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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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涼真想:大概不管在哪個世界,科學怪人都很恐怖吧。

幾十年前被涅繭利藥倒抽走一管血的驚悚經歷在記憶裏依舊十分鮮活,然而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拿他的血做了些什麽,涅繭利也像無事發生似的從來沒有主動跟他提起。

就連貴族的血是否真的和普通人的血有所不同這一點,他都存疑。

涅繭利的想法他不明白,鼬口中那個拿小孩子做平行實驗的家夥他更是不明白。

這麽喜歡做實驗,為什麽不自己親自上?是不敢嗎?

此時涼真尚未知曉未來有一天自己會在蛇窟蹭吃蹭住、靠瘋狂科學家大蛇丸養著。

“距離靈子亂流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們的靈體依舊脫離身體太長時間,就算有一天能夠回去,可能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涼真將卯之花的擔憂告訴鼬。

鼬:“很有可能身體已經死亡嗎?”

涼真點了點頭。

卻沒想到鼬竟然扯開唇角笑了一下。

死亡是最狡猾但也最簡單的逃避方式,在最痛苦的時候,他並不是完全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止水剛剛離他而去時,他偶爾也會覺得對方太自私,怎麽竟然就這樣拋下他。正因為有過這種感受,所以鼬最終還是決定面對一切,在弟弟能夠獨當一面之前,他就算是拼命拖著這具早已虛弱不堪的病體也要活下去。

但和佐助一起死去,則另當別論。年紀尚幼時,和佐助同生同死曾經是他的夢寐以求的結局。雖然佐助不一定想就是了。

鼬回想起三年前在木葉村裏見到的張牙舞爪的金發少年,對方似乎對佐助抱有某種不同尋常的執念,也不知這對佐助究竟是好是壞。

“你笑什麽啊!”涼真伸手輕輕掐住鼬柔軟的臉蛋,“你完全不怕死是不是?”

鼬很誠實地說:“不怕。”

“流魂街的那些人,不都是逝者嗎?”鼬說,“看到他們在死後靈魂仍然存在,還能來到這樣一個全新的世界裏繼續生活,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而且他現在就是靈體狀態,和死了也沒什麽兩樣。

“也是哦。”涼真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說起來、你們的世界也有屍魂界這樣收容逝者魂魄的地方嗎?”

“這倒是不清楚。”鼬淡定地說,“畢竟我還沒有過死亡經驗,自然也不知道死後的世界究竟存不存在。”

“要是不存在的話就有意思了。”涼真摸了摸下巴,開始發揮自己身為小說家的豐富想象力,“然後等你在靈術學院學成了回去,就可以直接成為那個世界的第一個死神了,接著從零開始創造一個新的屍魂界,幹一番大事業!”

鼬:“……”光是做活人時的和平事業就夠他頭痛了,從零開始創造新屍魂界的偉大事業還是讓給別人來幹吧。

鼬沒有意識到的是,在涼真身邊這一個多月悠哉而平靜的生活,已經令他的心態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鼬。”涼真揉了揉鼬的腦袋,很溫柔。

鼬還以為他後面要說什麽“你的信任讓我大受感動”之類的話,結果涼真卻沒心沒肺地道:“本來還打算之後去現世的時候幫你們兄弟倆找找身體,結果你倆的身體壓根兒不在這個世界,這下省事了!”

“省下來的寶貴時間就讓我在現世盡情吃喝玩樂吧,嗯嗯!”涼真抱著胳膊,自我肯定似的點了點頭。

不過省事的同時又讓涼真有了新的煩惱——他都答應卯之花會盡快解決宇智波兄弟的事,盡快把他們送出屍魂界了。可是他們身體不在這裏的話,得把人往哪送呢?

把人藏在流魂街裏倒是也可以,反正流魂街人多,又不像現世一樣還有人口登記制度,人多一個少一個的,應該也沒人會發現。不過流魂街的環境稍微差了些就是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拜托一下志波家,印象中他們的新家主還挺好說話的。

鼬問:“去現世的計劃已經定下來了嗎?”

