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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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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在周蘅的操持下,周滿雲和夏金亭的離婚事宜進入了調節階段,夏金亭不同意,但周滿雲堅持要離,夏金亭沒壓住火兒,發了通脾氣,被周蘅趕了出去,一個月沒讓上門,夏金亭去了幾次,都被保安攔在門口,說業主不許他進去,夏金亭氣得在酒店喝悶酒,喝得有些醉了,竟然跟南庭知訴起苦來,說老了還被離婚,哪有他活得這麽失敗的人。

南庭知勸慰一番,說人都講做生意難,其實不是的,經營感情最難,假如心死了寒透了,就是彌補千倍萬倍都還不回來,婚姻不過是張紙,有沒有這個,都不妨礙心裏愛對方,姥姥的心願是這個,要麽就順了她的心得了。

夏金亭固執地不肯簽字,說讓法院判吧,判離他就簽字。

但在周滿雲又進了一次醫院,他們坐在長椅上經過漫長的等待,迎出更加虛弱的人後,夏金亭也心軟了,他看到她開始出現各種並發癥,肺部積水,腸道紊亂,疼起來將舌頭咬出血也不吭一聲,看見他就不高興,他有些受不了,於是讓南庭知把協議書拿給他,簽了字,很快,離婚證就辦了下來,他問周滿雲,這回心裏痛快了嗎?周滿雲說痛快了,心裏壓著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又說歡迎他上門來做客,不是夫妻了,但可以做個伴兒,等她死了,他就回去,別在這兒鬧周蘅了,夏金亭不能理解,為什麽離了婚她反而接受他在她跟前了,還能這麽平靜地說出做朋友的話,仿佛從前的幾十年,像個笑話一樣。

周冰也不懂,但她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她姥姥在面對她姥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多了,神態輕松了,她想,婚姻到底能給人帶來什麽呢?

像周滿雲這樣,婚姻給她帶來的絕對不是快樂,可能她曾經感受過快樂,但後來變成了痛苦,有自己內心產生的,也有對方強壓給她的,直到脫離了婚姻的枷鎖,才重新有了活氣,可生命卻已走至盡頭。

像周蘅那樣,拒絕婚姻,拒絕家庭,將生命奉獻給事業,雖然生了她,但只給予了物質條件,感情若即若離,長達十幾年的親子危機令兩人都苦不堪言,哪怕是現在,他們這散裝的一家人,也只能是靠親子日來維系感情。

不能說她們是壞榜樣,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吧,周冰不確定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麽樣,但她會和陸火結婚,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過日子,她會努力讓她的幸福維持的長久一點,再長久一點。

也跟陸火聊過這樣的話,他這個人內核總是無比強大,從來不受那些負面的社會新聞所影響,對待感情也更直接更簡單,他不做任何假設,也不預測未來,只說,把以後的每一天,都當做今天來過就好了。

陸火很喜歡周冰這點,有什麽事情都會很直白地跟他溝通,他會從每次地交流中獲取到周冰的想法,不管是欣喜的還是擔憂的,他都能給予他可以給到的反饋,對於兩人悄悄交往而不公開之事,陸火明白她的心思,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是希望公開的,但是他以她為重,哪怕她想一直這樣過下去,他也會陪她一起。

春節又如期而至,今年周冰要陪著姥姥和爹媽過,考慮到周滿雲的身體狀況,他們沒出去吃,而是找人上門做,做飯的廚師下午兩點就來了,和助手在廚房叮叮咣咣地忙。

周冰窩在房間裏看電影,看到快結尾時,陸火發來視頻邀請,她立刻扣下電腦,接通了視頻。

“做什麽呢?”

“看電影呢。”

“是什麽片子?”

“一個文藝片,都快看完了,但沒太看懂,男女主挺養眼,打發時間還不錯。”周冰歪七扭八地躺著,“你幹嘛呢?”

