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開始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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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始養貓
三花跟著他們倆一塊兒從正門溜達進屋子，活像是個監工在屋子裏轉悠，監督兩位人類奶爸照顧貓崽，身上的雨水甩都甩不幹凈，滴溜了一地。
陸小嶼找了個紙箱子，把母貓的屍體放好，暫時安置在門外的收納間。
進屋後才想起沒給陸林報平安，趕緊先發了微信過去，說已經到家請他不要擔心。
發完信息報平安，他拿了條幹凈毛巾，先把三花從頭搓到尾，然而不知是否因為司沈然在場，它竟然全程沒有掙紮，敢怒不敢言。
“這三花是公的還是母的？”司沈然問道。
三花喵了一聲，掙脫開陸小嶼，跳上茶幾轉了個身，驕傲地仰起屁股，露出兩顆貓蛋蛋來。
“…”陸小嶼和司沈然對視一眼，兩人都懷疑這貓成精了。
“是它的寶寶？”司沈然又問。
陸小嶼：“不可能。”
三花長長地“喵嗷”了一聲，表示質疑。
陸小嶼指出問題所在，“你是三花。”
“所以？白貓和這個花色生不出橘色？”
“不是，司老師，你沒有看過名偵探柯南嗎？”
“死神小學生？”
“就是他，他說過的，”陸小嶼說，“三花的公貓染色體異常，是沒有生育能力的。”
“喵？？？”這是陸小嶼頭一回聽見一只貓能發出二聲的“喵”音。
三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震驚得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見此情此景，為了安慰精神受傷的三花，陸小嶼同情地給它拿來進口貓罐頭，三花有了罐頭，也不管這娃崽是不是自己親生的，開始大快朵頤。
奶貓依偎在司沈然懷中，貼著皺巴巴的襯衫裏睡得香，司沈然只能雙手托著，一放下就嗷嗷開始喊，眼睛都沒睜開，四處找熱源，喵聲之大幾乎令人有種產生回音的錯覺。
陸小嶼泡好羊奶，麻煩司沈然再次擔當奶爸角色，拿著餵幼兔子的迷你小奶瓶，餵嗷嗷待哺的小奶貓。
趁司沈然餵貓，他裏外翻了一遍屋子，從雜物間搬出來一臺小太陽，又找出一個用來裝雜物了的小臉盆，擦幹凈後鋪上幹凈的毛巾，又從冬季的衣櫃裏找出一條柔軟的羊絨毛衣圍作一團，照李靈芝說的放進臉盆做成的臨時貓窩，放在茶幾上，最後貼心地打開了小太陽。
他從書房裏拿了藍色的外科手套，看見司沈然好奇的目光，陸小嶼主動解釋說，“做模型用的。”
“什麽模型？”
“就書房的高達模型，一會兒可以帶你去看看。”
小奶貓喝飽了，在襯衫裏舒服地抻抻身子，陸小嶼戴上手套，小心地把它從司沈然的膝上的襯衫裏捧出來，打算把它放進臨時貓窩裏。
司沈然叫住他，就著陸小嶼的手，給小奶貓拍了幾張照片。
陸小嶼耐心等他拍完，問了聲“可以了嗎？”
司沈然點了點頭。
陸小嶼把小奶貓放在平鋪的羊絨毛衣上，小奶貓睜開眼抻了抻前爪，舒服地蹭了兩下，又閉上眼睡著了。他用羊絨毛衣將它包裹起來，掖了掖衣角。
一翻折騰後已近八點，司沈然打底的白T上沾了泥，先去洗澡換衣服。
趁司沈然洗澡，陸小嶼快手快腳地處理好了晚飯烤肉要用的配菜，拿出卡式爐和烤肉鐵盤放在餐桌上，從洗碗機裏取好碗筷。
等司沈然洗完澡出來時，餐桌食材已經準備好了，陸小嶼正在和人視頻通話。
李靈芝擔心他照顧不好小奶貓，鄭晨給他打來了視頻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小嶼，靈芝說想看看你冒著被風刮跑的危險撿回來的小貓。”