“還沒有,得先交個計劃書,等計劃書審批,再等年初的預算會議撥款。”涼真掰著手指一項一項地數,“接著還得和相關番隊的隊長互相協商,再來確定具體的執行,總之還挺麻煩的,到明年夏天之前能落地就不錯了。”

如果是個人要去現世的話沒這麽麻煩,但是有志波一心私自前往現世卻靈壓消失的前車之鑒在,他這個繼任者想效仿就很難了,最好的辦法還是以公務為由前往現世。

正好涼真有意發展發展十番隊,於是就想到了一個“護廷隊士實戰演練計劃”,大致內容就是讓十番隊隊士分批出短差前往現世,和十三番隊的隊士一起在現世駐紮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同時讓四番隊隊士跟隊負責醫療和救援工作。這樣既能緩解十三番隊的駐守壓力,也能讓缺少與虛的實戰經驗的十番隊隊士得到提升,同時還能給清閑的四番隊隊士找點事做,可謂是一石三鳥。

最重要的是,他和冬獅郎可以借著這個演練計劃的機會,到現世去尋找消失無蹤的志波一心。

除此之外,涼真還有一點點私心。他總覺得,平子真子應該也正藏身於現世的某個地方,他想順便找找看。

“我和佐助到時可以跟你一起去現世嗎?”鼬問。

“那個時候你應該在靈術學院上課,不過……”涼真想了想,“反正你是天才,翹點課大概也沒什麽問題吧。”

而且他和冬獅郎都在,到時還會有十三番隊的隊士在,有什麽知識能是他們教不明白的?

就涼真個人的經驗來說,親眼見一見虛,過上兩招,在實戰裏實際運用一下斬拳走鬼,比在靈術學院裏幹學理論知識有用多了。有這麽多死神看著,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轉眼間,瀞靈廷入冬了。

今年的第一場冬雪來勢洶洶,下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清晨時瀞靈廷內高高低低的建築屋頂和道路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足有七八公分深。

積雪太多不方便通行,冬獅郎起了個大早,站在十番隊隊舍門口指揮隊士們清出一條供人行走的道路來。

佐助似乎沒怎麽見過雪,早飯還沒吃就歡欣雀躍地跑到院子裏去團雪球。鼬身體不好,上次發燒燒昏了過去,實在不敢輕易挑戰室外的低氣溫,就手捧著涼真給他買的手爐坐在屋子裏看弟弟玩。

涼真拿了張毛茸茸的毯子披在他肩頭:“捂嚴實點,免得又生病了。”

自從那次發燒之後,涼真似乎對他越來越關心了,甚至有點過保護的意思。鼬從前在家裏是成熟可靠的長子,是佐助全心依賴的大哥,大多數時候都是他來照顧別人,即便曾有止水這個好友關照他,也不會太過分。他哪裏有過被人這樣溺愛的體驗。

雖說感覺也不賴。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脆弱。”鼬拉了拉肩頭的毛毯。

涼真哼了一聲:“誰信?”他一直記著卯之花的叮囑,平常要多註意鼬的身體。

鼬不做聲了,低下頭繼續看書。

再過幾天就是真央靈術學院的入學考試了,斬拳走鬼這些基本功他一直有在練,他的體術不差,前二者對他而言沒什麽難的。瞬步與瞬身之術有些相同之處,他也很快掌握。只有鬼道比較陌生,靈壓的操控也算有點難度,所以他最近每天都在練,現在初級鬼道裏比較常用的幾個他已經使用自如了,中級鬼道也逐漸熟練。除開這些,也就只剩筆試還值得好好覆習一下。

與文字記憶力超群的涼真不一樣,鼬是理解記憶型選手,遇到哪裏不太明白的就就近問一下涼真或者冬獅郎,聽明白了也自然就記住了。

最近兩天他在讀《屍魂界大事記》,在裏面碰到一個之前沒見到過的概念——滅卻師。

鼬原以為死神和虛之間是互相對立的關系,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滅卻師和虛才是。至於書中記述的千年之前的大戰,在他看來更像是死神針對滅卻師的屠殺。

和平無非是一群人奪走另一群人生命換來的殘忍的幸福——鼬如今越發能夠體會到這一點。

但他作為一個外來者,無權對這個世界的人們的選擇評頭論足,尤其此時的他還是既存和平的受益者。

身後,涼真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下雪的休息日,非常難得。

“我出去參加個比賽,中午就不回來了,冰箱裏的便當熱一熱就能吃。”涼真邊理著衣襟邊說。

鼬有點好奇:“什麽比賽?”

“堆雪人。”涼真今天特別精神,看上去興致昂揚,“護庭十三隊的約定俗成,每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就會辦一場堆雪人大賽,獎品由各個番隊提供,非常豐厚。”

“我現在特別有創作欲,感覺今天一定夠能拿出一舉奪冠的作品。”他胸有成竹地宣布,“等著我滿載而歸吧!”

和平而幸福的生活會令人麻痹啊鼬哥!!!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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