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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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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他心裏打著鼓,不敢有絲毫風吹草動地打量著對方。

只見對方表情淡漠,那張不算柔和的輪廓更加深刻,此刻正陰森森地看著他,如同深林裏蟄伏暗處吐著信子的毒蛇。

張漾大腦鈍痛,身體瑟縮。

“別害怕,按理說這件事情跟你關系不大。”即墨煜謙開口道。

“總得讓我知道前因後果吧,墻上的照片怎麽回事?”

對方跟才註意到似的,將油燈挪遠了些:“我媽弄來的,她整天閑的沒事幹,凈對著景河的種費心思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張漾便心頭一顫,“你、你該不會也是——”

“是,我也是景河的種,不過是跟你一樣的,私生子而已。”他沒坐,背著手來回踱步:

“我媽從小就給我定了個目標,就是有一天堂堂正正得被景家認回去,當景家下一任掌門,好讓景河明媒正娶地將她迎接進門,我媽媽是那樣的愛他……不過,可惜了,她現在已經死了。”

即墨煜謙說完,立刻牽起一個極為扭曲的消融,那笑容詭異至極,看著有點難過,又很開心。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就沒執念了。”

他嘴裏碎碎念道,毫無邏輯的話語讓張漾一頭霧水,不過內心卻隱約察覺到什麽。

即墨煜謙的母親莫不是也是景河的情婦之一?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瞬間寒毛乍起。

對方似乎通過他的表情猜出他內心所想,倏而從刀鞘中抽出把尖刀垂手紮向張漾眼睛。

白刃劈破空氣護罩,亮如晝日的刀劍生生削斷窗外一縷輕風,所向披靡地刺向那人,速度之快地呼嘯厲風!

張漾本能躲避不及,驚呼未半、電光火石間,喬言眼皮猛睜,從地面一躍而起對準那人手腕擡腳便踹。

那一腿又準又狠,即墨煜謙手腕卸力,尖刀垂落半空另一只手迅猛而垂,再次將那利器反握貼著手腕。

只是這次對準了喬言,他陰笑:“早知道你練過,我第一個就該殺了你!”

對於這個來路不明的住客,他幸好多留了一個心眼。

喬言那劑噴霧是張漾的好幾倍,身上又被手腕粗細的麻繩捆綁,只有雙腿能堪堪運作;而即墨煜謙頭腦靈敏清晰,又手握利刃。

二人光是對峙不動,似乎已經分了高下。

“沒用的廢物!”

他讓出兩只手又能如何?

喬言鳳眸一瞇,臉上盡是不屑。

即墨煜謙喉間一噎,臉色極為難看,忽然,他掏出那支噴劑。

喬言面上一驚,等他再欲進攻已經太遲,潮濕的濕氣湧入鼻尖,他雙膝一軟再次沒了意識。

屋內再次恢覆安靜。

張漾扣著掌心,手腳並用地想要爬走,沒在床上爬多遠,一只腳忽而被什麽東西牽扯,他不可抗力地摔回床。

一腿彎曲;一腿伸直,筆直的被一條細長的鐵鏈拴在腳踝,那上面細白的皮膚已經被磨出許多紅痕來。

“哈,跑什麽!我又不打你!”即墨煜謙的嗓音陡然拔高。

張漾根本不信。

既然不打他,那鎖他幹什麽?

“等著,等我先解決了外邊那個能活蹦亂跳的,再來一把火燒了你倆。”他一手指著,神色愈發慌亂起來。

“為什麽要殺了我們?你現在有點激動,你冷靜——”

“冷靜個屁啊!客棧那邊頂不了盛京多久,在他闖進去之前,我必須得先弄死你倆!”