陸小嶼拿著手機走到茶幾前，給他倆看在羊絨毛衣裏睡得正酣的小奶貓。
三花正在奶貓旁邊守著，百無聊賴地轉了個身接著睡。
“靈芝，你看，我給它開了暖氣，不會有問題吧？”
李靈芝說，“沒有問題，就是別靠太近，毛容易烤糊。”
緊接著她又搖搖頭，語氣裏幾分惋惜，“這太小了，不好養活。”
“我看看，這花色咋看起來以後像個橘貓啊？”
“應該就是只橘貓。”
“這跟只黃毛大耗子似的，瘦不啦嘰的好醜。”
李靈芝白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人家只是只小奶貓好吧。”
“就是，”陸小嶼伸手戳了戳小奶貓的臉，小奶貓動了動，沒有醒來的跡象，他聲音柔了不止八個度，“哪有很醜，明明很可愛。”
身後傳來拖鞋趿地的腳步聲，陸小嶼沒來得及找個由頭掛斷電話，司沈然微沈的聲音就已然傳來，“小嶼，你家吹風機放哪裏了。”
視頻畫面裏兩個原本在研究奶貓的人怔了怔，陸小嶼也楞住了，鄭晨率先反應過來，試探地打招呼說，“是阿Lim哥？”
李靈芝小聲道，“不是吧，這個聲音不是Lim的，他的聲音我就是死了也能帶進墳墓裏。這聲音聽起來好耳熟…”
鄭晨也壓低了聲音，“不是阿Lim哥的話，那這個野男人是誰！！！”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即使壓低了聲音，陸小嶼這邊聽得依然十分清楚。
“你不要亂說——”
野男人走過來，從身後湊近陸小嶼的手機，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上“翻轉相機”的按鈕。
於是鄭、李二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上司的一張帥臉出現。
“小鄭、靈芝，是我。”司沈然頭發沒有幹，靠近時帶來潮濕氣息，和陸小嶼同款的洗發水的薄荷氣味分子散在空氣，鉆進陸小嶼的鼻腔。
“臥——”鄭晨倒吸一口冷氣，硬生生地把一句臥槽吞了回去，“主任，晚上好！”
陸小嶼解釋說道，“司老師是過來避難的，他住的地方太高了，高樓刮臺風時會發生共振，不安全。”
“哦哦！”鄭晨點頭如搗蒜，並真摯地提議，“主任，下次也可以來我們家避難，我們家有三個房間，也很安全。”
司沈然笑了笑，說道，“好的，那到時就去麻煩你們。”
李靈芝一把推開不上道的鄭晨，“那個，小嶼快給主任找吹風機吧，感冒就不好了，我們就那什麽先不打擾了啊，再見。”
說著二話不說掛斷了視頻電話。
屋子裏響起三花震天響的呼嚕聲，兩人看向三花，又相視一笑。
“那個，司老師，我去拿吹風機。”陸小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站起身來，從自己的臥室裏拿了吹風機遞給司沈然，“剛才鄭晨就是瞎說話，您別介意。”
“他說什麽了，我沒有聽清。”司沈然笑了笑，拿了吹風機去衛生間。
外面風雨聲擋在玻璃外，陸小嶼家果真像他所說，防風級別很高，關了門窗，幾乎再聽不見。只有屋子裏洗衣機轟隆隆地轉，陸小嶼把洗衣間的門關上，屋子裏安靜多了。
半條豉汁鰻魚在蒸箱裏溫著，陸小嶼端出來，又進廚房盛了兩碗米飯。出來時司沈然已經按照教程試著烤牛肉，不出意外糊了一大半。
他還沒發現肉已經被他烤焦，看著手機，說，“秋姨聯系了一家寵物醫院。”
“嗯？”
“我把照片發給醫生看，說這麽小的奶貓，離開了母貓很難養活。”司沈然說著看了眼茶幾上的奶貓，“那家醫院正好有流浪貓生了貓崽，如果能接受它，可以幫著奶到滿月。明天臺風過去了，派人過來接走它。”
“啊？”陸小嶼也望過去，奶貓很小，又被他包在了毛衣裏，連貓耳朵都沒露出來，他只能點點頭，語氣卻有幾分不舍得，“好吧。”
“你想養它嗎？”司沈然問。
