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問司沈然學長在哪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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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司沈然學長在哪個班?

私房菜開在離市中心不遠的鬧市街旁,位於小巷的深處,是一棟民國時期建成的磚紅色小洋樓。

小樓所在的巷子裏還有幾家住人的傳統民居,庭院都種了桂花和藤樹,這個季節紫藤的花期已結束,只有枝條垂掛在墻外。

小巷路窄,車子開不進去,小曾只能在巷口把司沈然放下,劉叔出門前吩咐他往車上裝了兩箱酒,司沈然不想再讓他搬來搬去,索性用紙袋裝了兩瓶,自己拎著酒走進了巷子。

城市化的進程似乎還未浸染到此,司沈然慢悠悠地走著,絲毫不管是否將要遲到。

司沈然準點踏進包廂,圍桌已坐滿。韓靖柏接他過來,忍不住吐槽他說,“就等你了,慢慢吞吞的,說十二點開飯,你還真就掐著點來。”

說著嗅了嗅鼻子,“你這人今天還噴了香水?”

“沒有噴香水,昨晚在家住,衣服熏了香。”司沈然也不客氣,“你可以把時間定到十一點半。”

韓靖柏:“行吧,司少爺,我的錯。”他說著,一邊招呼服務員,“上菜吧,先上湯。”

司沈然坐下來後看了一圈,沒有看見陸小嶼。他微笑著和桌上的人打招呼,高中同學居多,還有幾個眼生不認熟,聽何辰軍介紹說是高中比他們小幾屆的學弟,都在海市工作,韓靖柏就把他們叫過來了。

司沈然問:“小蕊怎麽沒來?”

韓靖柏警惕道,“你怎麽天天就顧著問小蕊,我都懷疑你當年是不是真的看上我媳婦兒了。”

司沈然納悶,“你不是說附中的同學聚餐麽?”

韓靖柏說,“她預產期快到了,不讓她來湊熱鬧。”

何辰軍身邊的陳願問,“這回是男孩兒還是女孩?”

“小蕊說這回要開盲盒,沒問。男孩女孩都一樣。”

韓靖柏拉高嗓門,他舉起杯子,嚷嚷道,“先別提這個了,來,先走一個,熱烈歡迎青年英才司沈然回國,為祖國科學發展做出貢獻。順祝剛過生日的司沈然同志邁入奔四行列。”

“不是中年英才嗎?”

“誰家三十歲是中年啊,呸呸呸不要拉低人群分齡標準。”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碰起了杯。

韓靖柏知道司沈然這人很難搞,他以往回國從不參加任何超過四人的聚餐,嫌浪費時間,最多和他們同宿舍的小聚。

即使是偶爾的小聚,也只喝一點紅酒,還挑牌子,所以早就給他都準備妥帖了。司沈然也舉起杯,抿了一口很是滿意,“這酒味道不錯。”

“軍總帶的,這酒太貴,一支頂我大半年工資,我可出不起錢,你要謝就謝軍總。”

何辰軍笑笑,“沈然帶的酒更貴,等會兒別放過韓子,家裏酒窖那麽多都不肯帶一支。”

“嘿,那是我爺爺的藏品我哪敢動,下回有機會了我再給順給你,這麽小器。”

一個在附中工作的人問道,“學長,你現在回國,是確定在海大工作了嗎?”

韓靖柏“嘖”了一聲,頗為嫌棄地說,“別喊學長,得喊人‘司教授’曉得嘛。”

司沈然笑看他一眼,沒搭這話茬,回那學弟說,“暫時吧,只和海大簽了兩年,未來還不知道。”

韓靖柏又插話道,“說不定哪天就加去繼承家業了呢,對吧。”

何辰軍打趣,“爹媽都家大業大,繼承哪邊都不好選,高校待著多好。”

“主要是回去繼承家業肯定被催婚,要我也不高興。”有人開玩笑說道,另一個人嘲笑他,“你這麽說,就不怕你媳婦說你啊。”

韓靖柏立馬道,“還別說,我們司教授現在還單著呢,各位有什麽好的都能介紹介紹。不過話說在前頭,司教授眼光高,當媒人可能會被氣死。”

“要說介紹,”何辰軍說,“那多了去了,連我媽都在幫人打聽問,說小司是不是還單著呢,她說她那兒未婚青年個個都是高學歷白富美,還有咱們附中的學妹呢。”

陳願輕扯他的袖子,說道,“人剛回來,你先消停點,萬一介紹了不靠譜的,把沈然嚇回去了怎麽辦?”

