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會的，要是他這樣做，不應該早就死了嗎？”姜琦因為裏驚訝而張大了嘴巴，她看著慕玖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慕玖轉過身去雙手抓住姜琦的胳膊，因為力道太大，姜琦臉上的皮膚緊皺到一起，可是她卻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更加震驚地看著慕玖。

“琦兒，你……”

“意思是說許焰奇現在這個樣子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本王……”

“難怪許焰奇會被附身，你為什麽要瞞著我？為什麽看到許焰奇這個樣子卻不救他？”

“……”

姜琦一次次打斷慕玖正想要說的話，慕玖絲毫沒有感到生氣，他耐心地又擡起被姜琦掙脫的雙手，目光裏充滿了擔心。這樣的情節他早已經在心裏設想過千千萬萬遍了，可是沒想到當自己親身經歷時，心裏會這麽難受。

“慕玖，我一直很不喜歡你討厭我的朋友，更何況是舍命救我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話裏帶著決絕，姜琦的話就好像千萬跟刺，同時刺入他的體內，這種深入骨髓的痛苦簡直比天道懲罰還要讓慕玖窒息。

姜琦轉身跑開，慕玖的臉色立即陰沈下來，這一次，他不想再看到姜琦為了別的男人不顧自己了。

“衡宇，找人給我把姜琦抓起來！”他大聲吼著，渾身散發著冷漠，看到姜琦決絕離開的背影，慕玖的鷹眸裏透露出冷若冰霜的氣息。

門外的侍衛們聽到命令，立即舉著長矛團團圍住了姜琦。姜琦站在圈內，她低著頭緊握著雙拳，因為憤怒，在微微喘著粗氣。

“讓開。”姜琦陰沈地吼了一句。

那些侍衛們機械地齊齊瞪著姜琦，外頭慕玖背著雙手走上前來，深邃的眸子裏倒映出來的全都是姜琦憤怒堅決的側顏。

“我叫你們讓開！”

侍衛們仿佛被姜琦的怒吼聲驚嚇到，他們渾身顫抖了一下，卻仍然沒有把圍攻住姜琦的長矛拿開。甚至連外頭直挺挺站著的慕玖也怔住了。

“你們讓不讓開，否則我就死在這裏。”

不知道姜琦身上何時揣了一把小刀，鋒利的刀口深深架在姜琦的脖子上，慕玖分明看到她的脖頸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血痕來。

果然不管怎麽狠毒，姜琦始終都是慕玖的心頭肉，慕玖著急地想要拿開姜琦脖子上越來越深的小刀，又無可奈何，他一邊揮手，一邊憤怒地說道:“快放開她！”

侍衛們趕緊統統讓開站在兩邊，讓出一條道來，只剩下慕玖和姜琦面對面站著。

“琦兒……”

“求你別說話，我討厭你。”

兩人沈默了一陣，姜琦邁開步子正欲離開，卻因為慕玖溫柔的一聲叫聲而停下了腳步。可是慕玖的話很快便被姜琦打斷，她沒有轉過身來看慕玖，只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大跨步消失在冥王府內。

呵，她說她討厭我了，眼前仿佛就只剩下慕玖一個人，他雙手握緊拳頭站在原地，渾身因為強忍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抿緊嘴唇，臉上顯現出一陣蒼白來。

就這樣就走了，自己爭取了這麽久的幸福，就這樣便成為別人的炮灰，呵，好脆弱，脆弱得好像自己根本就沒有擁有過，慕玖擡起頭來，眼眶裏蓄滿了陽間叫做眼淚的東西，卻倔強得始終沒有往下掉。

……

很久沒有下雨了，可是這個夜晚卻尤其反常，天空中就只是下著綿綿細雨，卻時而有雷電閃爍。姜琦從石碑林裏慢慢走出來，步履沈重，雨水早已經打濕了她身上的衣服，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被慕染控制了的許焰奇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可是只要慕染一下指令，他便又會被完全牽制住。他手裏握著桃木劍往石碑林的方向走來，卻看見旁邊的樹林邊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許……許焰奇？”

姜琦同樣也看到了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她一下子便認出了許焰奇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焰奇慌忙躲閃。姜琦也開始朝著他的方向追，許焰奇卻跑得飛快，不知道他到底在躲什麽。

“許焰奇，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謝謝你救了我。”

姜琦一字一句地說著，她的語氣裏帶著些哽咽。

察覺到異常的許焰奇緩慢轉過身來，他的身上已經換回了那套道袍，渾身濕淋淋地站著，雨水順著頭發滑落。

“你怎麽……怎麽知道的？”

