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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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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晉江獨家)

第二天申公豹便與楊戩地遁回了朝歌,摩昂不擅長土遁術,用水遁的方法與他們匯合。

城內街道仍繁榮昌盛,行人絡繹不絕。朝歌未解除只進不出的戒嚴,加大兵力駐守巡邏,想要捉拿當日潛逃的西岐武士。西伯府也已被封鎖,空無一人,家兵、仆役和俘虜皆被打入大牢。

申公豹直往殷王宮而去,於人群聚集處見宮廷告示,通告將於明日正午王宮南門對被捉拿的賊子施以炮烙之刑。

炮烙是帝辛自創的殘酷刑罰,將燃油塗抹在銅柱之上,用火燒油而讓柱子變得通體火熱,再把受刑之人的身體綁在柱子上。他們如果穿著囚服,衣服的布料會嵌進皮肉之中,如果是赤裸之人,則會直接皮開肉綻。

無一例外,受刑之人會被烤焦慘死。

申公豹沒想到帝辛的效率這麽快,這還沒兩天就要當眾施刑。他能猜想帝辛的目的,其一警戒,震懾其他諸侯,避免效仿叛亂;其二誘敵,城中還有漏網的西岐武士,若他們沈不住氣要來救人,自然會被禦軍拿下。

申公豹早已有計謀,他交代摩昂打探諸侯各子的去向,讓楊戩探查大牢兵卒守衛的詳情,而他自己則是掐著點蹲守在王宮西門。

巳正一刻(早上十點十五分左右),少師比幹果然從王宮西門而出,申公豹直接站在道路中央將其攔住。

馬夫怒道:“擋路者何人?這可是比幹大人的車輿,還不快速速退讓!”

申公豹作揖行禮,道:“昆侖山弟子申公豹是也,想請少師為貧道引薦,向壽王陛下作法獻寶。”

申荀已死,該他申公豹上場了。

比幹聞此,從車輿中露了面,他見攔路之人確實有修行者的風度,便仔細打量起來。

那人身著一襲黑色道袍,沒有多餘花紋裝飾,簡潔樸素,長袖垂至地面,仿佛黑墨在身上流淌。身形高瘦,面容年輕,卻透出一股陰郁氣息,濃密的黑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神秘深沈。

比幹確認自己未見過此人,卻總覺得異常熟悉。

申公豹見比幹掀開車簾,便以深邃的目光直視而去。兩人目光交匯,被人洞察的感覺讓比幹心下一驚。他自車輿中出來,道:“陛下對道法問仙並無渴求,道長這番前來,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貧道路經朝歌,見天子鴻運中有裂痕,知殷商命數不久,有逆黨叛賊謀反。貧道修道已成,自當報效國家,特此前來向陛下獻寶。”申公豹不卑不亢。

比幹稍有動搖,但知現下不是好時候。自前日動亂,帝辛情緒反覆。他回絕:“道長,恐怕陛下對法寶並無興趣。”

“我的法寶,自然不會比少師的幻夢琉璃盞差。”申公豹笑。

比幹驚訝,眼前這人竟知道他擁有幻夢琉璃盞,這件事他從未告訴任何人。他不禁對這黑衣道人肅然起敬,說:“既然是昆侖山的修道人,那老朽便為道長引薦。”

申公豹受邀進入比幹的車輿,馬夫掉頭往宮裏駕去。

“道長,老朽見你特別眼熟。”此時比幹離近了瞅他,終於知道他與誰相似。便是前幾日死在宗祠廟的修竹先生,兩人都是姓申,五官不同,卻氣質無異。

申公豹敷衍他:“貧道是大眾臉,很多初次見面的人都說我看著眼熟。”

到了議政殿外,申公豹與比幹一同下車,讓通傳監進殿通報。沒一會兒,便有幾位宮人領著他們進去。

申公豹遠遠便嗅到酒氣和刺鼻的香氣,不禁皺眉。議政殿是議論朝政之處,禁止飲酒作樂。此時還不到正午,殿內便彌漫著濃郁的消沈氣息。

竹冊、絹紙散落一地,這哪裏像是正經外廷?

比幹嘆氣,示意申公豹自己進去獻寶,他引薦到此處已是仁義。

“陛下,貧道為昆侖山弟子申公豹是也,特來為陛下獻寶。”申公豹往殿裏走,卻不見往常威嚴的帝辛,而是一個歪歪扭扭倒在尊座上的醉鬼。

醉鬼滿臉通紅,懷裏抱著酒壺,嘴裏喃喃自語,宮女琳瑯、菱花想要將他扶起,卻被他推開。他將酒樽往她們砸去,狠聲罵道:“給孤滾!”

琳瑯和菱花被砸到,連忙跪拜在地,瑟瑟縮縮地退下。

申公豹見他實在形容狼狽,便也想要上前去扶。申公豹走到帝辛的案前,將他懷裏的酒壺搶走。帝辛突然發了狂,一把將眼前的人猛然推開,憤怒地吼道:“滾!”

