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誤撞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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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邊上,人來人往,橋下河道不時劃過幾條小船,上面坐著的游客面上新奇的看著河邊千千柳條。

姜琦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畫布,手裏拿著炭筆在畫紙上塗抹著,面前的男子面色僵硬的笑著,旁邊一個臟兮兮的乞丐坐在輪子做的小椅子上,胡子拉碴的看不出原本的面容,身邊的小音箱放著二泉映月,把這春日好景搞得慘兮兮的。

“畫好了,你看一下。”姜琦取下畫紙遞了過去。

那男子趕忙接過,樂呵呵的笑了一聲。

“嘿,畫的還真像,叫把我的大鼻子畫的多逼真。”

姜琦扯著嘴角應和了兩句,那男子拿著自己的素描欣賞了一番,才想起來沒有給錢。

“一共是多少錢?”

“五十。”

男子幹脆的從錢包裏掏出一張一百的,姜琦在自己的書包裏翻了良久,一把零錢湊了又湊,才找了錢。

看了看河水裏倒映著的紅霞,閃著淩波,空氣也慢慢地涼了下來,天橋上已經沒了什麽行人,乞丐的音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下來,幹枯如樹杈的手指僵硬的清點著一天的收入。

姜琦一看。

呦呵,還真不少。

她一邊收拾著畫具,自嘲的笑著,一邊想著自己哪天要是過不下去,也到天橋邊上來乞討,總比現在這樣累死累活等了一天才接了一攤生意。

她開始本來在這個乞丐旁邊做生意有些愧疚,可是那天她收拾完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半天沒等到車,親眼看到這個乞丐環顧了一下四周,看了看沒人,“嗖”的一下從那個小凳子上站了起來,抱著自己的家當跑的賊快,那一幕,把姜琦心裏唯一的一點愧疚給磨平了。

夕陽把姜琦的影子拉得老長,畫具畫板壓在她瘦小的背上,也沒見她有一絲吃力。

“一身漂泊未有依,月明星稀未有淒”一個老道士閉著眼睛,捋著自己灰白的胡子,拉長了嗓子說道。

姜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繼續走著。

“說你呢,小姐。”

姜琦無動於衷。

“人生善惡非命定,為善作惡各自招。姑娘,你命中帶煞,克父傷母,孤星一顆,不過你今日會有貴人出來相救啊……貴人啊!你就不想知道嗎……”

身後算命先生的聲音越來越小,忽然她身形一頓,停下了腳步。

算命先生見狀松了一口氣,捋了捋胡子,故作老道的喊道:“今日算你幸運,給你打五折…哎…你跑什麽啊。”

姜琦背著畫具咣咣當當伸著手連跑連叫喚。

“等一下,等一下。”

前面的公交車慢悠悠的停了下來。

姜琦喘著粗氣上了車,刷了卡,找了最後一排位置坐下。

剛剛沒歇兩口氣,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皺起了眉頭,不情願的接通了電話。

“餵……舅媽……”

“餵,小琦啊,你看你啥時有空過來簽一下字啊,房子已經找到租客了。”

“我這個星期還要考試……”

“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你現在大學了哪有那麽多的考試,你可別忘了,你媽死了可是我和你舅舅辛辛苦苦的拉扯你長大,你現在相當於在還債知道嗎,我們只是把房子租了出去,沒要你房子就不錯了。”

電話裏尖細的聲音刺激著姜琦的腦膜,太陽穴一股一股的悶疼。

“行。”等對面終於沒有說話了。“我這周日看看有沒有時間。”

對面得到答應,二話沒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姜琦疲憊的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腦中已經對自己父母的面貌有些模糊不清了。

現在的她根本不知道所謂的家庭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在她十幾年的記憶裏,只有對舅媽陰冷臉色的恐懼,還有舅舅無奈避之不及的眼神,還有自己永遠為下一頓是否能吃飽的擔憂。

公共汽車停了一站又一站,車上的人上上下下,只有姜琦一個人一直呆坐在最後一排,渾身已經隱入黑暗中,僵硬消沈的像一個雕像。

漸漸地,車窗外慢慢的暗了下來,燈紅酒綠的霓虹燈牌一閃一閃,整條街上倒比白天還要熱鬧一些。

姜琦的學校遠離市中心,是一個正處於發展階段的開發區,她下了車,整條路上只有呼嘯而過的汽車,和寥寥無幾的幾個行人,路邊的高樓還處於建造階段,黑壓壓的幾乎要擋住皎潔的月色,讓這條本來就昏暗的路上更加的陰森。

