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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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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老師

淚水混合著溫熱洗澡水直直流淌下……

松木繪梨起初還會伸手慌忙擦拭。

在發現怎麽也沒辦法完全擦掉以後,索性不再理會,任由其掉落。

不知是因為霧氣爬滿玻璃門,還是淚水糊滿眼睛,世界很快變得不再真切。

變成有明亮燈光照著也驅散不了的混沌。

將自己環抱蜷縮的繪梨,寸寸肌膚接觸著氤氳暖意,卻還是怎麽也趕不走那股遍布全身的無明惡寒。

她哆嗦著,腦袋裏浮現的是白日的場景。

活了16年,受盡寵愛的松木繪梨小姐,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如此絕望害怕。

看著父母被輕而易舉地殺害,睜著眼睛死不瞑目,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她無助地擡起頭。此刻,殺了他們的人正一臉笑意地擦拭濺到臉上的鮮血。

夏油傑若無其事地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話,朝她伸出手。

“小繪梨,跟我走。一起打造一個只有咒術師的世界。”

穿著五層袈裟的男人從始至終表現得都很從容。依靠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目光中倒影著心如死灰的少女。他輕笑出聲。

就好像,剛剛倒地的不是兩個活生生的人。

簡直比踩死兩只螻蟻還要簡單。

卑微渺小的螻蟻,不,是不會咒術的臭猴子。

只能依靠咒術師保護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每天每時每刻都會產生出怨氣和咒靈汙染整個世界。

他最討厭了。

夏油傑眉頭難免一皺。

不過,輕蔑的笑意只是對那些令人討厭的猴子。對於咒術師,他一向很溫柔。

就比如此刻面對有強大附身咒靈的松木繪梨小姐。

——夏油傑的手還停在繪梨面前,耐心等待著她回心轉意。

這種溫柔卻成了擊垮繪梨的最後一根稻草。

清醒的怒意幾乎要沖破她胸膛。

為什麽?為什麽可以在奪走別人珍視一切的同時說出這種話。

太弱的自己卻只能帶著這份怒意發出悲涼的哀鳴。

真是……沒用。

在浴室裏,繪梨的腦海中反覆放映著父母死亡的畫面,握緊的雙拳很快沁出了血。

就在意識逐漸渙散時,思緒被打斷。

“松木繪梨同學,你洗好了沒有?”或許是她停留的時間過長,真希的聲音緊跟著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沒有不耐,只有擔憂與關心。

“嗯。好了。”繪梨斂起所有情緒,默默將手洗幹凈,然後關閉了淋浴的開關。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裏默念。

不要再想了,松木繪梨。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松木家的女兒,而是咒術高專一年級學生。

三級咒術師松木繪梨。遲早有一天會變強,為父母報仇。

手刃。

“繪梨同學,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宵夜?順便認識一下高專的其他同學。”看到繪梨走出來,真希趕忙提議道。

繪梨不太餓,但抱著認識其他同學的目的並沒有推辭。

她看了一眼窗外路燈旁,枯樹上的蕭蕭黃葉,聲音低低地隨口說了一句:“天氣變冷了。”

而後,順手拿起一條圍巾將臉包裹住。

繪梨眼眸低垂,跟上真希的步伐“走吧。”

“這就是新來的一年級生嗎?”熊貓發出一聲驚嘆,好像面對的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繪梨有些驚訝於這只會說話的熊貓,囁嚅著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松木繪梨,請多關照。”

一旁的虎杖聽後,樂呵呵地伸出手,儼然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你好,我是虎杖悠仁。也是一年級的新生。”

就在繪梨想伸手回握的時候,熊貓很不客氣地補充道:“你也可以稱他為宿儺的容器。”

宿儺的容器?繪梨的手一下子懸空僵住。

微微睜大的眼睛透露出她並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卻也不敢多問,只是低頭說著“知道了。”

隨後,依次映入眼簾的是將半張臉藏匿於衣領中,天生有著咒言能力的一級咒術師狗卷同學和全程黑臉惜字如金的二級咒術師伏黑惠同學。

“海帶。”狗卷冷不丁說了一句。

繪梨頗多疑惑。

熊貓則貼心地充當翻譯:“他的意思是歡迎繪梨同學的到來。”

繪梨有些不好意思:“好的,謝謝。”

就在這時,有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吸引所有人目光看去。

“真是太令人傷心了。吃宵夜居然不喊老師我。”

聽到五條悟的聲音,繪梨也不禁恍了恍神。

不同於白日的自信張揚,此刻的悟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吊兒郎當。

他將插在兜裏的雙手抽出,裝模作樣地鼓著掌。身體自然後傾,懶散得宛若沒有骨頭。

繪梨應聲轉頭,五條老師的身影瞬間與白日重疊。

是那個放下頭發,露出絕美藍瞳的特級咒術師五條悟。身體懸在空中,沖著夏油傑露出挑釁笑容。

白色眼睫輕輕顫動,慢條斯理地說出:“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世界隨之瞬息萬變。

不同於不會咒術,沒有一點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在仿佛靜止的空間裏,他強得沒有對手。

繪梨並不知道無下限術式是什麽,她能看到的只有所有攻擊與咒靈都停在離那個白發男人很近很近的距離,卻無法靠近。

男人一臉輕松地揮了揮手,顯然並沒有把面前的特級咒靈放在眼裏。

隨著他一字一頓地念出“術式反轉-赫”

