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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敏狩獵的挪威森林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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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敏狩獵的挪威森林貓(一)

“你們報的警?”

一個清冷低沈的嗓音悠然響起,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現場的所有人,卻沒一個人敢開口說話的。

卓詩從堂姐卓菲那領到了一大筆不斐的工資後,就趁著暑假沒有結束,報了一個爬山的旅行團。

這座山,離家三小時車程,高聳入雲,濃翠碧綠,滿山蒼翠。

一階一階,踏著古樸陳舊的石頭臺階而上,剛剛下過一場雨臺階上悄悄長滿了青苔,旁邊的樹木枝葉更是濃綠到能淌出綠色來。

所有旅行團的人都興致勃勃,鼓足了勁往山頂爬去。不料,半途忽然天降大雨,眾人只好慌亂下山。

卻想不到越急就越容易出亂子,同行的一個年輕姑娘意外腳底一滑,墜下了山坡,掉落到了坑底,摔在那裏渾身巨痛,頓時就忍不住痛哭了起來,渾身癱軟地趴在下面,一動都不敢動。

導游又急又無奈,只好一邊極力安撫住旅游團的團員們,高聲提醒眾人註意安全,不要隨意亂跑,一邊急忙打電話報警,請求救援。

他原以為雨天路滑,救援的人上山十分困難,沒想到沒過幾分鐘,一隊部隊就意外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對,是我們報的警。”導演一楞過後,急忙上前接洽,視線卻止不住地往打頭的那個穿著墨綠色軍服的英俊男人臉上看去。

那人身材高挑,相比身後那些身形挺拔健壯的士兵,他的身形倒是有幾分瘦削,一條皮軍帶完美地勾勒出消瘦纖細的腰身。粒粒的水珠從他的軍帽上滑落,驀然生出幾分肅蕭之氣,一雙漆黑沈靜的眸子從帽檐下擡起,眉目如畫。

那人也不言語,聽了導游的回答之後,只是略微頷首,自有手下的士兵上前救人。

繩索麻利地拴在一旁的樹幹上,一個兵下去沒五分鐘,就將掉下山坡的姑娘背在身後爬了上來。

將人平放在過道上,細致查看了一番,簡單說道:“沒事兒,就是右腿骨折了。”

不曾想,一下秒姑娘的哭聲就更撕心裂肺了,一張俏生生的小臉哭得滿臉通紅,險些有點喘不上氣來,只是捂著自己的腿,自顧自地哭個不停,誰勸也不聽話。

導游見了,不由頭疼得厲害,忍不住心裏按念一句倒黴。此時雨越下越大,這麽一大團人還緊緊巴巴地擠在這個山道平臺上,等著他組織下山,肯定耽誤不得。

於是,導游便當機立斷道:“先下山。”

那個受傷的姑娘哭得更厲害了,哽咽著嗓音就顫巍巍地揚聲喊道:“不——”

導游頭疼欲裂,跑到她跟前好聲好氣地安撫道:“不下山,怎麽給你治病?”

沒想到,這個姑娘就是一個勁兒地搖著腦袋,眼淚撲簌簌地止不住地往下掉,隔著模糊的淚眼,恍惚看到對面那一片軍綠色,霎時間就想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半支起身子指著那邊就喊道:“我不相信你,得讓他們做個證,我就是跟著你的團出的事,你得賠錢把我徹底治好,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到此時,她滿臉仍然掛著淚痕,卻是說的條理分明,執拗地守著自己的權益。

眾人都靜悄悄地不說話,唯有導游一聽,頭都快炸了。

“賠錢?肯定賠,我們公司就在那兒,跑不了!”他肯定地應下。

然而,那個受傷的姑娘一邊捂著自己的腿,一邊質疑地看向他,“找公司有用嗎?是你接的我的團!”

兩人掰扯不清,一時間就僵在了那兒。其他的所有團員都怨聲載道。

“唉,你們下山再吵!老人小孩的,別讓大家夥一起陪在這裏淋雨!”

“就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下了山怎麽解決都行,在山上吵出花來能頂什麽用?”

“姑娘,我幫你拍上照片錄視頻不行嗎?回頭你拿著證據找旅游公司打官司,保準一賠一個準!”

……

眾人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那個姑娘越發覺得自己委屈了,眼淚霎時間就像是不要錢的一般嘩啦啦地流個不停。

“這事沒出在你們身上,你們肯定不著急。”她淚眼朦朧地靜靜掃了眾人一眼,萬般委屈的眼神看得不少人移開了視線,“我的腿傷成這樣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好呢?要是好不了,你們所有人都有一份責任!”