“我…”他點點頭，正想說他想養。
他的手機叮咚連著響了幾聲，下意識地看了眼屏幕，是伊凡，他連著發了一連串的感嘆號給他。
這人八成是吃了什麽假藥，陸小嶼心裏這麽判斷著，放下了手中的漏勺和筷子，把手機拿了起來。
伊凡：是你吧！！！
伊凡：！！！！！！！！！！！！！！！！！
伊凡：！！！！！！！！！！！！！！！！！
陸小嶼回他：什麽？
伊凡：司沈然的朋友圈啊！！！那不是你家嗎？那個茶幾角！那個藍手套！
伊凡：不是你家我把手機吃了！！！
陸小嶼趕緊打開了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司沈然發的，他剛才手捧著奶貓的照片，沒有配文字。
下面跟著幾十號讚，連嚴老都點了讚。
底下韓靖柏留言：你家什麽時候養貓了？
司沈然回他：今天開始。
陸小嶼回覆伊凡時好幾次輸錯，寫寫刪刪才發出去一條：臺風了，他來避難。
伊凡：我信你個鬼！！！！！！！！！！！
陸小嶼聞見焦味，回他一句：不聊了，在烤肉。
就關了手機，趕忙從司沈然的手裏解救牛肉。
“怎麽了？”司沈然見他長時間盯著手機，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好奇地問。
“沒事，”陸小嶼隨口說，“是伊凡，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噢，”司沈然接著說，“醫生說，先會檢查一下它身體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一般一個月就可以斷奶，斷奶之後就可以接回來了。”
陸小嶼只能點頭說好，心裏念道既然司沈然想收養這只貓，他也不能說什麽，畢竟小奶貓是他一路抱在懷裏帶回來的，如果不是司沈然胸口的熱量估計奶貓也要涼透了，而且第一口奶也是司沈然餵的，理應他有優先養貓權，如果算奶爸順位那司沈然必定是一號，他只能排到奶爸二號。
思緒一度跟著不受控制地發散，到最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能和他一起養就好了。
“小嶼？”司沈然喊他，陸小嶼才從胡思亂想中清醒，“怎麽了，你剛又走神了。”
也許他解救及時，這頓烤肉司沈然吃得津津有味，飯後司沈然學著一起收拾桌子碗筷，連鍋帶碗一道放進了洗碗機。
陸小嶼洗完澡出來時，司沈然正在餐桌上回覆郵件，奶貓仍然在睡。
司沈然工作時雷打都聽不見，自帶屏蔽。
陸小嶼已經換好了書房兼客臥的床單被罩三件套，帶司沈然進了客臥。
客臥整體比主臥要大，只是中間用展示櫃和書櫃隔出兩個相對獨立的空間，顯得臥室部分小了不少。
司沈然看著這小熊床單，有點無奈。
“是、床單太幼稚了？”陸小嶼撓撓頭，回憶家中是否還有適合這張兒童床的床單。
司沈然：“不是，你看。”說著他躺了下來。
這床是一米二乘一米九的單人床，身高一米九的司沈然頭靠著枕頭，半截小腿都露在了外面，他還特地擡起了腿示意給陸小嶼看。
“… …”
這倒是陸小嶼沒有想到的地方。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睡、睡我屋吧。”陸小嶼徹底變成了小結巴，磕磕巴巴地說著，“床單也是、剛、剛換的。我來睡客房。”
司沈然倒是不介意，他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客臥裏的展示櫃，“好多模型。”
“嗯，”陸小嶼見他打量著櫃子頂層的高達，給他打開了照明燈，“這些是高達模型，是我的興趣吧。”
司沈然扭頭看了眼工作臺，那裏有一個僅組裝了骨架的半成品，詫異地問，“都是你自己做的？”
“算是吧，”陸小嶼從櫃頂取下一個盒子，“零部件是現成，我就是把它們拼起來。”