“剛睡醒。”陸火揉著眉心坐起來。

“做夢了嗎?”

“做了。”

“有我嗎?”

“全是你。”

“真的假的。”周冰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不過我愛聽~”

“真的,夢見你變成了一只小貓兒,跟我要吃要喝,給貓糧不吃,要吃魚骨頭,還得是自己釣的魚。”陸火描述地很詳細,讓周冰覺得他是在編故事,“我有那麽作嗎?”

“作嗎?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後來呢,你就去釣魚了?”

“是啊。”

“這是啥夢哦,那我有變成人嗎?”

“吃完魚骨頭,變成了人。”

“哈,是受了詛咒的公主嗎?”周冰笑起來,“哥,給你筆,你能寫童話故事了。”

“我還沒講完。”陸火也笑了,“這故事的前半截兒能寫給小朋友看,後半截兒就少兒不宜了。”

“原來是Se情童話。”周冰托著下巴,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兒,“你這麽想我啊。”早上才從住處分開,各自歸家過年,不過半天而已,就做了這麽綺麗的夢。

陸火“嗯”了一聲,問她年夜飯準備了什麽,周冰下床跑去廚房,把滿竈臺的食材拍給他看:“大餐,豐不豐盛?”

“豐盛。”

“羨不羨慕?”

“羨慕。”

“我才羨慕你呢。”周冰從廚房出來又回了臥室,“看著雞鴨魚肉都有,但是他們做菜講究很多,味道其實不怎麽樣,我還是喜歡大哥做得菜,可惜今年又吃不到了。”

“很想吃嗎?”

“很想啊。”

“會實現你這個願望的。”

周冰想問他怎麽實現,就聽陸地開了陸火的屋門喊他打麻將,又說神神秘秘地跟誰視頻呢,周冰很快就看到了陸地的大臉出現在屏幕中。

“啊,是冰冰呀,來玩兒呀~”

“呵,明知道我過不去,還勾我,陸火,你今天必須把他贏光!”

“你瞅瞅,虧我那麽疼你,天天就這樣對你二哥,動不動讓我輸房子輸地的,盼我點兒好吧。”

周冰撇嘴:“你先挑釁的。”

陸地踢了踢陸火:“走,看今天誰贏。”說完又指了指周冰,“明兒個來吧,給你準備了壓歲錢。”

“好嘞,謝謝二哥,二哥過年好。”

“嘴上說好聽的,心裏盼我輸錢,什麽人吶。”陸地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到門口催了陸火一聲,“快點過來,等你開局呢。”

陸火並沒收線,問周冰一會兒做什麽,周冰說沒什麽事情可做,她爹去接她姥爺了,她可能會出去跟他們坐著大眼瞪小眼兒,陸火說那你看我們打牌吧,於是繼續和周冰保持著視頻,出了自己的屋子,跑到正屋去,在牌桌坐下,將手機放到支架上擱到手邊,周冰在視頻裏跟大家打招呼,說自己無聊死了,想看他們玩兒。

眾人便玩著牌跟周冰聊天,後來聊到陸火,問她知不知道陸火談戀愛了?梁丹楓抓起陸火的手給周冰看:“戒指都戴上了,問他就不說是誰。”

周冰故作驚訝:“喲,我以為三哥哥沒有能看上眼的女人呢。”

“是啊是啊,給介紹那麽些,約會都不去,自己悄沒聲兒談了,是什麽皇親國戚哦,捂那麽嚴實。”

陸火丟出一張牌:“不是皇親國戚,是一只貓。”

“貓?”

“什麽貓?”

周冰忍不住哈哈大笑:“童話故事裏一個被詛咒之後變成貓的小仙女,得吃現釣起來的魚的骨頭才能解除咒語。”

“新出的童話嗎?畫風怎麽樣,給陸兮買來看看。”

“是成人童話啦,小孩子不能看。”

“說陸火女朋友呢,扯什麽貓啊童話啊。”徐璠將話題扳回來,“她長得好看嗎?”

