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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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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

從醫院出來後肩膀上的疼痛感一直在,他一直忍著沒有出聲。

岳書延特意買的口味清淡的晚飯,他也沒有吃多少,只是勉強把兩份甜品吃完。

因為疼痛入睡困難,後來實在太累才不大清醒的陷入昏睡,一直到深夜,再度驚醒。

岳書延手裏拿的藥是從醫院拿回來的,他進門後問和江:“看得清我嗎?”

和江瞧他一眼,在這沈默的間隙岳書延心裏一顫。

長期的疼痛折磨的他眼裏沒光,岳書延覺得心疼,他把溫水和藥放在一側,轉開瓶蓋倒了兩粒出來。

和江側了側身,岳書延就把手裏的藥放進他口裏,唇間的溫度都是涼的,只有鼻息火熱。

他把水杯湊到和江嘴邊,再拿開的時候水杯已經空了。

和江容易口渴,他出去燒了一壺水端進來,那會兒床上的人已經重新躺平。

清醒過來的和江雖然還是疼,但沒再拼命掐著自己的肩膀,他走上前掀開和江的衣服。

沒等撂倒到肚皮上方,一只手虛弱的橫在他面前。

岳書延攥著他的手腕把他拿開了,“我還沒有那麽禽獸。”

一只手被他摁在身側,另一只手沒有力氣 擡起來,和江微擡眼沒再看他,失神的望著天花板。

涼意隨著衣服被掀起攀至胸口,神情從渙散變得焦灼,他看的時間太長,和江擡不起手只能屈起手指頂頂他的手心。

岳書延這才擡頭,放下卷起的衣物重新蓋在和江身上:\"我讓人過來換藥。\"

肩上什麽狀況和江自己看不到,聽到岳書延緊繃著臉說換藥他有點明白了,但沒想到這麽嚴重。

他拿著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和江隱在昏暗裏,耳尖的一點紅也逐漸褪去,他稍稍恢覆了點體力精力,在臥室門重新被打開的時候說:“餓了。”

岳書延順手就去拿車鑰匙,和江制止他:“但是不想吃東西,吃不下。”

胃裏是空的,身體疼痛又疲憊,和江吐出一口氣,一只手撐著床坐起來,往窗外看了一眼。

岳書延把地上自己的枕頭拿過去,跟和江的摞在一起讓他能靠上去放松一會兒。

“沒再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岳書延說。

和江轉過頭看他,動作依然牽引到傷口,和江嘆口氣:“沒開刃的刀竟然也這麽鋒利。”

他是看準了刀沒開刃,知道那群人根本就是普通混混,只敢造造聲勢不敢徒手傷人。

沒想到刀具是沒開刃,一樣具有殺傷力,刀尖兒刺進皮膚的感覺沒有那麽利落,但那人力氣大,造成的傷口深四點五厘米。

那把刀向下劃開的時候和江才往後退,皮肉綻開比開了刃的刀的劃傷看上去更嚴重。

整條傷口長六厘米,縫合的時候醫生說這會留疤。

當時岳書延被他趕出去看著其他人,還有跟著一起來的警察,等他縫合完,那兒滲人的狀況已經完全被紗布和藥覆蓋了。

曹醫生完全有能力處理這些問題,只要不拆線縫合,他帶來的東西足夠用了。

這一次沒帶助理,在聽到岳書延告訴他地址的時候,他就讓跟著他收拾的小助手回去了。

大門鈴聲響起,睡在客廳的岳漫池蹭的從地板上坐起身,這兩天的事故到底讓他提高了警惕心,但一想這是和江家,又放松下來。

和江臥室的門被打開,他看見他哥從裏面出來,快速的開門帶著曹醫生進門然後又關上了房門。

他一楞,看梁松裹著衣服還睡著,喊也喊不醒就自己蹭著地板挪過去扒住門把手。

臥室內開了大燈,亮的晃眼。

他緊閉雙眼適應了一會兒再睜開,眼前就變成一片漆黑,他順著漆黑往上看,他哥正站在他面前盯著他。

岳漫池滾了下喉結,“哥,和江哥怎麽了?”

