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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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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事

司沈然父親出差,弟弟去研學,家中只有媽媽在,沈婉如工作也忙,通常到家也是大半夜,陸小嶼到司宅住了兩天,還沒有打過照面。

比起陸小嶼,三花倒是更自在,只消大半天便熟悉了環境,原住民的緬因貓性格好,沒怎麽搭理它,不久三花就開始在院子裏撒了歡。

陸小嶼不敢到處亂逛,像只跟屁蟲只敢粘在司沈然身後。

然而司沈然的工作比想象中來得多,雖然他對外宣稱在休假,工作上的事情是一個都不落。

他總是在開各種組會研討會,除了學校的工作,作為司氏的門面之一,還被他爺爺指定代表司氏的教育基金會代言人,經常得飛各處參加各類活動。

他不在家,陸小嶼就窩在屋裏不敢出門。

等有空見到司沈然的家人,已是第三天的清晨。

這天司沈然要外出,他提溜著陸小嶼下樓吃早飯,碰見了早起的沈婉如。

正巧碰上周末,沈婉如難得起這麽早,她有時周末會在家裏開青年藝術家沙龍,邀請藝術領域裏不同方向的青年藝術家到家裏來做客,交流新近的作品和心得。

今天也準備了沙龍,安排在了下午,沈婉如早起準備給沙龍做些紙杯蛋糕。

見到陸小嶼後笑瞇瞇地和他打了招呼,問他住得習不習慣。

司沈然將陸小嶼丟給親媽看著,出門去了。

沈婉如很貼心,她領著陸小嶼先逛了一圈屋子,從畫室、書房到各類收藏室,一個上午就這麽過去。

起先陸小嶼還有幾分緊張,三層樓逛下來神經松懈不少,還能和沈婉如有說有笑,三樓最後一間房,是司沈然幼年時住的房間,後來改成了書房。

沈婉如給他翻看舊照片相冊,陸小嶼拿起一本有些年份的舊相冊翻開,是司沈然孩提時的照片,第一面是他剛出生時印的小腳丫照片,還有他的滿月照。

“好…好可愛。”陸小嶼說。

沈婉如探過手來翻過去兩頁,說:“這張更可愛。”

她手指落下之處赫然一張穿著小紅肚兜的小胖子百日照,照片裏的小胖子還不大高興,臭著臉地看著鏡頭。旁邊寫有金色小楷:“沈然百日紀念”。

陸小嶼“噗哧”一聲笑出來,“沒想到司老師居然照過這樣的照片。我可以照個相留紀念嗎?”

“我什麽也不知道,反正這房間他又沒說不讓進。”沈婉如說著,還幫他調整好了拍攝角度,方便他拍照。等他拍完一張,又幫著給他翻找其他的相片。

兩人就這麽坐在沙發前,一邊翻看,一邊聽沈婉如說他念書時的糗事。

“小嶼,你別沈然這一幅自在優雅的模樣,當年他在阿國,說要嘗試獨立生活,結果頓頓吃速食食品,過了兩天,秋姨實在擔心,上門給他收拾屋子。才發現噢,他用微波爐熱雞蛋,結果雞蛋爆炸了。”

陸小嶼聽了之後樂得不行,也跟沈婉如說了第一次留宿司沈然家時,他不會用烘幹機的事,聽得沈婉如也哈哈大笑,形象全無。

“其實他小的時候,我和他爸爸很擔心他,”沈婉如翻開他的小學紀念手冊,感慨說道,“他很聰明,小時候學走路學說話都很快,早教的時候讀書認字也不用怎麽教,一學就會,就是一直對身邊的事物沒什麽大的反應。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說他對唱唱跳跳玩游戲都沒有興趣,什麽活動也不參與,就坐在一邊翻畫冊。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當時的阿姨給他放了動畫片,阿姨也不知道放的是什麽動畫片,畫面很血腥嚇人,是個機器人還是什麽的,在吃另一個機器人,我都快被嚇哭了,他睜著眼眨都不眨,晚上該吃吃該睡睡,連噩夢都只有我做了。”

