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算將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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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算將有幾分
待名姓謄寫之後，便可在第一排琴桌前落座。一白胡子老者，手裏拿著一根戒尺，左右來回踱步。
第一道的篩選並沒有什麽難度，只需在座者各自將撫琴的基本技法一一彈奏一遍即可。
果真，不出半刻，只見白胡子老者不時皺起眉頭，便陸續有人被提拎出去。
待白胡子老者眉頭舒展開來，他便輕輕後退一步，“請前往下一排就坐。”他嘴裏這樣說著。
我放好琴，便有小廝發來一張紙條，以及筆墨。打開一看，原來是要讓我們每人默寫出白紙上指定的琴譜 ，“列子禦風”，我看著四個字，嘴裏不由微微一笑，還好，不算太難。
經此，那些試圖蒙混過關的門外漢，便算是自此篩選了出去。
也因此，通過了第二次考驗，落座第一排琴桌上時，連小廝都變得殷勤了幾分，連茶都上了來。嗅著茶香，還是上品。
輕飲一口茶水，只見白發老者放下戒尺，獨自走到了最前面，在小廝端來的椅子上端坐，閉上了眼。
“現在每人奏琴一曲，能使我睜眼者，為燕喜樓新任琴師。”老者不緩不慢的說著，語氣裏從容中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奏琴。
我嘴裏冷冷一笑，頗有幾分自嘲，如果一開始的魏予慕知道自己會有今朝，那麽當初還會那樣用心學琴嗎？一朝的樂悒公主如何能想到自己會有這樣帶著琴企圖通過琴技而成為一家酒樓的琴師的一天呢？
但師傅的話，仍舊回蕩在腦海，摒棄雜念，心無雜念，讓琴弦替我思索，讓音韻為我言說。讓山川，湖海，星河，一一從眼中經過，而留在心海。當四周覆歸平靜的時候，我端正坐好，輕整衣袖，擡頭正好對上白胡子老者的眼。詫異，平和，而又帶著細細審查的眼睛。
“就是他，此人叫什麽名字？”
“回管家，此人叫魏予慕。”
“哦，是叫魏予慕……”放佛陷入了沈思，老者的聲音低沈到像是僅在自言自語。哦，魏予慕……我低頭在腦海裏重覆這個名字。
“安排上房，請先生入住。”老者眼裏閃著一絲亮光，說完，竟也起身離去了。
“魏先生，管家還沒有哪次像今日這般滿意呢，想必魏先生的琴是撫得極好的。”
小廝面相白凈，看起來年紀不大，一邊引我朝上房走去，一邊嘴裏輕聲說道。
“燕喜樓聲名在外，我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進來這裏。”我朝小廝友好的說到。
“魏先生這樣才是真真厲害著呢，往後不定就能彈出連太子也會喜歡的琴曲～”
“那就借您吉言了！”
我朝小廝手裏一抱拳，含笑說到。
沿著一個回廊，又走了不多時。
“魏先生，這間便是。”
小廝停了下來，我才意識到，是已經到了。從上面往下望，才發現整個酒樓的布局，是呈一個回字形。而從下往上看，層層的樓層，高到仿佛一眼看不到頂。一束太陽光從正中央封頂的位置投射下來。有些刺目，我趕緊收回視線。
推門而入，房間裏面光線十分充足，尤其是那扇打開的窗戶，其雕工尤為精致。一張簾子將屋子從隔斷成兩部分，小的部分便是左手邊的用以就寢的木床，多的部分便是右手邊被裝飾成了廳堂模樣，有桌椅，書案，還有一張軟榻，就放置在靠窗的位置。
“魏先生，沒什麽事，我這就出去了……”
小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方回過神，朝他微微一笑，點點頭。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在小廝剛要步出門口的時候，我猛地朝他問道。
“我姓章，單名一個寒字，章寒。”末了他又摸摸腦門，嘴裏澀澀一笑，“離這裏不遠的章家藥鋪便是我爹開設的。”
我點點頭，一只手輕輕搭在下巴上，腳下輕輕踱步，“這樣啊……難怪你身上總能問道一股淺淺的藥草味，像是當歸。”