岳書延看他拖著腿過來,揍也不能揍,罵又懶得開口,只說:“回去睡覺。”

岳漫池立時攥緊了手,“我就想看看和江哥怎麽了。”

他臉上的表情倔強,岳書延看著他並沒有讓開位置,而是說:“你離家遠是我沒有好好教你,腿受傷了也是我太仁慈放縱你胡作非為,從今天起把你的心收一收,往後可沒有這樣的日子了。”

岳漫池恍惚一瞬,房間內夾子鑷子和濃重的消毒酒精味兒讓他瞳孔一縮。

在他哥關門前,他透過縫隙看到了和江肩膀上的傷口。

縫合的線原本該清晰的刻在皮膚上,但傷口崩開後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兒,猙獰可怖,線也變得蜿蜒像活的蚯蚓。

鑷子上夾著帶酒精的棉團擦上去帶下一團血,一下根本擦不凈。

岳漫池扒著門框想要探頭往裏爬,但隨即大門拍上,視線又恢覆昏暗。

這一聲把梁松驚醒了,他揉揉眼去看岳漫池,發現地上的被褥被拖得零散,順著看過去,發現岳漫池跌在和江的臥室門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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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的臉色慘白,酒精冰涼的觸感每次貼上皮膚都讓他一陣瑟縮,他看向岳書延轉移註意力。

“別說得狠了,他看到了,自己會明白。”

岳書延看著他的傷口。

和江說:“他剛回來,說的狠了只會影響你們的關系……等我有時間了找他談談。”

聞言岳書延擡眼看向和江,他眉眼之間全是隱忍的痛楚,岳書延心裏一緊,可他也沒有辦法幫他分擔,這時才感覺到內心焦灼和深深地無力感。

“不用,別再操心他了。”

和江看了眼垃圾桶裏帶血的棉簽,又擡眼看岳書延,蹙眉說:“不止是操心他。”

說完肩膀上一痛,他收回視線垂眼看向自己的肩膀,曹醫生手上 頓了頓,“疼的話可以吃一粒止疼藥。”

和江搖搖頭,“沒事,剛才吃過了,藥效還沒上來。”

岳書延站在床尾看著和江,他心裏很亂,一方面因為和江身上的傷,另一方面因為和江說出口的話。

他稍微有點痛苦的表情,岳書延就被牽著走。

曹醫生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了,直到藥棉和紗布重新蓋在傷口上,止疼藥的藥效也開始作用,和江的臉色緩和了很多,他才跟著松口氣。

曹醫生囑咐了幾句,讓他們明天天亮了一定要去醫院,再三囑咐才離開。

岳書延跟著把他送到門口,出了房門又問:“他胃口不好,怎麽辦?”

曹醫生扶了扶眼鏡,因為下過一場小雨的緣故,夜間清爽很多。

曹醫生說:“這沒有解決辦法,趁現在止疼藥的藥效上來,撿些和助喜歡吃的多吃一點,要忌口,酒精和辛辣刺激食物不能沾一點,補充點vc。”

岳書延應了一聲,回去後竟然看到和江正擺弄衣服想穿回去。

他過去把曹醫生用空的碘伏瓶子扔了,又把垃圾桶推回桌底下,伸手拿了和江的衣服,“別穿了,多歇一會兒,明天早上我帶你去醫院。”

手裏空了,和江虛空握了握拳,還是感覺□□著上身不舒服,他指指衣櫃,“那裏面有系扣的,你幫我找一找。”

系扣的比從領口鉆方便穿,不需要太大的肢體動作,岳書延打開衣櫃翻了兩下就找到了,不過是長袖。

他還想進去翻,和江制止他,“就是這件,我不熱。”