申公豹沒有滾,反而是穩穩的站定在原地。他輕輕笑著,竟再次上前,給帝辛的臉上扇了兩巴掌。

一旁的宮衛見狀,朝申公豹警惕地走上前幾步,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眼看著就要拔劍制服這個對帝王不敬的刁民。

帝辛的眼睛終於出現了清明的顏色,他看清楚眼前人的容貌。雖然這人的五官與申荀完全不同,但同樣熟悉的感覺讓他幾乎窒息。

自從申荀死後,這兩日他如同墜入無邊深淵。他恨不得殺了讓申荀喪命的妲己,卻又不得不依照申荀遺言納妲己為妃。

他設計陷害姬發,挑起諸侯內亂,意圖穩固朝綱,卻沒有想到竟會在這爭鬥當中害死了他最在意的人。待他回過味來,極度的痛苦使他無法自拔。

如果不是飲酒自醉,他幾乎恨不得讓所有人為申荀陪葬。

“慢著。”他阻止了身邊欲拔劍的宮衛。

臉上的潮紅稍稍退下,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問:“你說你是誰?”

“貧道為昆侖山弟子申公豹是也。”申公豹重覆自我介紹道。

“申……申這個姓氏不常見。”帝辛似有所感。

申公豹自然知道帝辛是在找他和申荀之間的關聯點,畢竟姓申的人確實不常見。他回答說:“貧道在修道之前,為呂鄉附近的申鎮之人。上昆侖山修道後,拜師於元始天尊。天尊賜我名姓,即申公豹也。”

帝辛又仔仔細細看了這個自稱為申公豹的道人,發覺他的五官確實與申荀完全不一樣,他心中知道這是兩個不相關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瘋狂的情緒在這樣的矛盾中逐漸消解。

帝辛平靜問道:“你說你要向孤獻寶,獻的是什麽寶?”

申公豹在原本世界線中向帝辛獻寶,獻的便是他的飛頭術。這一次要覆原世界線,他肯定還是要用原來的方法。他直接向帝辛展示了他的頭身分離,腦袋在議政殿內轉了兩圈,又重新回到他的脖子上。他道:

“陛下,貧道要獻的寶便是自己。貧道路經朝歌,見天子鴻運中有裂痕,知殷商命數有異樣,逆黨叛賊謀反。貧道修道已成,自當報效國家,為陛下肝腦塗地。”

他作為高深道人自然不跪帝王,為了向帝辛表達尊敬而微微俯首。

帝辛見了飛頭術,雖心下覺得離奇,但並沒有明顯表露。他知道這人自薦是為在朝中謀職,便問:“你要如何報效國家?”

“自然是鋤奸懲惡,消滅叛黨。掃蕩蠻夷,一統華夏。”申公豹早準備好了說辭,“諸侯分封制是殷商王朝的頑疾所在。廢分封制,首先便要軍事鎮壓各地諸侯,剝奪其爵位,收編其軍隊,安撫其民眾。天下一心,大權在商。”

帝辛難得在別人的口中聽到這樣與他想法一致的言論,讓他想起春日午後申荀的對他的肺腑之言。他越看道人越像是申荀,卻心裏知道世界上再沒有申荀。

這並不妨礙他悲中生喜,他醉意全無,拍案道:“好!卿篤學博聞,宜備三公。而今有少師比幹,太師箕子,少傅微子啟,三公俱全。孤便特立官典,請卿為國師!”

在殿外逗留的比幹將帝辛的話全聽了去,他立即匆匆忙忙地跑進殿內,對帝辛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昨日特立侍宗女蘇妲己為妃,已是違背祖宗先烈之規典。現又要在三公之外獨立一公,不成體統,難以使人心順服。”

“孤說的話是聖旨,沒有什麽不可。”帝辛情緒昂然,態度堅決。

無論他做什麽事,朝政上的老朽都能拿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反對,他早已厭倦了遵從別人的想法而活。從現在開始,他要為自己而活。他是天子,是天下共主,他想做什麽他就要去做什麽。

比幹聽出了帝辛話語中的強硬,知道這事已成定局,便只能暗自嘆氣。他作為兩朝老臣,自然是忠心輔佐帝辛。他早已發覺帝辛的轉變讓殷商局勢往惡化的方向發展,但他的諫言卻無法讓這個被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天子信服。

比幹搖了搖頭,自覺退下。

申公豹想著帝辛終於有了點暴君的樣子,喜滋滋回答:“謝陛下恩典。”

帝辛讓身旁的宮人備旨意,擇日向天下宣告他任職申公豹為殷商國師。他知道這個消息會讓朝上的老古董們大驚失色,他就是要看那群人白廢口舌、失敗而歸的樣子。

若不是以商容為首的那群老臣上諫廢申荀,申荀便不會離開他,申荀便可能不會死。帝辛恨不得讓商容給申荀陪葬,但他堂堂天子卻最多只能夠讓商容吃癟。

“卿是第一次來王宮吧?孤今日高興。”帝辛哈哈大笑道,對申公豹邀請,“卿與孤同坐!傳蘇美人來,孤要與美人、國師一起飲酒用膳!”

申公豹仔仔細細瞧了帝辛,心道,這人情緒反常,離瘋狂沒多遠了。

申公豹:我竟成了自己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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