盒子裏是沒來得及拼的板件，司沈然若有所思地看了會兒，說道，“倒是挺大工程，我還以為是像樂高的拼法。”
陸小嶼收起盒子，他沒有看清司沈然的表情。
要是司沈然認為他在玩物喪志，恐怕他明天就能把這一堆模型打包全送到伊凡家去。
然而司沈然並沒有這個想法，他慢慢踱步參觀完了這一溜模型，指著一個紫色的機體說，“這個……”他停頓下來，定定地看著它。
陸小嶼說，“這個不是高達，是動畫片EVA裏的初號機。”
“我知道，我很小的時候也看過。”
“司老師也看動畫片？”
“說來話長了，你呢？喜歡看？”
“小的時候喜歡，那個時候有專門租借漫畫書和動畫DVD的書店，看過好多。後來要中考了，就沒怎麽看過，戒掉了。”陸小嶼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我弟弟也喜歡，”司沈然想起弟弟，不由莞爾一笑，“他現在上高中了，還是很喜歡看，我爸媽都有點頭疼呢，老是擔心他上癮。你能戒掉，很了不起。”
“啊？”陸小嶼咬了咬嘴唇，委婉地說，“那個時候就想考附中，我成績不太行，再不努力就沒有書讀了。”
司沈然看著展示櫃裏的模型，像是隨意地問，“為什麽，這麽喜歡附中嗎？”
只有老天爺和伊凡曉得他哪裏是因為喜歡附中，陸小嶼也沒那個膽子承認。
“嗯…因為離家近，早上可以七點半起床。”陸小嶼那遇到司沈然就宕機的大腦難得重新運轉，急中生智隨口胡謅說了個理由。
司沈然笑了笑，“你記得貝葉斯公式吧？”
“什麽？”
“就是——”
司沈然話還沒能說出口，三花嗷嗷地追著什麽跑進了客臥，快得像腳底踩了風火輪，陸小嶼拉著司沈然往後退了一步，才堪堪躲過。
它追的是一只大撲棱蛾子，就這麽一路竄上了書櫃頂，撞翻了幾個相框，還推倒了一沓報紙，從櫃頂散落下來一大半。
終於在另一半報紙也要掉落前，將蛾子按在了書櫃頂上，三花發出了勝利的喵叫聲。
司沈然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報紙，彎腰要去撿，陸小嶼比他更快一步，擋在了他的前面，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報紙，“我來收拾吧，司老師快去休息。”
三花從書櫃頂上跳下來，繞著陸小嶼走了幾步，開始伸頭去蹭他的腿。
司沈然認出來了，那幾份報紙全都是那天的特刊。
他從身後撈過三花，拎著他的兩只前爪一把抱起，“這是你今天第二次打斷我了，我有事要跟你主人好好商量。去好好看娃。”說著把貓放出客臥門外，並好好地關上了門。
趁他拎貓出門的空隙，陸小嶼收拾好了地上的報紙，又潦草地放回了原處。他剛放好，司沈然憑借身高優勢，伸手按住了那沓報紙，重覆了那個問題。
“你還記得貝葉斯公式吧？”
屋子裏只開了天花板的老式頂燈，黃澄澄的，因為光線偏暖，陸小嶼不常開，給高達機身上色時容易偏黃。
司沈然臉挨得很近，他按著報紙的手輕輕從他手底抽出來一份報紙，抖開來，看著自己的跨版相片，說道，“我一直認為，太多的事情，也許是巧合。”
“什、什麽巧合？”
“陸小嶼，我想了很久，”司沈然收起那沓報紙，放回了原處，“根據實驗結果去推測原因事實的概率，確實有點用，但會令人患得患失。因為這只能說明概率。“
“陸小嶼，“屋子裏的光線過於偏暖，司沈然的臉微微發熱，他頭一回堵人幹表白的事，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某種意義上已然和陸小嶼同頻，他的語速放緩，”你願不願意——“
“當你的助理？“陸小嶼嘗試替他補完。
