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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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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哪?

“這裏,本太子看中了。”

噗!我見鬼似的看著歷子言,這莫名的喜感,這是一張擁有著金若銀面容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嗎……我又低頭看看自個兒,不過初次見面,自己這姿勢也太丟人了。

“可是太子,他們……”文行還要說什麽,卻被歷子言一個眼刀直接震住。

“怎麽,還要我說第二遍嗎?”歷子言背著手冷冷的看著文行,語氣裏帶著絲絲不明覺厲。

“太子盡興,文行這就告退。”見歷子言這般模樣,文行趕緊拂手朝歷子言說到,隨即帶著幾個隨從快步走出了燕喜樓。

“見過太子!”

見文行遠去,胥離方如夢初醒般的朝歷子言行禮道。

“見過太子/見過太子!”我與章寒隨即也說道。

歷子言目光落在胥離臉上,她走進去,身旁的跟班立即將凳子擦拭得幹幹凈凈,這才讓歷子言落座,歷子言取過跟班腰間的紙扇,輕輕拂開桌上的酒杯,跟班趕緊將其移走。

待桌面被收拾幹凈了,歷子言才將一只手輕輕搭在上頭,“五皇弟自來受盡父皇榮寵,往日受父皇寵愛之時,燕喜樓的美人也有得其榮光的,文行能這樣說,也有道理。”

這話歷子言自然是對著胥離說的,聽聞歷子言以往一直是一個很稱職的未來皇室接班人,嚴於律己,以黎民天下為己任,性格溫和。一向同五皇子歷郇關系極好,但不久之前,歷子言就突然性情大變,不再律己溫和,朝中忠臣盡數被他疏離,就連當時的丞相田開都險些被滿門抄斬,因當時的五皇子歷郇極力進言,這才免於一死,自此田開便消失在了境國臣民的眼中,而五皇子歷郇也在接連幾次阻止歷子言興兵熾國未果之後漸為皇帝疏離。後來的文相,幾次詬陷朝中良臣,歷子言反倒與之交好。我默默的點頭,有了這樣一層關系,歷郇有沒有對他的這位太子皇兄失望不知道,但歷子言肯定是要來與他對著幹的。

歷子言看著胥離,語氣卻是一轉,“但你要知道,打狗須得看主人,在這裏的美人,其他人,都可以受辱,但你不可以。哪怕是丞相的公子。”

嗯?這是什麽意思?我一下子不明白了。又想到章寒說過,胥離是花魁給罩著的來著,所以歷子言的意思是,因為胥離是花魁關照的,所以別人可以受辱,她不可以?可是歷子言為什麽如此說?難道只是為了討好師漫塵?所以先一步討好師漫塵關照的人?打狗須得看主人,所以打胥離的臉,就是打師漫塵的臉,不!更深一層的意思是打師漫塵的臉,就是間接的打了她這個太子的臉。這立場,可是說得明明白白。

“如此,還不隨我去見漫塵。”歷子言說著,自凳子上起身。

“是,太子。”胥離聽著,嘴裏答到。

隨你去見漫塵,是隨你去邀功請美人賞光吧。漫塵,漫塵,叫得如此親昵。若銀,我腦海裏猛然閃過許繼的聲音,他當初也曾如此的語調喚過金若銀。我擰著眉頭,心頭一股氣不由生起,一想到歷子言這廝可能對師漫塵有心思我就越想越氣。雖然我知道歷子言是女扮男裝的,可是之前她一女子不還是跟我對賭了一回嗎,那麽這次,該死的,她竟然敢對我的三皇姐動心思!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寥寥數語,看著歷子言同胥離一點點走出這間屋子,我又覺仿佛一切猶如一場夢一般,她防不勝防的來了,又不著痕跡的走了,她的樣貌仿佛還停留在這裏,未及揮散,她的聲音也仿佛仍在耳邊徘徊,不及消散。章寒慢慢的站起身,惶恐又得救般的揉了揉自己的臉,而我低下頭,清楚的記得,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過我一眼,原來她不是為了救我而來的,她救胥離,才順帶解了我的圍。可笑的是,我卻在自以為是的擔心會不會被她發現自己的窘態,熟不知,自己這樣,根本一開始就入不得她的目光分毫。

“刺客!有刺客!快來護駕!”

