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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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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晉江獨家)

婚禮是按遠古神龍的儀典來辦,四海龍族尊燭陰為先祖。

有記載曰:“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燭龍。”[1]

即使對龍族來說,燭陰也只是傳說,只存在於史錄中,描寫亦模糊不清。

上古章尾山燭陰陵如今已陷入水下,便是在北海西部靠近海岸線附近的海底。那裏是燭龍遺跡,龍氣非凡,滋養著許多海中靈物。凡人、海生誤入,常變化為奇形怪類,因此北海龍王派兵看守嚴控進出。龍族受重傷或修為遇阻,常沈睡於此處向先祖借力。

龍族的婚禮儀典,便是在這燭陰陵中舉行。對上古神龍立下誓言正式成為眷侶的兩人,將永遠在一起,除非死亡將彼此分開。

申公豹對此不以為意,這裏是夢中。

夢中的誓言當然只會在夢中是真的,若醒過來便會如泡沫般破碎。

婚禮儀隊達到章尾山,敖摩昂便拉著申公豹從豚車而下,在燭陰陵前行禮後,兩人執手往裏走去。

他們走入洞中,申公豹便覺得氣悶難擋,知曉是進了海中躍層。這裏的密度較外面更高,是完全不同的海域空間。

摩昂察覺他的難受,慢下腳步,用了很長時間兩人才穿越古碑林,終於來到燭陰陵中燭龍神像之下的誓言碑前。

上面刻著申公豹看不懂的龍族文字,大抵相當於四海龍族的族譜。

燭龍神像是一只暗紅色的巨大神龍,傳說龍閉上眼睛,天下變成黑夜;龍睜開眼睛,天下變成白天;不食,不眠,無息,能請風雨,能照幽渺之地。它是所有龍類的祖先,是與盤古齊名的創世神。

“你反悔的話,我們可以在這裏停下。”摩昂說。

申公豹沒想到他竟然會說這樣的話,有些驚訝。按照這人動輒將人關小黑屋幾十上百年的架勢,並不像是通情達理會放手的樣子。

“你什麽意思?”申公豹問道,他有些看不懂敖摩昂。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和我在一起,我把你留在身邊只是我的私心。”

龍族的婚服,是五彩的長袍,上面鑲繡著各色珍珠,綴著瑪瑙、珊瑚、翡翠等寶石,頭上戴著水晶冠。兩人穿著相同的服飾,咋眼一看倒真是一對般配的璧人。

申公豹仔細瞧著他,分辨出這是“弟弟”。

龍太子有兩面,在世界線裏跟著他完成任務的那個總是跟著他屁股後面的摩昂,便是“弟弟”;而那個發了瘋沖進琉璃盞幻夢,將他拘禁在龍宮底層的摩昂,便是“哥哥”。

把龍當做是人格分裂之後,申公豹覺得好理解多了,他是不會跟精神病人計較太多的。

“既然如此,如果我停下,不結為眷侶的話,你會把我放了嗎?”申公豹試探著問。

“不會。”敖摩昂不假思索回答。

申公豹心中冷哼一聲,嘴上卻柔聲道:“我做事從來有始有終,舉行儀式吧,我不反悔。”

在燭陰神像下,兩人的手腕由紅繩連在一起,他們將手掌放置於誓言碑前的靈珠上,齊聲用龍族古語念誦道:

“喜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蔔他年白頭永偕,生死相依。燭陰神證。”

誓言立下,靈珠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暗紅色的燭陰神龍照得烈火一片,海波震蕩,地動山搖。本來暗淡的神龍眼睛似有微光,巨大的引力讓申公豹本怔忪的心恢覆清明。

他一直等的便是這時候。

他在北海有三千年,怎麽會不知道龍族的婚禮儀典是在燭陰陵宣誓?

他平白提出要與敖摩昂成婚,便是等的這一刻。

現世的邏輯規律在夢中也得到對應,雖然不知道其中是何緣故,但申公豹決心要利用這一點來破解琉璃幻夢。

他是值守天眼的分水將軍,身上滿是深淵之息。而北海龍太子敖摩昂的其中一面也富含深淵黑氣,他起先疑惑是龍太子受到天眼汙染。

後來被拘禁在海底,他日日夜夜一寸寸回憶當初在北海生活的細節,記起他曾經章尾山有過類似感覺。

在他來北海值守天眼前,為了自身安全考慮,查閱過與天眼相關的遠古典籍。除了共工撞不周山的傳說外,有女媧以黑白石補天眼失敗的佚聞,有黃帝蚩尤北海大戰將天眼作為陷阱的典故,甚至還有天眼在北海裂出巨縫後燭陰神龍以身補之的神話。

這些故事可能不太詳盡,但肯定是有來源,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真實性。比如燭陰神龍的血脈有深淵氣息,便與它以身補天眼的故事有了對應。

在封神世界線裏的申公豹自然沒有深淵氣息,但龍太子摩昂有。

龍族的血脈讓龍的靈與肉存在永遠的聯系,而婚約誓言讓申公豹與龍在夢境範圍內也有了斷不開的聯系。

申公豹便是想要利用這一點,將沈溺夢境的龍太子喚醒,也讓自己能夠通過雙重聯系穿越琉璃幻夢的屏障而回到封神世界線中。

兩人手腕連著同一條紅繩,但申公豹生怕紅繩會斷,一把將摩昂的手握住。

摩昂略楞了一下,捏了捏申公豹抓住他的手,輕聲安撫:“沒事,是我的血脈與先祖發生共鳴,我們的的相守誓言在見證下開始生效。神龍顯靈,會有些許動搖,無大礙。”

