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有才握著茶壺，靠在搖椅之上，笑道，“這柳妃為什麽會這麽安靜？柳妃是什麽樣的人，你我都清楚，三皇子如今在渭水，南周的兵力不足，他可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一面與軍中將領結交，一面又在軍中樹立威信。這恩威並施，何難大事不成？

再說這八皇子，表面看來是占了上風的，但只要皇上此刻駕崩了，這好處還是太子的！八皇子沒有兵權，太子繼位，他拿什麽去爭？三皇子就不一樣了，軍中將領都支持他，那他就有資本去爭。所以啊八皇子現在可不敢讓皇上有事！

柳妃也是在等待時機！就看誰的運氣好，得上天眷顧了！不過目前看來，趙牧的可能性極大！而這幾個皇子之間鬥的越是厲害，於我們就越是有利！前些日子，讓你去將那些沒有被抓的私鹽商販的名單列出來，可弄清楚了？”

樓錦文點點頭，“都弄清楚了！不過父親大人找這些人是要做什麽？”

樓有才淡淡一笑，“自古亂世出貪官，這萬一一個都指望不上，咱們也要學會自保啊！而這錢雖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就萬萬不能了！”

樓錦文一下明白過來，對著樓有才豎起了大拇指，“父親大人果然深謀遠慮啊！”

至於公孫家一出了事，莫非就覺得不對，暗中派了莫雨前去西北第暗中調查。今日回來，果然來帶了一個壞消息。

太子府內氣氛凝重，炭爐燃著偶爾啪啪作響，門簾外冷風無孔不入。拂煙有些不適應，還是冷的瑟瑟發抖，手腳舊患也如這天氣一樣時刻提醒著她。

正廳中坐著的幾人，一時無話。趙厚與趙智並坐，臉色頗為凝重。拂煙與莫非樓錦書相對而坐，都等著莫雨一一叩拜之後，將西北之事據實說明。

莫雨也不敢耽擱，將自己所知俱都告訴了幾人。

“因為周薛好大喜功，導致西北連丟幾城。這件事在西北軍營被人隱瞞著，誰都不敢提。

後來，這個周薛又擔心公孫琦向皇上據實匯報，所以趁著事情尚未敗露之際，反倒先下手，秘密將公孫琦關押。八皇子是非顛倒隱瞞不報，而如今，公孫將軍已被謀害！

此事處理的隱蔽，屬下也是幾番周折才打聽出來。公孫將軍的屍骨也不知被棄之何處，死無對證，公孫將軍好大喜功，丟了城池，最後臨戰脫逃的事怕也要坐實了。”

莫非眉頭一緊，看來事先他與拂煙猜測的不錯！這謊話一說出口，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它。周薛開了這個頭，八皇子便想要來收這個尾。而且做的滴水不漏，只要皇上信了，他就成功了！現在公孫琦一死，的確死無對證，皇上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公孫廉還能保住嗎？”趙智聽罷忍不住緊張問道。

莫非搖了搖頭，“保不住了！公孫大人為人正直，絕不可能看著公孫將軍枉死，這件事情若不盡早結束，八皇子就不安寧。為了以防萬一，斬草除根是必然的了！”

趙智心口一痛，因為皇後的事情，他幾乎有些崩潰，好不容易才算是走出來，結果公孫世家又遭人陷害。這東璃上下，人心不齊，北羥和南周不斷進犯。難道果真如拂煙所說，東璃要變成第二個西昆了嗎？

趙厚不忍心看公孫廉這麽大年紀還受牢獄之災，加上之前本就有愧趙智，此時更不想公孫廉再有什麽不測，便開口問道，“莫非，此事當真一點兒回旋餘地都沒有了嗎？只要能保住公孫大人，本王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莫非也是無奈，只得搖頭，“微臣的確無能為力！”

半響沒有說話的拂煙忽而開口，“活人的辦法是沒有，不過死人的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這樣之後，公孫大人雖然能救，可這名聲也就毀了。”

趙智急忙回道，“名聲不過身外物，虛名也不得用！只要能救人，怎麽樣都無所謂！”

“那好，既然這樣，拂煙願意一試！”

……

三日後，公孫琦因下落不明，趙崢上書嚴懲公孫廉教子不嚴，趙乾迷離的眼神，毫無光澤。反應微微遲鈍的點了點頭，“的確需要嚴懲！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對了歐陽真人呢？朕今日的丹藥怎麽還沒有送來？”

趙崢額頭皺了皺，擡眼看了看病入膏肓的趙乾，“父皇，歐陽真人涉嫌欺瞞天子之罪，已被兒臣關入天牢之中。其實這歐陽真人根本就不是什麽紫薇山紫薇道觀的道士，而是紫薇道觀的一個雜役。因為用了一些旁門左道之術，在江湖上蒙騙多人。近日，城中有不少苦主，紛紛狀告這個歐陽真人。還鬧出了不少人命！”

趙乾迷離的雙眼沒有多大變化，“竟還有這種事情？這，這某害人性命之事的確應該嚴懲。不過，歐陽真人所煉的丹藥的確有效。等他再給朕多煉一些，再做處置也罷！”

趙崢雙交疊手敬拜，“父皇，這歐陽真人煉的丹藥也都是用一些尋常藥物加了五石散給父皇服用的。父皇切不可再服用這種於身體無益的丹藥了！父皇賜予的名貴藥物，都被這歐陽真人偷出皇宮換了銀錢，鳳貴人也被這歐陽真人所害，導致，導致滑胎！”

“什麽？”趙乾眼神多了些波瀾，用力撐著身子站起來，“你說鳳姬什麽？滑胎？”

“不錯，滑胎！早些時候太醫診斷鳳貴人已有身孕，那歐陽真人說是能夠確保鳳貴人一舉得男，父皇能夠老來得子，鳳貴人才誤信謠言，引薦入宮。就在昨日，鳳貴人吃完歐陽真人的保胎藥，便滑了胎。如今鳳貴人在鎏秀苑修養，父皇不信可傳召問話！”

“朕的皇兒，朕的皇兒就這樣沒了！”趙乾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的身子一軟，坐回龍椅之中，半天沒有力氣再說話。一口氣哢在咽喉處，久久不能喘息。

陸公公急忙一邊替趙乾順氣，一邊喊道，“快傳太醫，快！”

趙崢也上前幫忙，將趙乾扶到了寢殿之內。

太醫院的院首，李太醫看過之後，便開了些藥物，直搖了搖頭。

趙崢拉著李太醫去了偏殿，問道，“李太醫，你老實告訴本王，父皇的身子到底如何？”

李太醫忽而跪在地上，“還請殿下恕罪，下官已經盡力了！皇上身子枯竭，已經無力回天，怕是撐不過三個月了！這幾日多多調養，也許，也許還有奇跡！”

趙崢身子一顫，腳步也有些不穩，“有勞李太醫了，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父皇定然也不想知道，若是說了出去，本王擔心父皇會心情郁結，只怕三個月都撐不住過去！所以，還請李太醫不要告知實情，以免父皇有何意外。”

李太醫覺得有理，點了點頭，“殿下放心，此事下官一定會保守秘密！”

“有勞李太醫了！”

趙崢透過偏門看向寢宮躺在床上還在不斷呻吟的趙乾，現在他只想盡力保著趙乾無事，好在如今他是監國，這朝中之事不只是太子一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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