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

關燈
if線

虞時嬌是頭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糕點, 這糕點精致小巧,還做成了最討小孩子喜歡的桃花模樣。

一個個圓圓的,只有一根手指大小, 便是多吃幾個也不礙事, 但小哥哥既然說是會積食, 她也不會鬧著要吃, 即便是再不舍也放下了。

吃完了糕點,她又把眸光落到了石幾上的花茶上。

從她的角度看不到這花茶裏泡的是何珍品,只能聞到果香的清冽。

清清甜甜的, 聞起來便好喝。

糕點過於幹了,現下應當是想喝些茶水了, 江海想這小姑娘是忒大膽了些,竟然這般不怕生。

她就這樣眼巴巴看著,不像一般孩子那樣直接討要,唯恐惹了沈淵渟厭煩。

沈淵渟以往也常見她如此這般隱忍小心, 可後來在寧安鎮重逢, 他才知曉, 原來嬌嬌也曾是明媚堅韌的。

重生一世, 他覺得嬌嬌合該如前世般恣意,她可以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必在乎別人喜不喜歡,只需要他來喜歡便夠了。

便是被驕縱得不成樣子,那也有他在。

“嬌嬌要喝水嗎?”

他略微蹲下,與嬌嬌平視,鳳眸溫柔, 就這樣清淩淩的,倒叫虞時嬌一時楞怔住了。

她是頭一次見這樣好看的哥哥。

點頭表示要喝, “謝謝哥哥。”

“也謝謝伯伯!”

這是對給她倒花茶的江海說的。

江海倒完茶,看著殿下扶著有些燙的茶盞餵這小姑娘一口口喝下,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怎麽就是伯伯了。

江海是同沈淵渟一起的,如今也不過才弱冠,太監的長相又多偏陰柔,年歲便更顯小,也不知怎麽就被當做伯伯了。

虞時嬌被好看的小哥哥領著進了堂屋,這屋子比她的小破院子好太多,有點像是大夫人的院子。

一進來便暖和得不得了,她才剛剛吃飽,此刻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沈淵渟並不意外,小姑娘眼下有一團青黑,一看就是近些日子睡得不好。

他溫柔地把她抱上床榻,替她脫掉並不算柔軟的外衣,一心以為是做美夢的虞時嬌倒是沒什麽警惕心,只想著若是此時睡下,睡醒了便見不到小哥哥了。

她有些舍不得,但眼簾開合了好幾下,睫毛上都掛上了細細的淚珠,一看便是困倦了。

沈淵渟便撫了撫嬌嬌的烏發,哄她睡覺。

虞時嬌這幾日病才大好,但到底是傷了元氣,這下再也堅持不住,在溫暖的臥房裏睡著了。

大夫人克扣了她的份例,她不知道這些,卻也知曉吃不飽,睡前餓得睡不著,便也睡得不安寧,今日吃飽了倒能睡個安穩覺。

她睡得沈,並不知曉有人在她睡著時捏了捏她的臉頰,還去撫弄她頭頂紮的小花苞。

沈淵渟喚來江海,讓人太醫院的張禦醫偷偷請過來。

江海領命前去,臨走關門時見殿下的手指繞在這小姑娘的頭發上,似乎是覺得有趣,又輕輕戳了戳小姑娘的臉頰。

他在心裏感嘆殿下不論對外表現得多成熟,如今也不過是個不足十歲的孩子罷了。

卻不知沈淵渟想的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嬌嬌。

嬌嬌生得好看,便只是六七歲也粉雕玉琢的,她睡得正熟,呼吸均勻,臉頰上透著一點紅暈,早上奶娘為她紮的花苞頭被睡散了一半,柔順地搭在脖子上,還有處不平整地翹起來,可愛得不像話。

沈淵渟低笑了聲,這樣可愛的小姑娘,將來可不是要給他做太子妃的嗎?

上一世他對權勢太過看重,以至於一葉障目,可今生今世最重要的便是要和嬌嬌在一起。

他不知曉為何會突然回到幼時,但看到這樣可憐又可愛的嬌嬌,他便明白,自己是來彌補那些過往的。

嬌嬌的娘親如今已被送去了神醫谷,有之前給的丹藥吊住性命,倒是不用擔心路上舟車勞頓出了事情,可聽暗衛們說,陸時媖的傷很重,便是神醫在世也難醫。

他思來想去,還是先把陸時媖的事壓下不提。

嬌嬌如今明顯是忘卻了這一段記憶,若是醫好了陸時媖,那她還能再與娘親相見,若是醫不好……沈淵渟沈下眸子。

嬌嬌一輩子想不起來也好,他會為她編織好娘親還在的這個美夢。

他等了一息,江海便讓暗衛把張禦醫帶來了,來時張禦醫穿的還是便服,今日輪到他休沐。

他戰戰兢兢地跟著人往這院子裏走,想著這條街上的尊貴的人物,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太子殿下。

即便是沈淵渟為了避免麻煩對面容做出了些細微調整,可張禦醫不會認不出。

他叩首行禮,“給殿下請安,不知殿下叫臣來是……?”