我失意的起身,方才一動,外面又是一陣異動,有人大喊著有刺客,是胥離的聲音。有刺客,我心頭一動,莫非是歷子言有危險!我一下子跑出去。

果見幾個黑衣人正堵在回廊上,一個個臉上蒙著布,手裏都握著錚亮的刀,都滿帶殺意的朝歷子言走近,極難察覺的氣息,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這些人的武藝每一個都不在我之下。而歷子言身邊只有她的跟班跟已經嚇傻的胥離。四周都是逃命的腳步聲,尖叫聲。

“太子快走!”歷子言的跟班搶先上前應對,朝歷子言說到。可歷子言還沒往後退幾步,一支箭就直直的朝她射去,死死的釘在了墻上。我朝對面看去,那邊竟然也出現了黑衣人,手裏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前有刺客,後有暗箭,想到當初那個柔弱的金若銀,她也不會武功,她也不能迎面應對惡徒,這些刺客,歷子言會在今日就葬身於此嗎?不知何故,我又心頭一緊。不用自己動手,已經有人替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可是我卻半點感覺不到高興。

刀劍聲響在耳畔,我楞在原地,就死死的看著。我就看著一身白衣飄然的歷子言,輕飄飄的就拔下來那支釘在墻裏的箭,她手裏拿著箭,輕飄飄的一擲,對面的黑衣人便連弓箭也未及射出,便應聲倒地。

這般的功力,若我對她行刺,一定次次都被反殺。

黑衣人陸續敗退,箭又朝歷子言射去,可她偏頭躲開了。

她躲開了,可是那箭朝我過來了。

可是,我究竟要躲還是不躲呢……

躲了,武功就暴露了,不躲,箭頭迎面而來,我也死定了。箭矢在飛速而來,我的大腦也飛快的轉動。怎麽辦,躲還是不躲,我忽而慌亂,卻沒有人能為我抉擇。

死就死了!我握著拳,如果被歷子言發現身份,我只會生不如死。

我一下子閉上眼。那箭,卻遲遲不見落來。我猛地睜開眼,箭尖就停在我的眼前,咫尺之際,再下一秒,便會直直射中我的眉心,而此刻它就穩穩的停在歷子言的手中。我將目光移向歷子言,卻一下被她的目光怔住,她也在看著我,只是目光裏都是我看不透的深沈,冰冷,以及一絲我不理解的詫異 。

“快,上去保護太子!”

大量官兵已經趕到,黑衣人開始撤退。

“多,多謝太子。”

“你不要命了。”

低沈的聲音,歷子言一邊說,一邊看著我。

一瞬間,我被她審視得莫名其妙,如此生死攸關的時刻,她竟然還能如此的鎮定同我問話,我忽而有些感謝這些刺客,給了我一次見證歷子言實力的機會。

“要,要的。”

“那還不躲。”

“忘,忘了。”

“這也能忘?”

“是,是的。”

啊這該死的結巴,我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我以為你會說躲不掉。你很緊張?”

“緊,緊張。”我傻傻的點頭,這突然而然的緊張感越發強烈了。為什麽會是這樣,為什麽真正見到了歷子言,我不是滿腔憤恨,而是緊張!一定是歷子言沒有按常理出場,我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是一個高手。

“太子!這些黑衣人……”

官兵已經將部分黑衣人捉拿,餘下的也都跑掉了。

歷子言松開手,手裏的箭應聲落地,“就地處決,一個不留。”我聽得她冰冷的聲音。

“太子,還未審問出背後主使之人!”官員朝歷子言說到。

“一個不留,敢行刺本太子,不會有活命的機會。殺。”

“可是太子……”那名官員還欲上前說什麽,被歷子言的跟班一把攔住,只得作罷。頃刻間,那些刺客便被斃命。

歷子言轉身看向我,仿佛這場刺殺對她毫無影響,“你叫什麽名字。”她看著我問到。

“回太子,草民名叫魏予慕。”我平靜的答道,剛才的一幕喚醒了我幾分。生死於面前的人而言,不過一念之間,如果我還不能保持清醒,那麽這些人的下場也不過就是我的下場。

“魏予慕……”歷子言仰頭,嘴裏輕聲念到,我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她在思量,莫非她想起來了,莫非她就是金若銀!

“嗯,好名字。”但她只是點點頭,這樣說到。我心中的期翼又如冷水澆下,我又暗惱,自己竟又是在期待什麽呢,她若真想起來了,我不行刺她,那她也指定要給我一刀的。

“走吧。”

她轉過身,輕聲說了一句。我立在原地,靜靜的聽著。

她走了幾步,又轉過身,詫異的看著我,“怎麽不走?”我才明白,她這是在同我說話。

“走,走哪?”我楞了,她不是要隨胥離去見師漫塵嗎,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去見漫塵,向她討人。”隨即,她微微一笑。

我又是一楞,她居然在笑,真是難得。當我滿心滿眼都是這張臉的時候,她不曾這般對我笑過。諷刺的是,現在我們初次相見,傳言她無情冷漠,而這張臉竟然在對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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