章寒連連點頭，“我爹手腕不好，我就在店裏幫忙切藥材，最近切得最多的就是當歸片了。”
“這，當歸好啊！乃有詩雲：“胡麻好種無人種，正是歸時又不歸”。”我一邊說著，一只手背拍在手心。
章寒小廝點點頭，也不知是在思索還是在笑，便兀自走了出去，合上了門。
一片寂靜，我在窗戶前站定，抱著手臂朝窗外看去，下面是一覽無餘的碧湖風光，遠山跟雲霧是背景，無垠的湖面不泛起一絲漣漪，湖邊石橋下停靠著一排排游船，有大的有小的，中間的那膄尤為醒目，整個船身塗滿紅漆，足足比周圍的船只高大了好幾個船身。像一個不斷循環的圓，整條護城河將京城環繞，自湖中流出去，又最終在湖裏匯集。聽聞境國的地下排水系統一向厲害於別國，偌大的流水量卻一直保持著不變的水位，這下不用考證也能得知果真是這樣了。
在毫無痕跡的表面之下，卻深藏著如此的縝密，我就站在窗前，凝望著前方的湖面，明明還不曾望到這個國度的皇庭，卻已然心中升起一絲絲警醒。對於還未得見的歷子言，我竟無形中仿佛感受了一股壓力，這樣的感覺，竟然如同那封帶著馨香的戰書如出一撤。它們都在告訴我，不必見到這個人，就已知曉她將有多不簡單。
汗水，熱汗不住自額頭冒出。我死死的瞪著眼睛，而這一次，她將不再是那個可以被皇權肆意踐踏的金若銀，她是手掌金印，滿身權勢的一朝皇太子。如同一個天才，這次上天還予了她通天滅地的武器。那麽，在她面前，我的勝算，將有幾分？
一時間，思緒極亂 ，卻無法排遣。我重重嘆一口氣，坐在琴桌前。手指無意識的撥動琴弦，但只是兩三個音律後，我猛然停止。停下來，我低頭楞楞的看著自己收回得匆忙的手指，我剛才撥動琴弦，並未待思緒清空，而無意識的暴露一向最為致命，若是為人覺察，無疑自招麻煩。我有些懊惱，恨自己如此松懈，已經身處險地，卻仍不夠警惕。
一只手重重撐在桌上，一只手覆住面門。一想到那個人，就會連自持也失去。不行，思慮不會讓人更清醒，只會渾濁人的思維，擾亂決定，使原本的決心動搖改變，我要盡快擺脫這種隨時會想到她的狀況才行。
對，盡快擺脫。
我擡起頭，站直身體，輕輕的坐到凳子上，兩只手平放在桌上。目光一點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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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的篩選並沒有什麽難度，只需在座者各自將撫琴的基本技法一一彈奏一遍即可。
果真，不出半刻，只見白胡子老者不時皺起眉頭，便陸續有人被提拎出去。
待白胡子老者眉頭舒展開來，他便輕輕後退一步，“請前往下一排就坐。”他嘴裏這樣說著。
我放好琴，便有小廝發來一張紙條，以及筆墨。打開一看，原來是要讓我們每人默寫出白紙上指定的琴譜 ，“列子禦風”，我看著四個字，嘴裏不由微微一笑，還好，不算太難。
經此，那些試圖蒙混過關的門外漢，便算是自此篩選了出去。
也因此，通過了第二次考驗，落座第一排琴桌上時，連小廝都變得殷勤了幾分，連茶都上了來。嗅著茶香，還是上品。
輕飲一口茶水，只見白發老者放下戒尺，獨自走到了最前面，在小廝端來的椅子上端坐，閉上了眼。
“現在每人奏琴一曲，能使我睜眼者，為燕喜樓新任琴師。”老者不緩不慢的說著，語氣裏從容中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奏琴。
我嘴裏冷冷一笑，頗有幾分自嘲，如果一開始的魏予慕知道自己會有今朝，那麽當初還會那樣用心學琴嗎？一朝的樂悒公主如何能想到自己會有這樣帶著琴企圖通過琴技而成為一家酒樓的琴師的一天呢？
但師傅的話，仍舊回蕩在腦海，摒棄雜念，心無雜念，讓琴弦替我思索，讓音韻為我言說。讓山川，湖海，星河，一一從眼中經過，而留在心海。當四周覆歸平靜的時候，我端正坐好，輕整衣袖，擡頭正好對上白胡子老者的眼。詫異，平和，而又帶著細細審查的眼睛。
“就是他，此人叫什麽名字？”
“回管家，此人叫魏予慕。”