“說起來你們還記得以前,就XX屆那個誰…”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先聊學生時代風雲人物現在的情況,再開始聊國內外經濟形勢,又到行業發展,又到個人發展家中長短。

起初大家還能聊到一塊兒,慢慢地開始各自聊各自的,屋裏吵吵嚷嚷的,司沈然吃了幾口菜,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聊天,偶爾被問起答上幾句。

陳願忽然想起什麽,輕聲問韓靖柏道,“欸,韓子,你不是說沈然實驗裏室也有個姓陸的學弟嗎,怎麽沒叫他?”

司沈然揚起眉,靜靜地看向韓靖柏。

正仰頭悶酒的韓靖柏被一口酒嗆進喉嚨,咳得驚天動地,司沈然嫌棄地向後靠,伸長了手拿桌上擦手的濕毛巾遞給他。

韓靖柏老半天才平覆下來,磕磕巴巴地說,“你說陸小嶼啊,誒,小李你沒通知他嗎?”

他看向剛才喊司沈然學長的高瘦男生,小李推了推眼鏡,從兜裏翻出裝模作樣翻翻手機,“我昨晚在群裏艾特了大家,他沒有回覆。應該是不來了吧。”

陳願有些遺憾地說,“這樣啊,可能有事兒吧。”

坐在小李旁邊的伊凡涼涼嘲諷道,“李也,你該不是發錯群了吧。”

小李再仔細看了眼微信,語氣平和地說,“誒,不好意思了,還真發錯群了,他不在這個小群,難怪沒有回覆。”

“算了算了,沒叫就沒叫吧。”韓靖柏喝了口茶潤潤喉嚨,看著司沈然說,“他那人就這樣,不愛出來玩兒。我也只和他一塊兒吃過一次飯,還是嚴老帶著人才給面子來呢。聽嚴老說他是社恐,就算出來吃飯,也是全程低著頭看碟子看杯子,看都不願意看你一眼,話也不說一句。叫不叫都一樣。”

此時桌上其他人聽見這個名字,表情都變得神神秘秘起來。司沈然的唇角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直線,聽他們七嘴八蛇講陸小嶼的事情。

“你說的是高中那個陸小嶼?長得挺好看那個?”

“哪裏好看了,整個人陰沈沈的。”

“他只是頭發太長顯得陰沈而已,你不知道,高中的時候多少女生喜歡他,說什麽是喪系美少年。”

“現在海大也不少人喜歡呢,他在bbs上還有cp樓呢。”

“我聽人說他有個雙胞胎弟弟,人愛打扮,就特別好看,是ins上粉絲大幾十萬的美妝博主呢。還真別說,和國外那些混血模特比真不差。”

“誒,你聽說他被T大開除那事兒了麽?”

“什麽情況?“

“我聽說過,說有個學弟當三,人老婆找人在學院門前拿個喇叭喊,還來拉了橫幅,就是他呀。”

韓靖柏擺了擺手,開口打斷,“嗐,不信謠不傳謠啊,他不是被開除的,是自己退的學。被開除了還能進海大,海大怕是要晚節不保。”

話是這麽說,但一眾吃瓜群眾壓根兒不信,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來。

“就那個情況和被開除有什麽區別。鬧出這麽大的醜聞。”

“他本碩不是隔壁農大麽,好不容易考上T大,怎麽說退就退了。”

