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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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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篇(12)

……怎麽就暴露了呢!啊啊啊!

涼真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面前的白哉,只覺得頭皮發麻。雖然被拎著領子很難受,但此刻他也完全不敢反抗。

因為涼真覺得,自己已經很愧對發小了。

對他而言,離開屍魂界不過才幾個月。對於死神而言,幾個月的時間是很短的,即便如此,身在異世的他都已經十分思念朋友們。而對於白哉而言,他是突然消失的,甚至被認定為死亡,在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裏白哉都要面對他已經死去這個結果。

一定很痛苦吧……

所以哪怕現在白哉兇他,涼真也會接受對方的態度。

而且如果不說清楚的話,白哉應該不會罷休吧……

涼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如實交代了。

“好吧……我說就是了。”涼真露出可憐巴巴的眼神,“你先放我下來。”

白哉松手了。

涼真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又拍了拍被酒精燒紅的面頰,好讓自己繼續保持清醒。

“事情是這樣……”

涼真把鼬救下他和在異世發生的事大致和白哉說了一遍,同時小心翼翼地看著白哉的眼色:“……就是這樣,鼬跟我告白了,我倆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白哉淡淡瞧他:“你記得挺清楚啊。”

涼真:“……”

糟了是不是說多了?!白哉不會覺得他在秀恩愛更生氣了吧??

“……你生氣了嗎?”涼真謹慎地問。

白哉道:“沒有。”

沒有才怪。

涼真又開始賣乖,伸手捉住白哉的衣袖,向他保證道:“我肯定不會重蹈覆轍了。”

“和鼬在一起的事我是仔細想過了的。”涼真說,“他很尊重我,也很重視我。”

白哉聞言,又扭回臉來看涼真的表情。

涼真被藍染騙的時候,他也曾經這樣質問過涼真,當時涼真的眼睛是無神而迷茫的。但此時此刻,他能從涼真的一雙金瞳之中讀到篤定和信任。

白哉嘆了一聲,只說:“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只是,白哉還是有些不甘。他從涼真的神情之中看到了正向的變化,可這種變化卻不是他帶來的。

“你先休息吧,明天不要遲到。”白哉把衣袖從涼真手中抽出來,“以後少跟松本一起喝酒。”

“哈哈……”涼真幹笑幾聲,“知道了。”

其實他本來也不愛喝酒,只是他是宴會的主人公,亂菊又那麽熱情地邀請他一起喝,他也不好意思不喝。好在他酒量不行早早地倒下了,亂菊這才迫害檜佐木去了。

白哉離開之後,春菜很快就端著打好的水過來了。涼真讓她也早點去睡覺,不必服侍。

等涼真自己擦洗完身體、換完幹凈衣服睡下後,已經是後半夜了。他在被褥裏打個滾,透過拉門敞開的一點縫隙望著外面的天空。

深黑色的天幕之上,懸掛著一輪皎潔的明月,周圍沒有星星,顯得有些古耽。

鼬現在會不會也在看月亮呢?

困意再度來襲,涼真迷迷糊糊地想著還留在現世的戀人,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春菜搖醒的。

“涼真大人、涼真大人——!!”

涼真感覺到自己被人握著肩膀使勁晃,腦漿子都快要被晃出來了。

“……春菜。”涼真半睜著眼睛,虛弱道,“別搖了,我要死了……”

“啊!”春菜觸電似的連忙收回手,“對不起對不起!您還好嗎涼真大人?”

“還行……”涼真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捂著自己正心悸的胸口,“現在什麽時間了?”

他以為現在已經快要到十點了,所以春菜才會這麽著急地來喊他。

結果春菜卻說:“現在八點半呀。”

涼真:“……”

春菜笑意盈盈地解釋道:“白哉大人和露琪亞大人馬上要出發去參加隊長例會了,白哉大人讓我叫上您一起,早餐已經備好了。”

白哉,又是白哉。

也是,若是沒有白哉的授意春菜怎麽會跑來吵他睡覺呢?

“好吧好吧,我現在就起。”涼真無奈地站起身來,“你讓白哉他們再稍等一會兒。”

春菜應了一聲出去了,涼真認命地開始洗漱穿戴,梳頭發的時候,他看見桌上擺著一只攤開的首飾盒,裏面放的正是他托野原琳交還給白哉的玉蝴蝶發繩。

這是要他把東西再拿回去的意思吧。

涼真輕輕嘆了口氣。他的本意其實是想借此告訴白哉他還活著,不過現在想想,把白哉送給他的東西又送到白哉手上其實挺不禮貌的,白哉肯定不開心了。

於是涼真把自己的紅色發繩系在了手腕上,改用玉蝴蝶發繩來束頭發。

從朽木家去一番隊隊舍費不了多少時間,還剩二十多分鐘隊長例會才開始,很充裕了。涼真離開客房之後,先去銀嶺的住處簡單地問候了一聲長輩,然後才去吃早餐。白哉和露琪亞正坐在桌邊用餐,兩個人的動作都如出一轍,像覆制粘貼似的。

或者應該說,是露琪亞刻意在學白哉吧。

連吃飯的時候都要用餘光註意兄長的一舉一動,真是個可愛的妹妹啊。

涼真不禁一笑,正要擡腿邁進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人。

……緋真呢?

他還記得在他離開這裏之前,緋真的病情已經好轉、能夠下床了。如今二十年過去了,緋真在哪裏?

涼真掃了一眼桌面。傳統的和式早餐是分食的,每只托盤裏擺放的主食和配菜都是一人份。而現在桌上只有三人份的早餐,還有一份沒有動過的是他的。

涼真大概猜到了緋真的結局,有些惋惜,一言不發地進去了。

露琪亞吃得快一點,已經吃完了。她放下筷子很開朗地和涼真打了招呼:“涼真先生,昨晚睡得怎麽樣?”

