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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

姜槐站在原地,停頓了片刻。

兩個人之間微妙地陷入一陣短暫的沈默。

大概幾十秒過後,姜槐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隨便找個什麽理由把這事搪塞過去。

餘光瞥到吧臺上那坨既醜且塌的東西時,姜槐呼吸一窒,徹底說不出話了。

都不用費勁想,肯定是姜樂在方琸面前腦子一熱,一通瞎逼逼,徹底把他的底|褲抖落了個幹凈。

見人半晌沒開口,方琸眸裏現出幾分疑惑神色,耐心地又重新提醒了一遍,“……熊呢?”

“……”姜槐不由開始後悔起自己當初為什麽腦子不清醒,跑去和姜樂折騰這種傻|逼東西。

但……

姜槐喉結微動。

方琸眼巴巴向他討東西的樣子,真挺讓人心動的。

於是已經到了嘴邊的那句“扔了”又硬生生地憋回了喉嚨裏。

“沒帶,”姜槐笑了笑,低聲道:“回家給你。”

方琸不疑有他,唇角頗有幾分開心地翹著。

剩下姜槐,忍不住心虛地回憶了一下那坨被自己隨手扔進書房的黑歷史,腦殼隱隱作痛起來。

店裏被元元和包子料理得井井有條,方琸這個老板委實多餘,自己還沒表露出想走的意思,先被元元緊趕慢趕地攆上了姜槐的車。

“方哥,你可行行好吧,你說你在店裏吧,我還得費心留意著你有沒有被刮著蹭著,趕緊回去吧,別添亂了。”

方琸:“……”

在方琸看不到的角度,元元悄悄朝著姜槐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十分上道。

車在開回家之前,兩人先去了趟超市采購。

原因無他,冰箱實在太空了,空到讓人懷疑這就是個用來儲存空氣的冰箱子。

要不是助理小周每隔一段時間會往冰箱裏添點沒那麽容易放壞的食材,昨晚兩人估計連蛋炒飯都吃不上。

沒辦法,姜槐根本不下廚,自他搬進這套公寓以來,那套全獨立開放式廚房攏共就沒開過幾次火,先前自己住還能在公司和外面餐廳湊合,現在明顯不能這麽下去了。

方琸沒留在車裏,跟著一起進了地下超市。

剛往前蹦跶幾步就被姜槐輕飄飄地按住了,身後的人涼涼道:“跑這麽快是趕著碰瓷呢?”

方琸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不得不說確實是一身適合碰瓷的好裝備。

專業團隊看了都要害怕。

於是變成挨在姜槐身邊慢慢往前蹭,方琸剛在病房裏被拘了半個月,看什麽都新鮮,這會兒正不錯神地盯著在玻璃箱裏來回游動的魚,感嘆道:“好大啊。”

說著轉頭去問姜槐,“你會做剁椒魚頭嗎?”

姜槐沈默。

方琸沒在意,又興沖沖地轉頭去看另一個箱子裏活蹦亂跳的幾尾紅鯉魚,“清蒸鯉魚呢?”

沈默。

“……”方琸只能換了個說法,委婉道:“……你會做魚嗎?”

還是沈默。

方琸:“……”

氣氛凝滯三秒。

為了挽回自己所剩不多的顏面,姜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比較會熱菜。”

哦。

方琸徹底對姜槐失去了信心,

兩人皆喪失了到海鮮區瘋狂掃蕩的鬥志,只能灰頭土臉地轉戰別處。

覆雜的菜式做不了,要指導姜槐做幾個簡單的菜倒是不難,兩人隨便晃了幾圈,很快將購物車填滿了。

收銀臺在遠一點的區域,前方正排著長隊,方琸這麽蹦跶過去太費勁,姜槐把人按到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你在這等著,我去結賬。”

方琸點頭。

姜槐推著車往前走,一邊不動聲色地避過人流,兜裏的手機冷不丁響起。

他自覺排到隊伍末端,單手推著車,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放到耳邊,低頭道:“嗯,是我。”

那邊說話的是杜薇,“在哪兒呢?”

“家裏沒東西,和方琸上超市采購來了,”姜槐聲音裏帶著調侃的笑意,“難得你能想起我來。”

“今天打電話也不是為了你,我燉了點羊骨頭湯,給那孩子補補,剛拎到你公寓去了,”杜薇道:“怕他看見我又要拘束,特意挑的你們沒在的時間過來的。”

“行,我知道了,”姜槐笑道:“你打電話肯定不止為了這麽件事吧。”

“就你明白!”杜薇哼道。

不過她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道:“那孩子這腿畢竟是為了你妹妹傷的,於理,咱合該請他到家裏來吃一頓飯。”

“於情麽,”杜薇話音頓了頓,“這孩子我看著順眼,爸媽又不在身邊,看著怪心疼的,總想著多照應點。”

“再看什麽時候能過去吧,”姜槐點著頭,“我回頭跟方琸說一聲。”

杜薇又嘆了口氣,“我看著他過年不像是要回家的,人家要是不介意,你把人喊上,來家裏吃頓年夜飯,大過年孤零零的總不行。”

姜槐呆住,有幾分懷疑他媽早知道自己在打什麽主意,但心裏仍是一暖,低聲道:“知道了,謝謝媽。”

回到家,方琸先進到陽臺去照料那一大片花草。

他先是給綠蘿和吊蘭又多澆了點水,枯死的莖幹一一剪掉,又將君子蘭移到稍陰涼點的地方,這才松口氣,有空回到廚房去看姜槐弄得怎麽樣了。

姜槐見他過來,先盛了點杜女士送過來的湯讓他喝下,“再等會。”

他蒸了點白米飯,炒了道色澤鮮艷的西蘭花炒肉,再將買回來的熟食一一加熱上桌,兩人圍著桌子吃了頓簡簡單單的晚飯。

期間,方琸時不時偷偷摸摸地看姜槐一眼,直看得姜槐忍不住擱下筷子,伸手彈了下方琸的腦門,沈聲道:“老實吃飯。”

方琸這才收回目光,低頭安靜夾菜。

等到吃完飯,方琸又開始舊態覆萌地偷偷摸摸擡眼瞅他。

姜槐收拾完碗筷,剛從廚房出來,忍不住小聲嘆了口氣,“也沒不讓你看啊,能別偷偷摸摸的嗎?”

說著忍不住“嘖”了聲,臉色覆雜道:“你讓我感覺自己是個違禁物品。”

方琸悄悄咽了口唾沫,委婉道:“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忘了什麽東西?”

姜槐遲疑兩秒,頓時想起自己確實忘了什麽東西。

“……”於是姜槐頓時又被迫想起那一坨被遺棄在角落的東西,臉色覆雜。

“哢噠。”

姜槐打開門,冷靜道:“你先在這兒等著。”

方琸安靜點頭,眼巴巴地等著姜槐在裏面磨蹭了好幾分鐘才出來。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姜槐站在他面前,一手插在鼓鼓囊囊的褲兜裏,正色道:“它可能會顛覆你以往對於美的認知。”

方琸直覺可能會有點醜,在心裏做足了心理準備後道:“好。”

三秒後。

方琸:“……”

他做的心理準備裏面沒有告訴他,會是醜到這個地步。

姜樂縫的熊醜歸醜,好歹還能看得出是只熊,姜槐手裏的東西,就實在是有點令人迷惑了。

方琸不確定道:“……這是熊?”

姜槐嚴肅地點了點頭。

方琸不死心道:“是地球上現有的品種嗎?”

姜槐也盯著手裏的東西,陷入沈思,半晌道:“大概不是。”

姜槐:其實沙雕才是我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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