司沈然笑了，接著說，“——和我在一起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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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嶼找了個紙箱子，把母貓的屍體放好，暫時安置在門外的收納間。
進屋後才想起沒給陸林報平安，趕緊先發了微信過去，說已經到家請他不要擔心。
發完信息報平安，他拿了條幹凈毛巾，先把三花從頭搓到尾，然而不知是否因為司沈然在場，它竟然全程沒有掙紮，敢怒不敢言。
“這三花是公的還是母的？”司沈然問道。
三花喵了一聲，掙脫開陸小嶼，跳上茶幾轉了個身，驕傲地仰起屁股，露出兩顆貓蛋蛋來。
“…”陸小嶼和司沈然對視一眼，兩人都懷疑這貓成精了。
“是它的寶寶？”司沈然又問。
陸小嶼：“不可能。”
三花長長地“喵嗷”了一聲，表示質疑。
陸小嶼指出問題所在，“你是三花。”
“所以？白貓和這個花色生不出橘色？”
“不是，司老師，你沒有看過名偵探柯南嗎？”
“死神小學生？”
“就是他，他說過的，”陸小嶼說，“三花的公貓染色體異常，是沒有生育能力的。”
“喵？？？”這是陸小嶼頭一回聽見一只貓能發出二聲的“喵”音。
三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震驚得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見此情此景，為了安慰精神受傷的三花，陸小嶼同情地給它拿來進口貓罐頭，三花有了罐頭，也不管這娃崽是不是自己親生的，開始大快朵頤。
奶貓依偎在司沈然懷中，貼著皺巴巴的襯衫裏睡得香，司沈然只能雙手托著，一放下就嗷嗷開始喊，眼睛都沒睜開，四處找熱源，喵聲之大幾乎令人有種產生回音的錯覺。
陸小嶼泡好羊奶，麻煩司沈然再次擔當奶爸角色，拿著餵幼兔子的迷你小奶瓶，餵嗷嗷待哺的小奶貓。
趁司沈然餵貓，他裏外翻了一遍屋子，從雜物間搬出來一臺小太陽，又找出一個用來裝雜物了的小臉盆，擦幹凈後鋪上幹凈的毛巾，又從冬季的衣櫃裏找出一條柔軟的羊絨毛衣圍作一團，照李靈芝說的放進臉盆做成的臨時貓窩，放在茶幾上，最後貼心地打開了小太陽。
他從書房裏拿了藍色的外科手套，看見司沈然好奇的目光，陸小嶼主動解釋說，“做模型用的。”
“什麽模型？”
“就書房的高達模型，一會兒可以帶你去看看。”
小奶貓喝飽了，在襯衫裏舒服地抻抻身子，陸小嶼戴上手套，小心地把它從司沈然的膝上的襯衫裏捧出來，打算把它放進臨時貓窩裏。
司沈然叫住他，就著陸小嶼的手，給小奶貓拍了幾張照片。
陸小嶼耐心等他拍完，問了聲“可以了嗎？”
司沈然點了點頭。
陸小嶼把小奶貓放在平鋪的羊絨毛衣上，小奶貓睜開眼抻了抻前爪，舒服地蹭了兩下，又閉上眼睡著了。他用羊絨毛衣將它包裹起來，掖了掖衣角。
一翻折騰後已近八點，司沈然打底的白T上沾了泥，先去洗澡換衣服。
趁司沈然洗澡，陸小嶼快手快腳地處理好了晚飯烤肉要用的配菜，拿出卡式爐和烤肉鐵盤放在餐桌上，從洗碗機裏取好碗筷。
等司沈然洗完澡出來時，餐桌食材已經準備好了，陸小嶼正在和人視頻通話。
李靈芝擔心他照顧不好小奶貓，鄭晨給他打來了視頻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小嶼，靈芝說想看看你冒著被風刮跑的危險撿回來的小貓。”
陸小嶼拿著手機走到茶幾前，給他倆看在羊絨毛衣裏睡得正酣的小奶貓。
三花正在奶貓旁邊守著，百無聊賴地轉了個身接著睡。
“靈芝，你看，我給它開了暖氣，不會有問題吧？”
李靈芝說，“沒有問題，就是別靠太近，毛容易烤糊。”
緊接著她又搖搖頭，語氣裏幾分惋惜，“這太小了，不好養活。”
“我看看，這花色咋看起來以後像個橘貓啊？”
“應該就是只橘貓。”