涼真笑了笑:“挺好的。”邊說著,邊在白哉身邊的空位上坐下了。

他挺喜歡露琪亞這個小姑娘的,熱情直爽,不像她姐夫,悶騷一個。

涼真好脾氣地回答完露琪亞,立刻就扭頭對著身邊的白哉小聲發牢騷:“餵,你這麽早讓春菜喊我是想幹嘛啊!”

白哉篤定地說:“如果不提前喊你一起走,你自己一定會睡過頭的。”

涼真:“哼。”

不過他這幾個月跟著鼬睡山洞,作息上確實有點散漫了,因為不需要開會,所以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

但去這麽早,他又不開隊長例會,只能一個人在一番隊隊舍裏瞎轉悠了。

朽木家準備的早餐用的都是高級食材,菜式也十分精致可口,再典型不過的貴族標配。天知道他已經有多久沒有吃過這麽精致講究的早餐了,涼真幾乎感動得快要落淚,把飯菜幹得一點不剩。

去到一番隊後,涼真在隊舍門口又撞到不少老熟人,京樂、浮竹、卯之花,這四位擔任隊長百年的老資歷還依舊在,三、五、九番隊隊長的位置是曾經的假面軍團補的位,除此之外其他番隊只有副隊長的人選稍有變化。

平子也是許久未見涼真了,一瞥到他的人影就立刻沖上去搭住他的脖子。

“喲小鬼!好久不見啊!”平子擡手揉了揉涼真的腦袋,嘴一咧,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聽說你要入職一番隊了啊,倒黴蛋!”

平子哈哈哈笑起來,對自己曾經帶過的實習生無情嘲笑。

昨晚的酒量之王雛森抱著夾在寫字板夾裏的文件站在自家隊長身後,臉色如常,看上去完全不像幾個小時之前還在陪亂菊酗酒的樣子。

她無奈地笑道:“隊長,在這裏說這種話會很容易被總隊長聽到哦。”

“沒事的,這裏可是大門口,我的聲音傳不到隊首室裏去。”

平子在隊舍門口興致勃勃地和涼真聊了一會兒,直到離會議開始只剩一分鐘,他才卡點進去。

剛剛還圍在他身邊的人都進會議室開會去了,涼真略感寂寞,在附近亂轉。轉著轉著,也不知怎的就來到真央地下大監獄的門口。

他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的時候亂菊說過,市丸銀現在就關在這裏,位於第三層合眾。

反正隊長例會還要開一段時間,要不就進去探個監……?

雖然他什麽東西都沒帶。

涼真今天來報到後才能拿到證明三席身份的臂章,監獄門口的看守已經換過一波人了,不認得他,把人攔住了。

涼真只好報上自己的姓名:“我是綱彌代涼真,即將上任的一番隊三席。”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不知道是因為“綱彌代”這個姓氏還是已經聽說過他要上任的事,最終還是放他進去了。

探監需要登記,但其實關在這裏的人,大多是不會有什麽親戚或朋友來探望的。涼真填寫表格的時候,看到前面一溜兒的名字都是亂菊。她幾乎每個月都會來,想也知道是來看市丸銀的。

看來她心裏還是很在乎的。

涼真有些唏噓,掏出自己的姓名印章在登記表的簽名欄蓋下。

登記完成後,涼真便直接朝著第三監獄去了。之前他和藍染在這裏打鬥的時候把監獄上面幾層轟得稀巴爛,現在這裏已經經過了重建,布局稍有變化,但涼真還是順利找到了路。

市丸銀正在自己的“小房間”裏吃早飯,啃亂菊帶給他的柿餅。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亂菊又來了,立刻擡起頭朝外看過去。

涼真笑著打趣道:“你這小單間看著還不錯啊。”

市丸銀:“那換你來住住?”

涼真:“我是良民,我可不住。”

一見面就開始鬥嘴的模式讓涼真有種懷念的感覺,然而他心裏其實仍有隔閡。盡管市丸銀有自己的理由,但畢竟還是利用了他。

即便他選擇原諒,心裏這個坎過不去,他們今後也沒有辦法做真心朋友了。

柿餅已經吃完了,市丸銀將盒子蓋上蓋子收起來,問涼真:“你為什麽回來了?”

“當然是為了解決藍染的事了。”涼真挑了挑眉,“他把我害得這麽慘,我也不好就這麽算了啊。”

市丸銀擡臉看向他:“那你也要找我報仇嗎?”

涼真說:“算了,你都蹲監獄了。”

“涼真醬,還真是溫柔啊。”市丸銀輕輕嘆了口氣,才終於開口說出那幾個字來,“對不起。”

“現在說什麽也都沒用了。”涼真別開臉去,“你也付出代價了,就這樣吧。”

他沒有跟市丸銀計較那些事情,是因為他知道對方並不是個本性很壞的人。

涼真問:“你為什麽想殺藍染?”

市丸銀道:“因為他搶走了屬於亂菊的東西。”

他向涼真講述了一遍年少時的所見:“……他奪走了亂菊靈魂的一部分,作為制造崩玉的材料。亂菊一直不能習得卍解,也和這件事有關。”

涼真:“所以你才想殺了藍染奪回崩玉?”

“是。”市丸銀點頭,“涼真醬……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不說,涼真也知道他想讓自己幫什麽忙。

“我會想辦法取回藍染的那一顆崩玉的,但是這東西肯定會被中央四十六室回收,亂菊靈魂的一部分不一定能拿得回來。”涼真垂眸,“不過為了亂菊我也會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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