
Tina早在剛才就從門縫裏聽到了裏面的爭吵聲，要不是待會兒有會議，她真的不想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來喊岳書延。
但她也知道該跟誰說，進辦公室把門關嚴了就看向和江，道：“和助，會議還有五分鐘開始。”
原本這個會議不需要和江去的，但恐怕先叫上和江，比現在叫岳書延更容易一些。
和江知道她的難處，應了一聲後，Tina便給了他一份會議記錄表，權當過去壓場子走過場的。
和江什麽也沒有說，帶著會議記錄表自己往會議室裏去了。
和江不說，但Tina不能不說，好在現在沒有什麽阻礙了，和江都走了，岳總肯定不會在這兒耗著。
於是她稍一開口，岳書延就動身了。
但是在離開之前，岳書延給岳漫池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帶個人過來。
岳漫池記了地址和電話，看著那個名字眼熟，嘀咕著問：“是為了和江哥的熱搜詞條嗎？”
但是岳書延趕時間開會，電話早在岳漫池記完電話和地址，說“好”之後就掛斷了。
會議室在前面會客室的左手邊，他們進去的時候和江已經落座，他坐在很偏僻不起眼的位置，並且和會議桌主坐在一個很微妙的直線上，剛好互相誰也看不見。
這得感謝那盆盆栽。
今天這場會議是關於時遠負責的朗日項目，PPT畫面一頁一頁過去，和江放空心思看著手裏剛剛分發下來的策劃。
慢慢的他沒再想剛才的事，把心思全投在這項目身上。
PPT講完有人叫了他一聲，和江擡頭，發現是人事部的張經理。
他只見過這個人一次，還是很久之前，岳書延要回來的前夕，他向人事部要人事名單。
那一次張經理慌慌張張的，看到和江更是汗流浹背，雖說有些誇張，但他表現出來的確實是這樣——
因為晚了一刻送上來名單，擔心和江挑他的刺，為難他。
可那以後就沒有再見過面，直到現在。
也不知道張經理是不是看過中醫，調理了脾弱腎虛的毛病，聽上去中氣十足多了。
他百無聊賴的翻翻手裏的幾張紙，而後隨意扔在桌上，看著和江說：“和助能給我們解釋解釋朗日和嬋娟有什麽關聯嗎？為什麽拿來作對照，時總說的我怎麽聽不明白。”
他要想搞明白，仔細聽時遠親自做的詳細報告，和發在在座每個人手裏的幾張A4紙即可。
現在特意提一嘴和江，讓他幫忙解釋解釋，擺明了是故意的。
和江明白了，他這副模樣和從前沒有半分相似，額頭不僅沒有流冷汗，說話也利索不少，不是經過藥物療養的效果，而是因為某些風聲壯膽。
這種情況來的有點快，但和江一點也不詫異，只說：“張經理不了解很正常，人事部對這方面沒有涉獵，下次開會我們會盡量考慮進各部門的特殊性，重新安排位置和參會人員，但現在需要數人頭票，您如果實在不懂，可以直接棄票。”
沒人不知道這段插曲究竟是因為什麽，但他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會貿然作出立場的選擇，只等著有個出頭鳥，看看是被獵殺還是被豢養。
張經理的這番挑釁的話不會讓他們心生厭煩，甚至如果張經理不出現，沒有人當探照燈探探路，他們才會更苦惱。
現在他來了，那些眼睛便都不動聲色的看過去。
顯然在這一局中和江並沒有淪落到任人欺負的地步，但就這點信息量還不夠，他們邊聽邊註意著會議桌盡頭還沒有開口的人，繼續等著。
……
張經理被和江說的話氣的怒火攻心，以前他害怕和江是因為他在岳善面前算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早就知道和江去過岳家的事，也知道了一些風聲。
任誰都不想被人壓一頭的壓一輩子，何況還是個小輩。
於是等和江落了下風，他瞅準機會就要咬一口。
這和聰明不聰明沒有關系，他只是不想再忍了。
更何況如果岳善都放棄他了，那他就不值得自己費心費力的小心提防，費力巴結。
現在不似從前，和江再神氣，再被岳書延喜歡，那過不了岳善那關不還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高高在上。
可誰知道他只是說了兩句讓他解釋解釋，這還遠不到“咬”的地步，和江就這麽不把他放在眼裏。
張經理心裏憤恨，心想他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和江呢？現在其他人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他可是借著和岳家的那點關系知道的清清楚楚，和江不懂得收斂，那就別怪自己給他難堪，便冷笑著掃和江一眼。
“和助現在是厲害，連自己該做的工作都不做了，這是覺得有了靠山，能為所欲為了。”
會議桌上登時安靜下來，連翻閱文件的聲音都沒有了。
這話能在私下裏八卦說，靠山不靠山的都知道點的是誰的名，但放在會議桌上……
當時人就坐在會議桌那頭呢，他這個職位還想不想安穩坐下去了！
張經理也覺得說的過分了，偷偷看一眼岳書延，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表示，就稍稍放松下來，又咬著牙看向和江，說：“還是不想在這兒幹了。”