漆黑的視線中,微弱的油燈照著。半空中似乎有什麽光點一閃而過,即墨煜謙倒吸了一口冷氣,甩手扔掉針管轉身離去。

張漾大腦嗡嗡直響,可眼下並不是發呆的時候,他艱難地爬到床底試圖推醒昏迷那人,叫了幾聲之後依舊沒反應。

這藥劑不知道用什麽研制的,昏迷效果極好,幾乎是立刻生效。喬言臉色沈靜,仿佛就是在睡覺而已。

這房間空蕩蕩,鏈子約莫一米長,可活動範圍及其限制,張漾能摸得到的地方除了稻草就是稻草。

情急之下,他使勁拽那鏈子,可依舊紋絲不動。

鋼筋腿彈簧板焊就的鐵床,鎖鏈牢牢地套在床頭卡扣。張漾近乎絕望。

即墨煜謙是景河早年風流下來的種。

情婦的兒子,為什麽要殺了他門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明媒正娶……殺了他們,景河膝下便只剩即墨煜謙一子,屆時成為唯一血緣繼承人,那個死去的情婦便能替代江雲!

這已經是愛到瘋魔了,更像是一種執念,來自“正宮”的執念。

恰如江雲。

他記得江雲為了嫁給景河,用最小型號的針從包裝袋外刺破避孕套才得以受孕。懷孕後更是在三個月後坐穩胎盤才將事情告訴景河,那時,景河事業剛穩定受不住任何打擊,江雲便穩當當地攥住底牌籌碼,如願當上了“景夫人”。

這件事情是母親告訴他的,他當時還極為疑惑,他比景明出生要早,為什麽母親……

如今的張漾卻是明白了,像景河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托付。母親或許在為了一張出生證明給景河下跪時,就徹底心冷了。

張漾心中怨念,緩緩闔上眼皮。

為了一個男人,為了一段空情,要走上這條沒有回頭路的道,不值得。

該死的是景河,不是他們這群無辜的人。

聽著門外突起一陣爭吵,又立時沒了聲音,張漾眼神渙散地靠著墻面,筋疲力盡地沒有一丁點力氣掙紮。

他的手布滿血漬,掌心一條鏈子粗細的紅痕泛著駭人的腫脹,在那雪白的掌心,似雪地中一抹胭紅。

就算他不扭頭去看,也能想象得到無意識的景明是如何被拖進來的。

他開口,絕望之下聲音有些嘶啞:

“你應該殺景河的……”

即墨煜謙聳肩:“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我媽不讓,她愛那個男的愛的死去活來。小時候我都是對著景河的照片喊爸爸,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他。”

自打他出生以來就生活在這個小鎮。

“多虧了那晚景明來找你,不然我真弄不來你們兄弟倆。”

他將景明朝墻壁一扔,“安心上路吧,我就不多送了。”

“你殺了我們也是要坐牢。何必呢?”

即墨煜謙朝著被五花大綁起來的那個人努努嘴:“這不有替死鬼?更何況……你男朋友現在估計就在我客棧底下呢吧,有他替我作證,怎麽會坐牢呢。”

隨即他不再多說,又拖著喬言出去搬油桶,房間裏只有一半位置被潑了汽油。

張漾臉色慘白,冷汗津津。

不過很快又釋然了,死了正好,他不是早就不想活了嗎。

與其受著被失去至親的痛苦與疾病的折磨茍活,還不如死了的痛快。

反正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了在乎的人,哪怕是盛京。

張漾微微喘息,半晌,竟然虛弱地笑了笑:“都到盡頭了……”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喜歡有沒有盡頭,如今,都到盡頭了。

他在也不用承受整夜被母親在病床上的病痛掙紮、在深海無望求助與夜夜回蕩在耳邊盛京像景明求婚的“酷刑”了。

“咳咳咳——”

景明雙手被反綁,搖搖欲墜地抵著墻壁坐起來,驚恐地朝著張漾失聲喊道:“快跑!他、他要殺我,快跑!”

撕心裂肺的尖叫之中大門一聲哐當!

