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用心

關燈
是用心

“看書?”

我接過書在手裏抖了抖,她這又是幹嘛?

書並不厚,我低頭看看,書名為邑都情異志的幾個字映入我的眼裏,是個叫句易亂的人寫的,我順勢翻開一頁,在見到內容的一瞬間我猛地合上書,詫異不已的看著金若銀。好家夥,文風不正經也就罷了,居然還帶圖文的。

“被...被父皇知道我看這樣的雜書...我定會被罰抄經書的!”我慌忙的朝她說到。整個臉都憋紅了,要說皇家貴不可言是有,可是規矩也是異常的嚴厲更是有。

“莫非公主就不看書?”她反而問我。

我老實點點頭,放松了下來,我回想往昔,“自然會看,但那也多是《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經》等等一類,雖然也能跟太傅學習四書五經,當然,還有班大人的《女戒》啊,那些《女訓》啊一類,還有講宮規的書也要看的。而不能看這樣的書就是在宮規裏的。”我朝她點點頭。而且就上頭那些書還得抓緊看呢,父皇時不時還得抽查,就這些都看不過來,哪裏還能有機緣看其它的呢......

“所以其實我可不喜歡看書了,我從不知道書裏會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我朝她吐舌,不由埋怨。

“噗呲~”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看著我,“可這些書啊,雖然比不得那些正史文論,卻在民間可受歡迎了,尤其閨閣小姐們平日無聊,最喜歡用來打發時間。”她指指作者,頻頻點頭,“尤其這位句易亂的筆者,專以寫男女之感情,因其文風大膽,故事奇異,最近風頭正盛。”

“既然公主不敢看,那便作罷。”她說著,就要伸手過來拿走。

我連忙退後一步,“我何曾說過不敢看!我馬上就可以看。”

看起來,她對這個叫句易亂的筆者還挺了解,我低頭將書卷作一團,那我倒想看看這個叫句易亂的人到底能寫出怎樣的東西。

“很好,那你就去好好看,乖,看完記得觀後感。”她笑道。

我低頭翻開。

“回你的府裏看。”她突然在我耳邊定定道。

我癟癟嘴,感覺自個兒怎麽還抵不得一本書。這被冷落的感覺呵,宛如飲下一口寒冬臘月裏的涼茶,真是裏外都冷。心說給我等著,不就看書嗎,我看完了就是。

我揮揮手,大步往府外走。豪邁的姿態,揚起了塵土。

“大小姐,這麽快就回府了嗎!”

在門口碰到小弟,小弟不可置信的朝裏面望望,又望望我。

“大小姐應該和金小姐再溫存一會兒才是。”小弟倒是頗為遺憾。紅撲撲的臉蛋上,遺憾中泛著絲絲天真。

“溫存你可真會說。”我瞪著小弟,我不過昏睡了一月,怎麽連小弟畫風都變得不同以往了...

我給他看看手裏的書,瞅瞅四周,朝小弟小聲到,“喏,看看這本書,你可知道句易亂是為何人?”

“句易亂!”誰知小弟一下子驚呼。

我皺眉,沒曾想小弟還真知道,“怎麽,你也看了句易亂的書這人是誰?他的書真這麽好看”見小弟的反應,我不由有些好奇了。

“是啊大小姐,句大人的書可好看啦,只是句易亂好像更像是個化名,據說其人更像是一位畫師。”小弟說著,兩眼都是星星。

“不會吧,不會連你......”我詫異的看著小弟。

小弟抱著兩腮,神情近乎癡迷,“神龍見首不見尾,如此神秘又多才的句易亂大人,不知將會迷倒多少女子。”

“咦!”我嫌棄的看著一臉花癡的小弟,“你哪裏像個女子。”

“哪個女子能一打十的。”我繼續補刀。

小弟看看自個,拍拍衣袖,並不在意,反倒一臉呆萌的看著我,神情無比認真,“大小姐,我明明能一打二十。”

小弟與我也算拐了好幾個彎的遠房一親戚,故而這一聲小弟也真沒叫冤,當年父皇為我尋伴讀,小弟被家人送進宮,伴讀的本事沒顯露,那一身武藝倒引起了父皇的註意,自此由伴讀成為了我身邊的專屬護衛。小弟家人為小弟算命,算命的說小弟需穿一身男裝到十八歲生辰那天,才能遇到自己的意中人。小弟家人不信,小弟自己卻信了,於是堅定的選擇了著一身男裝直到自己十八歲生辰那天。

我翻開書看起來,“小弟,我看啊,你肯定被算命的坑了,你看,這還沒到你十八歲生辰呢,你的意中人不是已經出現了,我看啊,你明天就可以換回女裝了。”小弟覆姓谷梁,全名谷梁第。谷梁家其實也算其所在地的一望族,早年谷梁家有參與叛亂者,後又被谷梁自家人平息,如今谷梁家早不參與朝政,主業是以經商為主,只是前些年經營不善生意不怎麽興隆,方才起了巴結皇室之心。若是在谷梁家鼎盛時期,是萬萬不會送谷梁家子女進宮的。小弟進宮後,谷梁家的生意也漸漸好了起來,如今還成了皇商。

“哪有意中人!”小弟不由面目緋紅。

我掃她一眼,“你可從來沒誇過除我以外的人,你也從來不會提到哪個人就臉紅。”

“那是大小姐不知道,在大小姐昏睡的這一月時間,句易亂大人已經成為京城小姐們的新寵,大小姐你說,大家都喜歡的人哪能是意中人呢......”

