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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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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五月中旬,天氣越來越暖,春花遍開,這天,陸火和一眾師兄師姐去給蘇南與過壽,蘇南與把李嵩也喊了過去,滿滿當當湊了一桌,席間,蘇南與說李嵩對陸火也太狠了,大好的青年,才幾年呀,就給磋磨得眼窩發黑了。

李嵩卻說:“哪個進了醫學行業的人不這樣,選擇了這行,就得活到老學到老,現在科技發達這麽猛,前沿的知識一天一個模樣兒,只窩在那兒拿手術刀,過不了兩年就得被後輩給擠下去。”

陸火的師兄和師姐端著杯子喝茶,個個不敢出聲兒,他們雖然是蘇南與的學生,但基本都領教過李嵩的厲害,李嵩又說:“現在的年輕人腦袋瓜兒都挺聰明,但就壞在年輕氣盛,容易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迷惑了,做個好醫生最重要的是業務能力,沒有業務能力,什麽溝通力,親和力,人脈,都是扯淡,業務能力怎麽提升,當然是要不斷地學習,實踐,學習,實踐,循環往覆來加深鞏固,要不是我拿著鞭子趕著他們向上,靠他們自己橫沖直撞的,都得成廢物。”

李嵩這話說得十分官方,像在給年輕醫生們開會似的,陸火明白李嵩的心思,他出去學習的時候聽過同行們的吐槽,好些地方都講究站隊和派系,有些人苦熬多年都被壓著出不了頭,而李嵩不搞那些耗費精力的事情,願意給年輕人機會,喜歡提拔優秀的後輩,讓他們專心工作,屬實是個萬裏挑一的好領導,他給李嵩敬了茶,接了他的話頭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岔開話題聊起了別的。

飯畢,長輩們去茶室喝茶,陸火跟小輩們聚在一塊兒聊天,在座的人裏頭除了剛脫單的陸火和一個單身狗C師兄外,其餘都是已婚人士,所以話題聊著聊著就聊起就婚姻經營。

A師兄說:“我最難的是在急診那會兒,下班到家,手機扔遠遠的,然後就想躺床上放空,發呆,完全沒力氣跟人說話,女朋友嫌棄我太忙了,不主動,一個月跟我鬧三次分手,有時候我連哄她的力氣都沒有,堅持了大半年,後來離開了急診才保住媳婦兒,要不得一直打光棍兒。”

B師兄聽了這話,立刻接過話茬:“幹咱們這行的,一定要找個能體諒咱們工作的人,這不我兒子前段時間生病,就在我那住院,住了兩天我才抽了個空兒過去瞅一眼,我媳婦兒也上著班兒,我家就只有個阿姨陪著我兒子住院,有天我回家拿衣裳,跟我媳婦兒約好在家裏見一面,再一起去醫院,結果相互沒趕上,最終是在住院部的樓梯口見的,我給她塞了兩個飯盒,她親了我一口,我就開始往手術室跑,要不是我媳婦兒大度,能體諒我,我倆早特麽離婚了。”說完又補了一句:“人家能體諒我們昏天黑地的忙是一碼事,我們也得給人家一定的反饋和愛護,小浪漫小情調還是要搞搞的,男女之間需要感情維系,如果只是一方熱乎,另外一方冷冰冰的,對方再體諒我們,這日子也過不下去。”

A師兄點點頭:“倆人還得有交流,如果忙得見不上面,就趁休息時多視頻,發發信息,講兩句情話,反正不管多忙都不能冷落了人家。”

C師兄說:“哪有空時時刻刻捧著手機嘛,跟她說沒時間看信息她還不信,罵我渣男,女人真是不講道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一點都不理解我的工作,也不體量我,今天分手明天和好後天踹了我,弄得很心累,所以我打算單身了。”

D師姐卻補了一刀說:“得虧你做了單身的打算,不然找多少女朋友都得被甩。”

“為啥呀?”