張禦醫心下納悶,這位平日是由李禦醫負責請平安脈的,怎麽會叫他來,還是來這樣一處宮外的院落。

“孤聽聞張禦醫和神醫谷的李神醫師出同門,最善食補,可是真的?”

這事自然是真的,若不是他後來把整個皇宮的人查了個遍,也不會想到太醫院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張禦醫竟與李神醫同出一門。

見他如此確信,張賀便知瞞不住了。

“臣卻與李師兄同出一門,但學藝不精,唯恐丟了神醫谷名聲,便從不在外提起。”

他說得誠懇,也是在做交換。

他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是為何,可若是殿下不提他的身份,他也不會多此一舉記起今天的事。

“小聲些。”沈淵渟見嬌嬌眉頭蹙了下,壓低聲音囑咐,“你上前來,替她診治一番。”

張賀這才擡頭,見這床榻上竟然睡了個小姑娘,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睡得沈,倒是十分可愛。

他握住被殿下從被衾裏拿出來的手腕,表情也從開始的淡漠變為凝重。

他這一副面孔,叫沈淵渟又把心提了起來,這一世他來得早,嬌嬌莫不是還出了其他事?

他看著沈睡的小姑娘,稚嫩的臉已能看出些日後的傾城美貌,可卻不見半點被嬌寵的模樣,衣服是半舊的,就連頭上紮頭的束帶也是從不用的衣服上裁下來的。

他沈下心思,提步領著人去了離得遠些的偏廳,生怕吵醒了嬌嬌。

“張禦醫,她是怎麽了?”

張禦醫跪在下手,少年儲君身著月白色長袍,五官還帶著些稚嫩,但鳳眸卻淩厲異常,任誰也不敢小看他,更何況是受人差遣的張賀。

“這位小小姐似乎餓了好幾日,而且近日受過重大打擊,還淋雨傷了身體底子,最重要的似乎是被人下了暗香。”

“暗香?”

“沒錯,這藥不常見,而且要給六七歲的孩子用才能見效,日子久了被下此藥的孩子不過是比平常孩子反應慢些,瞧不出個什麽,實在是味珍貴卻沒什麽用的藥。”

這藥確實是珍貴,但要說有什麽用?也沒什麽。

畢竟這世家大族裏,到了下藥這一步,便是為了掐斷後患的,這藥藥效不明顯,雖然不會惹人生疑,但只要斷了一日,便前功盡棄。

如此耗費銀錢的藥,要喝上一輩子可不是個小數目,若是等成人後斷了,那服藥之人便會一點點恢覆。

“怎麽解?”

沈淵渟聲音清冽,帶著幾分殺意。

“不必解毒,這藥需要經年累月不間斷地下,且要從還是稚童開始,若是有一日斷了便沒用了。”

張禦醫搖搖頭,“以後小小姐避開這藥便好,藥下得時日不多,想必過幾日便能恢覆正常了。”

“日後可會有影響?”

沈淵渟想起上一世嬌嬌初到倚綠苑時,他想不通怎麽會有這樣笨的人,教她習字時也不耐心,甚至還罰了她。

原來嬌嬌不是不上心,而是被下了這藥,即便是後來恢覆了,可當時還是懵懵懂懂的。

“殿下放心,這藥不算是毒,所以一般大夫診斷不出來,也不會對以後有什麽影響。”

不是毒,怪不得他上一世未能查到這些。

“張禦醫,孤知曉你並非心甘情願留在太醫院,若是孤祝你報仇,你意下如何?”

張賀瞳孔猛縮,他顫抖著手掌,也不管沈淵渟說得是真是假,立即跪伏道:

“殿下若願助臣,臣願付犬馬之勞!”

擲地有聲,甚至還哽咽了些。

沈淵渟久久未回答,只目光落在屏風後的臥室方向。

猜出他意思的張賀試探道,“那位小小姐尚且年幼,若是食補,不出三年,臣必定將所有虧損都補回來。”

其實用不了三年,但張賀要辦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即便太子殿下能查出他的往事,可一個不足十歲的稚童還是難以讓人信服。

沈淵渟並未在乎他的小心思,“張禦醫明日便請辭,來孤這風吟苑吧。”

這處宅院他買下時便掛上了風吟苑的匾額。

張賀知道他這是應下,便毫不猶豫地跪伏同意。

他走後,沈淵渟望著內室未語。

他看得出嬌嬌有些呆呆的,比起尋常孩子的機靈勁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可不論什麽樣的嬌嬌,他都覺得可愛。

這樣乖巧的孩子,虞氏又是如何下得去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