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我陳晨和你，就是仇人和報仇人間的關系！”

陳晨的眼淚劃過脖子，打濕了衣領，她轉身後的最後一個眼神，姜琦分明看到了憎惡。

“陳晨，陳晨……”

從不輕易哭泣的姜琦也哭了，陳晨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姜琦蹲下身，旁邊的人對姜琦指責，伴隨著的甚至是責罵，姜琦把頭埋進腿裏，身體也有些顫抖起來。

在旁邊的慕玖狠狠拍斷花園裏種著的小樹，他不忍繼續看著姜琦被欺負下去，眼神裏的憤怒已經侵滿了全身。

姜琦緊緊抱住自己，在人群裏顯得尤其無助，忽然天上狂風大作，地上的小垃圾被風卷到空中，吹得那些吃瓜群眾睜不開眼睛，都紛紛護著眼跑走了。

“魍姬，讓你受苦了。”

慕玖蹲下身來心疼地把姜琦摟進懷裏，姜琦擡起頭來，臉上滿是淚痕，眼睛已經有些紅腫，她沒有說話，只是嘟著嘴看著慕玖，現在為止，或許只在慕玖面前，姜琦才能展現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了。

“跟我回冥界吧，不再與這些無知人類生活。”

慕玖抱起姜琦在狂風快速飛走。

“不慕玖，我……我想向陳晨解除我們的誤會。”

聽到慕玖說回冥界的話，姜琦立即擡頭哽咽地對慕玖說道。

其實慕玖早就猜到，姜琦不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他帶著姜琦降落在宿舍樓下，姜琦的頭發被風吹亂，深色的眼眸裏盡是悲傷。

“慕玖，謝謝你。”

姜琦靠在慕玖懷裏，她慢慢放開慕玖的手，風漸漸小了，姜琦回頭看看慕玖，轉身跑向宿舍樓上。

慕玖眼神裏的感情讓人捉摸不透，他看著姜琦消失，揮袖不見。

……

“遲……主人。”

陳晨有些顫顫巍巍地低下頭微微屈身，她在學校後的一條荒廢的小道裏，旁邊站著的，就是遲璇。

“我怎麽告訴你的，讓你和姜琦處好關系，你是怎麽做的！”

遲璇因為陳晨差點兒擾亂了自己的計劃而憤怒不已，她伸出手狠狠打在陳晨臉上。

陳晨連連後退了幾步，她捂著紅腫的臉，被封吹得淩亂的頭發貼在臉上，她的眼裏有憤怒，但是敢怒不敢言。

“你若是再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就先弄死你！”

遲璇抽出長鞭，長鞭上散發著紅色的光，像是一條劇毒的長蛇。

“讓我接近她，我父母的仇呢，誰來報？”

陳晨沖著遲璇怒吼，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讓陳晨有些接受不了。

遲璇並沒有因為陳晨的話而憤怒了，她邪魅地走向陳晨，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你父母的仇，待你把姜琦交給我，我必定讓你親手殺了她。”

一個閃現，遲璇像是蒸發在空氣裏，還沒有等陳晨反應過來，她捂著臉，氣憤地小跑進學校。

宿舍裏沒有陳晨的影子，姜琦把洗臉帕打濕，敷在兩只紅腫的眼睛上，只是想等陳晨回來以後用微笑面對她。

陳晨一路小跑，她故意把披在身後的長發拉過來蓋住臉上的手掌印，也想蓋住旁人異樣的眼光，但是仍然沒有阻止學生們對她的竊竊私語。

“晨晨，你……你回來啦？”

姜琦故意大方地笑著，心裏卻傷心得不得了。

陳晨下意識擡頭一眼姜琦，又低下頭趕緊跑進宿舍裏坐在桌子旁邊。

“陳晨，你的臉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姜琦輕易地看見了陳晨微腫的臉，她著急地走向陳晨，伸手想要揭開陳晨臉上的頭發，卻被陳晨躲開。

“沒事，不用你操心。”

陳晨本想對姜琦嚴厲一些，但是腦海裏想起遲璇對自己的警告，她的語氣變得很輕，還帶著些微的害怕。

“我去樓下超市拿點兒冰塊來給你敷敷吧。”

姜琦臉上滿是擔憂，她轉身消失在宿舍裏。

陳晨拿起鏡子，看著裏面腫起的臉，她狠狠蓋住鏡子，心裏即刻把自己所有的痛全都歸結到姜琦身上，眼神裏的憤怒也逐漸加深。

“晨晨，來了來了，來我給你敷敷。”

姜琦抱著一大塊冰塊，手或許是因為冰塊的冰冷，變得通紅，冰塊不斷往下滴水，陳晨坐在桌子旁邊，並沒有拒絕姜琦。

姜琦見勢，暗自高興地趕緊拿洗臉帕包裹住冰塊，輕輕敷在陳晨的臉上。陳晨有些微微皺眉，那個遲璇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讓陳晨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廢掉了。

“是誰打你的，這麽狠。”

