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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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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文

“這是什麽鬼?”

林星念端詳著這串“密文”,然後把它又夾了回去,“可能是其他同學的順手塗鴉混進去了?”

睡覺的時候,她輾轉反側。

她尋思著,這咋看都不像順手的塗鴉。雖然林星念也很喜歡在稿紙上畫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東西,比如各虛擬國家之間戰爭圖之類的。不過,這一串數字想必背後定有深意。

“威脅?警告?”

林星念想得腦仁疼,她翻了個身,捏捏自己的鼻梁:“不想了、不想了,先睡覺。”

林星念睡得不是很踏實。是日,她飄忽著走進教室,在英語早讀課上,直接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英語老師是一個風趣的老頭,但是如果有人在他的課堂上睡覺,他會失望地搖搖頭,並說一些逆耳之言。

老頭拿著米尺,指指林星念:

“庚信給了你借讀的機會,卻來這裏睡覺,對得起這個機會嘛。給我擡起頭來!”

林星念睡眼惺忪地爬了起來,實在沒忍住,打了一個很大聲的哈欠。

“哈哈哈哈哈”,教室後排看著熱鬧。

“鈮哥”程煜在趙晟旁神秘兮兮地耳語:“鈮哥,果然有效果了。”

趙晟不解:“效果,什麽效果?”

“你不昨天讓我偷偷去夾紙條嗎”,程煜翹著板凳,往林星念方向指去:“看來,她是收到了你的消息。”

趙晟錘了程煜一拳:“誰讓你給她的?我是說她,不是林星念,你這理解能力怎麽這麽衰啊?我等下再寫一份...不,你今天幫我寫一份給沈雲思送去!”

“隔壁班那個?” 程煜瞪大了雙眼,“你是不是覺醒了那啥屬性啊?你腦子沒坑吧?還讓我寫?我寫的人家能知道是誰?”

“嘣——”由於過於震驚,程煜翹板凳時,不慎打滑,直接人仰馬翻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全班都看向他倆,笑了起來。

英語老師拿米尺敲著地面:“讀書!讀書!趙晟和程煜你們玩手機吧!我允許你們玩手機,你們別鬧,行不行?真是不學好——你們沒摔到哪裏吧?”

趙晟:“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是趙晟他們寫的嘛?”,林星念黯然神傷地往後看去,“我什麽時候才能讓大家喜歡呢?”

在家吃過午飯後,林星念就來到了學校——在學校,似乎比在家裏還要自由一些。這回是沈雲思來找林星念:

“我看成績表上,你語文一百一十八分,英語一百二十六分。挺厲害的。我這兩門都只有一百分出頭,可以教教我嗎?”

“當然可以——雖然我也不算優秀”,林星念搖搖沈雲思的肩膀,“走!去備用教室!”

她們像上次一樣面對面而坐。

“我作文非常頭疼”,沈雲思拿出一本語文的《紅對勾》,“每次作文我都寫不到八百字,不知道說什麽。是需要列提綱嗎?”

一張稿紙從書本裏面滑落。

“這是什麽?”,沈雲思拿起那張稿紙,“什麽九六九四四八的。”

“九六九四四八?”,林星念拿過那張稿紙——不過上面字體並不是昨天那種奔放的字體,而是清秀而端正的女生字體。

“我,我也收到一樣的數字!9694482664。這是昨天那兩個男生,在警告我們嗎?”,林星念翻著書本,眉頭一皺:“不好,我把那張紙交上去了。”

“沒事”,沈雲思扔開那張紙,“無聊的小把戲。咱們先來討論討論作文。你列提綱嗎?”

“不列提綱”,林星念打了個響指:“我都是想哪寫哪——可能說出來有點傷人,作文的格子對我來說可能都不太夠用。”

沈雲思:“你厲害!”

“就比如說這篇作文吧”,林星念拿起書上的一道作文題:

“這句‘靈動的海水常年保持著一色的蔚藍,沈穩的大山卻在四季中變化出不同的色彩’,你看這個題目讓我想到了咱倆。”

沈雲思疑惑:“你是怎麽把這兩個聯系起來的?”

“你看、如果我是靈動的海水,但其實…其實我真的沒看起來那麽開心;而如果你是沈穩的大山,其實有時候,你也很可愛吧?”