“這跟只黃毛大耗子似的，瘦不啦嘰的好醜。”
李靈芝白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人家只是只小奶貓好吧。”
“就是，”陸小嶼伸手戳了戳小奶貓的臉，小奶貓動了動，沒有醒來的跡象，他聲音柔了不止八個度，“哪有很醜，明明很可愛。”
身後傳來拖鞋趿地的腳步聲，陸小嶼沒來得及找個由頭掛斷電話，司沈然微沈的聲音就已然傳來，“小嶼，你家吹風機放哪裏了。”
視頻畫面裏兩個原本在研究奶貓的人怔了怔，陸小嶼也楞住了，鄭晨率先反應過來，試探地打招呼說，“是阿Lim哥？”
李靈芝小聲道，“不是吧，這個聲音不是Lim的，他的聲音我就是死了也能帶進墳墓裏。這聲音聽起來好耳熟…”
鄭晨也壓低了聲音，“不是阿Lim哥的話，那這個野男人是誰！！！”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即使壓低了聲音，陸小嶼這邊聽得依然十分清楚。
“你不要亂說——”
野男人走過來，從身後湊近陸小嶼的手機，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上“翻轉相機”的按鈕。
於是鄭、李二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上司的一張帥臉出現。
“小鄭、靈芝，是我。”司沈然頭發沒有幹，靠近時帶來潮濕氣息，和陸小嶼同款的洗發水的薄荷氣味分子散在空氣，鉆進陸小嶼的鼻腔。
“臥——”鄭晨倒吸一口冷氣，硬生生地把一句臥槽吞了回去，“主任，晚上好！”
陸小嶼解釋說道，“司老師是過來避難的，他住的地方太高了，高樓刮臺風時會發生共振，不安全。”
“哦哦！”鄭晨點頭如搗蒜，並真摯地提議，“主任，下次也可以來我們家避難，我們家有三個房間，也很安全。”
司沈然笑了笑，說道，“好的，那到時就去麻煩你們。”
李靈芝一把推開不上道的鄭晨，“那個，小嶼快給主任找吹風機吧，感冒就不好了，我們就那什麽先不打擾了啊，再見。”
說著二話不說掛斷了視頻電話。
屋子裏響起三花震天響的呼嚕聲，兩人看向三花，又相視一笑。
“那個，司老師，我去拿吹風機。”陸小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站起身來，從自己的臥室裏拿了吹風機遞給司沈然，“剛才鄭晨就是瞎說話，您別介意。”
“他說什麽了，我沒有聽清。”司沈然笑了笑，拿了吹風機去衛生間。
外面風雨聲擋在玻璃外，陸小嶼家果真像他所說，防風級別很高，關了門窗，幾乎再聽不見。只有屋子裏洗衣機轟隆隆地轉，陸小嶼把洗衣間的門關上，屋子裏安靜多了。
半條豉汁鰻魚在蒸箱裏溫著，陸小嶼端出來，又進廚房盛了兩碗米飯。出來時司沈然已經按照教程試著烤牛肉，不出意外糊了一大半。
他還沒發現肉已經被他烤焦，看著手機，說，“秋姨聯系了一家寵物醫院。”
“嗯？”
“我把照片發給醫生看，說這麽小的奶貓，離開了母貓很難養活。”司沈然說著看了眼茶幾上的奶貓，“那家醫院正好有流浪貓生了貓崽，如果能接受它，可以幫著奶到滿月。明天臺風過去了，派人過來接走它。”
“啊？”陸小嶼也望過去，奶貓很小，又被他包在了毛衣裏，連貓耳朵都沒露出來，他只能點點頭，語氣卻有幾分不舍得，“好吧。”
“你想養它嗎？”司沈然問。
“我…”他點點頭，正想說他想養。
他的手機叮咚連著響了幾聲，下意識地看了眼屏幕，是伊凡，他連著發了一連串的感嘆號給他。
這人八成是吃了什麽假藥，陸小嶼心裏這麽判斷著，放下了手中的漏勺和筷子，把手機拿了起來。
伊凡：是你吧！！！
伊凡：！！！！！！！！！！！！！！！！！
伊凡：！！！！！！！！！！！！！！！！！
陸小嶼回他：什麽？