姜琦輕聲的在陳晨耳邊說著。

“用不著你關心。”

陳晨依然嘴不饒人，姜琦看著陳晨想要躲開，她趕緊說道：“只要晨晨不喜歡的，我都不問。”

……

大二的課程還是比較寬裕的，姜琦平日裏除了遠距離和陳晨一起，她也逐漸幹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學習的事情做完以後，姜琦都會經過學校後的那條小道，去外面給別人畫畫掙點兒生活費。

由於這條路是直通學校的捷徑，雖然有些荒廢，但是姜琦已經司空見慣了，今天夜晚，她照舊拿出手電筒小碎步地往學校走去。

小道安靜得有些可怕，再加上現在本來已經深秋，天氣有些發涼，姜琦裹緊外套背著畫板加快了速度。

旁邊的樹林裏滿是霧氣，一陣孩童嬉笑的聲音在樹林裏響起，姜琦循聲望去，那個方向被霧氣籠罩，根本看不清楚。

“呵呵呵……”

孩童的聲音如此清脆，卻讓姜琦覺得渾身毛皮發癢。

“哎，不會又是一只冤死的鬼魂吧！”

姜琦輕聲地嘆口氣，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然而前方的霧氣散開，擡頭望去的姜琦分明看見一個渾身發白的小孩坐在樹上晃蕩著雙腿，嘴裏好像還在哼歌。

“你是誰？”

姜琦還是問出了一句廢話，本來眼前的就是鬼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更加滲人的聲音在樹林裏想起，姜琦環顧四周，透過手電筒的光亮也只能看見霧氣團團。

“姐姐，救我。”

小孩的聲音又響起，姜琦趕緊望向樹上，剛才那個哼著歌的小孩不見了。

“救救我……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近，姜琦脖子上的光芒夜亮起來，姜琦知道，那小孩現在就在自己周圍，離自己特別近。

“你……你先出來好好說話。”

姜琦還是感覺心裏一陣發涼，她對著空氣說著。

小孩出現在姜琦身後，他飄在空中，伸出發白的小手拍了拍姜琦的肩膀，然後又落在地上。

姜琦猛的一轉頭，卻沒有發現任何影子，姜琦有些害怕了，她想起老人曾經說過，路上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時千萬不要回頭，否則自己的火焰會滅掉。

“你你你……你個小鬼，趕緊現身出來。”

“小姐姐。”

幽怨的孩童聲音又在前面響起，姜琦轉過頭去，被眼前的小孩嚇了一大跳。

眼前是個男孩，他的眼睛周圍有濃重的黑眼圈，渾身白的好像一張潔白的紙，不，甚至比那個還要白上好幾個度，小男孩的身上沒有穿衣服，只是下身穿了件貼身衣物，他仰起頭可憐地望向姜琦，姜琦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小弟弟，你怎麽了？”

姜琦故作鎮定地問著眼前的小男孩。

“別跑，過來給我們捶捶背啊思航。”

遠處的聲音響起，姜琦明顯聽出來就是鬼。

“小姐姐，你快救救我，我害怕。”

那小男孩急忙撲進姜琦的懷裏，姜琦有些微微一怔了，她是碰不到鬼魂的，更何況自己身上有鬼魂都懼怕的彼岸之淚，但是奇怪的是這個男孩兒居然能碰到自己。

“思航？他們是誰啊，他們追你幹嘛？”

姜琦慢慢伸手護住小男孩，疑惑地問道。

“他們……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

小男孩聲音哽咽著，好像都快要哭出來了。

“你的爸爸媽媽？那為什麽虐待你？”

姜琦擡起小男孩的手來，一張稚嫩的小手上竟然長滿了繭子，姜琦不禁有些心疼起來。

“思航，快來，快來呀……”

姜琦護住小男孩，循聲望去，交錯的樹木最裏面竟然有兩個墳墓，小的墳墓無疑就是小男孩的了，那大的……姜琦看著兩個一男一女的大人逐漸揮著手飄向自己，心裏不禁顫抖一下。

兩個大人也是渾身發白，姜琦看清楚了，好像是被福爾馬林浸泡過的那種白，白得瘆人可怕，他們並沒有靠近姜琦，大概是姜琦身上有彼岸之淚的原因吧。

“嗯？前面竟然是個人，好濃的新鮮血液啊。”

男人與女人交談著，想要上前，卻又害怕得停止。

“你們這兩只厲鬼，竟然虐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姜琦對著他們吼著，叫思航的小男孩微微轉頭看著他們，又害怕地轉過頭去。

“思航，回來了。”

“思航，快回來。”

兩個男人又繼續對著思航招手示意他過去，思航卻偏偏不敢離開姜琦的懷抱。

“思航別怕，有姐姐呢，姐姐保護你。”

姜琦溫柔地對思航說著。

“我叫你快回來！”

一陣怒吼在這個靜謐的小樹林裏響起，思航把姜琦抱得更緊，姜琦擡頭望過去，頓時驚訝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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