“沒沒沒”,這是沈雲思第一次聽見有人說她可愛,她誠惶誠恐地說:“我不可愛。還是星念可愛。”

“嘿嘿、我很可愛吧!”,林星念wink了一下,清清嗓子:

“呃呃,接下來我們就可以想到人的覆雜性。想到人的覆雜性,我們就可以想到魯迅。他是鬥士,但他對許廣平也可以喊出‘我的小刺猬’這種情話。對吧,這話不就多了起來嗎——另外啊?你的字?嗯...可以練練,電腦上也許會看得有些亂。”

“是該練練,太奔放了——所以,按照你的意思,你寫作文是靠想象力?”,沈雲思聽得入神專註,她撐著下巴,為林星念這跳脫的思維所折服,“你是怎麽做到想象力的,教教我。”

“這個哈哈,你可以每天晚上睡覺前編一個故事把自己哄睡著。”

“編故事啊…”,沈雲思眉頭稍稍擡起而眼瞼下垂著,“編故事的話,需要從你的回憶中提取吧…”

“咱們繼續探討”,林星念察覺到自己似乎勾起了沈雲思不好的回憶,她要岔開沈雲思的註意力,再讓她活潑起來:“而對於‘沈穩的大山’這點…”

由於進入了秋令時,午休時間比之前少半小時。她們收拾好東西,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幾條光枯的枝頭伸進教學樓,在上面停留的蝴蝶飛向遠方。沈雲思望著南北徘徊的大雁,神情又恢覆了往日的冷漠。

“春困、夏乏、秋疲、冬眠”,這仿佛是當代缺覺高中生們的生活寫照。下午第一節課又是班主任的數學課,林星念抱怨著:

“為什麽會把數學課放到下午第一節課啊?”

班主任讓學委發下今天的數學作業。林星念翻了翻作業,沒有那張信紙。

“可能是掉哪去了,先上課再說”,林星念雖這樣想,但一節課下來她一點也沒聽進去。

“林星念,到我辦公室一趟。”下課後,班主任板著臉走到林星念桌前,敲敲桌子。

林星念覺得大事不妙,她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還開著冷氣。林星念感覺從頭冷到腳跟。她攥著手,小心翼翼地向老師鞠了個躬:“老師好。”

班主任從一疊材料中抽出那張紙:“這是從你作業後面發現的。”

林星念撥弄著手指:“是、是我作業後面夾的…,但我不知道是誰放的。”

“嗯”,班主任摘下眼鏡,放在桌子上,“你知道這串數字什麽意思嗎?”

“我不知道。”

班主任放回那張紙:“你不知道最好。”

“不會是有人喜歡我吧?”,林星念捂著嘴小聲說道。

她的碎碎念還是被班主任聽到了。

“所以你還是知道的?”,班主任也繃不住嚴肅的情緒,他笑出聲:

“年輕人這方面創造力,還是比我們豐富。我們辦公室老師花了一上午才‘解譯’出來。”

“所以,老師,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我不多說,你用手機打字是用二十六鍵,還是九宮格?”,班主任忍住笑,嚴肅道:

“但你知道,我們學校和我們班級都嚴厲禁止早戀!如果被我發現的話,那麽雙方家長就都來喝個茶吧。”

“絕對不會,絕對不會”,林星念連連擺手,她義憤填膺道:“高中生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

教室內。趙晟和程煜冒著冷汗。

“鈮哥”,程煜臉貼臉地湊近趙晟,“你說林星念她不會去告老師了吧?”

趙晟啃著筆:“但願不會。對了,六班的信,你寫了送過去了嗎?”

“我送了。”

“幹得好!”,趙晟對此很滿意,他遞給程煜一包薯片,“鈮哥請你吃薯片!”

上課鈴響了,歷史老師走進教室。

“餵,最後面那兩位同學,貼那麽近幹嘛?”

全班哄笑。

“他們倆耳鬢廝磨!”有人起哄。

全班再次哄笑。

“報告!”林星念敲敲教室門。

“進來吧。”

於是乎,林星念整整花了三節課,偷偷環顧著班上的男生。班上的男生都狐疑地看著林星念,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罵我游戲菜,不可能。他,天天催我交作業,不可能。他,沒和我說過話,不可能。”林星念最後看向教室後排的趙晟與程煜。

趙晟與程煜這邊也看向林星念。他們尷尬地對視了幾秒。

三人都將頭扭開,堅決地搖搖頭。

趙晟與程煜目光朝向對方,“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會是誰呢?”林星念想起那飄逸的字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該不會是……”

高一六班的音樂老師身體不舒服,所以這一節課改成自習。在中學,音樂、體育、美術、計算機老師經常循環“身體不舒服”。大家對於此事,懂的都懂。

沈雲思翻了翻稿紙,差不多用完了。她翻出那張寫了“密文”的紙準備打草稿。同桌按住了她的手。

同桌八卦道:“哇,這是最近流行的表白密語呢!”

“你說什麽?”

“9694482664啊,這串數字用‘九宮格輸入法’打出來的結果就是‘我喜歡你’。”

沈雲思冷笑:“這不可能。”

同桌繼續八卦著:“怎麽不可能?我看咱班的…”

“寫作業、寫作業”,沈雲思讓同桌不要繼續說了。

雖說沈雲思向來是個沈穩冷靜的女生,但畢竟作為女生,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難免有點心慌意亂。一道最基礎的題,她改來改去,就是做不出來。

“這麽清秀的字體,一定是女生寫的?”,此刻,一種神奇的想法湧上心頭:“怎麽有點像呢?該不會…”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

與此同時,那個被顧沁瑤領回去、之前被班主任沒收的手機,也正躺在櫃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叮鈴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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