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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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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胎

張連葉一句話的聲音不小,惹得周圍布置會客廳的侍應生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張連垠轉身看他,他親昵地叫了一聲“大哥”。

岳書延掃了他一眼,聽張連垠對他說:“話不能亂說,讓和助難做,爸從小教你的你還是記不住,難道要像以前一樣到後院哭一哭才記得住嗎。”

張連葉咬了咬牙,面上仍舊帶著笑,“我知道了大哥。”

和江往遠離他們的方向退了一步,擡眼便見岳書延看過來。

於是和江開了口,“聽時男說岳總找我。”

時男給他發的消息是他幾分鐘前停好車才見到的,那時候時男給他打了兩個電話,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機靜音,不久前才接通電話看到了消息。

岳書延深深的看他一眼,還沒有開口就聽有人溫聲說:“他是為了接我才來晚了,岳總別怪他。”

賀擇明端的一副寬容大度的姿態,裝的體恤慰藉,岳書延勾勾唇角,“好久不見。”

賀擇明聽他說話才把難以言說的視線從和江身上收回,“是挺久了,還得是兩年前我路過機場,碰巧看到岳總要出國。”

岳書延隨意道:“原本接風宴想邀你來,但想到你大哥正接手賀家的企業,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多,便沒叫,不然兩個月前就能見一面。”

賀擇明的臉色沒有變,只垂眼道:“我不好煙酒,多謝……”

岳書延淡然說:“那就下次吧,這樣的機會還會有。”

會客廳內請他的聲音逐漸變小,整片空間的焦點匯聚在一處。

沒有人不清楚賀擇明和岳書延的關系,眼觀鼻鼻觀心,他們想看熱鬧。

沈默片刻,張連垠接過話茬,“你大哥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賀擇明轉頭告訴他:“我大哥做了個小手術,實在不方便過來,只好讓我帶了禮物過來看望張伯父。”

這是沒有想到的,他這幾天忙,還沒有收到這樣的消息,張連垠驚訝道:“小手術?”

賀擇明只笑不答,岳書延攪了攪杯子裏的冰糖,“你還不知道,賀生出了場車禍,肋骨斷了三根需要靜養,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賀擇明並沒有關心的模樣,笑著解釋:“封鎖了消息,大哥怕麻煩。”

他們一人一句,沒有停歇的意思,張連葉掐了掐手心,看一眼默不作聲陪在一旁的和江,心裏罵了一句,提聲打斷他們:“父親在書房嗎?”

張連垠這才恍若驚覺他還在,張連葉掐手心的力度更大,“那我帶賀二少上去看看爸。”

張連垠不說話,只挑了眉。

兩個人上了樓,張連垠站在原地看著上樓的兩個人各懷心思,沒忍住搖搖頭笑道:“合作夥伴嗎。”

岳書延轉身放下杯子,“讓我想起來一則勵志故事。”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和江就站在哪裏,他們明明看得到他,卻絲毫不忌憚說出口的話。

和江不明白,這不像是他們應該做的事,知道他接來賀擇明應該百般防備。

片刻,他們說夠了,岳書延才對和江說,“沒什麽事,他們帶來了幾道宴會上的糕點和小吃,你試一試,喜歡的就留下。”

和江一頓,只是試吃這麽簡單?

他沒有說話,張連垠直接叫了一位路過的侍應生,“去找唐經理。”

和江開口制止:“岳總,恐怕我給不出很好的意見。”

岳書延不在意,“味道好就可以,你想留什麽就留什麽。”

會客廳內人來人往卻安靜異常,花瓶放在桌面上的磕碰聲也幾乎沒有,有侍應生好奇往這邊瞟一眼又都迅速移開視線。

和江委婉拒絕,“不如讓張夫人來。”

張連垠擺擺手,“我媽戒糖,正愁沒人管這事兒。”

他們要架著他往火邊走,雖不知道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但遠離總沒錯。

和江說:“我聽說張總有個表妹……”

岳書延一頓,擡頭看向和江,他沒有想到和江知道張連垠有個表妹,那他還知道什麽?知道張伯母給他們牽線的事嗎?

在他控制不住的想法偏離主題的時候,和江自然察覺到了,卻不知道他的反應為什麽這樣大,但目的達到了就行,於是開口便道:“東家辦事才符合禮節,我不好拂東家的面子。”

但張連垠才不在意所謂的“禮節”,“和助還不知道張家和岳家的關系好,往後恐怕只會更親近,你只管按照你的喜好來。”

“更親近”的意思和江突然明白了,他看一眼岳書延,發現實在沒有退路可走,才道:“既然這樣那我試試。”

岳書延被和江看的那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走了神,等到再看和江已經坐下了,桌子上擺滿了試吃的小吃和糕點。

唐經理準備了三份叉勺瓷盤,在試吃之前甜品師會介紹每一份的原料和名字。

“這是昨天剛設計出成品的甜點,材料用到鮮奶油和苦杏仁……”

一道甜品分給在座的三位,甜品師介紹的話從唐經理耳朵裏順滑的飄過不留一絲痕跡,他眼神不定,甜品師又只低頭垂眼,他卻不知道該問在座的哪一位意見。

半晌終於有人開口,那人只說了一句,“可以留下。”

唐經理緊張的揣著手,自然而然地找到主心骨,卻不知如何稱呼。

他蒙著汗把視線看向認識的這兩位。

張連垠把糕點送進嘴邊,嘗不出什麽只覺得甜膩膩,但開口就是認可:“我也覺得不錯,和助的口味果然沒得說。”

室內安靜,張連垠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餐具,只撿著些小吃嘗了嘗。

岳書延卻跟著甜品師的介紹,跟著和江一道一道試了過去。

期間和江嘗完一道鹹甜口的糕點,自己沒有給意見而是問岳書延,“岳總覺得怎麽樣?”

