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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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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計了

“誰又能知道呢……”

我輕輕點頭,嘴裏輕聲道,“殿下的心思正如海一般深沈......”

話音未落,忽而肩頭一重,意識到歷子言將手按在了我肩上,又猛然想起這人今天還在王志跟前摟住我腰的事,不由心頭一怒,我擡起頭正要發作,卻見歷子言整個人面色蒼白,一顆一顆豆大的汗珠自她的額頭溢出來。

她這是怎麽了?

“你這是喝醉了,還是要死了?”我傻楞楞的看著面前的歷子言,傻楞楞的朝她問到。

歷子言該是被我給氣著了,一只手猛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我見她憋足了氣,如死水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要...快要死了...”

我以為她會斥責我,結果她這樣說道。肩上的衣服被她死死的拽著,意識到這個人可能真的情況不妙,我一把扶住她,“殿下,是酒有毒?”

歷子言目光一暗,點點頭。

我松開歷子言,緩緩推開她的手,連連搖頭,“你知道有毒,所以才會喝下它?”我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是啊,她知道那是一杯毒酒,所以那時才會那樣子。

“所以呢,你委屈什麽?”歷子言見我這樣看著她,苦澀一笑,“早知道,就讓你喝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一次一次的幫我?”我目光死死的看著歷子言,我就這樣死死的看著她的眼睛,我想知道那讓我看不清的又深藏在她眼底的那到底是什麽。

“有時候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歷子言整個人往後重重一靠,面色越發蒼白,“我也想知道你魏予慕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我不過只是看了你一眼,便再也無法忘卻。”

我淡淡一笑,“我是何方神聖,我就是我啊,姓魏名予慕,有一天你突然想起魏予慕,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傻了。”無法忘卻,或許是因著那份沈重的恨意吧。我無聲搖頭。

“你的話,我不是很明白。”歷子言搖頭看著我,“你真的...只是一個琴師嗎?”

“殿下說我是,我就是,殿下說我不是,回頭我就砸了那琴。”我朝歷子言俏皮一笑。

歷子言眼裏多了一絲柔和,“你大可不必什麽都順著我來,做你想做的事,什麽事都可以。”

“對我而言,你該永遠像鳥兒一樣自由的飛翔,任何一絲憂愁都不該進入你的眼中。”

“我不正是一直都在同太子唱反調麽,殿下可真是心胸寬廣。”我點頭說到。

“可你到現在都沒對我動手,你不是...要殺我嗎,你根本不想殺我。”歷子言捂著心口,壓抑著說道。

“所以殿下,到底身中何毒......”

我再次扶住歷子言,平靜的朝她問道。到底還是她替我喝了那杯酒,又或者,那杯酒根本就是王志要借我之手讓歷子言喝下...我心頭一沈,這種莫名被人當刀使的感覺可真不甘心。

歷子言一怔,面色一點點紅潤,“說毒,也不是毒...說不是毒,又更甚於毒...”

看她的樣子,我心生驚覺,連忙將手背搭在她額頭,果不其然,滾燙一片。

“殿下...該不會...”我楞楞的看著歷子言,不由面色也跟著泛紅。

“你我不可能就這樣安然走出國師府...”歷子言說到。

我點頭,“我知道,可是為什麽不是真的毒藥?”

“這難道還不夠毒嗎!”歷子言忽而呵斥出口。

我一聽,想了想,如果真是那種藥,倒也夠毒。

“我只是覺得這種不要你命,要你身的做派不應該是王志的作風...”接著我又一想,不對啊,我猛地看著歷子言,歷子言身邊就我,王志那廝哪是要歷子言的身,是要我的身啊!

