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給親

關燈
給親

蘇渺使力將方琸扶起一點,又往他背後加了兩個軟墊。

瞧見蘇渺這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方琸不由生出幾分無奈,“我只是一條腿動不了,其他地方沒問題。”

蘇渺聞言瞥他一眼,沒說話,往桌邊果籃裏挑了個合眼緣的蘋果,不言不語地坐下開始削著。

這是還在生氣呢。

方琸唇角頗有幾分無奈地往下壓了壓。

他上個星期被送進醫院時,蘇渺剛好去外地給手頭的一個案子收尾,方琸怕她擔心,有意瞞著,期間硬是一點風聲都沒露,要不是畢揚說漏了嘴,她怕是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了解情況後,蘇渺連慶功宴都沒去,當天買了機票,隔天便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一路上都憋著火,就等著好好教訓他一頓。

結果到了醫院一看,方琸腿上打著石膏,可憐巴巴地半躺著,蘇渺心下一軟,罵又不能罵,只好勉強將火氣壓著。

方琸討好地叫了聲,“渺渺……”

“閉嘴,”蘇渺冷哼了一聲,“別想撒嬌,我不吃這套。”

話雖如此,態度還是軟化了一點,好歹沒再冷著一張臉了。

方琸頭上的繃帶剛拆,腦後當時為了方便上藥給剃去了一小片頭發,他又懶得戴帽子,窗邊的風順勢這麽一吹,難免感覺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伸手碰了碰,摸到了一片剛結不久的痂,有些硌手。

蘇渺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起身將窗合上了點,返身時估計是消氣不少,主動問:“什麽時候能出院?”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的話,後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

蘇渺洗了手,接著蘋果皮斷口處繼續削著,隨口問:“出院後打算怎麽辦?”

方琸的神色忽然僵了一瞬,蘇渺低著頭沒看見,猶自問著,“護工請了嗎?”

見對方半晌沒答話,蘇渺擡眸看過去一眼,意識到什麽般慢慢皺起了眉,“……你不要告訴我都要出院了連護工都沒請?”

說著語氣忍不住重了些,“你一個人連上樓都困難,能照顧好自己嗎?”

在醫院還有專門的人來照顧,到了家裏情況就大不一樣了,蘇渺會擔心是難免的。

方琸仔細觀察著蘇渺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後輕聲道:“我住別人家裏去。”

有人照應著也還行。

蘇渺點了點頭,半晌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追問幾句,“哪個人,靠不靠譜?”

越想越覺得不妥,“人家沒有自己的工作啊?哪能全天候地圍著你轉?”

方琸抿了抿唇,頗有幾分心虛地道:“姜槐。”

“啪。”

手上的力道一松,剛去好皮的蘋果無辜極了,就這麽一骨碌滾進了垃圾桶。

方琸手搭在身側,有些許心虛地垂著眸。

蘇渺直直坐著,過了好一會才消化了這個信息,驚疑道:“你倆好了?”

其實還不算。

但方琸在蘇渺的目光下不由得艱難地點了點頭。

如果知道倆人還沒好上,方琸就公然住進人家家裏去,蘇渺估計能手撕了姜槐。

兩人高中那一次分手,姿態都太過難看,方琸當時怎麽樣蘇渺是看在眼裏的。

故而,她對姜槐很難抱有好感。

蘇渺皺著眉,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出店時遇到的青年,後知後覺地想:果然是他。

再不看好,方琸既然點了頭,蘇渺心裏再瞧不上他也只能壓著,勉強道:“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臨了還是忍不住郁悶地念叨了句,“那姓姜的到底有什麽好的?”

這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話語惹得方琸笑了笑,他搖搖頭,眸裏洩出幾分笑意,“照你這麽說……我也沒什麽好的。”

姜槐到的時候比平常晚了不少,方琸也沒在意,轉過頭問他,“來了。”

護士剛給方琸量過體溫,見狀笑了笑,“姜先生來了。”

“方先生各方面都恢覆得不錯,明天就能出院了。”

姜槐點點頭,“行,謝謝你。”

護士低頭將體溫記上,不在意道:“沒事,那我走了。”

姜槐將外套隨手放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走近後照例揉了揉方琸躺了一天有些發僵的小腿,“腿還疼嗎?”

盡管這樣的事每天都會做,方琸仍是有些不習慣地縮了縮,“好多了。”

姜槐見狀不由從鼻腔裏發出幾聲輕笑,像是故意要趁人行動不便時占點便宜似的,輕飄飄地把人按住了,“躲什麽?你哪裏我沒看過。”

懶洋洋的聲調,細聽似乎還藏著三分調侃。

方琸遲鈍地楞了幾秒,耳尖‘噌’地紅了。

這話倒是不假,方琸連行動都困難,每天擦身、洗澡,哪一樣不得倚仗著姜槐,連進浴室都得由他攙扶著,可不是上上下下被看了個遍。

幸而姜槐知道他害羞,及時打住,笑著調轉了個話題,“明天就能出院了,我早上幫你辦完出院手續,你可就得住我家去了?”

這事早在杜薇還在那天就說定了,現在要反悔早就晚了,方琸聞言點了點頭。

姜槐心情好了不少,低頭幹咳兩聲,眼神幽深了一點,聲音不輕不重,帶著點暗示的意味,“你說,你都住進來了,是不是該交一點定金。”

方琸眸裏不由展露出幾分迷茫神色,楞楞道:“……我給你打錢?”

“……”姜槐銼了銼牙惡狠狠道:“不如我給你打錢?”

方琸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姜槐往床邊靠了一點,眸色深下來,嗓音也不自覺微微發啞,“我的意思是……”

他擡手攥住了方琸的手腕,不自覺收緊了力道,“既然住進我家,就是我的人了,以後乖一點兒。”

方琸便也佯裝正經地跟著繃起臉,半晌大概是有些撐不住,眼眸彎了彎,不自覺露出唇角兩個梨渦來,像是在忍著笑,請教道:“哦,怎麽乖一點兒?”

見方琸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姜槐不滿地瞇了瞇眼,坦坦蕩蕩道:“比如,給摸。”

“再比如……”姜槐聲音低了點,“給親。”

方琸聞言垂了垂眸,羞臊道:“怎麽親?”

說著大概是膽子大了一點,細長五指搭上了對方的領子,稍微用了點力,姜槐身體便不自覺地順著這一扯往下低了低,直到唇邊抵上另一個人的氣息。

方琸的唇瓣很柔軟,大概是因為緊張,只在他唇上停留了不到兩秒。

“這樣嗎?”方琸分開了一點問,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姜槐擡眼看他,方琸垂著眸,眼睫顫動的頻率前所未有的高,臉上是近乎獻祭一樣的天真神情。

姜槐幾乎不受控制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他忽然問了一句,“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麽嗎?”

方琸那雙淺色眼眸有些茫然地睜了睜,視線懵懂地往上擡,“什麽?”

像祭品。

姜槐親了上去。

姜槐:給親嗎?

方琸:給、給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