海浪洶湧,似有海暴襲來,將整個燭陰陵震蕩得發出巨大的嗡鳴聲音。燭陰神龍顯靈,周身開始彌漫黑暗的氣息,與海水混在一起,具有強烈的壓迫感。

申公豹知道現在正是時候了。

他眼裏閃過決意,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伸進嘴裏,速度極快,將舌下釘著的入水珠硬生生扯出來。他的舌頭便也與龍的舌一樣分出了叉,鮮血長流。

一瞬間,他的呼吸與龍的呼吸不再重合,他只能屏住氣來。

似有了異種血液的刺激,燭陰神像的嗡鳴震感更加劇烈,似乎要將整座章尾山搖晃坍塌。

“你做什麽?”摩昂沒想到剛剛與他立下婚約誓言的眷侶竟然做出如此突然的舉動,無異於是自殺。

他急急忙忙搶過申公豹手裏的入水珠,想要重新塞回去豹的嘴裏,卻被豹巨大的力氣推得往燭陰神像的頭部飄去。

他使力抗拒,兩人便倒在神龍背部的鱗上,在晃蕩的海波中無法站穩。

申公豹奪回入水珠,手指用力,竟然將其捏碎。他借由紅線纏繞,翻身將敖摩昂押住,豹爪掐在龍的脖子上。

他屏著氣,說話見吐出泡泡,陰惻惻地笑著道:“夫君,我們立了誓要永遠在一起。既然已經到這步田地,要麽是我們一起去死,要麽是我們一起醒。”

“你……”敖摩昂楞楞地看著申公豹,終於知道他想要做的究竟是什麽,不禁苦笑起來,“便這麽迫不及待要離開我嗎?”

整個陵中彌漫著重重黑氣,讓眼前的人都變得不再清晰。

“怎麽會離開?”申公豹冷下臉來,狠狠地親在敖摩昂的嘴上,渡過來一口氣。

他笑得極冷,咬著牙道:“夫君啊,你因為我說了一句喜歡小盧,便殺了她,你這麽愛我,我怎麽舍得離開?我死了,你也要跟著我一起死!只有我活了,你也才可以活!

“你說吧,你要跟我一起死,還是要跟我一起活?”

發瘋誰不會嗎?申公豹都做得出背棄師門的忤逆之事,還發不出瘋來?龍太子發瘋,他就比他更瘋!

“……你知道?”摩昂蒼白的臉色在黑暗的陵中顯得格外突兀,聲音顫抖。

“你做事太不周全。”申公豹冷聲回答,“你給我抓來小鸕鶿,忘記割它們的舌頭。它們靈智未開,不會人言,但我可是會鳥語。”

他拍了拍龍臉,又說:“夫君,不過是一只夢裏的鳥兒,死了也就死了。你殺她的時候,可是很開心啊?我建議你,同我一起回到現世,小盧還在北海府衙當差。你殺一只真正的鳥兒,豈不是更開心?

“我們永結同心,你開心,我也就開心了。”

申公豹說著,黑豹尖利的爪子陷入了龍的皮肉之下,龍血溢出。剎那間,海水變得漆黑不可見,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光。

龍閉上眼睛,便成了黑夜。

“好,我答應你,我們一起醒來。”敖摩昂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

他的聲音在靜默的深海中回響,隨著永遠不停歇的海浪飄蕩。

“即使,你忘記誓言,我也不會離開。”

北海舊夢,他再抓住不放,也只是一場夢。

夢,總是會醒的。

終於!

在天旋地轉之後,申公豹終於有了回到自己身體裏的實感。雖然舌尖火辣辣的疼痛還提醒著他夢裏發生的故事,但眼前的幕簾、燈燭和香霧都提醒著他這裏不再是夢!

甚至於他終於聽到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宿主您好,檢測到您已積累五個心願值,可開啟心願法寶盲盒,請問您要即刻開啟嗎?】

申公豹已然迫不及待,他終於自由了!他激動地喊出了聲:“即刻!”

他身邊有人動了動,一把將他環腰攬住。

申公豹:???

他不是已經脫離琉璃盞幻夢,怎麽又有一種小黑屋既視感?

“國師,不再睡會兒?”帝辛笑著,順勢要往他臉上啵一口。

申公豹震驚地看著衣不蔽體的殷壽王,立即起身跳開,卻一下子不小心踩到了誰的腿。

“啊!”

另一個衣不蔽體的男人被驚醒,半臥了起來,見到他便立即拉起被褥遮身,紅了臉輕聲叫道。

申公豹倒吸一口涼氣,他認出了眼前這個面熟的男人。三個男人同床共枕,身上是他很熟悉的那種痕跡。

“伯邑考?”

蒼天啊,他不過是睡了個覺,劇情已經崩壞到這種程度了嗎?

[1]《山海經·大荒北經》

欲哭無淚豹:該死的豬剛鬣用我的身體開impart(咬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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