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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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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大小姐你這是……”

小弟驚奇的看著我。

我一邊慢慢的用手裏的匕首削著竹片,一邊緩緩道,“喔,我要親手刻一把竹劍佩帶在身上,讓那顥良知道我才不是什麽柔弱的公主。”

“原來是這樣!”小弟點點頭。

“嗯!”我重重點頭,“我一定能將皇兄帶回!”

“嗯!大小姐我相信你!”小弟重重點頭。

“我不是很相信……要不公主,你就在夜問國境外跟他們談判……”書童一只手捏著下巴。

小弟搖搖頭,“那顥良這麽變態,怎麽可能會答應。”

書童扯扯袖子,搖搖頭,“這一路上倒是安生了,經此一程,如此行真的危矣,我倒希望可以慢一點。公主自己似乎才喜歡做那不可為之事。”

我目光深深,擡起頭來,“如何能慢得。”

我又低頭自嘲的笑笑,“百姓亡了家還能有國,可我亡了家就沒有國了,我的身後什麽也沒有了。”我一把拉住書童,“我此番一為皇兄,二為自己,你可知歷朝歷代亡國公主的下場?”

“這……未必就會亡國啊……”書童搖頭道。

“一旦皇權有所動搖,到那個時候一切便不再由己,當權臣出現,將軍作亂,那個時候,皇家人只會是世上最可憐的人 。”我目光灼灼的說著。大皇兄是太子不二之選,如今死去無異直接動搖了國本,餘下的皇子此後也勢必為朝臣牽制。朝臣不過多是趨炎附勢,一旦他們發現皇家不可依靠,便會立刻扶持新的霸主。那不過是時候還尚未來到。我很清楚,而父皇也很清楚。而民心是一切的基礎,如若這件事最終不能得到讓天下人滿意的結果,那麽皇家此後在天下人心中便不再是那個值得敬仰的至高無上的皇家,失去了崇敬之心,那麽皇家還如何號令天下。

“牽一發而動全身,有的時候就會這樣啊。”小弟忽而開口道。

書童詫異的看著她。

小弟點點頭,“莫說皇家了,就算在平民百姓家,那些世家,一旦失勢全家遭殃不也都是這樣。”小弟又道,“說起來遭殃都是好的,那些平日的對家落井下石,恨不得火上加油,才更倒黴呢。”

說完,小弟又看著我,紅紅眼眶,“所以我也並不敢一定要阻攔大小姐......”

書童搖搖頭,伸起一只手,又伸起一只手,“一個問題,與一堆的問題……”她又搖搖頭。

“車夫,還有多久可到敵境。”

我朝車夫問道。

“回公主,快馬加鞭的話約摸還有五日可到。”車夫道。

五天。我點點頭,低頭繼續靜靜刻手裏的竹片。

五日後。

邊境。

經過連日跋涉,馬車已經到達了兩國邊境交界之地。兩國士兵嚴陣以待。我命車夫將馬車遠遠停下。

一將軍手裏拿著一封冊子快步跑來。

“末將楚塡恭迎公主!此為皇上派人送來交與敵將的國書,公主已到,便交與公主。”

知邊境將到,我已提前換好一身宮裝,不知此刻在這些將士眼中有是否有著那一身皇家威儀,不過他們的眼中倒是統統的充滿了不可置信。也許他們不覺得我這公主會只身前來,他們也不覺得我能來到這裏。

我步下馬車,小弟上前,思骰書童立於身後,擡手,示意小弟取過。小弟會意取過國書交於我。

我接過國書,並不打開。抖抖衣袖,看著所有的將士。也許他們不久前還沈浸在得勝的喜悅之中,可是現在幾乎人人面帶疲憊,保護太子不力的情緒無法在他們腦海散去,能打卻不能打,滿腔仇恨卻不能立時開戰,這場戰事太消耗他們的意志了。

我看著小弟和思骰幾人,“到了這裏,你們便回去吧。這一程,有你們的陪伴,我很珍惜。謝謝你們,讓我不是孤零零一人而來。”我說著,眼眶不由就紅了。

幾人點點頭,亦是紅了眼眶。

我點點頭,向前走。

“請公主示下!”

