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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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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SSAT考試分為線上機考、線下考試。如果可以拿到線上考試的邀請碼,可以誇張說,他離青樺大學這樣頂尖學府只差幾步腳的距離。

在庚信中學的所有文科班級中,只有夏從謙、蘇以誠拿到了這樣的殊榮。不過,他們倆還是一如既往地“佛系”,每天晚自習到點就走,才不管作業有沒有寫完。

有同學說他們大概率是個“學婊”——他們回去之後,絕對自個兒偷偷做題去了。正因為做題做到那麽晚,他們才看起來越來越“虛”。

現在來說,疾病的影響在蘇以誠身上,也許會更明顯一些。

這種神經系統的腫瘤會侵犯脊髓,而脊髓作為傳導痛覺的通路,蘇以誠時常經受著劇烈的疼痛。特別是當夜幕來臨之時,他的煎熬便開始了。

他所睡覺的床單,沒有一條是好的。每當疼痛襲來,他並不哼哼,只是抓緊床單,忍受著如千百只蛆蟲啃食骨髓的痛苦,直至天亮,又周而覆始。

他的母親心疼他,也會像夏從謙的父親那樣說,幹脆這書我們就不讀了吧。蘇以誠像安慰夏從謙那樣說,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嘗試呢。

其實他並不清楚自己內心想要的是什麽,只是有一個籠統的概念。

曾文靜嗎?——那可真是太搞笑了——不過似乎有一點?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那為什麽還要讀這個書,到處去玩玩不行?

THUSSAT考試的日子,蘇以誠和夏從謙做了一個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決定——曠考。這意味著,他們拒絕了頂尖學府拋來的橄欖枝。

除了“牛/逼”,眾人暫時想不出任何多餘的詞匯。

班主任老方知道了情況後,並不能幹涉什麽。

此時的校貼吧和校表白墻已經炸鍋了。

“號外!號外!CMO大佬「死神之子」繼選報文科後的第二個神操作!曠考THUSSAT!”

下面有跟帖說:

“據說,「面癱」(蘇以誠)和「死神之子」一起拒考了THUSSAT…”

“真的嗎?!臥槽,果然是大佬,想法就是和凡人不一樣。”

“我們就不用看人家笑話了,人家裸分照樣上TOP2好不好?”

“「面癱」也一起拒考了?有一種可能,當然我說的是可能,「死神之子」棄理從文、拒考THUSSAT都是為了蘇以誠啊?”

這條下面的跟帖說:

“把可能去掉。”

“我就說「死神之子」在這麽多女生追求面前,怎麽可以那樣鎮定啊。原來他是個同,喜歡「面癱」啊?”

“真相了真相了!一切都解釋通了!但恕我不能嗑他們,為什麽帥氣學霸要和一個面癱混一塊兒啊!嘔!”

再下面的回覆說:

“你們知道「面癱」在他們班後面黑板的目標欄寫的什麽嗎!他寫的「高考成績超過死神之子」”

“這麽說還挺好嗑的!”

接著有好事者,把上回夏從謙鉆到高二(10)班給徐蒹柔的事情倒了出來。這陣瘋狂的“八卦”被推到了另一個熱鬧的境界。

“原來「死神之子」男女通吃,還腳踏兩條船啊??”

“六,開了眼了。”

這個話題,自然逃脫不了三一三宿舍的夜聊。徐蒹柔斥罵著這些人無事生非,和沈雲思祖父母那群人沒得差。

曾文靜跟著吐槽——雖然她對蘇以誠“這類人”沒有感覺——但蘇以誠明顯和夏從謙是兄弟啊,這些“花邊新聞”也太損了。

沈雲思並不喜歡瀏覽社交媒體,她還是好奇地問了一下這個所謂的校表白墻是用來匿名發表白的嗎?

徐蒹柔:“是的。但也不全是,各種爆料、討論,都可以發。”

“你如果想把哪個老師掛出來批評都可以——它更像是一個學生的輿論平臺”,曾文靜補充。

沈雲思:“那我想,應該沒有人在上面表白我吧?”

曾文靜、徐蒹柔異口同聲:“你有。”

沈雲思情不自禁地朝林星念那兒看了一眼,倏地又把頭扭回來,摩擦著自己的手指說:

“真…真的?她怎麽說?”

徐蒹柔翻出那張表白的截圖,上面寫著:

“強勢表白沈雲思!庚信中學最帥女生!求匿名!”

“不用害羞了啊,我們三個都有…雖然都是匿名的”,曾文靜捏了捏沈雲思的肩膀,“放輕松,你看你肩膀硬的。”

“三個?星念?原來你沒有?”

林星念“不懷好意”地笑出聲:“我沒有就沒有唄。雖然有時候確實希望有一個…是…吧?”

停頓片刻她話鋒一轉,直言道:“不過,到高考之後啊,我會當面和她說的。”

沈雲思:“啊…好?”

