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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年年有,此景年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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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年年有,此景年年多

“誒?”

書菱葉疑惑了,繼而她反應過來了,驚奇的看著三皇姐,“好家夥,我竟然被你給帶過去了。”

三皇姐攤開手,“說什麽都沒有用,只有自身的感受最為真切。現在你感受到了,總能體會我的心情了吧。”

“嗯!”書菱葉點點頭,“真是深有體會!”

三皇姐看著天,“這冥冥中一定有天意存在,不然我怎麽會看上這個傻子!”她搖搖頭,覆搖搖頭。

“是啊!天意!天意如此。”我舉起手喊道。

三皇姐一把按過我的頭,“鬧騰什麽!醉你的酒去!”

“她啊,這是愁著呢。”若若一把扶著我,說到。

“她愁什麽,我還愁呢。”三皇姐甩甩袖。

“她要讓自己消失,可是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放棄一切嗎?臨了的時候,便會心中滿是不舍吧。”若若輕聲說到。

“誒?好好的,皇妹你作何如此?”三皇姐拍拍我,說到。

“莫非是為了你?”三皇姐又看著若若。

“或許是,或許也是。”若若點點頭。

“皇妹,你!你糊塗啊!”三皇姐不住搖晃我。

“我,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我揉揉眼睛,坐起來,呆呆的看著三皇姐,“只是我以為,心中的決心已經是萬分的堅定,可是到了時候接近的時候,我發現,自己還是會有所猶豫,動搖。”

“唉,這都是人之常情,你沒有經歷過,自然會初始信心滿滿,然事實在於人有一顆心,它有七情六欲,這不是我們自己所能決定的。再如何用力,你我也不過只能做到盡力將其壓制而已。”

“這顆心,人人都有,並不厚此薄彼。”

三皇姐認真的看著我,“你要讓自己消失,那是要以怎樣的方式?你的親朋還在,你就這樣不要自己了嗎?”

“火,但不過只是一場虛張聲勢,只是讓魏予慕這個名字從此消失於世上。”我輕聲說著。

“父皇給你賜下的名字封號,不止代表了無上的權利,尊榮,更代表了父皇對你的疼愛,你如此輕易便舍去?”

我搖搖頭,看著三皇姐,“我會在腦海一遍一遍想像自己作為平民的樣子,一遍又一遍。然後發覺自己將與那個曾經喚作魏予慕的人徹底告別,又會無盡難過。”

“但是我並不後悔這個決定!”怕若若誤會,我又趕緊說道。

“如果你絲毫沒有不舍,我才會替你擔心。”若若輕輕一笑,反而笑著看著我。“如果你果真如此輕易就丟掉了自己,那麽我真的會擔心,你會連這個自己也一並不珍惜。”她朝我眨眨眼。

我一笑,“好!那就讓我只於今夜惆悵,待明朝過後,一切再讓它過去。”我揚起手說道。

“來,再喝一杯。”嘴角一涼,若若已將一杯酒餵至我嘴邊。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我隨即飲下。

“今夜過後,你打算叫自己什麽?”她饒有興致的看著我。

“這...”我認真想了想,是啊,以後便不能叫魏予慕了,那麽我該叫自己什麽呢?

“哦,那就叫木雨!”我靈光一閃道。

“木魚?”

“是木雨,下雨的雨。”

“噗!”

書菱葉噴了一口茶,“我說,你們也太搞笑了吧。”

我兩手叉腰,“說我?莫非你又能好到哪裏去。”

書菱葉搖搖頭,“我和你不同啊,誰能想到那麽深遠的以後,一切事物它只會在發生的時候發生,走一步看一步,當下不就很好。”

“也許我們註定分離,也許我們不會分離。”書菱葉攤開手,“世上總不缺分離的故事,有情人是聚是散,誰知道呢。”

好吧,這家夥,到底能說。又或者,我又開始欣賞她這般隨性。

不管怎麽說,皇姐也好,書菱葉也罷,她們都不過統統只是我的故事裏面的小插曲,而我仍舊要將所有的情節走到底。用步伐一步步去邁向那個站在結尾的自己。與之重合。

乎!

一股熱浪滾過,小弟舉著火把跑過,嘴裏高吼,“讓火苗在狂風中盡情的沸騰吧!”

乎!

隨即緊跟在她身後的思骰也一把揮舞過手裏的火把,大吼,“燃燒吧燃燒!”