“你說那話就不中聽,女人怎麽就不講道理了,你上臺前跟她說一聲,下臺後再跟她說一聲,我不信人家願意時時刻刻盯著你,你本身沒那份心思,還想人家無條件地遷就你理解你,天天凈想美事兒。”

D師姐是他們這些人裏的翹楚,讀書的時候就成績優異,工作以後年年優秀,全國神經外科的女醫生比例極低,絕大部分都是男醫生,D師姐卻是拼得了事業家庭雙豐收,各個方面都勝出了其他人一大截,現在更是李嵩的得力幹將,很多人都望塵莫及。

C師兄自知不夠格跟D師姐抗衡,連忙認錯:“是是是,師姐,我錯了,請師姐給指點指點。”

D師姐見他態度還算不錯,於是沒有再挖苦他,說:“從女方的角度,女人跟你在一起,所圖只有一點,就是你真的愛她,只要你心裏有她,你做的任何事便都會考慮到她,比如回信息這件不起眼的小事兒,你對她稍微上點心就能做到讓她有安全感,你們男的吧,有一個說一個,都不怎麽尊重女性,從骨子裏就認為女人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我們就應該賢良淑德,應該照顧老幼,你要忙工作,我們就得毫無怨言地守著你,你想起來了就逗弄一會兒,可是哪有什麽是應該的呢,大家都是平等的,你想有一份好事業,她也想有一份事業,你覺得窩在家裏埋沒了你的價值,女人也一樣啊。作為男性,你們一出生,社會就賦予了你們寬厚的條件,你們輕松獲得的東西,女人卻需要付出超出常人很多倍的努力和辛苦才能獲得,但你們很少有人會註意到這種優勢,一是受環境的影響,二是你們習慣了,即使你們不認可,這樣的差距也是客觀存在的,所以不要理所當然地認為女人就該這樣那樣,你對她好,她自然也會對你好,你對她不好,她自然會放棄你,轉換一下,就是你想讓她理解你,那你也要理解她,你想要的需要她給你,但是她想要的你也要給到她,否則就不要單方面地歸咎於對方,你即沒給到她愛,也沒給到她理解,更沒給到她尊重,她甩了你也是活該。”

聽完這番話,大家都頻頻點頭,唯有C師兄心裏十分不舒服,好像被批評了,可又沒那麽嚴重,但要他讚成她的說法吧,他又覺得她說得不對,什麽天生的優勢啊,什麽不尊重對方啊,女的總愛跟男的論這些,瞎較真兒,他想反駁點啥,然而怕說得多了被D師姐罵,她罵起人來可剎不住,沒人能管得了她,於是拱手說:“謝謝師姐,受教了受教了。”

D師姐瞧他這幅神色便知道他根本沒聽見去,說:“別只嘴上說,得真行動才行。”

C師兄嘴裏應著,轉而問陸火,“我記得你是單身來著?”

陸火慢慢地喝著茶,“正在熱戀中。”

“啊?什麽時候的事兒,我都不知道。”

“春節。”陸火回他,“師兄太忙了,這就是一點小事兒而已。”

“真迅速,我感覺你好像分手也沒多久,還想著給你介紹女朋友呢。”

“我已是準婚人士,就別給我介紹了。”

“都要結婚了?多會兒結?”

“今年或者明年初吧。”

眾人一聽,紛紛向陸火道賀,“等著吃你的喜糖咯。”

陸火笑了笑,“宴席不一定能吃上,但是糖絕對管夠。”

C師兄感慨:“現在就我沒人要了啊。”

陸火給他倒了杯水:“師兄,得聽勸。”

A師兄和B師兄紛紛附和:“聽師姐的。”

C師兄不由得喊冤:“我也很聽勸啊師姐。”

D師姐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真的做到了再說吧,我得走了。”

眾人也都聊了好半天了,D師姐一走,他們也去跟蘇南與告辭,漸漸都撤了,陸火則被留了下來,李嵩比較滿意現在的陸火,有精力,又抗造,只要肯下功夫,不出幾年,絕對能成長為最優秀的醫生,他叮囑陸火,說想讓他向D師姐看齊,慢慢接觸和研究院合作的項目,待各方條件都達標後,未來便能有機會加入中國腦計劃的研究。

陸火對於中國腦計劃絕不陌生,自這個項目宣布以後,他就一直在默默地關註著,他也曾看過某身外研究所所長寫的文章,文章中表明,神經外科醫生能夠有機會在暴露大腦病變的同時研究正常人腦,目前很多研究都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神經外科在與多學科共同合作,在著力於腦科學基礎研究的同時,重點研究腦重大疾病的發病機制與治療手段,以及腦機接口和人工智能設備的研發,基於此,李嵩始終在著手培育手裏的人才,目前科室已在全國都排得上名號了。