“哦，是叫魏予慕……”放佛陷入了沈思，老者的聲音低沈到像是僅在自言自語。哦，魏予慕……我低頭在腦海裏重覆這個名字。
“安排上房，請先生入住。”老者眼裏閃著一絲亮光，說完，竟也起身離去了。
“魏先生，管家還沒有哪次像今日這般滿意呢，想必魏先生的琴是撫得極好的。”
小廝面相白凈，看起來年紀不大，一邊引我朝上房走去，一邊嘴裏輕聲說道。
“燕喜樓聲名在外，我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進來這裏。”我朝小廝友好的說到。
“魏先生這樣才是真真厲害著呢，往後不定就能彈出連太子也會喜歡的琴曲～”
“那就借您吉言了！”
我朝小廝手裏一抱拳，含笑說到。
沿著一個回廊，又走了不多時。
“魏先生，這間便是。”
小廝停了下來，我才意識到，是已經到了。從上面往下望，才發現整個酒樓的布局，是呈一個回字形。而從下往上看，層層的樓層，高到仿佛一眼看不到頂。一束太陽光從正中央封頂的位置投射下來。有些刺目，我趕緊收回視線。
推門而入，房間裏面光線十分充足，尤其是那扇打開的窗戶，其雕工尤為精致。一張簾子將屋子從隔斷成兩部分，小的部分便是左手邊的用以就寢的木床，多的部分便是右手邊被裝飾成了廳堂模樣，有桌椅，書案，還有一張軟榻，就放置在靠窗的位置。
“魏先生，沒什麽事，我這就出去了……”
小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方回過神，朝他微微一笑，點點頭。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在小廝剛要步出門口的時候，我猛地朝他問道。
“我姓章，單名一個寒字，章寒。”末了他又摸摸腦門，嘴裏澀澀一笑，“離這裏不遠的章家藥鋪便是我爹開設的。”
我點點頭，一只手輕輕搭在下巴上，腳下輕輕踱步，“這樣啊……難怪你身上總能問道一股淺淺的藥草味，像是當歸。”
章寒連連點頭，“我爹手腕不好，我就在店裏幫忙切藥材，最近切得最多的就是當歸片了。”
“這，當歸好啊！乃有詩雲：“胡麻好種無人種，正是歸時又不歸”。”我一邊說著，一只手背拍在手心。
章寒小廝點點頭，也不知是在思索還是在笑，便兀自走了出去，合上了門。
一片寂靜，我在窗戶前站定，抱著手臂朝窗外看去，下面是一覽無餘的碧湖風光，遠山跟雲霧是背景，無垠的湖面不泛起一絲漣漪，湖邊石橋下停靠著一排排游船，有大的有小的，中間的那膄尤為醒目，整個船身塗滿紅漆，足足比周圍的船只高大了好幾個船身。像一個不斷循環的圓，整條護城河將京城環繞，自湖中流出去，又最終在湖裏匯集。聽聞境國的地下排水系統一向厲害於別國，偌大的流水量卻一直保持著不變的水位，這下不用考證也能得知果真是這樣了。
在毫無痕跡的表面之下，卻深藏著如此的縝密，我就站在窗前，凝望著前方的湖面，明明還不曾望到這個國度的皇庭，卻已然心中升起一絲絲警醒。對於還未得見的歷子言，我竟無形中仿佛感受了一股壓力，這樣的感覺，竟然如同那封帶著馨香的戰書如出一撤。它們都在告訴我，不必見到這個人，就已知曉她將有多不簡單。
汗水，熱汗不住自額頭冒出。我死死的瞪著眼睛，而這一次，她將不再是那個可以被皇權肆意踐踏的金若銀，她是手掌金印，滿身權勢的一朝皇太子。如同一個天才，這次上天還予了她通天滅地的武器。那麽，在她面前，我的勝算，將有幾分？
一時間，思緒極亂 ，卻無法排遣。我重重嘆一口氣，坐在琴桌前。手指無意識的撥動琴弦，但只是兩三個音律後，我猛然停止。停下來，我低頭楞楞的看著自己收回得匆忙的手指，我剛才撥動琴弦，並未待思緒清空，而無意識的暴露一向最為致命，若是為人覺察，無疑自招麻煩。我有些懊惱，恨自己如此松懈，已經身處險地，卻仍不夠警惕。
一只手重重撐在桌上，一只手覆住面門。一想到那個人，就會連自持也失去。不行，思慮不會讓人更清醒，只會渾濁人的思維，擾亂決定，使原本的決心動搖改變，我要盡快擺脫這種隨時會想到她的狀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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