堆疊在一起的木頭,在火焰下發出劈裏啪啦的輕響,忽而一瞬間,這個夜晚好像就沸騰了起來,兩人跑動的影子如同隨著那火把融為了一體,我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卻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了過去,手裏塞進一只火把。

書菱葉輕聲唱了起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這是出自民謠《越人歌》,她的歌聲透出絲絲清冷,使人如癡如醉。

三皇姐隨之亦唱: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鑿井而飲~耕田而食~”

“帝力於我何有哉~”

這是出自民謠《擊壤歌》,三皇姐的聲音相對顯得豪邁了許多,配上她擊壤的動作,亦是讓人一下子便腦海裏聯想起歌中的畫面來。

思骰隨之唱起了《彈歌》:

“斷竹~續竹~”

“飛土~逐宍~”

短短八個字,她的聲音卻鏗鏘有力,充滿了力量。

“好!”

我不由鼓起了掌來。

“好!今夜如此之熱鬧,好啊!”我的面頰被火焰烤得通紅,卻也因火焰帶來的溫度感到無比的溫暖。

“願!此夜年年有,此景年年多!”我高聲道。

話音方落,遠處煙花陣陣,好不璀璨。

我們不約而同都望過去,簇簇的煙火便映入我們的眼裏。

“快樂!”

“幸福!”

我看見小弟書菱葉都抱起手次第說道。

“平安!”

“好運!”

我聽見三皇姐思骰抱起手次第說道。

“開心!”

我聽見若若說道。

我隨即接道,“如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個如意~”幾人隨即看著我,一齊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著眼前一張張小臉,“噫?一個笑臉……兩個笑臉……你們的笑臉怎麽都在動來動去……”言罷,我只覺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白亮。睜開眼,揉揉昏昏的太陽穴,四周映入眼裏是熟悉的景象,除了宿醉的強烈感,一切如常。

“你醒了。”

有人影緩緩步入,身影明快,耳裏,是熟悉的聲音。

我看著若若,趕緊坐了起來。

“咯,醒酒湯。”她輕輕遞過來。

我一把接過。默默喝下。

“你可還好?”

耳邊傳來關切的聲音。

“除了還有些昏頭,一切很好。喝了醒酒湯,一下好了很多。”我看著若若說到。

若若朝我溫柔一笑。

“對了!我得趕緊進宮去!”我拍拍頭說道。

她扶著我,“你待休息好……”

我一把攔住若若,“我不能待了,我感覺一下眼皮跳得緊,恐遲則有變。”

我將手裏空碗交給若若,“待我回來,我就不再是魏予慕了~”

“嗯,去吧。”若若點頭笑到。

我更衣洗漱完畢,馬車已經候在門口,若若在門口送我,我朝她輕輕揮揮手,步上馬車,“出發吧。”朝車夫說道。

“諾!”車夫手裏揚鞭,馬車疾馳而行,門口若若的身影在我的視線中漸行漸遠,伴著晨光熹微,風透著一股微涼。秋的氣息,在此時越發明顯。

兩側,街道寂靜,霧氣中的樓宇隱隱現現。遠處有雞鳴聲,並不刺耳,早點鋪老板的叫賣聲,格外響亮,安寧的清晨,我想。

又行進了一陣。

“報!!!”

忽而一陣人聲響徹了所有的安寧。

“籲!”

車夫同馬一道為來人所驚,車夫緊急勒馬,迫使馬車停了下來。卻因慣性整個馬車都在劇烈的抖動。

“公主恕罪!”車夫趕緊朝我作揖。又朝來人怒吼,“何人你是!”

“報!”

“報!”

來人上氣不接下氣道。

我撥開簾子看去,見是公主府的人,卻見他一臉焦急,不知是出了何事。便耐心的看著他。

“報!稟報公主!大皇子薨,皇上急詔您回宮!”

仿佛沒有聽清,我瞪大了眼看著他,“你說什麽?”

“今晨快馬加急邊關傳回了太子戰死的消息……”

“胡說!皇兄好好的明明不日就要班師如何會戰死!”我大聲斥到。同時兩眼一紅,一滴淚不由得溢出眼眶。我知道,無論如何大膽,面前人都不敢誆騙我這個公主。

“個中緣由……皇上旨意待您回宮細說……”

“馬上回宮!”我抹了一把眼淚,朝車夫說道。卻怎麽也不肯相信這會是事實。馬車再次飛馳,我閉上眼無比的希望自己可以馬上睡去,或許這是一場夢,醒來便能一場空。

一切不過眨眼之前,眼前的世界卻在眨眼之間天差地別。

可或許是路面顛簸,或許是馬車太過晃動,或許是光線越發明亮,我竟再不能睡去。反而,清醒,頭腦開始無比的清醒,過往同皇兄的一切在腦海裏不停地浮現。每浮現一次,我的耳邊便閃過那句關於皇兄的噩耗。

一時間,世間仿佛在顛倒,不停地旋轉,我在現實的世界裏恍然如夢。不盡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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