李嵩有意培養,他也願意加入這個項目,只是各自也都清楚,要想取得一定的成績,就要付出非常大的時間和精力,對於陸火來說,即是成長,也是艱巨地挑戰。

周冰回來當天是唐秀芬的生日,陸火要去接她,被她拒絕了,說要去公司交份報告,和同事一輛車,她會在中午飯前趕過去的。

老太太今年的生日沒在飯店辦,定在了家裏,好在家裏地方大,屋子裏院子裏都擺了桌椅,陸天把店裏的廚師都叫過來一起幫忙,在院子西角支了三口大鍋,從頭天晚上就開始備菜,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便起竈開火,煎炒烹炸燉,一桌十個菜,中午,親戚和鄰居們陸陸續續來了,十一點半正式開席,正巧趕上周天,人湊得特別齊,開席半天了周冰才匆匆來到,剛坐下吃了兩口菜,就到了他們這輩人去給老太太祝壽,她忙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著跟在陸天他們後頭,往主桌那邊走。

路上經過幾桌客人,周冰耳朵尖,聽到有人在議論陸火,那個問他是不是還沒找到對象,這個回應說一直打光棍兒,怕是被先前那個傷著了,周冰拿眼去瞧被議論的當事人,白凈的面上沒啥表情,他倒是坦然。

祝完壽,老太太留周冰坐身邊,這桌有行遠路過來的親戚,許久都沒見過周冰了,這會兒見了,說她出落得更標致了,又講了些她小時候的趣事兒,眾人笑呵呵地樂了半天。

周冰陪著長輩們聊了會兒天,就趕緊找了個由頭跑了,依著長輩們話家常的習慣,只要見著小一輩的人,不是追問結婚,就是揪著問怎麽還不生娃,她可不想成為他們的話題中心,得虧她跑得快,她剛走遠,桌上就有人問怎麽沒見周冰對象,溫鈺代為回應,說還年輕呢,找什麽對象,再玩兒兩年吧。

一桌人便岔開了話題聊起了別的,開始給陸火介紹對象,溫鈺說給他發過好多姑娘的照片了,都不去見,也別費這功夫了,不找拉倒,一個人過得了。

周冰逃回來坐下吃飯,他們這桌都是同輩兄弟姐妹,現在均吃得差不多了,周日的下午,大家基本都有約,因此吃完就紛紛辭別走人了,最後只剩下了陸火和周冰,陸火由於喝了杯酒的緣故,臉上已經染了紅暈,粉撲撲的,還挺好看,她拿著碗筷挪到陸火身旁,小聲說:“我好想你啊。”

陸火偏頭看她:“我也是。”

周冰夾了塊帶魚,認認真真地挑刺兒:“現在人好多,不然我就親你了。”

陸火夾了兩塊帶魚,將兩邊的刺兒都摘了,把中間那段放到周冰碟子裏:“等人少的。”見她臉上也染了紅,又問,“你喝了多少酒。”

“一杯而已,我現在酒量可大了,這點兒酒不算啥。”周冰把帶魚放嘴裏,這帶魚屬陸天做得好吃,油煎一遍後,用生抽加醋拌著蔥花蒜末一烹,超美味,湯汁拌飯吃也是一絕,她特意跟陸天學了這道菜,卻始終做不出精髓來。

陸火聽完她的話,想著她的酒量應該是在工作應酬裏練出來的:“有些場合能推就推了,酒這東西,小酌怡情可以,喝多了傷身。”頓了頓又說,“也不安全。”

“我把他們都喝趴下,起都起不來了,還能對我動手動腳?”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知道了,真啰嗦。”

倆人擱這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客人們也漸漸酒足飯飽,走得差不多了,待送走最後一撥客人,大家把碗筷桌椅收拾幹凈,陸地拉了張桌子組牌局,問陸火玩兒不玩兒,陸火摸著有些發燙的臉頰:“我不玩兒,得去睡會兒。”

“你看,老太太說讓你喝茶,你非得喝酒,腦瓜子暈乎了吧。”

“一杯沒事兒,我是昨天值夜班,困了。”

“那快去睡吧,周冰來玩兒。”

陸火起身去睡覺,路過周冰身邊時,輕聲在她耳邊說了句,“玩幾局就過來。”

周冰仿若沒聽見,也沒回頭,招呼陸地快點把麻將倒出來,今天要讓他輸田輸地。

陸火躺在床上,聽著外頭鬧哄哄地聲音,不知不覺睡著了。

晚上9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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