那令人安心的嗓音將一切危險分崩離析。

真強。流露艷羨神色,繪梨這樣想。

直到夏油傑帶著不甘離開,繪梨都沒有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會再來找你的。小繪梨。”他留下的咒將這句話送進繪梨的耳中。讓以為正義取勝的她重新繃緊了心中的弦。

“小鬼,跟我走。”就在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懸空倒立的男人將身體停在她的面前,變成了與剛剛截然不同的模樣。

——他瞇著眼睛笑,溫暖地簡直如同寒天凍日裏的一縷暖陽。送上驅散霧霭的光亮。

無家可歸的繪梨,莫名其妙地對這個陌生男人產生了一種說不上來的信任感與依賴。

這種感覺促使她雙腿不受控制地跟著往前走,直到停在咒術高專的門口。

“繪梨同學,老師在說話的時候請不要走神哦~”五條悟的臉湊了過來,拖腔帶調地調笑她。

墨鏡藏住了寶石般璀璨的眼睛,卻在他薄唇微動間暴露蠱人本性。

即使是老師,靠這麽近也太犯規了。

看著五條悟彎曲手指敲桌子的動作,繪梨心跳不止,身體也下意識向後挪動了一點。

其餘幾人卻早已對他這種舉動習以為常,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只是無語又無奈。

“這個不負責任的老師又在開玩笑呢。”

五條悟輕輕笑了一下,直起身子。

他終於收起散漫,對著繪梨難得正經道:“松木繪梨同學,要和大家好好相處哦。”

“嗯。”

繪梨心不在焉地應著。

心裏已被五條老師的身影填滿。

活了16年,她第一次體會到悸動的含義。

在自己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是那個人走到了她身邊。擋在自己面前。

幫她趕走惡魔一樣的男人,喊她“小鬼”。

無論是看上去不太正經的五條老師,還是這個凡事都不放在眼裏,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五條悟。

都那麽令人心動。

說真的。

擅自撥人心弦的他,還真是狡猾。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繪梨猛然一怔。

隨即在心裏惡狠狠地警告自己。

——不行的,松木繪梨。

他是強大的特級咒術師,也是你的老師。不可以有這種情緒。

可雖是努力著,卻難以勸動自己。

有什麽東西,長勢如藤蔓,在生根發芽,將她支離破碎的心臟粘合。

然後無孔不入。

……

如果,悟只是我一個人的就好了。

這種想法冒出的時候,繪梨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怎麽會……

這樣想呢。

幸好大家都沒註意到她的不對勁,默契地統一戰線,大聲商討著這個不負責任的老師。

五條悟卻並不在意,走上前去,唯獨摸了摸繪梨的頭。

他溫柔道別:“byebye~老師就不陪你們了。”

繪梨:……

即使知道這只是不經意的舉動,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欣喜。

因為,老師只摸了她一個人的頭。

好開心。

整個人都像浸在了蜂蜜罐裏一樣。

老師還真是難以描述又充滿魅力的男子。

“別看了,繪梨。”就在繪梨註視著五條悟的背影漸行漸遠時,真希輕輕推了她一下。

“你要喝點什麽,我讓熊貓去樓下自動販賣機買。”

繪梨心虛地回過神,目光欲蓋彌彰轉到真希身上。

熊貓不滿地撇了撇嘴:“為什麽是我?”

真希立刻投去一個兇狠的眼神。

剛剛還在抱怨的熊貓同學瞬間變得畏畏縮縮。

繪梨見狀小聲說出訴求:“柑橘味汽水可以嗎?”

“當然。”

“那我要一瓶波子味汽水。”

“我也要。”

“幫我帶一份紅豆湯。”

七嘴八舌的請求下,原本欣然的熊貓不禁黑臉。

但因為不敢與真希公然作對,他只能慢騰騰地站起身來,往樓梯口走去。

熊貓剛走,虎杖就帶頭聊起了八卦。

“聽說今天在沖繩殺了31個普通人的那個咒術師是一個特級。他曾經在高專裏待過,據說還是五條老師的同屆。”

狗卷:“鮭魚。”

“別說了。”真希踢了虎杖一下,示意他住嘴。

虎杖悠仁吃痛地叫了出來。雖不明所以,還是乖乖噤了聲。

“你沒事吧?”真希側過頭,擔憂地問。

繪梨微笑著搖頭:“沒事的。”

比起糾結特級咒術師濫殺無辜的原因,亦或是沈溺於父母的死訊,讓自己變強才是她的首要任務。

於是,本該嬌縱的小姑娘開始學著將喜怒哀樂都藏在心底。

或許。她想著。

所有的痛苦都會變成堅硬的鱗片,鑄就成無法摧毀磨滅的鎧甲。

隱藏的在意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致命的子彈,打穿仇人的心臟。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ooth for a tooth.

“話說,繪梨同學今天剛剛評過級吧?”

真希單手撐著腦袋,高馬尾隨風有規律地晃動。

“三級…咒術師。”繪梨猶豫著回答。

在今天之前,她一點都不了解咒術師的世界,更不知道評級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麽。

在場所有人,除了冷面不良伏黑惠外都倒吸一口冷氣。

伏黑雖沒有那麽大反應,卻也是難得感興趣地主動搭話。

“你會什麽咒術?”

繪梨很誠實:“我什麽也不會。”

“這樣啊。”虎杖若有所思。“那就是和傳聞中的乙骨前輩一樣有著強大咒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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