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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總算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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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總算開竅了

“可是...”

文相還欲勸說。竟被皇帝直接揮手打斷。

皇帝拍拍歷子言的肩,滿眼都是欣慰之意。

“皇兒,如今總算開竅了啊……”皇帝頻頻點頭。

“開竅?開什麽竅?”我不由問到。

皇帝轉頭看著我,一臉痛心疾首,“別的皇子,那是妃子都納了好幾個了,就太子別說妃子了,連丫鬟都少有,你說開什麽竅。”

“父皇!”

歷子言聞言,整個人不好意思了。

皇帝轉身看著我,在我耳旁輕聲道,“看到沒有,朕的皇兒可是純真無邪,朕能放過你,全憑皇兒終於開竅了,你也算功德圓滿了,朕答應放過你,此後你可不能辜負了朕的皇兒。”

......我看著皇帝,再一次覺得不可思議,話說剛才劍拔弩張的氛圍就這樣消失於無形了?這也變化太快了吧!而且這個皇帝真是令人琢磨不透,一會兒像索命的閻王,一會兒又是慈父。

也不管我會不會回應,皇帝大手一擺,便興致沖沖的走了。走了。走了。走了。了......我站立在風中,被夜風一下下吹拂,淩亂了。

“皇帝是真的走了嗎?”

我嘴裏輕聲嘀咕。

“魏予慕!”歷子言一把扯過我,眼裏帶著一股怒氣。

“現在的結果你滿意了嗎!”她怒道。

“我滿意什麽?”我似笑非笑,“是你滿意了吧。”

她一把拽起我朝回走,然後重重合上門將我按在墻上,“告訴我,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讓我看著你死?”

“你就這麽憎恨我?”歷子言指指自己,“我究竟哪裏令你如此不滿意。”

歷子言又看著我,“你說啊,我可以改。”

“你可以改。”我看著歷子言,冷冷地笑,“你可以改,可是漫塵小姐呢?誰能替她改寫最後的結局?”

“她是我的皇姐!不是你的。”歷子言平靜的看著我,“而你不需要為她背負太多,你與漫塵小姐非親非故,她隨時都能狠心殺你,你明白嗎。”

“我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我不想漫塵小姐有事,可是她最後死了!”我激動的看著歷子言。

“我做不到像你一樣無所謂。”

歷子言瞪著我,“我什麽時候無所謂了!”她指指自己,“她是我的皇姐,我們乃是有骨肉之情,正因為如此,我才知道那就是她的選擇,胥離她已經死了啊!我已經救不回她了啊!你我能將一個活生生的胥離還給她嗎?”說完,一滴淚自她眼眶滑過。

“難道說,胥離死了,我也要站在那道聖旨那頭,來告訴皇姐接受旨意,難道說這樣做你就沒有恨了,而我就是一個好人了嗎!”

“不,你只會更恨我。”

“你憑什麽認為我就不痛苦?就因為我沒有嚎啕大哭?我為什麽要這個樣子,皇姐她...皇姐她很久以前就是希望我能快樂無憂的長大啊……”歷子言悲傷的看著我。

“可是我過不去!我就是過不去!一切明明可以避免,如果你不安排胥離行刺,胥離便不會傷腿而向死,而皇姐也不會那樣絕望而死!皇姐死了,憑什麽你能活著!你憑什麽活著!”我嘴裏大聲怒吼。

歷子言定定看著我,“你只來了這裏極少的時日,這些時日並不足以令你明白身邊人的秉性,並不足以讓你徹徹底底的了解所接觸到的每一個人。如果你的身上帶著同胥離一樣的命運,那麽你還能說胥離她不該去為自己覆仇嗎!如果你的身上同皇姐一樣背負著所愛之人的仇恨,你還能心無雜念的一心滿是人間風月嗎!”歷子言朝我搖搖頭,“可是魏予慕啊,雖然你的命運也有坎坷,可你沒有恨啊!你也算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世界裏活過,你只是走得很慢很慢,你慢慢慢慢的走,落在同行人身後,你覺得這樣的結果不算太壞,所以你仍滿懷希望,因為你回頭一看,遍地還有人在路上一路跌倒。”

見我聽的認真,歷子言轉身取了一把匕首,一把塞進我手心,“我說過,你隨時可以對我動手。”

“如果恨可以因此化解,請你動手。”歷子言說完,閉上了眼睛。

我盯著手裏的匕首,一時間百感交集。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處處遭遇了熟悉的人,便下意識將這兩個本該不同的世界合二為一,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熟悉的正在漸漸陌生,而陌生的一點點越發熟悉。就像皇姐,明明我知道她在這裏只是師漫塵,或者歷漫塵,可我隨著時間推移還是會不由自主將她和皇姐帶入成同一個人,而將對皇姐的情誼賦予在漫長小姐身上。而面前的歷子言也一樣,我明明知道她和曾經的金若銀已經不是同一個人,可我還是不由自主會將心頭的怨恨以及對金若銀的認知加諸在她的身上。而對於她們而言,這樣的我才是真正陌生的一個人。她們對我的所有了解都是基於對宮鈺的認知,無論她們用盡多少力氣,她們對我的了解只能停步於宮鈺。因為她們並不知曉,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