張漾愕然回頭,見剛出去那人不知何時多了青青紫紫的傷口,步伐生風,手腕一擰拽起他,冰涼的刀尖登時抵準白皙脖頸側的動脈血管上。

脖頸白到幾乎透明,那根青色的血管被覆在皮肉之下,仿佛稍微用力,便能刺破。

即墨煜謙雙目充滿狠戾,手腕劇烈抖動,惶恐不安地盯著門口。

下一秒,一聲槍響,張漾只覺得耳邊轟然嗡鳴,臉側一燙,背後的桎梏力道頃刻消失。

“啊啊啊啊啊——”

張漾身體僵硬,不用身手,光是餘光他也能判斷出剛才被什麽東西濺上了。

是血。

粘稠的血液糊在他瑩白的臉上,順著地面滴落。

即墨煜謙被子彈沖擊力轟到墻壁上,他一只眼球已被打飛出去,劇烈的痛感幾乎讓他麻木。

“誰也別想攔我!我要讓你們給她陪葬!”他踉蹌地抓過油燈朝地面砸去。

油燈被摔碎在幹草上,碰上易燃品幾乎瞬間灼燒起來,土房子是用木頭蓋得,這房子非常老舊破敗,起碼得有個二三十年了,房梁本就搖搖欲墜,大火瞬間四起。

景明見勢不妙想跑,卻被即墨煜謙一腳踹回去。

“不準跑!憑什麽我媽死了你們活得好好的!要不是因為你們,我早就當上景少爺了!”

何至於在這個巴掌大的地方蝸居二十多年?至於眼睜睜的看著他媽在病床上臨死是對景河念念不忘?

“你發什麽瘋!快放了我們,你不是想當景少爺?我、我把這個位置給你,我把整個景家都給你!”

景明抖如篩糠,近乎哀求。

張漾早就放棄了掙紮,拖著鐵鏈又回到床上。

接下來,又是一聲槍擊,正中即墨煜謙膝蓋,那人摔倒在木桌上,一條腿被周圍蔓延的大火爎燒著,他吭哧吭哧地爬走,身上被燃起的火星頓時點燃靠近張漾的幹草。

大火近在咫尺,已然燒到腳下。

窗外——

“盛總!人在裏面!”

“啊?小少爺?我們沒看到小少爺。”

“裏邊在著火,不要進去!”

“快快快,快去找水救火啊!”

每個人都在手忙腳亂,急的蒼蠅亂撞。

盛京臉色又冷又硬,不顧餘成阻攔,大步沖進去,眼見火海已然燒成雛形,他已經不知道是何滋味。

眼下只有找到張漾。

“張漾!張漾!”

他脫下外套打掩護,皮膚被灼得通紅,也沒有往後退過一步。

他正朝著最裏面過去,神色之慌張,不斷四處搜尋。

“我們在這!在這!快來救我們!”

景明夠著脖子喊道,油燈砸碎的位置火勢迅猛,一飛沖天,形成一道炙熱的火墻,把他們圈在裏面。

火勢沒過膝蓋。

盛京順著聲音過去,利用一根沒有燃燒的木棍撥開幹草,做了一個僅能維持幾秒的“防火墻”,他趁著間隙跳進去,一秒鎖定被鐵鏈拴在床頭的人。

“張漾!”

他聲音幾乎變了調,又夾雜著幾乎溢出的崩潰。

他手腳並用,往日形象全然不顧,緊緊地將人抱在懷裏,狠狠地、幾乎揉進骨頭裏。

細看,他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放開我。”

“不放!老子他媽好不容易找著你了!我……”他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不過眼下並非兒女情長的最佳時機,於是又給生生地咽回去。

他想抱著人趕快離開,可在身手時,被鐵鏈冰涼的觸感驚了一下。

“我有這東西綁著,出不去了。你帶著他們倆走吧。”

張漾輕輕推開他,沒什麽生氣的臉上此刻已被烈火灼燒熏得雙頰通紅。

盛京暴躁地扯了兩把細長的鐵鏈,可熊熊烈火已經奔向二人襲來,他只得騰出一只手將張漾護在懷裏。

“閉嘴!你再敢說一句,等出去了我就一槍崩了他們倆!”