見我沒有說什麽,楚塡先一個跪下說到。

“請公主示下!”其餘將士皆跟隨到。

我擡起一只手,望過眾人,“我要過去接回皇兄,你們要在這裏保家衛國。”

言罷,我朝前走。

楚塡朝眾人手一揮,前方士兵齊刷刷讓出一條道路。

隨著我的步伐,他們的眼裏開始由不解到恭敬再到憐憫以及憤慨。

有去無回,好像誰都這麽認為,連我自己都這麽認為。

最前方,是顥良騎馬立在隊伍前。他的身後是高高的城池。

我一步步走過去,離得越近越看清晰顥良的面貌。臉上帶著常年征戰的殺氣,目光如鷹隼一般尖利。見到我,眼裏盡是玩味。

我首先呈上國書。

顥良命人接過,“吾皇自會看到。”繼而他手裏做出一副恭迎的姿態,“沒想到來的竟是位公主,既然如此,那麽便請公主進城。”

言罷幾個士兵朝我走了過來。

“公主莫怕,他們這是護送公主。”顥良道。

“我要見我的皇兄。”我朝顥良淡淡道。

“就在城中。”顥良道。

我隨顥良進城,剛進城門,身後城門便緩緩合上。

城門下,是一具冰棺,我快步走過去,大皇兄就躺在裏面。

“皇兄……”我眼裏抑制不住的流出眼淚。心中傷心和仇恨在一瞬間翻湧。

“天底下被綁去敵營的皇子,全天下就獨一個吧啊哈哈哈。”顥良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的身後亦是一群人哄笑。

“那麽我可以帶走皇兄了嗎?”我收起眼淚,看著顥良。

顥良忽而見鬼似的看著我,他又看看自己的手下,“怎麽邑國的皇子是個傻子,邑國的公主也這麽天真呢?”

顥良冷冷一笑,“折了一個皇子,再折一個公主,你猜你們的百姓會如何看待你們的天子呢?”他又哈哈大笑,“你們邑國人就是蠢,自己把皇子往上送,又把公主往上送。”

“公主,既然進來夜問國境,便留下來吧。”顥良大聲道。

“好啊。”我點點頭,眼裏都是輕蔑,“果然,等一個敗類的真言不如等太陽從西邊出來。”言罷,我一把取出袖裏匕首朝顥良刺去。

顥良一驚,翻身下馬。我見狀,連連向他攻去,“既然如此,那麽你便去死吧。”

顥良一把抽出劍,眼裏露出嗜血的光芒。

我眼裏滿帶殺意與仇恨,恨不能招招都能將其斃命。

顥良一劍劃傷我的左臂,一掌打在我肩頭,士兵見狀上前一把按住我。我嘴裏吐出一口血,不甘的看著顥良。

顥良一把取過我的匕首,“嘖嘖嘖,好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匕首。”他說著竟然躬著身子默默退在了一邊。在我詫異的目光中,士兵中一黑盔士兵走近,一把取下頭上黑盔,而士兵齊齊向他參拜。而我在那張同顥良一模一樣的臉上,看到了更甚的殺氣和尖利的目光。剛才的那個不過是替身,而現在他是本尊。

“公主連一個替身都殺不了,又如何要殺我呢。”顥良輕輕拍打衣袖,“既然公主視我如此為仇,那麽讓我想想我該如何安置公主呢。”他看著我,“不如公主即刻書信一封向你的皇帝請求吧,請求用幾座城池來換你這位公主活命,你看看你能值幾座城池呢。”

我抹抹嘴角,憤憤的看著顥良,“你以小人行徑取勝,就算取得了勝利也必為他國不恥。本公主作為來使,亦非交換的物件!”

“既然無法交換,那麽我該如何羞辱一國公主,以令一國蒙羞呢?”

顥良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不如讓我納你做小妾,抑或我的士兵?”

我平平一笑,“可惜你只有這個心,沒有這個命。”

言罷我兩手一震,震開士兵,同時一把取下佩帶在香囊上的竹劍,在顥良的詫異中瞬移過去,竹劍一把抵在他的喉嚨。

他受驚,“你剛剛是故意受傷不敵的!你怎麽知道我會有替身?是有奸細!”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難的不是對付你,而是找出真正的你。要對付惡人,就必須要比惡人更加奸詐狡猾,哼,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會把風險帶給自己。”

我又冷冷一笑,“告訴你,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接回皇兄,我只為了殺你替皇兄報仇。你死了,你的皇帝便不敢再戰,我和皇兄自然會被你的皇帝好生送回邑國,我死了,邑國的軍民會對夜問帶著更多的仇恨和戰意,這將戰無不勝。”

顥良睜大了眼。

我看著他,“你以計害死皇兄,是為皇兄之恥辱,今天我用這小小竹劍殺你,亦是你的恥辱。”言罷,我手裏一動,竹劍頃刻劃過顥良的脖子。他不甘心的倒下。

“放箭!”

我聽到一聲高喊。仰頭,看著滿天箭雨飛下。

“運氣真不好......”

我開雙臂迎接箭雨的落下,世界在一瞬間無比安靜。

好像有一片潔白,潔白裏飛來了一塊鏡片,緊接著兩片,三片,三塊鏡片一下子合成了一塊完整的鏡片。

靜,靜靜靜靜靜,接著依舊是無比的安靜。

一滴水,滴水的聲音,不知道滴了多久,忽而巨大的滴水聲傳來。像是一瞬間要震碎耳膜。

“哈!”