陸火點頭:“好看。”

“有多好看?”徐璠想了想心中覺得好看的人,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周冰,便問,“有冰冰好看嗎?”

“和她一樣。”

周冰覺得這話題不宜再繼續下去,於是趕緊插話:“我看二哥要胡牌了,你看他那眼神兒。”

幾人趕緊往牌桌上看,計算著陸地會胡什麽牌,陸地“嘿”了一聲:“我好不容易趁他們幾個八卦的時候想著胡一把,你就來給我攪合,今年壓歲錢沒了。”

周冰跟他插科打諢,順利把大家的關註點做了轉移,但牌局散了以後,陸火還是被溫鈺叫過去問了問情況,陸火只說對方不願意公開,溫鈺不能理解現在年輕人的想法:“連家長都不能見見?”

“暫時沒這個打算。”

“你是不是出櫃了?”

“…………”陸火有些震驚,溫鈺還知道出櫃,他連忙否認,“那倒沒有。”

“會結婚嗎?”

“會的。”

“結婚之前總得見見吧?”

“不一定。”

“那生了孩子呢?孩子也藏起來?”

“大概,可能,不會生吧。”

溫鈺掄起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遲早被你氣死。”看陸火這樣子,應該是對那姑娘死心塌地,什麽事都肯答應,和周冰一個德行,她之前那個雖然是隱婚,但至少見到了對方的人,這個更甚,但她倒也不是咄咄逼人的家長,早兩年就抱定了陸火會打光棍兒的念頭,接受以後反而心胸豁達了,這會兒見他又談上對象了,雖然聽著像假的吧,可畢竟找著喜歡的人了,兒女們找個什麽樣兒的,做為長輩都幹涉不了,只能隨他們自己喜歡,於是叮囑他,“對人家好點兒,這回別被甩了。”陸火說知道了,這事兒便到此為止。

吃完年夜飯,陸地接著組牌局,陸火說有些累,不玩兒了,陸地便和長輩們去玩葉子牌,大家紛紛湊上去觀戰,陸火也跟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悄沒聲兒地撤了,去廚房找了幾個飯盒洗了洗,裝了些菜,陸天做年夜飯時會多備幾碗菜,假如吃光了就再添補上去,他將一些沒端上桌的菜各弄了一些,放進飯盒裏,扣上蓋子,拿袋子裝了,提著出門,開車往周蘅的住處而去。

周冰正陪著四個長輩看戲曲晚會,聽得她昏昏欲睡,手機進來一條信息,嗡嗡兩聲,震得她清醒了些,想著又是誰發來的新年祝福,有點懶得打開看,現在的新年祝福全是覆制粘貼,一點創意也沒有,看不看都一樣,她中午的時候就統一群發了一條:過年好-周冰。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回是電話,她拿起來看,是陸火,起身去臥室按了接聽,開口送上祝福:“三哥哥新年好呀。”

陸火說你也過年好,然後讓她下樓,周冰透過窗子往外看:“你來了?”

“嗯,給你帶了東西。”

周冰十分開心地去穿了衣裳,風一樣地出了門,客廳的幾個長輩聽見關門聲,都往這邊看,但人早就沒影了,他們又轉回去繼續看電視節目。

陸火的車子停在她的車子前頭,車裏亮著一盞小燈,周冰跑過去拉開車門進去坐好:“給我帶了什麽東西?”陸火把袋子遞給她,說,“年夜飯,吃吧。”

周冰打開袋子,把裏面的飯盒拿出來擺在中控臺上,一一打開蓋子,香氣瞬間噴發出來,她看了眼陸火:“我在這兒吃,回頭你的車裏都是菜味兒。”

“年後去洗個車就行了。”陸火把筷子拿出來遞她手上,“趁著還有些熱乎氣,快吃。”