一旁正夠著散落的玻璃碎片的景明身體一震。

眼見火勢愈燒愈烈,張漾被濃煙熏得睜不開眼,他被盛京死死地摁在懷裏,只覺得身上又熱又悶。他瞥一眼腳踝處的那東西,忽然用力地將盛京推去床下。

“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假惺惺了!上次,上次酒店你們就不該救我!為什麽不直接讓我去死,我都已經自殺了!你們知不知道我現在活得有多累,我有多難受……滾,滾!”

他顫抖著指尖,徒勞地攥緊手邊的幹草:“如果不想我恨你,就別再管我。”

盛京聽著,臉部肌肉都在抽搐,他緊緊地咬著後槽牙,臉色鐵硬,“我說了閉嘴,等我出去了再跟你算賬。現在,我把救出去,老實點!”

他轉頭先是給景明解開了束縛,“帶著那個‘死人’滾出去!”

景明懵然,不過也不敢耽擱,拖著人當盾牌就往外沖。

之後,他又重新回到床上,用膝蓋壓著張漾的腿,不再給人將他推開的機會。

這鐵鏈細長,兩端分別被鐵環穿過嚴絲合縫地卡著腳踝與床頭鋼筋。想要徒手掰鋼筋的可能性不大,於是他觀察了這鐵鏈子,每個食指粗細的環扣卡著,他指間穿過環扣,站起身一腳蹬著床頭,狠力掰開。

那鐵鏈做工精巧結實,盛京又被煙霧熏得幾乎喘不上來氣,廢了半天力氣才堪堪擰開一條縫。

“張漾,你要是出不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在這。”

他似乎是在交代什麽似的,扭過頭沈重地對身後人道。

張漾垂眸,眼尾被淚水澀得通紅,與臉頰的顏色連在一起,如同落日晚霞般的潮紅。

一種任何人見了都覺得膽戰心驚的美感。

“我本來就剩半條命,你又何必。你走吧,別管我了,這東西沒有工具弄不開的。”張漾呼吸困難,聲音聽起來倒像是啜泣。

盛京沒有滋味地笑了一下,回頭接著掰開那鏈子。

火苗竄起,四周都充斥著房梁木頭的劈裏啪啦炸裂的聲音,張漾徹底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宣告。

房梁即將坍塌,周圍火光熊烈。他們無路可退。

盛京擔心張漾昏迷,於是身手把人帶進懷裏。

“張漾?張漾!你別睡啊,把眼睛睜開,咳咳、靠!我這就弄開了,咱倆馬上就能出去了張漾!”盛京也被嗆的一塌糊塗。

手上依舊使著全力,指腹與掌心的血肉被勒得烏紫,仿佛下一秒就能炸開似的。

“吱呀——”

一聲鐵銹摩擦的尖刺聲音,那卡扣終於舍得松開一道小口子,盛京立刻將其分開,連忙用外套蓋著張漾,慌張地下了床。

可這個時候已經太遲了,大火已經蔓延至二人眼前,鋼筋大床滾滾發燙,盛京隔著皮鞋都能感覺到炙熱的火氣。

他內心顫抖如鼓,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點。

“我一定得把你救出去、說了讓你好好活著,你就不能給老子少一根頭發!”

在剛認識張漾,他就犯下了一個在兩年之後紮在自己身上的錯,當他妄想用戒指抹掉這段不堪時,偏偏出了車禍。

他現在恨不得穿回那個時候,給失憶的自己一頓嘴巴子。

老天爺不眷顧他,如今他都想起來了,想要彌補,卻活著又成了一種奢求。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遲一步?

如果他今天能早來一步、如果當初他能早點恢覆記憶、如果他沒有給張漾求婚的打算……

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像從前一樣?