我不由往旁邊又挪了挪。

“現在,到府了嗎......”歷子言面色越發的紅,眼裏盡是血絲。

我快速看向簾外,連連點頭,“快了!快了!前面就是了!”拍拍胸口,還好,就快到了。

“你...是在害怕我?”歷子言擡起頭,看一眼我,低沈著聲音說道。

“能不怕麽殿下,現在你的心中可是有一團火啊!”我趕緊說道。

馬車也應聲停下。

“太子,府中已到。”

車夫的聲音傳來。

歷子言一把按住我的手,整個人湊近,“扶我回房,要快。”我抓住她的手,竟是滾燙的一片。

“好。”我點頭應到。

起身,她竟整個人跌跌撞撞。

在家丁的詫異中,是我一路與歷子言拉拉扯扯的親昵模樣。

門是歷子言自己一腳踹開的,我扶著她進屋,轉身給她倒水。

“殿下...”我剛要遞給她,見她目光直直的盯著我,不由心裏咯噔一下,這麽一刻,我想起了那個賭局,“喝下它。”我想起了那時的話。那麽現在輪到她了,她會怎麽做?我不由又想知道。

“楞在這裏做什麽?快去帶一個人過來。”歷子言朝我說到。

“帶誰?”我問到,心頭一下子有些悶。原來她的定力也不過如此。

“府中除了阿九,誰都行。”歷子言皺眉說到。

“殿下是想要男的...還是...女的?”我眨眨眼。

“隨便!”歷子言不耐煩的說到,“磨磨唧唧!你再不去找人來,本太子就要死了!”

我一氣,快步走了出去,想到歷子言的話竟越走越氣,越走越氣!忽而,一陣寒風凜冽,我猛地停下。手裏握拳,咬著牙,憤憤的走了回去。

我走了回去,啪嗒一聲關上門。

“你怎麽又回來了!”見到我,歷子言目光一沈,顯然生氣了。

“男可以,女可以,那麽我自然也可以。”

我一步步朝歷子言走近。

“愚蠢!滾!立刻給我滾出去!”

歷子言步步後退,伸手指向門的方向,嘴裏怒斥。

我淡淡一笑,“殿下不是為我喝的那杯酒嗎,那麽由我再來為殿下解酒又有何不可呢...”

歷子言看著我,目光一閃,“那酒,本宮心甘情願飲下,而你,心甘情願嗎!”

“現在別無選擇不是嗎?”我擺擺手。

“去,帶,人,來。”

歷子言一字一頓說到。

“難道予慕比不上別人?”我一把拉住歷子言的手,“殿下的手已經滾燙一片,還要忍嗎。”

“聽我的話好嗎予慕...這酒勁太強,我快要支撐不住了...”歷子言哭喪著臉。

我一把攬住歷子言的腰,這算是還她的,“怎麽可以誰都可以,怎麽可以如此輕看自己,你可是天下的儲君啊。”

“予慕,別這樣...”歷子言無力的靠在我肩上,但還是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這藥性,只會越來越強,你這樣,神佛都會失去理智...”

“神佛未必能救你,而我可以。”我在她耳邊輕聲說到。

“魏予慕!”

歷子言有氣無力的吼道。

“歷子言,我大概是瘋了……”我淡淡一笑,一把將她推倒在床榻上。

“魏予慕.......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見無可奈何,歷子言任命了一般,一把摟過我,一只手輕輕撫摸我耳邊的發絲。

“明白什麽?”

歷子言嘴角微微一笑。

下一刻房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我朝門外一看,見王志同一身明黃的老者及幾個隨從站在門外,老者目光裏露出一股威嚴,那一身明黃是只有天子才能穿在身上的,那是,皇帝!看著王志眼中的笑意,這一刻,我一下子明白了,這是中計了。

“哼!”

皇帝嘴裏只重重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中計了?”我茫然的看著歷子言。

“中計了。”歷子言忽而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我哭笑不得。

歷子言卻忽而整個人神情大變,只見她起身,戰得筆直,就在這一刻,我從她身上看到了那股卓然之氣,全然不似初前,我疑惑了,見歷子言目光直直的看向門口的一只黑貓,徑直走過去,將它抱了過來。我更詫異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只見歷子言盤腿坐在地上兩手並起兩指放在黑貓背上,她緊緊閉著眼,額頭熱汗直冒,半柱香後,她睜開眼,緩緩收回手,輕輕拍了拍貓背,“去吧。”她嘴裏說出兩個字,黑貓便一下飛快的躥了出去。

“這是......”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師傅的絕學,你可以叫它轉移大法...”