伊凡：司沈然的朋友圈啊！！！那不是你家嗎？那個茶幾角！那個藍手套！
伊凡：不是你家我把手機吃了！！！
陸小嶼趕緊打開了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司沈然發的，他剛才手捧著奶貓的照片，沒有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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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沈然回他：今天開始。
陸小嶼回覆伊凡時好幾次輸錯，寫寫刪刪才發出去一條：臺風了，他來避難。
伊凡：我信你個鬼！！！！！！！！！！！
陸小嶼聞見焦味，回他一句：不聊了，在烤肉。
就關了手機，趕忙從司沈然的手裏解救牛肉。
“怎麽了？”司沈然見他長時間盯著手機，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好奇地問。
“沒事，”陸小嶼隨口說，“是伊凡，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噢，”司沈然接著說，“醫生說，先會檢查一下它身體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一般一個月就可以斷奶，斷奶之後就可以接回來了。”
陸小嶼只能點頭說好，心裏念道既然司沈然想收養這只貓，他也不能說什麽，畢竟小奶貓是他一路抱在懷裏帶回來的，如果不是司沈然胸口的熱量估計奶貓也要涼透了，而且第一口奶也是司沈然餵的，理應他有優先養貓權，如果算奶爸順位那司沈然必定是一號，他只能排到奶爸二號。
思緒一度跟著不受控制地發散，到最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能和他一起養就好了。
“小嶼？”司沈然喊他，陸小嶼才從胡思亂想中清醒，“怎麽了，你剛又走神了。”
也許他解救及時，這頓烤肉司沈然吃得津津有味，飯後司沈然學著一起收拾桌子碗筷，連鍋帶碗一道放進了洗碗機。
陸小嶼洗完澡出來時，司沈然正在餐桌上回覆郵件，奶貓仍然在睡。
司沈然工作時雷打都聽不見，自帶屏蔽。
陸小嶼已經換好了書房兼客臥的床單被罩三件套，帶司沈然進了客臥。
客臥整體比主臥要大，只是中間用展示櫃和書櫃隔出兩個相對獨立的空間，顯得臥室部分小了不少。
司沈然看著這小熊床單，有點無奈。
“是、床單太幼稚了？”陸小嶼撓撓頭，回憶家中是否還有適合這張兒童床的床單。
司沈然：“不是，你看。”說著他躺了下來。
這床是一米二乘一米九的單人床，身高一米九的司沈然頭靠著枕頭，半截小腿都露在了外面，他還特地擡起了腿示意給陸小嶼看。
“… …”
這倒是陸小嶼沒有想到的地方。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睡、睡我屋吧。”陸小嶼徹底變成了小結巴，磕磕巴巴地說著，“床單也是、剛、剛換的。我來睡客房。”
司沈然倒是不介意，他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客臥裏的展示櫃，“好多模型。”
“嗯，”陸小嶼見他打量著櫃子頂層的高達，給他打開了照明燈，“這些是高達模型，是我的興趣吧。”
司沈然扭頭看了眼工作臺，那裏有一個僅組裝了骨架的半成品，詫異地問，“都是你自己做的？”
“算是吧，”陸小嶼從櫃頂取下一個盒子，“零部件是現成，我就是把它們拼起來。”
盒子裏是沒來得及拼的板件，司沈然若有所思地看了會兒，說道，“倒是挺大工程，我還以為是像樂高的拼法。”