我整個人一下子翻身而起。捂著狂跳的心口。

“醒了!醒了!她終於醒了!”

耳邊一陣歡呼,我揉揉眼,看看四周,白熾燈,白色的墻布,白色的窗簾。

“魏予慕同學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我還沒反應過來,手臂一把被人拉住。看著眼前的面容,我有些恍惚。

“你……我……這是在哪裏……”

“魏予慕同學這是在教室裏啊!剛剛我們正在進行辯論,你在休息的時候在躺椅上一下子就睡著了,睡得太死了怎麽都叫不醒。”說完她又搖搖我,“你看看我,我是譚寒呀。”說著還遞給我一瓶。

我喝了幾口水,稍稍有些清醒。

“辯論?睡著?譚寒……”我擡頭看著前方的黑板,上面用粉筆字寫著“關於不同取向的愛情是否平等的辯論”。我按著腦袋,用力的回想,忽而腦海一震,重重疊疊的記憶湧現,我是這場辯論的反方辯手,之前正跟正方辯手譚寒進行了激烈的辯論,她持正方觀點認為愛情並不因取向而有高低,愛情裏應人人平等。而我持反方觀點,認為大眾的取向才是正常走向,不應以少數人混同多數人,應該將兩者區別對待同譚寒展開了辯論。隨後到了休息時間,我就睡著了。

我用力拍拍自己,皺眉,所以...是夢,全都是夢......

導師走了進來,看著我連忙掛了電話,“魏予慕同學醒了!太好了!我差點都要打急救電話了。”導師走進來,坐下,看我還楞楞的,招招手,“既然醒了,那就繼續辯論吧,反方辯手請開始。”

譚寒聞言趕緊回到了座位。

我也被隊友拉了回去。

“我們都說完了,又該你了。”身邊的鄭奇朝我說道。

我閉眼,沈思了一會兒,睜眼,站了起來,“我同意正方辯手的觀點,在所有的取向中只有一種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沒有高低之分,愛情中人人平等。我的發言完畢。”我坐了下來,看著譚寒驚訝的看著我,我又看看身邊的鄭奇,她竟然朝我暗暗豎起大拇指。

“胡鬧!你作為反方辯手就應該堅持自己的觀點。”導師很是生氣的看著我。

我看著導師,“導師,正方辯手的觀點實在太無可挑剔而又觸動人心,我實在無法辯駁,深感認同。”

“導師,她其實就是睡昏頭了。其實...大家都是人,一定要這樣去辯論我也辯不下去。”鄭奇趕緊給我打掩護。

導師看看我們,一甩手,“本次辯論結束,由正方獲勝。”

繼而他忽而一笑,忽而語重心長道,“很好,像這樣的辯論中,我們某些同學雖然身為反方辯手,但還是在最後堅守了自己的想法,其實這是很好的。”

我認真的看著導師。聽他又講。

“是正方觀點還是反方觀點有時候並不是自己選擇的,或者是導師分配的,這裏差一個人那裏就補上,但辯論嘛,就是要就自己方的觀點論下去,那麽我們在以後的生涯,乃至在人生中,也會常常遇到今日的情況,我們會作為或正方或反方辯手同別人激烈的進行一場甚至是一場場辯論,那麽那個時候我們是一定要贏得這場辯論呢,還是在辯論中堅持自己所認為要堅持的呢,這是一個考驗啊。”

說完,鈴聲適時響起。

導師擦掉黑板上的粉筆字,轉身走了出去。

“太好了!走出去玩!”

鄭奇拉著我就走,我才想起她是我的室友。

“讓我想想待會兒是吃火鍋還是麻辣燙~”鄭奇邊走邊說。

我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在裏面輸入:人會連續做夢嗎?

睡眠質量不太好,是一種生理現象?

看著畫面彈出的答案,我有些楞神。

“烤鴨,燒烤,哎呀太多想吃的了。”鄭奇繼續說道。

“要不咱們去吃烤魚?”鄭奇看著我,見我沒有回答她,她搖搖我,“餵,有在聽嗎?你怎麽不說話哦?”

“你定就好啦,反正每次都是你決定的。”

我目光緊緊的盯著手機,又在搜索框輸入:做夢太真實是什麽原因?

“精神緊張,不良生活習慣,神經衰弱?”

我納悶的看著頁面。

邊看邊走,剛走到轉角,忽而一人自我身旁走過,一把撞掉了我手裏的手機。

待我回頭,因著轉角,那人已經上樓。

“不對,是熟悉的香氣。”

空氣中浮過一抹香氣,我低頭去撿手機,忽而眉頭一皺,一下站了起來。轉身朝那人追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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