“聽說現在他們實驗室有個外國人在追他,好像還去外事處特地問了和我國公民辦民事伴侶要準備什麽文件。”

“我也聽說外事處的人說了,不過也不一定就指的是他嘛。那個老外本身就喜歡亞洲人,也就提前打聽打聽。”

“肯定是他呀,那老外對他可殷勤了,倆人還一起逛漫展呢。”

“你不知道,他高中的時候就聽說經常晚上夜不歸宿,還有人在灣西的酒吧街看到過他,聽說愛泡吧,還愛化妝,很愛玩的。”

這一桌子熱鬧得連韓靖柏都難插話,他笑道,“嗐,都哪兒聽來的,他真就一二次元社恐,剛還說人家喪系美少年呢,這會兒就說人泡吧化妝愛玩,不自相矛盾麽,你們這都哪來的假新聞。”

光是陸小嶼化妝泡吧這件事,就有點超出司沈然的想象力,畢竟印象裏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捂得相當嚴實。

“這我知道,”一個胖子說道,“他外公之前在灣西開了好幾家餐飲店,我小時候去吃飯遇到過,他只是去店裏幫忙的啦,我還見到他弟弟,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化妝那個肯定是他弟,剛那誰不是說了麽,他在ins做美妝博主。”

“他倆雙胞胎,”小李不屑一顧地說,“我和他倆一個初中小學,小時候好像還遇到過變態都上新聞了,兩兄弟精神都不太正常。”

司沈然越聽越皺眉,本身對八卦也沒什麽興趣,聽到將來要一同共事的人的八卦更沒什麽益處。

他越聽越後悔答應來聚餐,正打算開口換個話題時,伊凡冷冷地打斷了他們。

“李也,你說誰不正常。”伊凡推了推黑框眼鏡,提高了聲音,語氣帶了止不住的憤慨,原本聒噪的飯桌像冷水入沸鍋,瞬間平靜了下來,他接著說,“他就宅了一點而已,怎麽就不正常了。

伊凡瞪著李也,毫不客氣地說,“我就是外事處的,那個外國人明明來問的是工作簽證,民事伴侶的事是閑聊的時候順口提起罷了。那外國人有女朋友的好吧,人家是直男。”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突突火力全開的伊凡,在眾多前輩師兄面前,他也絲毫不緊張。

但他帥不過三秒,感受到司沈然的目光,沖天的怒火終於消停了。他停頓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司沈然,司沈然也正好看向他。

於是伊凡的語氣弱下來,“陸小嶼是我的好朋友,他這個人,真就是韓處說的那樣,就是個二次元死宅。以前暑假旺季的時候,他去家裏人開的店裏幫幫忙而已。他當時就想考…考個好大學。”

韓靖柏還停留在李也拋出來的八卦上,疑惑地問,“剛說小時候被變態糾纏過,是不是當時那個雙胞胎被拐的新聞?”

伊凡點點頭,“就是那件事,他倆是受害者好吧。”

說著伊凡白了李也一眼,持續輸出,“他那時候才多大,自己都不記清了,還因此精神不正常,你腦補過頭了吧!”

李也被他一頓懟,氣得連怎麽回覆都不知道,只能幹瞪眼。

司沈然眉頭皺起,低聲問韓靖柏,“什麽事情?”

韓靖柏道,“記不大清了,就是有個神經病抓了幾個小孩,關在家裏當成娃娃來打扮,陸小嶼兩兄弟也是受害者。你上網搜搜,之前看一些營銷號提到海市舊案還有提起。”

“… …”沒曾想陸小嶼還有這經歷,司沈然沈默了,打開手機搜索起關鍵詞。

營銷號向來聽風是雨,為引人註目誇大其辭,寫得聳人聽聞,司沈然略略掃了眼誇張的報道,關掉了網站。

李也對伊凡開嘲道,“你說的二次元死宅,之前還有人在酒吧見過他在撩人,難道也是過去打工的?”

