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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予慕,必當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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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予慕,必當不辱使命

於是送沈明月二人離京的這天,歷子言楞是看著二人的馬車足足呆楞了一柱香有餘。

所以她是舍不得沈明月,還是舍不得應楺?我暗暗的想。

“有時候,本宮可真羨慕她們。”

想不到歷子言卻如是說到。

“論權勢,她們何及太子,太子何以羨慕她們呢?”我不解道。

“不必身不由己,不必費盡心思,只需隨心而往,便可得償所願,本宮,羨慕她們。”歷子言淡淡一笑,說到。

“太子何以生此言?”我輕聲道。

歷子言嘆一口氣,“本宮有權,卻為權所壓,她們有勢,卻為勢而助。應州城,正因為人皆虎視眈眈,故而不可或缺,如若尋常女子,父皇必不輕饒,唯有應青搖,父皇不能妄動,只得保全。故而無奈成全。雖則無奈,卻是成全。”

“如此,也難怪了。”我點點頭。“不過皇上怎麽會如此輕易便成全了此事?”我猶有些不肯相信,皇帝到底是皇帝,哪有這麽好糊弄的。

歷子言笑笑,“所謂權利的頂峰,坐在了那樣的高位,有用而取之,無用而斬之,不過是平常。如今正將與敵國交戰,若殺應青搖,應州城便會陷入動蕩,終得不償失。而令應青搖坐鎮應州城並任其帶走沈明月,應青搖沈明月二人皆會感念父皇之德而父皇無後顧之憂,再則,父皇本意我同沈明月賜婚,應青搖帶走了沈明月,便是與我生隙,便不可能成為我之黨羽。令應青搖做一世應州城主,而後應州城再不屬於應家,如此交換過來百利而無一害,父皇自然甘願成全二人。”

雖是如此,可有幾個皇帝能做到此呢?我不由心中對皇帝的做法暗暗稱奇。此舉非心胸開闊,見識非凡不可。皇帝或許並不壞,所以哪怕他暗中派人對歷子言動手,歷子言也堅決不願逆反。

“可沈明月曾說過王志既死,將禍及殿下,此是否虛言?”

“此言非虛。”歷子言點頭。

“殿下,文相替其子向皇上求娶公主殿下,皇上急昭殿下進宮商議。”一兵士急急來告。

歷子言看著我,“同熾國交戰,父皇卻留我在京,是有使我不知軍情,不敢妄動之意。此刻父皇令我進宮,恐是聖旨已抵邊關,便是有囚禁我於宮內之意。”歷子言仰頭看天,“枉我空計量,恐怕葉讓之六十萬大軍此番必敗,父皇必然趁此時收回葉讓兵權,而三軍奪帥之日,便是我獲罪之時。”

歷子言低頭鄭重的看著我,“幸我令文相推舉,使本次糧草押運官為我親信,可保葉讓後方無虞”,歷子言又目光一沈,“有應青搖出兵相助,又兼沈將軍兵馬,我要此番葉讓必勝,令父皇畏我,卻不得動我。”

歷子言自袖口取出一封信函,輕聲交至我手中,“得皇姐出面,此信中,四方官員盡數打通,軍中將領不可用者盡在函中,兼有我徹夜想出的勝敵之計,只要葉讓按此行事,敵必破,待葉讓收兵,我圍自解。本欲今日便快馬加急至葉讓處,此刻情況危急,你需速回府將此函交予阿九送出。隨後你便自去皇姐處。”歷子言說完,按住我的手,轉身便走。

“是!予慕,必當不辱使命。”

我在後面定定說到。

歷子言點點頭,步上馬車,馬車揚塵而去。

我懷揣著信函,急急朝府中奔去,奔至中途,一下停住。我一把按住胸口,任一剎風重重的吹。下一刻,平靜的取出信函,略略看過。不由大驚,原來熾國早有內應,待葉讓出兵,便與其裏應外合,先破一城,必然大捷。我收起信函,繼續急行,到府見到小九,將信函交給她,告訴她歷子言之意。小九遂即刻攜信出府。

我回屋,取出筆墨,急急書信一封,飛鴿傳書至韓老。信中言說歷子言函中之意,令其同派人加急回熾國應對。剛出府,便見一眾人馬將歷子言府門圍住,為首者言,“太子回居泰昌殿,取太子舊物回泰昌殿。”

一時之間,便仿似四下風雲驟起驟散。心中好似一團濁氣散去,眼前無不一片清明。歷子言,待你一身權勢盡去,便還如何不可戰勝。

到了漫塵小姐府邸處,漫塵小姐已得知文行令文相向皇上求娶之事,正在府門前對前來稟報的人發怒。此府邸是漫塵小姐在宮外的行宮,自胥離被她帶回後,便是這裏。見到我,漫塵小姐將我領了進去。

“漫塵小姐,太子已進宮商議此事。”我一邊走一邊朝漫塵小姐說到。

“文行那廝,怎配漫塵小姐。”我又補充道。

漫塵小姐一下停住,看著我,“予慕,皇命可是如此便能應對?”她面色憂悒,“青搖其人,可以至父皇面前帶沈明月而回,我亦可以乎?”