“有這絕學那你不早說!”我一下子感覺自己真像個傻子了,原來一開始她就是想找人來轉移藥性,而我竟以為...我還對她投懷又送抱,此時此刻,試問,地縫何在啊......

我通紅著臉,只覺又氣又憋屈。

歷子言站起來,平靜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淡淡掃我一眼,“從頭到尾,你都沒給本宮機會說。”

“我哪裏知道你有那絕學啊!那是正常人能有的絕學嗎!我只當你要......”

“我要什麽?要死了,還是要名節不保了?你更在乎哪一個?嗯?魏予慕。”歷子言笑意盈盈看著我。

我後退一步,呆呆看著歷子言,“你就像個魔鬼,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魔鬼。”

“走吧,現在我很需要你。”她一把拉起我的手,往門外走。我知道,她是帶我去面見皇帝。

果不其然,皇帝正端正的坐在客廳,小九也在一旁候著,這個人面色慘白。

見到歷子言帶我走近,皇帝一下起身站了起來。

“兒臣參見父皇!”歷子言進門便朝皇帝跪下行禮,我也趕緊低頭跪下。

“哼!朕聽人稟告說你有疾,隨國師連夜趕來,竟是一場如此好戲!”顯然皇帝是怒極了。

“太子身為未來的儲君,想不到竟然做出著樣有違禮度的事。”王志搖頭說到,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天下之大,太子想要什麽女子沒有,偏偏要整日同男子廝混,將來如何能讓萬民信服...”

“難道竟然要讓世人知道,境國竟有一位如此的太子嗎!”皇帝滿面怒容,接著大手一揮,“無知平民,蠱惑太子!來人,即刻將此人拖出去給朕杖斃!”

“父皇且慢!”

歷子言趕緊出聲喝止。

“此人死不足惜你還敢為他求情!”皇帝震怒的看著歷子言。兩個隨從見狀,繼續朝我走了過來。

歷子言拉著我站了起來,“父皇,兒臣沒有錯,我的琴師更沒有錯。”

“太子沒有錯,這個蠱惑太子的平民沒有錯,難道錯的是對太子寄予厚望的皇上嗎?是對太子寄予希望的百姓嗎?是同微臣一樣希望太子將來能統領天下的臣子們嗎?還是錯的是我朝歷代相傳的禮度呢?”王志可謂字字見血。

“混賬!多年的王道你都學到哪裏去了!”皇帝聽著王志的話,也是一時怒急攻心,隨手便取過桌上的茶杯朝歷子言重重扔去。

茶杯正好砸到歷子言肩頭,我聽她悶哼一聲。

皇帝雖然年事已高,但動作卻毫不像一個老人,估計這一下歷子言被砸得夠嗆。

歷子言捂著左肩,眉宇間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她一把攔住就要走近的隨從。蒼白著臉看向皇帝,“父皇,請父皇寬恕她吧!”

皇帝重重一甩袖,“你求朕寬恕他,誰又來求朕寬恕你!”

“皇上!只要太子誠心改過,太子還是臣等心中的太子!”王志不忘見機添油加醋。

果不其然,皇帝一下子更怒了。

“本宮說過,我沒有錯,我的琴師也沒有錯。”歷子言冷冷的看著王志。

王志露出一副失望的模樣,“太子只要認錯,皇上定然會寬恕太子,太子這樣做只會傷了皇上的心啊……”

“還不快把他拖出去杖斃!”

皇帝憤怒的指著我命令到。

“父皇!”

歷子言一把推開隨從,朝皇帝大吼一聲。

“父皇請聽兒臣解釋!”