“我生孩子生得很早,沒有參照物,以為小孩都這樣安安靜靜的,也覺得挺好,後來朋友生了小孩,漸漸得很羨慕他們。她們的小孩雖說哭鬧得厲害,但很會撒嬌。”

兩人翻得快,翻完初中紀念冊,又拿起了他高中畢業冊。

“現在好多了,“沈婉如臉上掛著舒心的笑,“我總是相信,人生不會永遠處於孤獨的狀態,在不同的階段會遇到不同的人,從而有所改變。他能遇到你,真是一件幸運的事。”

陸小嶼臉微熱,“您說反了吧,是我能遇見他很幸運,他很溫柔,有耐心,還有愛心,學術能力也很強,他在臺上閃閃發光的樣子就像遙不可及的星辰。”

“哈哈,現在是不是覺得就像天上掉下來一塊隕鐵石,”沈婉如說,“我還是頭一回聽人說他溫柔有耐心,你知道都市報記者怎麽評價他嗎,說他‘是個事兒精、強迫癥和工作狂’。”

沈婉如翻著他的高中畢業紀念冊,一邊嘖嘖感嘆,翻到開了其中一頁,陸小嶼微微睜大了眼睛,“這是…”

“是他高中室友的合照。”沈婉如將照片從相冊的塑料膜裏取出來,照片的背景正是司家這座宅子,“應該是有一年來我家做客的合照。那是他唯一一次帶同學回來。聽小然說你也是附中的,比他小兩屆,你有認識的嗎?”

“這個是韓處吧,現在我們學校,我認識他。”畫面上四個人,其中有個人手肘打了繃帶吊著,陸小嶼能認出來是韓靖柏,另外兩人中,有一個陸小嶼看得十分面熟,“這人我見過,是…”

沈婉如倒是一眼認出來了,“這人是陳願。”

陸小嶼楞住了,“他…他現在是…”

“他現在是市人民醫院精神科的醫生,聽說也在外面自己開了心理咨詢室。”沈婉如說,“至於另一個孩子,沒什麽印象了。”

司沈然回來時,三花正叼了東西過來要送給陸小嶼,它這幾日在院子裏混成了小霸王,天天往屋子裏給陸小嶼捎東西。

等看清是什麽後陸小嶼一口氣從後院跑到了前廳,一見到司沈然,也顧不得有其他人在場,沖上去直接一個樹熊抱,掛在了他身上。

“司沈然,救命啊,有蛇啊!!!”

司沈然雙手抱住他,側過身去看眼三花。

原來三花不知從哪個草叢堆裏抓到一只小蛇,拍暈了叼回來,陸小嶼起初不知道它嘴裏是什麽,還湊近了看,直至發現還在扭動的小蛇,登時魂被嚇沒了。

司沈然無奈地瞪了三花一眼,三花委屈地叼著倒黴蛇跑出了房子。

但樹熊嶼拒絕從他身上下來,反而摟得更緊了,嘴裏還念叨著這貓怕是不能要了。

於是司沈然只能將人從一樓連抱帶扛帶回了三樓。

他能明顯感覺到,陸小嶼精神好多了。

精神好了些,陸小嶼晚上又開始在床上翻開覆去不好好睡覺,主動給他看了相冊裏翻拍的百日照,還將白天沈婉如說的關於他的糗事告訴了司沈然,一邊說一邊哈哈哈地大笑。司沈然受不了,將人按倒一陣撓。陸小嶼不服接著鬧騰,司沈然索性將人親了個七葷八素,終於將他的精神耗費得七七八八,整個人陷入倦怠中,昏昏欲睡。

為避免擦槍走火,讓這腦震蕩患者病情加重,司沈然及時剎了車,調暗閱讀燈,手裏拿著平板和筆,準備處理郵件再休息。

陸小嶼閉著眼睛,忽然來了一句,“陳願是你的高中室友?”

司沈然“嗯”了一聲,知道他想問什麽,也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說,“你在找他做心理治療,我也是偶然間知道的,具體內容沒有問。”

陸小嶼困頓中堅持睜開眼,“司沈然,謝謝你。”

“怎麽又謝我?”

陸小嶼眼皮打著架,喃喃道,“很多,能喜歡上你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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