“不可。”我搖搖頭。

漫塵小姐無奈看著我,“早知今日皇命將至,何必當初一腔熱忱。予慕,是否一切都是錯,都是錯。”

“都是錯、漫塵小姐可悔?”我問道。

漫塵小姐一怔,搖搖頭,輕拂袖,“自是無悔。”

我後退一步,朝漫塵小姐一拜,“漫塵小姐一定要予慕行刺太子,是因知道予慕必不能下手。”

“漫塵小姐非是要殺太子,乃是要救太子。”

漫塵小姐一把扶起我,“你既然來了,便去看看她吧。”她說的是胥離,說完,緩緩離去。

胥離,我滿含愧疚的隨人朝她走去。

“也不知這離小姐何來的脾氣,我家殿下自將她安頓在府中,竟日日閉門不見,真是好生無禮。”前頭丫鬟一邊帶路一邊埋怨道。

“噓!此事公主有命,議論長短者重罰,你我不要再說此事。”另一丫鬟提醒道。

“早知公主回府,是為如此,真是空歡喜!”丫鬟繼續抱怨道。

“此處,已到。”丫鬟直至前方緊閉的房門,說道。說完,轉身離去。

剛好有人送藥,推門進去,我也隨之進去。

走進去,胥離整個人正面窗而坐。我走過去,喚了她一聲,她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小姐,請用藥。”仆從執藥走進,胥離隨手取過,慢慢飲下。仆從替胥離擦擦嘴角。

“有小琴師在,你們都出去吧。”胥離揮揮手,仆從隨即告退。

窗前一棵巨樹,葉已透黃。

“胥離......”我走進一步,剛準備開口。

“要說的話,都盡數收回肚腹何妨,此刻風光恰好,不如一並賞之。”胥離含笑說道。

“果是參天巨樹,徐徐生機。”我點頭道。

“錯。”胥離搖頭,“葉雕零而風未止,雖參天而困於庭。”

“胥離是在此自艾?”我問。

胥離搖搖頭,“非是說我,是說公主。”

“文行之事......”

胥離自袖裏取出一書,“我已知曉。”

“何如?”我急問。

胥離搖搖頭,苦笑,“殘廢之軀,無計可施。”

“何感?”我再問。

胥離目視窗外,“好景,當飲茶一盞,可否相取。”

我轉身,取茶遞給胥離。

胥離接過,看著我,“小琴師,今有人茶不能自取,是為何人?”

我沈默不言。

“是我,便是我。”胥離喝一口茶說道。

“天何苦生我!遭此橫禍,我恨,我恨啊!囚錮之中,卻無塞聽!我與歷子言不共戴天!”胥離說著,一把砸下手中茶杯,滿面通紅。

胥離坐正,“皇命之下,公主亦無法。胥離不在,公主尚可以,胥離在,公主無安。”

“胥離?”我疑惑的看著她。

“公主!我要見公主!”胥離急急看著我。

“我這就去叫漫塵小姐過來!”我朝胥離說道。

“你說她砸了茶杯!”漫塵小姐一下起身。急急朝胥離處跑去。

“予慕啊予慕,你怎可留她一人在此。”漫塵小姐指著我,懊惱不已。

我一時恍然,回想胥離的話,不由也覺心驚。

“公主,我想出去走走。”

剛跑到門口,胥離便朝漫塵小姐說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漫塵小姐走過去,一把抓起胥離的手探看,見胥離無虞,方才松了一口氣。

“你想去哪裏?但說無妨。”漫塵小姐溫柔問道。

胥離指指窗外,目光深深,“願是萬丈斜陽中,聞聽《鳳求凰》一曲,更無需旁人。”

“好。”漫塵小姐點點頭,隨即下令安排事宜。仆從走過來,以布條將胥離固定在椅子上,又在椅上架起竹竿,連人帶椅擡胥離出去。行至山頭,已至晚陽。

漫塵小姐令仆從遠處待命,胥離坐正,漫塵小姐輕輕扶住椅背。我在一傍,取琴輕撫。夕陽如火,二人唯美。

一曲畢,見漫塵小姐沖我招手。

“予慕,你且在此照看,我去去就來!”漫塵小姐一把按住我說道。

“是,漫塵小姐。”我朝漫塵小姐點頭道。

我手扶椅背,回頭見漫塵小姐走遠。

“不好!遭了!”卻聽胥離突然驚呼。

“怎麽了!”我亦一下莫名驚慌。

“有人要行刺公主!快去救公主!”胥離說著,一把緊緊拽住我。

我正猶豫間,胥離又重重推我一把,“快去啊!”不及猶豫,我便朝漫塵小姐追去。

“漫塵小姐小心!”我大聲喊著,走過去卻見漫塵小姐手裏拿一盒點心,狐疑的看著我。“你在這裏,她呢?”

“胥...胥離說有刺客,要我來告知漫塵小姐!”

漫塵小姐聞言,手裏點心一下落地。她一把推開我,朝前跑去。我轉身跟在後面,卻聽漫塵小姐大叫一聲,“胥離!”前方胥離自崖邊墜下。椅上布條被割裂,地上一塊白瓷猶帶血。

“胥離...”我跑過去,垂下了頭。

下一刻我轉頭一把攔住欲往崖邊過去的漫塵小姐,“漫塵小姐請振作!”

“漫塵小姐,請振作!”我朝漫塵小姐跪拜。

漫塵小姐看看我,攥緊了拳頭,“她意...已決...我...自會...振作。”

漫塵小姐泫然淚下,悲痛不已,“只是予慕,今日臨萬箭穿心之痛,莫及如此.....”

語畢,漫塵小姐整個人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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