那個時候……

盛京半夢半醒之間,朝著明亮的窗戶看了一眼。

那這個時候,張漾應該在給他剝著他最愛吃的水果,纏著他撒嬌了吧?

他還記得,張漾在公寓搭了一個燕子窩,說來年打春,要跟他一起等燕子。

如果能出去的話,如果張漾還肯原諒他……

可世上沒那麽多“如果”,在兜兜轉轉,一行人走了一圈彎路之後便悄悄地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可能再回到當初。

一切都成了空言。

盛京閉上眼睛,昏昏沈沈地摟著張漾,吊著一口氣似的搖搖欲墜地下床,側過後背以用來抵擋火焰的灼燒,幾乎是拼盡了全力,可依然無法走出去。

後背火辣辣的劇痛讓盛京瞬間清醒不少,他甚至能感覺得到脊背皮膚滋滋啦啦被火燎的聲音。

瀕臨死亡之際,忽然聽到一道聲音由遠及近。

“盛總!”

隨著陣陣白煙噴來,餘成與景明等人抱著滅火器沖進來。

鋪天蓋地的白煙堪堪壓滅烈火,火勢太大滅火器堅持不了多久,他們幾人合理朝著盛京面前噴,勉強弄出一條道來。

“快跑!”

餘成慌張地將濕毛巾塞給盛京,拽著二人重進滿天煙霧。

及時二人都有防護,依舊差點被嗆死在裏面。當他們出來的那一刻,房梁終於無法支撐,轟然傾倒。

四濺的火花呈爆.炸狀四散開來,火星土塊被熱浪裹挾著鋪面襲來。盛京迅速將張漾抱進車廂,連忙將西裝外套扔一邊。

“快去醫院!”

改裝過的大G在山丘如履平地,沖著小鎮疾馳而去,連車尾氣都沒留下。

車廂內,盛京將迷迷糊糊中的張漾叫醒。

“喝點水,馬上到醫院了。”

張漾無力地靠著他的胸膛,小口喝了點水後便推開。

“不該救我的……”他垂著眼,輕聲道。

盛京氣的磨了磨牙尖,強硬地把人抱在懷裏,如失而覆得的珍寶般不肯撒手。

“別再說了,我救你我樂意行吧,只要你……我死了也樂意。”

張漾撇過來,伸手推著、從他懷裏掙紮出來,朝盛京的另一頭笨重地挪過去。以這種方式無聲地抗拒。

盛京張嘴,剛想說什麽“我這次為了你都差點死了,你還不信我?”“我現在真的在改過,不然才懶得管你”之類的。

想了想,又給咽回去。

一路上,張漾都不再說一個字,甚至睜眼看一眼他。

仿若車廂裏就一個人,沒有另一個人存在的一樣。

也行。

比上次張漾看見他就往外攆有進步。

期間盛京終於有了感覺,後背被燒傷嚴重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蝕骨的痛感將他整個人都扔進絞肉機裏過了一遍。

不多時,他的額頭與筆挺的鼻梁上便細細密密地滲出汗液來,眉間深深擰這,不斷抽搐。

他咬牙強忍,才楞是沒洩出一點呻吟。

到了醫院,他又親自把張漾送進去才騰出空賴處理傷口。

火勢猛烈,就那一下給他燒出半個脊背大的燙傷來,猩紅一片,絲絲血跡洇過襯衫,浸出一大片血跡來。

醫生清理傷口時,被那些模糊的皮肉嚇得手腕都在抖。

從醫多年,他第一次見到被燒傷成這樣還如此鎮定自持的。

“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啊……傷口半個月不能碰水。等會去拍個肺部ct。”

醫生摘了手套,扔進那堆成山、被鮮血染紅的棉簽裏。

盛京換了身衣裳,第一時間去張漾那裏。

見張漾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他那顆繃著的心弦幾乎立刻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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