歷子言一邊說一邊捂著傷口。

皇帝看了看歷子言受傷的肩頭,眼裏閃過一絲動容,“事已至此,你還有何話可說!”

“父皇...”

歷子言轉身看向我,眼中無盡深情,我不知道她要解釋什麽,只得茫然同她對視。她朝我笑得溫和,兩只手朝我伸了過來。

“父皇,如果我說她是一位女子呢。”

話音落,發間一沈,滿頭的發頃刻間散落開來。

歷子言高高揚起手裏的玉冠,看向一臉吃驚的王志,“本太子本就生性風流,為能與美人時時相處,於是讓美人喬裝改扮跟在身旁,如今在自己的府邸,本宮與美人何錯之有。”

皇帝看一眼一旁的丫鬟,“你去看看。”

丫鬟走過來,朝我察看一番,遂朝皇帝點點頭,“皇上,確是女兒身。”

歷子言收起玉冠,朝皇帝手裏作揖,“父皇,雖然兒臣為人惡意構陷,但予慕她罪不致死啊!”

皇帝看看我,又看看歷子言,面色變了又變,“此事交由你徹查!今日之事究竟是誰人在搬弄是非!”

“是!父皇。”

歷子言手裏作揖。

“回宮。”

皇帝嘴裏吐出兩字,大步走去。王志看我一眼,不甘的走了出去。

“兒臣恭送父皇!”

歷子言在身後恭敬說道。

待門外再無人影,歷子言方立正了身體。

“呼!好險。”她嘴裏呼出一口氣。

我冷冷一笑,看著她手裏的玉冠,“真是好戲。”

“什麽?”

歷子言目光一皺。

“太子真是演得一出好戲。”我冷冷說到。

“我方明白你說的中計,亦是說的王志。”

“方才不那麽做,你會死的。”歷子言一只手抓住我手臂。

“更重要的是太子自己會不得好過吧。”我面無表情,在這一刻我終於確定了,她不過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罷了。

“你一定要這麽想嗎?”她眼裏閃過一絲受傷之意。

我盯著她抓住我手臂的手,伸手推開,“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說過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方才卻是你親手將我推了出去。歷子言,你的話,究竟哪句真,那句假,索性,真也好,假也罷,我從來都不在乎。”

“從來不在乎......”

歷子言嘴裏大笑,看著我的目光越發冰冷陌生,她後退一步,“魏予慕,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會比天下間的那些女子更特殊麽,你不過也最終成為了這一枚棋子不是麽,你的傲氣又來自於哪裏。”

“棋子麽……”我低頭一笑。果然啊。

“這麽多天的隱忍,太子也是為了今日吧。沒能讓王志占到上風,太子一定很開心吧。”我擡頭於她對視。

歷子言嘴裏一笑,目光沈沈,“是啊,終於不必再忍了,也終於不必為了逢場作戲而說出那些違心而又惡心的話語,每一次,本宮都是那麽想吐……”

“啪!”

我朝歷子言一巴掌打去。因著怒氣,這是毫不留情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魏予慕,你就是一個惡女。”歷子言捂著左臉,平靜的開口。尤其是這平靜的語氣,再次激起我心中的怒火。

“混蛋!”

我再次揚起手,卻被歷子言一把握住手腕,她在用力,我被她捏得手腕生疼,她卻沒有減輕半分,反倒嘴角似笑非笑,“你說棋子沒用了,會是什麽呢,對,答案是棄子,你的用處已經沒有了,你還覺得本宮會繼續縱容你嗎?”

“沒有人比你更合適這個角色,就像為你量身定做,那些好也不過只是為了誘使你更入戲而已。一個殺手,就該不留情的對目標動手,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魏予慕,我打心底裏瞧不起你。”我看著面前的人,並沒有多詫異,這樣的做派,本就是她最擅長的領域。

這一次,我敗了,仍舊一敗塗地。

我轉身,一步一步,木然的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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