在高中時代,絕大部分學生只敢在表白墻上抒發自己情感,那種明目張膽地實屬罕見,且是要被請去政教處“喝茶”的。

夏從謙,再次準備著成為“名垂校史”的那個人。

他瀏覽著校園表白墻和貼吧上的那些帖子,只是覺得有些好笑——愚蠢的人類啊——不過,他想他還是有必要以正視聽的。

THUSSAT考試結束後,便是二零一七年的清明假期。也許是他不在乎這些習俗,竟然打算在這個時間點“行動”。

假期放學前,他來到高二(10)班教室,以上次有一道題沒有講清為由,接近徐蒹柔,在她桌子上壓了一張紙條,並放了一株花兒,就揚長而去。

徐蒹柔仍怔在那裏不知發生了什麽,整個十班的天花板都差點被“掀開”。

“我就說他上次來給你講題,就是對你有感覺吧?你還不信?”

“不過啊,你也挺可憐的,竟然要和蘇以誠——一個男的競爭。太不值啦!”

“清明給別人送花,確實六。學霸的世界我不懂。”

“不是不是”,徐蒹柔把圍觀的眾人全部推開,撞進高二(11)班——

她目前不能接受這種表示,盡管她見到紙條上‘我喜歡你’的四個字,煙□□直在心裏撞開——但這太早太早了,無論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

壓抑的情感,是無數青春年華抹不去的記憶。但是為了未來,他們必須壓抑,並等待未來破繭成蝶的那一天。

她來到夏從謙的座位前,咬著牙把那株花和紙條一並退還給他,並大聲說道:

“你!我不認識你!”

徐蒹柔低下頭,握緊拳轉身離去。

“你的頭發很長…很好看…”,夏從謙感覺到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於是沒話找話。

“好看是嗎?那我回頭就把它剪成短發!”

徐蒹柔是一個處事雷厲風行的女生,她說做就做。她的頭發原本比林星念還要長而柔順,這讓林星念都羨慕不已。

理發店托尼老師反覆問她是否要剪掉養長了這麽久的長發。

“剪!”

剪完之後的徐蒹柔是有些後悔的。三一三宿舍的室友們驚呼道這巨大的變化。曾文靜笑著說,這完全就是“禦姐”的風格啊,成熟強勢、高貴颯爽!

“那,那家夥豈不是更來勁了?”

“他應該可以覺察到你的決心”,林星念摩挲著自己的頭發,“你別說,我都想把頭發剪短了。”

“你別”,沈雲思忙制止林星念的這個想法,又支吾著,“唔…星念姐上回在溫泉那兒紮的雙丸子頭不很可愛嘛,剪短發就紮不成那麽可愛的雙丸子頭了。”

“哼,短發也有短發的可愛。”

“好好好,你的頭發你做主”,沈雲思喚林星念過來,“到時候短頭發就沒那麽好玩了,來雲思姐姐給你紮一些發型留個紀念——我還沒給你整過頭發吧?”

林星念:“好。”

沈雲思拿來梳子和皮筋,為林星念打理頭發。她輕拂著林星念烏黑柔順的發絲,想到了高一入學的時候,和林星念的第一次碰面。

那時候的林星念還戴牙套矯正牙齒呢;想到這裏,沈雲思不由自主傻笑起來。

林星念擡起眼眸看她:“你傻笑啥呢…”

“沒啥,沒啥啦。”

沈雲思細致而熟練地為林星念紮著各種各樣的發型——馬尾,雙馬尾,單麻花,雙麻花,單丸子頭,雙丸子頭,環形辮…

曾文靜和徐蒹柔則在一旁“哢擦哢擦”地拍照,也會添加上她們自己的創意。

“雲思姐一直是短發,沒想到對紮頭發卻這麽熟練”,林星念刷著手機裏的照片,“不得了不得了,以後有機會的話,你的頭發也要給我玩玩!”

“沒問題”,沈雲思猶豫了片刻說,“那我爭取留長吧…高考之後?天天刷題刷題頭發不掉光就不錯了。”

眾人歡笑。

實然,沈雲思在初中遭遇重大家庭變故前,包括在市文化宮那次失敗的公演上,她留的還都是長發。不過,在命運的連環沖擊後,她逐漸自我封鎖起來,為自己選擇了一個前發劉海遮住左眼的短發發型。

“重新蓄個長發,是不是也挺好的呢”,沈雲思獨自尋思。

“紀念”完畢,林星念興沖沖地跑到校門口的理發店,也讓托尼老師給自己剃個短發吧。

托尼老師:“自然的饋贈啊,這是。”

“短發版本”的林星念一進宿舍,同樣讓沈雲思她們“雷動”了。

她的短發很精致,讓整個人顯得幹練利落而又俏皮靈動。配合以她方圓的臉型和輕盈的笑容,既青春、又元氣。

沈雲思:“可愛!”

林星念這才發型,沈雲思的發型發生了變化。沈雲思問徐蒹柔借了個發卡,把過長的前劉海夾了起來。這樣,她的左眼就沒有被遮住。

沈雲思眼裏泛著光,那個清冷、敏感的氣質之下隱藏的溫柔,被顯現了出來。

林星念仔細端詳著:“發型變了呢…更酷了啊!行,就這樣!”

她們凝視著彼此眼中的自己,再一次地開啟了“傻樂模式”。

清明時節雨紛紛。雨下得不是很大,但仍不依不饒地持續落著。

蘇以誠一個人撐著傘在江邊散步。往日他是和夏從謙一起逛逛的。最近二三日,夏從謙像避瘟神樣的,一直避著他。

“重色輕友的家夥——不過也能理解。”

是時,從後面傳來夏從謙的聲音:

“你這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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