“你不用打聽我怎麽知道的，從今以後，我都會陪著你的。”姜琦回答道許焰奇，許焰奇仿佛聽進了她的話，慢慢轉身朝著她的方向走來，他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在光線下顯得極其明顯。

“姜琦，你走吧，我被控制了，我會傷害你的，你趕緊走吧。”

姜琦這是第一次看見許焰奇如此無助，桃木劍滑落到地上，可能是逐漸下大的雨給了許焰奇掩藏悲傷的機會，他沖姜琦吼著，熱騰騰的眼淚滾落。

“不會的，我們一起克制，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許焰奇。”即便是自己心裏也疼，姜琦依然強忍住淚水，安慰著許焰奇，她主動朝著許焰奇走去，笑著撿起地上的桃木劍遞給許焰奇，卻毫無防備地被他抱入懷中。

電閃雷鳴的雨夜裏，姜琦感覺到了許焰奇顫抖的身體，她沒有拒絕許焰奇的這個擁抱，任由他抱緊自己，手在他的背上輕拍著，以示安慰。

洛塵背著雙手站在樹林中，他手中的那把扇子早已經被雨淋濕，冰涼的雨水讓他感到有些寒冷，洛塵卻絲毫沒有驚擾姜琦二人，他看著雨中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樣的心情，洛塵輕輕搖搖頭，轉身悄悄離開。

“冥王大人……”

“滾開，都給我滾！”

已經深夜了，仆人們正欲為房裏喝的酩酊大醉的慕玖更衣就寢，卻被慕玖的嘶吼聲嚇得趕緊退開，誰也不敢再靠近。

自從姜琦走後，慕玖便緊鎖房門獨自一個人喝悶酒，他不勝酒力，很快便喝得大醉，等到仆人們進來時，地上到處都是碎了的酒瓶殘渣，他們完全不敢下腳，可是慕玖手上流淌著的血讓仆人們驚訝不已。

一陣陣繼續往自己嘴裏灌，慕玖已經滿臉通紅，鷹眸中充滿了冷漠和憤怒，讓人望而卻步，卻又無比擔心他的安全。

“你們都走吧，我來就好。”

洛塵渾身濕透地站在門邊，仆人們聽到他的話，都趕緊一一離開，此刻洛塵就像是他們的救世主一樣，從天而降。

“你來做什麽，來看我慕玖的笑話嗎？”

慕玖斷斷續續地沖洛塵吼道，他渾身散發著的酒味充斥著洛塵的鼻翼，他趕緊捂住嘴巴越過碎片走向癱坐在地上的慕玖。

“我可沒有這麽閑，要不是看某些人傷心欲絕，我才不會不睡覺來安慰你。”

不管是在政治上，還是在感情上，二人從小到大都是死對頭，可是要數得上最了解他的，就只有洛塵了。他坐在慕玖旁邊，奪過他手中的酒瓶，仰起頭大口大口喝起來。

慕玖沒有再反抗洛塵，他又拿起一瓶，和洛塵一起大口喝下去。或許現在這種時刻陪伴的最好的方式，就是陪他一起醉了。

“為什麽，為什麽她還是要離開我？”

“……”

“為什麽我的幸福就這麽容易破裂？”

“……”

“為什麽她要因為別的男人離開我？”

“……”

慕玖在洛塵旁邊嘰嘰咋咋地說著，洛塵沒有回答一句話，他無奈地搖頭笑笑，說道:“你們兩個人都錯了，知道嗎？”

“呵，錯，對，我們一直都在錯過，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能擁有她，她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語氣裏帶著許多失落，慕玖耷拉下頭來，眼眶中滾落下來的眼淚滴落到地上，此刻他最真實的狀態在洛塵面前一覽無餘。

“你們倆都在互相折磨，唯一的根本是你們還根本就不了解對方。”

洛塵哪裏能把雨中姜琦和許焰奇見面的事情告訴慕玖，這樣也只能讓他們之間的誤解加大化，他耐心地跟慕玖分析，自己也是真心不願意再看他們兩個這個樣子下去了。

“我已經拉下了臉面，可是她也能夠為了那個男人離開我，他不就是為了她丟了一半的魂魄嗎？那我呢，我把她看得這麽重要，卻住不進她的心裏。”

陽間人都說酒後吐真言，慕玖一字一句像洛塵吐露自己的心聲。“我把她親手交給了你，所以你現在無論如何不能把她丟下，知道嗎？”

洛塵伸手攥住慕玖的衣領，慕玖整個身體無力地耷拉下來，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完全沒有力氣。

“你聽到了沒有，不管怎麽樣，若是你離開她，我絕不會饒你。”

聽到洛塵的話，慕玖緩慢擡起頭來，目光呆滯地望向他，“幾千年前若不是你，本王與魍姬早就在一起了，現在你反倒來指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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