岳書延就應了,過去先把他受傷的那條胳膊的袖子套上,這樣自然垂著牽引不到傷口,後面的就好穿多了。

可系扣子的時候和江又開始覺得耳朵尖兒熱,他從下面系,動作不慢可他一秒都覺得難以忍受,便緊著嗓子開口:“上面幾顆就行,別管那些了。”

岳書延的動作一頓,應了他的話只系了第二三顆。

現在是淩晨兩點,岳書延幫他把腰後的枕頭撤了,把人放平又關了大燈,臺燈的亮度調至最暗。

“睡吧,我出去一趟。”

和江沒有問他去幹什麽,只閉了下眼,又在昏暗裏看房門一開一合。

岳書延看他的視線自始至終滿含焦灼和擔憂,被痛醒的時候他看屋內的人影都是恍惚的,片刻才能聚焦,那會兒他還在想岳書延起這麽大早幹什麽,窗簾也不打開,視線內盡是昏暗的。

直到看清楚他的臉,聽到岳書延問他看不看得清自己,他才知道一定是自己把人喊醒了。

窗外的車燈照進來在窗簾上閃過微弱的光,直到窗外重新歸於安靜,聽到微弱的響聲,和江一頓,轉過視線看向房間門口。

“我還沒睡。”

他的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打開了一條縫。

岳漫池從門縫裏探進來一個腦袋,他的神情看上去很低落。

和江看一眼床尾的凳子,示意他坐,那是曹醫生過來幫他處理傷口的時候搬進來的。

“坐吧,別開燈。”

岳漫池低低的應了一聲,拖著一條腿過去扒拉開椅子坐上去,但他不說話,只低著頭。

和江說:“趁我現在還沒有覺得困,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我不是你哥,不用怕我說什麽過分的話,要說的細一點,我還是給岳家打工的。”

說到這兒,岳漫池咬牙搖了搖頭,“和江哥,別這麽說。”

他可能很少有這種低頭認錯的時候,說起來都是滿臉的羞愧和不好意思。

一時沒人說話,和江開口道:“我從很多人身上聽過你的小時候,還有你和你哥的關系,知道我以前是怎麽認為的嗎?”

岳漫池一頓,擡頭問:“怎麽認為的?”

和江說:“我知道即便是親兄弟,有些關系也很覆雜,不管是什麽時候都存在權或者錢的爭奪。”

他轉頭看向岳漫池,“我以為你們就是這種關系。”

岳漫池握緊了手心,下意識反駁,“不是。”

和江打斷他,“只是說說我自己的感受,沒有質疑你們關系的意思。”

岳漫池撓撓耳朵,“我明白。”

和江看著他,突然問:“你真的喜歡離家很遠嗎,因為可以自由,所以見不到親近的人也沒有關系?”

這種話沒有誰問過他,岳漫池緊了緊手心,想起自己從小跟著外公住,不論母親在不在世。

他在那邊上學,在那邊交朋友,但畢竟離家遠,孩子和孩子之間的碰撞並不少,便一邊委屈一邊適應,實在不開心的時候就數數日子看什麽時候能有下一個假期。

每次忍不下去的時候他哥都能準時過來,有時候是假期,有時候只是來轉一轉,再在周一開學前離開。

他想說他也不想離家那麽遠,可和江問出來,他擡頭看一眼昏暗燈光下的那張臉,就又想起來他哥。

現在和江跟他哥是一體的,也許這場談話還是他哥讓和江來的。

最後他緊了緊喉嚨,說:“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沒人管很自由。”

和江蹙了蹙眉,他看向窗外,說:“知道為什麽我不開燈嗎?”

岳漫池跟著他看過去,回過頭嘀咕道:“因為燈光刺眼,容易睡不著覺。”

他也沒有細想過為什麽,和江問,他就答,只是說出來都覺得不對勁,要真是那樣,他甚至都金標這道門。

和江深深地看他一眼,說:“等你哥回來的時候窗簾會被照亮,趁他進門前離開這兒,回客廳的地板躺平。”

岳漫池一楞。

和江問:“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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