岳書延確實嘗了,“還可以,你想留就留。”

張連垠在一旁坐著 ,原本想提醒岳書延不喜歡吃看著就好,結果他自始至終沒有停下過,現在又聽他們一句一句的說,懷疑的看看糕點,最後又拿起了叉子。

他們一道一道的試,但糕點小吃多多益善,根本用不著篩選,除去添加一份布丁外全都留下了,甜品師臉上的笑比唐經理還深。

“謝謝和先生的肯定,布丁做好後會第一時間送過來。”

來往的侍應生大都會把視線停在那裏片刻,腳下匆匆忙忙,侍應生換過一批又一批。

張連葉等在二樓看盡了樓下的風光,等賀擇明從書房出來,他言語含糊道:“他是棄了你這條船嗎?”

賀擇明的手還沒有松開門把手,聞言後背一僵,轉身走到樓梯邊,順著張連葉的視線往下面看。

他們三個人還坐在桌前,桌上擺滿了吃食,賀擇明扶在樓梯上的手攥緊了。

張連葉絲毫不會顧及他的心情,“和我聽說的不一樣呢,果然是過時了嗎。”

賀擇明忍了又忍,終究笑不出來,“不管你聽說過什麽,那都是我們之間的事。”

“可現在不是了,現在是他們之間的事,”張連葉敲了敲手下的金屬欄桿,“看起來和江在岳書延身邊如魚得水。”

賀擇明咬緊牙關,“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連葉笑的狡詐,看向他說:“沒想說什麽,再來看看吧。”

這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傍晚,火紅的雲彩鋪下來給所有景色渡了一層光,透過玻璃照在會客廳,和江還記著自己的美食店。

等岳書延從洗手間出來,他上前問:“岳總,還有其他安排嗎?”

岳書延瞧他,他身上穿的是常服,想來也是今天原本沒有安排,才脫了一身板正束縛的西裝。

岳書延問他:“你去哪兒?”

現在身邊沒有別人,和江掀起眼皮瞧他,“吃撐了,散步消化消化。”

岳書延甚至沒有回頭看看桌上,“那一口還沒有幾顆玉米粒大。”

和江說:“岳總跟我說過健身不易吃甜食。”

“……”岳書延理了理袖口,“平時也不見你聽話。”

和江立刻回懟:“平時也沒見岳總獻殷勤。”

岳書延放下袖口的動作一怔,還沒有說出口,和江就要轉身。

“你沒有車怎麽走,來的時候開的那輛事張連葉的吧。”

他知道的清楚,和江卻也沒有想瞞,就算想瞞,心思琢磨不透的張連葉也不能答應,轉頭就得告訴岳書延,挑撥離間,到時候麻煩更大。

“你要想興師問罪我可就要辯解了,”和江默認了,“我走出去打車。”

岳書延:“從這裏走出去到能打車的地方,起碼要步行半個小時。”他沒有等和江開口,“鄭晨租了一輛車,開這輛走,晚上打電話再回張家接我。”

最終和江拿到鑰匙開了岳書延的車離開的張家,狹長的車道兩邊綠坪延展,他點開原先預定好的餐廳導航去了那兒。

順便回了時男的消息,只是時男也在忙,沒有及時回覆。

張家二樓,張連葉帶著賀擇明去了後院,兩人看著那輛車滑出車道往別墅外開走。

“看清楚了心死了嗎?”張連葉哼笑一聲,“他確實不會再扒著你了,而且看起來跟著岳書延過得更好。”

賀擇明恨得心口悶,張連葉模樣無奈搖搖頭,“你從前有本事讓他跟著你,看來碰上岳書延還是遜色得多,單說收買人心更是遠遠不如。”

賀擇明盯著他,“你什麽意思?張家就這麽對待客人嗎。”

張連葉不在意他的暴躁,“換做我,要什麽代價都要把他重新追回來,他現在可是能幫上大忙。”

張連葉說的話再清楚不過,他知道的遠比賀擇明想象得多,從機場接人的時候賀擇明就該知道。

他蹙眉,怒氣消散了大半,嘴硬道:“你怎麽知道。”

“岳書延能知道,我為什麽不能知道。”

賀擇明一驚,“不可能,他怎麽……”

張連葉額角一跳,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懷疑自己找錯了人,“你沒睡醒嗎?”

賀擇明開口想罵,又忌憚張連葉,他雖在張家沒什麽地位可言,可終究是住在這裏。

突然他想明白了,“岳書延倒下了,你好從張連垠手裏搶東西是不是?才讓我追回和江。”

“別說的那麽難聽,利用什麽的聽著像下三濫,這是你我雙贏的合作。”張連葉先前裝的紳士也沒辦法繼續裝下去,瞥他一眼道:“這麽便宜的事,睡覺都要樂開花了。”

賀擇明瞪他一眼:“你……”

張連葉未免欺人太甚,但他提的這些確實誘人。

和江看起來很能幫得上他,雖然因為之前的事惹和江生氣灰心了,但他有把握能把人追回來,大不了他主動表白,和江對自己的心意他清楚的很,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

這麽想著,他逐漸定下神,看著遠處的車輛消失在車道盡頭。

亭下一時安靜,兩個人各懷鬼胎。

突然他們身後的灌木叢後“哢嚓”一聲響,兩人對視一眼朝身後看過去,灌木後時男捂著嘴的笑霎時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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