陸小嶼收起盒子，他沒有看清司沈然的表情。
要是司沈然認為他在玩物喪志，恐怕他明天就能把這一堆模型打包全送到伊凡家去。
然而司沈然並沒有這個想法，他慢慢踱步參觀完了這一溜模型，指著一個紫色的機體說，“這個……”他停頓下來，定定地看著它。
陸小嶼說，“這個不是高達，是動畫片EVA裏的初號機。”
“我知道，我很小的時候也看過。”
“司老師也看動畫片？”
“說來話長了，你呢？喜歡看？”
“小的時候喜歡，那個時候有專門租借漫畫書和動畫DVD的書店，看過好多。後來要中考了，就沒怎麽看過，戒掉了。”陸小嶼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我弟弟也喜歡，”司沈然想起弟弟，不由莞爾一笑，“他現在上高中了，還是很喜歡看，我爸媽都有點頭疼呢，老是擔心他上癮。你能戒掉，很了不起。”
“啊？”陸小嶼咬了咬嘴唇，委婉地說，“那個時候就想考附中，我成績不太行，再不努力就沒有書讀了。”
司沈然看著展示櫃裏的模型，像是隨意地問，“為什麽，這麽喜歡附中嗎？”
只有老天爺和伊凡曉得他哪裏是因為喜歡附中，陸小嶼也沒那個膽子承認。
“嗯…因為離家近，早上可以七點半起床。”陸小嶼那遇到司沈然就宕機的大腦難得重新運轉，急中生智隨口胡謅說了個理由。
司沈然笑了笑，“你記得貝葉斯公式吧？”
“什麽？”
“就是——”
司沈然話還沒能說出口，三花嗷嗷地追著什麽跑進了客臥，快得像腳底踩了風火輪，陸小嶼拉著司沈然往後退了一步，才堪堪躲過。
它追的是一只大撲棱蛾子，就這麽一路竄上了書櫃頂，撞翻了幾個相框，還推倒了一沓報紙，從櫃頂散落下來一大半。
終於在另一半報紙也要掉落前，將蛾子按在了書櫃頂上，三花發出了勝利的喵叫聲。
司沈然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報紙，彎腰要去撿，陸小嶼比他更快一步，擋在了他的前面，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報紙，“我來收拾吧，司老師快去休息。”
三花從書櫃頂上跳下來，繞著陸小嶼走了幾步，開始伸頭去蹭他的腿。
司沈然認出來了，那幾份報紙全都是那天的特刊。
他從身後撈過三花，拎著他的兩只前爪一把抱起，“這是你今天第二次打斷我了，我有事要跟你主人好好商量。去好好看娃。”說著把貓放出客臥門外，並好好地關上了門。
趁他拎貓出門的空隙，陸小嶼收拾好了地上的報紙，又潦草地放回了原處。他剛放好，司沈然憑借身高優勢，伸手按住了那沓報紙，重覆了那個問題。
“你還記得貝葉斯公式吧？”
屋子裏只開了天花板的老式頂燈，黃澄澄的，因為光線偏暖，陸小嶼不常開，給高達機身上色時容易偏黃。
司沈然臉挨得很近，他按著報紙的手輕輕從他手底抽出來一份報紙，抖開來，看著自己的跨版相片，說道，“我一直認為，太多的事情，也許是巧合。”
“什、什麽巧合？”
“陸小嶼，我想了很久，”司沈然收起那沓報紙，放回了原處，“根據實驗結果去推測原因事實的概率，確實有點用，但會令人患得患失。因為這只能說明概率。“
“陸小嶼，“屋子裏的光線過於偏暖，司沈然的臉微微發熱，他頭一回堵人幹表白的事，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某種意義上已然和陸小嶼同頻，他的語速放緩，”你願不願意——“
“當你的助理？“陸小嶼嘗試替他補完。
司沈然笑了，接著說，“——和我在一起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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