伊凡“呵呵”一聲說,“他要能主動撩人,我現場給你表演吃手機。”

李也:“… …”

“好了好了,”陳願溫柔地拍拍伊凡道,“小伊說得對,我覺得好多事情都是捕風捉影,很容易產生謠言,”他給伊凡倒了杯茶,“別生氣了。”

李也仍不服氣,回嗆,“那他T大的事情,總歸是真的了吧?都自動退學了。”

餐桌另一頭有人不同意了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麽樣,正常人談戀愛還能先上民政系統查查對方婚戀狀況嗎?難道不是錯在那個研究員麽?退學只能說明他就是個戀愛腦。”

終於擡頭跟上吃瓜節奏的司沈然點點頭,“附議,沒必要為此放棄學業。”

那人來勁兒了,又把那研究員老婆家裏的事重新給在場的人八了一遍,唏噓道,“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黴,太天真了。在T大那種官僚的地方,能上位做院長的,家裏沒點背景能撐起來麽?”

剛那個胖子像是想起了什麽,忽地眼神一亮,“說起來,你們知道嗎。陸小嶼高中辦入學手續的時候,是我接待的。”

他看了眼司沈然,認真琢磨措辭,“我對他印象很深刻,因為那年問同樣問題的人很多,但基本都是女生,就他一個男生問。他交完所有材料,我問他,‘同學,關於學校還有什麽想問的嗎?’結果他就只問了我這一個問題。”

一旁的人聽不下去,問道,“他問啥了,你說呀,別賣關子了。”

“他問,‘學長,請問司沈然學長在哪個班?’”

正喝茶的韓靖柏聞言,一口茶水沒忍住又噗地噴了出來,噴之前意識到前方是一桌子菜,於是頭一歪——

司沈然眼疾手快,在被他噴出的茶水禍害前,敏捷地向後一躲,及時地舉起餐布擋住臉。他身旁的何辰軍手支在桌上撐著臉,正歪頭看著他們。這下沒個防備,被韓靖柏噴了一頭一身,怒道:“臥槽,韓靖柏你今天什麽毛病?怎麽到處亂噴!”

韓靖柏連聲道歉,“我的錯我的錯,這不頭一回看司大教授跟著一起吃瓜麽。大家吃飯啊吃飯。你今天這身衣服我賠你。”

好在何辰軍今天下午原本打算去健身,短袖T袖外套了件外套,下車後沒脫。他脫下濕了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陳願抽了紙巾給何辰軍擦臉,看他那精心打理的發型被茶水淋塌了還往下滴滴嗒嗒流,說道,“韓子,軍總最貴的是這張臉,一會兒他該哭了。”

“不就是一點茶水嗎,你倆別這麽小氣行不行。我賠我賠,來來來走一個——”

司沈然淡定地拿過他的茶杯和酒杯放到轉盤上,說,“我勸你什麽都別喝了。不然這桌菜估計遲早都要變成湯。”

陳願問那個胖子,“於曉芒,那你怎麽回他的?”

“那時打聽司沈然的新生很多,問的人太多了,我都聽煩了,在場這麽多學姐學長的,全都只打聽司沈然。那我肯定不樂意了,當然是假裝兇巴巴地跟他講,”於曉芒斂起笑容,擺出嚴肅的神情,“‘他在哪關你什麽事,等你也考進T大,就知道他是哪個班的了。’結果這孩子,真就眼圈一紅,小臉煞白煞白,差一點就要哭出來。”

一桌人除了司沈然都笑了,司沈然臉上沒有表情,韓靖柏見他不大高興,連忙端起酒杯,開始新一輪幹杯,原先的話題也揭過,酒桌又開始吵吵嚷嚷,話題中心不再圍繞某一個人,聊些天南地北的事情。

一頓飯結束得比想象中來得快,司沈然吃得極沒胃口,借口下午要回實驗室寫材料,於是眾人各自離去。韓靖柏家在海大家屬院,就坐司沈然的車一道走了。

司機小曾敬業地開著車,韓靖柏摸著車身嘖嘖道,“你是不是還不會開車?”