“就如同天上的虹霓,必當可望而不可即。”小弟悵然說到。眼裏湧起的盡是天真無邪。

我點點頭,繼續翻起書來......

看著看著,不禁真看了起來。

別說這個叫句易亂的,文筆還真不賴。

“大小姐,府中到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小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我已經整個人投入書中的內容,由開始的不以為然,到一點點為書裏的內容吸引,並非是什麽曠世絕戀的淒美愛情故事,書中只是講述了一對平凡男女的相遇相知相戀,但是娓娓道來的溫情卻使人不禁為之觸動。

“大小姐,該用膳了。”

小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書很薄,故事並不長,只是合上書的時候,我整個人還意猶未盡。

“天吶,故事裏的男女主怎麽能這麽甜蜜~”

我不由沖著小弟感慨,一邊情不自禁跺起腳。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不同於我以往以為的。

“對啊,句易亂大人真的很會寫這種甜甜的愛情啊!”小弟一邊置菜,一邊點頭附和。

我一邊凈手,一邊點點頭,“究竟怎樣才算是愛情?”

我接過小弟遞過來的手帕擦幹手,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魚肉吃進嘴裏,待魚肉細細咽下,我看著小弟,“我一度認為啊,譬如“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這般的意境,便是極盡這人世間的情愛了,又或者,“女曰雞鳴,士曰昧旦”這般,又或者“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這般的描繪。想一想,都何其浪漫美妙。

“只是這些都太美好了,因為太過美好,反倒成為一種無形的框架。”

“我好像知道愛是什麽,又好像絲毫不解其中。”我懵懂的說道。

小弟看著我,點點頭,“當然 ,譬如詩經裏的那般個詩情,自然唯美而動人,可那些都是非一般可企及”,小弟又看看我,眨眨眼,“大小姐沖著那般的意境去,自然會走偏。畢竟感情並非就是吟一句青青子衿便能促成,也並非雞鳴昧旦那般尋常。輕過程而重結果,大小姐還沒牽金小姐的手,便滿心所思如此這般,那麽大小姐自然會偏離方向。”

“她希望我能明白,所以讓我看這本書是嗎。”

小弟點頭,“所以大小姐明白了嗎?”

我點頭,“是用心。”

“所以用錢買不到定情信物,應該用心!”我又有些洩氣,“我那麽挑那麽選,也不是沒有用心啊!可怎樣才算用心呢?”

小弟搖搖頭,一臉無奈的看著我,“公主啊公主早些年讓您多看閑書,你不看吧還一個勁要跟人玩打賭......”

“我就不愛看書。”我朝小弟擺擺手。

小弟嘆一口氣,“唉,這沒吃過豬肉吧,您還沒看過豬走。別看你比我大,這悟性還不如我呢。”

“小丫頭片子,你膽肥了!”

小弟擺擺手,“只是最近學會了抱金小姐的大腿。”

“你!”

我瞪著小弟,楞是說不出話來。

小弟拍拍手,“用心,這要怎麽說與大小姐呢”,她眨眨眼,“這麽說吧,大小姐什麽時候會對金小姐感到傷心?”

我想了想,一下就想到了當日的萬箭穿身。以及那時場景。一下子就傷心了。

“吶,大小姐想到了吧,到那樣的程度才能讓大小姐心傷呢,所以反過來,要用心讓金小姐心動也要那樣的程度才行嘛。”

“所以!”我激動的看著小弟。

“所以簪子還是那只簪子,卻可以是大小姐磨破了手心,汗濕了衣襟,不眠不休三天三夜親自制作而成。”小弟一本正經道。

“不,還不夠,所以簪子還是簪子,卻可以是我翻過了兩個山頭,砍下了一棵巨木並且險些滾落山頭,隨後磨破了手心,汗濕了衣襟,不眠不休三天三夜親自制作而成。”我看著小弟。

小弟看著我,點點頭,“所以大小姐什麽時候去砍樹。”

我搖搖頭,“我明白了。”我想起了她讓我做點心的事,“我知道了,如果我有這麽做,就像當初制作一盒點心,那麽我在將手裏的簪子遞給她的時候,便不會毫無期待,因為不夠用心,所以她喜歡還是不喜歡對我而言將不重要,所以她才會生氣說那是一件商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