周冰埋頭吃菜:“你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兒,幸虧我晚上沒吃幾口飯,要不然你帶這麽多來,我只能看不能吃,多難受。”

“我就知道你會吃不飽。”陸火悠閑地靠在那裏看著她吃東西,像小倉鼠一樣,腮幫子鼓鼓的。

周冰吃得高興,問他一會兒幹什麽去,陸火說開車回去,明天早上得去拜年,周冰“啊”了一聲,說我還以為你不光是給我送吃的呢,陸火說那你以為還有什麽,周冰嘻嘻一笑,說成人童話的後半截兒呀,陸火說時間太趕,做不盡興,今晚好好休息,初三家裏見。

“我明天過去走親戚,明天能見,後天也能見。”

“見是能見,但是不能保證會清醒。”

初一初二走親戚很累,尤其是初二去溫家,不喝到吐絕對出不來,餘栗他爸酒量大,特別愛拉著人喝酒,行酒令一套一套的,誰都逃不脫,只要跟他同桌吃飯,高低得喝上一兩杯,而且這兩天人多事情多,他倆估計也只能得空拉拉小手兒,別的什麽也幹不了。

周冰吃完了菜,把餐盒收好,抻著手臂將袋子往後座放,身上穿著的黑色毛衣被胳膊往上拉,露出一截白瑩瑩的腰身來,黑和白,兩色組合在一起,很單純的原色,卻透著無盡的旖旎,陸火心中一動,上手摸了一把,周冰“哎”了一聲,回過身來捂住,嗔他:“做什麽呀?”

陸火的手被她捂在掌心下,感受到她滑膩的皮膚在手裏來回動,他在車載燈昏暗的光線之中看著眼前的人,面含春水,唇色因剛吃過東西而顯得十分鮮亮,十分好親的樣子,他將人摟過來親,確實是很好親。

親了一會兒放了人,陸火把她攏在懷裏抱住,周冰戳他:“走吧,要不太晚了,路上開車犯困。”

“再讓我抱會兒。”陸火抱著人不撒手,周冰的腦袋埋他胸口笑,“要不你別走了,等他們睡了,咱倆偷摸上去。”

正說著話,陸火瞧見南庭知和夏金亭從樓門口出來了,他擡手關掉了車載燈,看著他們上了車,發動車子離去,周冰看了眼時間:“他倆回去睡覺了,姥姥應該已經休息了,上去嗎?”

陸火低頭看了眼窩在懷裏的人,水汪汪的眼睛噙滿渴求,他完全無法拒絕,周冰又問了一遍,他說:“上去,你這樣讓我怎麽走。”於是拿了衣裳,和她一起下了車,周冰先進門打探,客廳沒人,只亮著落地燈,她向陸火打手勢,陸火緊隨其後,兩人輕手輕腳地拐進周冰的臥室。

臥室的門才關,周冰就被推到門上,滾燙又密實的親吻劈頭蓋臉地落下來,毛衣一點一點往上卷起,後腰貼著涼涼的木板,讓她不禁向前靠,前頭是陸火的身體,像自投羅網的魚一樣落進他的領地中,她明知故問:“哎,你幹嘛呢?”

陸火掐握著她的腰肢,邊親邊說:“寫後半截兒童話。”

這個話題今天是過不去了!

兩人磕磕絆絆,走走停停,最終跌落進一片柔軟,窗外不時傳來陣陣煙花爆竹的喜慶,他們伴著這聲音,譜寫自己的童話故事。

陸火早上五點半爬起來穿衣裳,周冰迷迷糊糊地跟他說中午見,轉頭又睡了過去,陸火穿戴整齊,俯身在她額頭印了個吻,匆匆下樓開車走了,此時天還黑著,車子行駛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在這孤獨的路途中,他的心中充滿期待,期待過幾個小時後,見到他心愛的姑娘,他與她並坐一桌,共吃一鍋飯,同飲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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