我眨眨眼,但我知道啊!我知道自己來自於那個有金若銀而非歷子言的世界,我不知曉自己有重新活著的機會,我以為在這裏遇到歷子言還有報仇解恨的機會,可是這樣的歷子言,她的一切行舉都在告訴我就算我殺了她也毫無意義。她不是她,我就算殺了歷子言那麽心中的不甘也無法被殺死。

我一把緊緊握住匕首。看著面前坦然面對的歷子言。上前抱住了她。

“對不起,很久以前你就告訴我,你說你是歷顏,可是那時,我沒有真的相信你。我以為你一心想著的都是為了要利用我,而隨著時間過去,這樣的念頭在我心裏越來越深刻,我好像隨時都在被這樣的念頭牽引,它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要否定你這個人。直到你真誠的說出女子同女子的感情是不可以容於世的,直到剛剛見到你就那樣跪在皇帝面前,你沒有求皇帝放過我,而是選擇陪著我一道。我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是有多過分。如你所言,我一直了解的都是歷子言,或者說是世人眼中的歷子言,而非那個如你所說的善良而可愛的歷顏。”

我眼眶泛紅,“對不起,因為你是歷顏,所以你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因為你是歷顏,所以你才會明知不可為而從之,因為你是歷顏,所以離別的時候你會為我綻放那樣一場煙火,因為你是歷顏,所以你只希望魏予慕歲歲年年,平安喜樂。因為你是歷顏,從來都是只是那樣一個歷顏。”

歷子言睜開眼,一只手搭在我頭上,“歷子言,只是為了要對得起太子這個身份而活著,歷子言,不應該有血有肉,有任何脫離太子這個身份的情感,可是歷子言,無論如何的表現完美無缺,都不過是一道假象,如果沒有遇見過你,也許這一生,在這完美無暇的面具下活過,何其容易。可是遇見你,為之心動的一刻,所跳動的心,是歷顏的心。”

“所以,因為是你,與你相處的每一刻,都是歷顏,在你的面前。”

我重重點頭。如果可以,我願意以此身交換真正的宮鈺出現在她面前。因為這樣的歷顏,是屬於宮鈺的,在這世間,也唯有真正的宮鈺,才配得上面前的人。在此刻,看著無比熟悉的面容,我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我輕輕推開歷子言,退後了幾步,在她面前旋轉一圈,“殿下,多年前的畫像已經陳舊,殿下何不讓畫師為我重新作畫。”

歷子言看著我,點頭一笑,“卻是陳舊了。”

她拉過一張椅子,推著我坐下,看著我,一只手捏著下巴,“嗯,也該換個姿勢。”

“說畫就畫?殿下,這也太快了吧!而且大晚上傳召畫師不好吧......”我驚呆了,是該說面前人雷厲風行呢,還是該說面前人雷厲風行。

歷子言又將一旁的燭臺挪近了些,她看看我,又轉身離開了一會兒,待再回來時,一直手握了毛筆,一只手拿了宣紙,她兩只手挽起袖子,興致勃勃看著我,“傳召什麽畫師,畫師不就在你面前。”

“你!”

“那畫是你畫的!”

我驚訝到。心說畫得還挺好。

歷子言點點頭,又朝我湊近,“上頭的落款你就沒看?你沒看到境太子作幾個小字,那你也應該看到上頭歷言這紅通通的姓名章吧!”

我茫茫然點頭,“當然沒看到!我當時以為那就是什麽跟通緝令一樣廣而告之的那種畫像,整顆心都是提心吊膽的完了我身份暴露被傳遞畫像了,哪有心思去關心是誰的手筆,最多只是感嘆一下畫得還真像就是了,不,我還會抱怨一下,畫得這麽像,是生怕我被人認不出來嗎。”

“噗呲!”

歷子言扶額。倒是笑了。

“不對呀!你畫我就畫我,幹嘛還到處散播我的畫像!”我想到漫塵小姐那也有一副畫像,當時我還仔仔細細看了,一樣的畫像,只是沒有任何落款。

“那是半成品,我還沒來得及落款,就被皇姐給順了,也是因此,被皇姐給狠狠拿捏了!”歷子言憤憤道。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你,便搜集了關於你的大量的畫像,再憑著記憶裏的樣子畫出來這幅畫像。”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還有相見之期,只恐縱然相見,也非一見如故。便想給自己留下一份念想,以作年年歲歲,暮暮朝朝。”

說完,歷子言趕緊鋪開畫紙,說畫就畫。

她可真是雷厲風行。我想。不過看她的作派,一揮毫一著筆,倒真有幾分畫師落筆時的瀟灑。

約摸過去了半個時辰,我想著她是否快畫好了,卻見她手裏拿著毛筆,雙目凝視著畫紙,眉心深鎖,久久沒有落筆,也沒有收筆,眼看那筆尖的墨汁就要滴落,我趕緊提醒她。

“殿下!那墨......”

歷子言也回過神來,也趕緊伸手接墨。

卻已然來不及,墨汁滴落,頃刻間原本好好的畫便成了廢作。真是可惜了,我搖搖頭。

“我來看看。”我起身說道。

歷子言卻抓起畫紙幾下撕了個稀爛,一把丟進了火盆裏,“既已是廢作,不必再看。”

“天色已晚,今日你且先回房休息,後面再畫便是。”她說道。

看著火盆裏的火苗與煙霧,我點點頭,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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