如果剛剛還是試探挑釁，現在關乎職位調動的隱秘情報就是把某些人的心思撕開了，光明正大的擺在桌上，同樣也獲得了等價值的關註，沒人再關心手裏的東西，直直的看向和江。
和江瞥他，他根本不會在這種時候委曲求全，這裏坐著的每一個人的心思，他都心裏門清，他用不著裝，更不屑裝，一個張經理就能讓他下不來臺？
但他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太過咄咄逼人，否則有人要拿他去挑岳書延的理。
他給張經理留了一點沒有撕破臉的情面，說：“我要是有靠山，也不會落到開個會還能讓人為難的地步。”
他能察覺到話一出口，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視線沒有了，尷尬之餘又都重新對著自己手裏的文件看的認真仔細。
“話別亂說，誰欺負你了！”張經理氣悶，他這把歲數了，傳出去欺負不欺負的，他的面子往哪兒擱，職場霸淩和壓榨就算了，有人再給他貼個落井下石的標簽，他往後怎麽幹下去。
和江的嘴厲害，張經理辯不過，冷哼一聲又不甘心道：“說得好聽，沒靠山，沒靠山你還不敢說出這種話呢。”
和江把手裏的東西放回桌上，但沒等他開口，被他擋住視線的那個方向傳出冷硬沈重的說話聲。
“聽不懂就多看看文件，時遠寫的很清楚了，要是覺得還不明白就上來問我。”
張經理聽到這話一頓，手心一緊，沒有剛才的威風，他默不作聲的把視線從和江身上收回來，僵著手腕翻了翻手裏的文件。
時遠笑了一下，對張經理說：“不用麻煩岳總，張經理上來問我也是一樣。”
等到早就預料到的結果出現之後，所有人又把一顆忍不住輕輕飄浮的心沈回去，沒了其他念想。
不管是想要提拔自己手裏新人的，還是想要塞親戚進來的。
有人向時遠提出了專業問題，這話題就被岔過去，沒人再提。
會議散了之後，張經理第一個收拾東西出去，和江前面的座位立刻空下來。
等剩下的人也都走了，和江把空白的會議記錄表還給Tina，Tina感激的笑了下便收了先行離開。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兩個人，窗戶被百葉窗遮著，門也被Tina好心的關上了。
和江坐著不動，聽到那邊座椅劃了一聲地面，隨後便有皮鞋輕磕地板的聲音響起來。
一聲一聲的磕在和江耳邊，聲音也逐漸向自己靠近。
岳書延走過來暴露在他的視野內。
和江卻率先開口：“你不該說話。”
岳書延絲毫不意外，他就麻木的靠坐在和江手邊得桌沿，兩腿交疊垂眼看著他，“還有什麽是我不該做的，你說出來，我讓Tina列個表。”
和江心情平靜，認真思考過後說：“暫時還沒有想起來，因為還沒有發現你有其他不合適的舉動。”
這話很難不讓人生氣，但岳書延太了解和江了，別人說這話可能是為了發洩，但和江這麽說就一定是這麽想的，所以一定會有下一次。
岳書延沈默片刻，轉眼看向窗外，突然問他：“你是不是想過我不適合你。”
嘴唇微動，和江沒有說話。
岳書延說：“我只是跟你表白了，不是跟你結婚，什麽都能說，不用怕傷我自尊心，在你這兒我沒有這種東西。”
和江依然沈默。
得不到回答，岳書延就不問了，只是說：“我覺得我偶爾能感覺到你的心意，但是最近突然又想了很多，覺得那些是誤解。”
他這兩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覺得和江對他一定有些不一樣，即便他並沒有接受自己的表白。
因為他從來沒有抗拒，甚至稱得上縱容才讓他直到現在都還能在他身邊時不時地出現一些出格的行為。
他覺得和江對他一定是不一樣的，才縱容著他繼續賴在和江身邊。
但最近他突然又冒出一些其他的心思。
比如，萬一和江只是善良，他只是不知道怎麽拒絕，怕傷了自己的自尊心怎麽辦。
這種想法一旦冒頭就沒辦法遏制，甚至他在網絡上查過這種情況會不會發生。
深夜裏他拿著手機，屏幕亮光打在他臉上很像一個問題青少年迷茫的在網絡上尋求認同感。
那些案例大多是男女性之間，畢竟討論同性戀人的話題少之又少，也可能是他自己沒有費盡心思的去找，但結局不會改變，確實像他想的那樣，有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
一位善良或者不知道怎麽拒絕他人的女性，在接收到異性表白後的困惑迷茫，讓她無意識的給了對方得寸進尺的想法，最後受到傷害的真人真事。
也許和江也像案例中提到的那種態度呢？他把自己跟和江代入進去，發現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就再也走不出去。
回想起和江跟其他人的相處，尤其是岳漫池，他發現和江也是毫無理由的幫助岳漫池。
於是這種想法更加根深蒂固，他摸不準和江的想法，就想再問一次。
如果他說“是”，那他就要盡快遠離和江，他們說靠近即傷害。
但和江沒有說話，不給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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