這些姜琦倒是不怎麽害怕,她也不是第一次走夜路,拿著自己自備的小手電筒照著路面,低頭走著。

鞋底摩擦著地上的碎石子,不仔細聽就像是身後跟了一個人,一陣風吹來,姜琦抱了抱胳膊,她擡頭看了看天,A市的夜晚好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星星,可是今晚不知怎麽,點點繁星鋪滿了天空,一條銀白的星河蜿蜒著,月亮倒顯得不怎麽亮了。

姜琦也就詫異了一會,又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轉入一條小道,學校旁的這條路離她的寢室比較近,可是這條路卻比平時更加的陰森幽暗。

慢慢的,姜琦漸漸地放慢了腳步,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好像……好像有什麽聲音離她越來越近……

像是……像是……古代的喜樂聲,吹吹打打的……很像古代電視劇裏面娶親的聲音……

已經離她越來越近了……是她聽錯了嗎?還是有人在惡作劇?

這地方怎麽會有這種聲音……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

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暗了下來,不遠處的樹杈上,掛著銀盤似的明月,亮亮的月光灑了一地,像是伸手就可以接到一樣。

姜琦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有一點輕微的近視,在這條路的盡頭,好像有亮光慢慢的現了出來。

她瞇起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轉眼間,忽然那亮光已經到了跟前。

這時姜琦才看清,這……像是一支接親的隊伍……只不過裝扮倒是奇怪了些。

隊伍裏所有的人竟全都像是紙糊的一樣,慘白的膚色,臉頰上又塗著紅艷艷的胭脂,殷桃小口一點點,眼睛彎彎的看起來格外的滲人。前面兩隊人吹吹打打,但看起來卻沒人聽起來那般喜慶。一擡紅轎子被八個紙人擡著,走在隊伍的後面,在轎子的簾子上,是一個鮮紅的喜字。

那幾個紙人走路輕飄飄的,腳尖輕輕一點,就劃出了好遠。

姜琦現在就是神經再慢也已經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但此時已經避之不及,她腦袋嗡的一下,忽然一片空白,只感覺到天旋地轉,砰地一聲,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轎子裏面。外面隱隱約約還傳來吹打聲。

此時發生的事已經不是她這些年的生活經驗所能解決的了,她可以看清周邊的事物,可是腦子卻是一灘漿糊,無法思考,甚至不能動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隱隱感覺到轎子停了下來,慢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轎簾像是被人掀開來。

隨即不遠不近的傳來一陣嘆息。

“錯了,錯了……要接的是北府的大祭祀……這……人類……”

姜琦意識在一點點的下沈,在她暈過去的前一刻,忽然聽到那人吃驚道:“……這月老的紅線?”隨即便沒了意識。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深吸了兩口氣,驚奇的發現自己仍站在原地,手還仍保持著拿手電筒的姿勢,只不過那只小手電筒不知何時已經滾落到一邊的草叢裏,閃著微弱的光。

姜琦喘了兩口氣,咽了口口水,故作鎮定的在心裏安慰著自己不過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幻覺,撿起手電筒,加快了腳步趕緊離開。

在她剛剛走開不遠,剛剛她站的那塊地方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年輕挺拔,夜色掩蓋了他的面容,但是居上位者的氣質卻隱藏不了。旁邊傴僂站著一位老者,畢恭畢敬的道:“冥王,你看這……”

那男子盯著姜琦離開的地方,久久沈默沒有說話,半天才道了一句:“去北府,問清楚怎麽回事。”陰冷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發出來的一樣。

那老人抖了抖身子,趕緊彎下來腰。

“是,小的這就去辦。”

……

距離那天晚上的事已經有好幾天了,姜琦越想越覺得應該是幻覺,估計是這幾天壓力太大,腦子哪根神經搭錯了吧。

姜琦自嘲的想著,隨即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姜琦逃了自己作業課程小組的討論,來到和舅媽約定好的地點。

她今天過去就是為了簽訂一個租房合同,房子在A市三環內一個高檔小區裏,房價還是相當的可觀,是她爸媽留下來的遺產,卻一直都是他舅舅家在住著。

前段時間他舅舅剛剛買了房子,這個房子就被租讓了出去。

因為房子還掛在她的名下,所以租房協議還需要她的簽字。

其實也不是姜琦有多麽的懦弱,她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是不能通過法律的手段把房子給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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