司沈然坦然說,“會開,只是開得不多。而且我今天喝了酒。”

他本科畢業後出國前,在國內考了駕照。但著實沒什麽機會能自己開車,他的父母習慣於在生活上給他打點好衣食住行,似乎只要他想,連吃飯洗澡都可以有人伺候。

韓靖柏酒喝得有些多,靠著椅背閉目休息,司沈然也沒有說話。過了好久,司沈然才開口,“下次如果有高中聚餐,還是應該叫上陸小嶼。”

又補充了一句,“也沒必要叫那麽多人。”

“這次不是李也那小子沒叫麽…”韓靖柏微微睜開了眼,“嗯?”等他理解清楚司沈然話中意思後,好奇地探過頭,“我說你今天怎麽興致不高呢,原來是因為他啊。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司沈然說,“我什麽時候說過?

“就上次你看簡歷的時候啊,我還以為你挺嫌棄他。”

“那倒沒有嫌棄他。”司沈然說,“談不上,我覺得可能大家對他誤解挺多。”

韓靖柏撇嘴,“是嗎,不過他確實,性格有點古怪,可能真有什麽心理問題。這個小願比我們專業,不信你問問他,像陸小嶼這種情況,小時候的遭遇對性格影響很大,心理不正常的太多了。”

“是嗎,我覺得他挺正常的。”司沈然語氣平淡,沒什麽波瀾。

韓靖柏想起什麽,嘿嘿一笑,目光裏帶著幾分暧昧,“今天於曉芒說的你沒聽見,人家高中的時候,哦不,有可能是從初中就開始暗戀你了,等等——”

韓靖柏嘖了聲,打了個酒嗝,空調風一吹,味道散得整輛車都是,司沈然極為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前頭司機小曾呼吸一窒,默默地降下兩側車窗,風呼啦啦地灌進來,車內氣味也隨之散去。

始作俑者像是忽然發現了新大陸,開心地大聲嚷嚷:“你說,陸小嶼是不是還對你有意思啊?”

司沈然面無表情地看看窗外,等氣味散得差不多了,打上車窗,緩緩道,“這我怎麽知道。”

“我想起來了,他肯定有點那個意思。你還記得前幾天市人才辦搞得迎新會嗎。嘿嘿”

“因為引進的人裏有外國人嘛,就是我們和外事處一起當的聯絡單位,本來說我們和外事處各出一名志願者,後來我發現,外事處給的名單居然是陸小嶼。”

“哈哈哈,他肯定是,”韓靖柏鏗鏘有力地下結論,“沖著你去的哈哈哈,司沈然,恭喜你又多了一朵陰魂不散的爛桃花。”

司沈然挑眉看看這又湊過來的醉鬼,有點嫌棄地挪向窗邊,不甚在意地說了句,“哦,是嗎?”

韓靖柏得意洋洋地大笑起來,“嘿嘿,司少爺,你要不就從了人家吧哈哈哈。”

司沈然沒搭理他,目光落在了窗外,望見了同昨日下午一樣閃耀著熠熠光芒的大海。

他低下頭,打開手機,打開郵箱,找到自家基金會律師的郵箱地址,編了一封郵件發送過去。

這時正好陳願給他發來微信:沈然,今天走的時候什麽感覺你不大高興?

司沈然回他:是嗎,這麽明顯?

陳願:軍總也看出來了,是因為那個學弟吧。

司沈然:…為什麽這麽說?

陳願:(笑臉)抱歉了,我不該提起他來。我不知道他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們說得越起勁,你的臉色就越不對。

司沈然:我們以前見過他嗎?

陳願:我倒是對他沒什麽印象,你為什麽這麽說?

司沈然思索了片刻,把報道那天遇見了陸小嶼、講座現場拍到陸小嶼的事簡單跟陳願說了一遍。

陳願:可能不是巧合,但他應該沒什麽惡意。

司沈然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只回了他三個字: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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