她說的擲地有聲,當即所有人的眉心卻是擰了起來。

“什麽責任?”

那個年輕姑娘攥緊了拳頭,咬緊了下唇,瞥了人群一眼,“掉下去的時候,我背後被人推了一下!”

立時,她的一句話就引起了嘩然大波。

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紛紛躲避著嫌疑。“你可別瞎說,沒人推你,明明是你腳滑自己摔下去的。”

“就是,大家還好心地想著扶你一把呢,都跟你非親非故的,幹什麽要害你?”

“這可以算是被訛上了吧?反到頭來,倒成了我們所有人的罪過了?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的問題?”

一句一句辯駁的話如同熱油般劈裏啪啦地炸響開,所有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紛紛張嘴解釋,極力為自己辯解,堵得那個姑娘一句話都回不上來。

她心底委屈,越發覺得腿上疼得厲害,一雙氣紅了的眸子沈郁地掃過了所有人。

眼看著不少人已經開始脫離大部隊,三五成群地相互扶持著往山下走去,忙不疊地脫離這一團渾水,不想沾惹上她。

張藝越發難過,急忙回頭找剛才救自己的部隊幫忙,不料一回頭,更是意外地發現導游正和那個部隊的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什麽話,導游聽著頻頻點頭,面色恭敬又小心。

立時間,她的心底就泛起了疑慮。

更想不到的是,說完了話之後這個精明強幹的部隊竟然轉身離開,三步兩步之後就整個消失在了叢林之中,如來時一般杳然無聲。

張藝大吃一驚,急忙匆匆掏出手機,拍下了一個模糊的背影,就硬逼著導游找人背了自己下山。

卓詩看了一路,也是十分感慨,想不到自己這次的爬山竟然這麽不順利,早知道還是不要報團了,叫上家人和朋友來才好。

她沒有多想,匆匆隨著旅行團的車返回家後,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開學。

沒想到,新學期還沒開始,新聞媒體上就突然爆發出了一則旅游團不管不顧傷員的醜聞,上鏡控訴旅行團惡劣行徑的人,赫然就是顯然和自己一個團受傷的姑娘張藝。

她說的事情,也就是當天爬山的事情。

她當天興高采烈,拍了不少照片,旅游大巴的,導游合影的,幫同團的游客拍照的,沿途風光景色的,最後甚至將那天大雨時來救援的士兵身影也拍了下來。

卓詩一驚,看到她控訴的對象赫然已經從導游一個人,蔓延到了所有冷眼旁觀的游客,拋棄她在山上的部隊,和那個曾經惡意推她下山坡的黑手。

立時,一個小小的墜坡事件,就在她的莫名猜測和媒體的百般渲染之下,赫然成了陰謀論。

誰都是罪人。

誰都有罪。

一時間,這就成為了巨大的社會醜聞和群體冷漠。

而媒體們,更是不知從何處找到了同團游客們的聯系方式,一一找上門來詢問真相。

卓詩更是沒有例外地被人找到。更是有人從受害者當時曝光的照片中,依據她的臉,人.肉出了她的學校,意外發現她竟然還是影視學院的在校大學生。

當即,所有的嘲諷和謾罵就隨之噴湧而來。

卓詩:……我才委屈死了,好麽QAQ。

她悶著頭,待在家裏過好最後幾天的暑假,幹脆蹲在家裏不出門,也斷絕了媒體記者們找到她的念頭。

就這樣,痛痛快快地玩了好幾天的王者農藥。一日,門鈴忽然被人按響。

“誰?”

卓詩跑到門邊,神色有些警惕,小心地開口問道。

門外一個男聲。“您好,我是XX部隊工作人員,有項工作需要您配合,請開一下門。”

卓詩吃了一驚。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她真的懷疑,門外是搞傳/銷騙人的!

卻沒想到,門外的聲音依舊沈穩平靜。“沒錯。您是卓詩吧?女,21歲,A城人,華大影視學院大二學生,身份證號XXXXXX……”

卓詩一聽,一顆心徹底提了起來。她壓下心中的忐忑,從貓眼裏努力往外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一個軍綠色的帽子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壓低的帽檐下赫然是一張略顯蒼白英俊的臉。

卓詩:“……”

確認了,是那天在山上的男人。

她靜悄悄地開了門,像個乖巧的鵪鶉一樣地守在門邊,“您有什麽事嗎?”

近看之下,男人臉色略帶蒼白,唇色淡淡,眉目如畫。一雙漆黑的眸子從軍綠色的帽檐下擡起時,澄凈又沈穩。

他揚了揚唇。

“公務,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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