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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第八件事,明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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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第八件事,明早見

我一點點站起身,金若銀緊緊的攙扶著我。

我就這樣睥睨著四周不斷靠近的官兵,眼裏沒有一絲情感。如果今日,此地,就是我魏予慕的宿命,那好,我認命。

我眼裏溢出一絲果敢,只是我乃是樂悒公主,我不能死得如此窩囊,我應當死得更有尊嚴。我擡手,重新挽起散落的發,割斷一截衣帶作為發帶。我死死的握著劍,目光直直的看著蒙面人,就算如何也不能敵,我也必將拼盡最後一口氣,哪怕是與他,同歸於盡。

蒙面人也像是知道了我的意思,嘴角冷冷一笑,提起手裏的刀。

“住手!”

“住手!”

“別別別別動手!”

官兵那頭,是東臨縣令,一路小跑著走過來,一邊跑一邊嘴裏朝蒙面人招手。

蒙面人偏頭看向他,停在了原地。

我平靜的看著縣令走近。

“下!下官救駕來遲!”

縣令嘴裏喘著粗氣,跑到我跟前,接著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手裏連連作揖,“下官糊塗啊,險些釀成大錯!”

所以這個人是幡然悔悟了?

我微微瞇了瞇眼,但是看著縣令,不語。

縣令偏頭看向蒙面人,“這是韓王府的人,不能殺,不能殺啊!”

蒙面人並不管他,抱著臂,“我只管聽命行事。”

縣令連忙看向我,手裏抱拳,“大人,您聽到了,此事乃是太守大人之主張,與下官無關,下官特來阻止此人,還望大人稍稍寬恕下官過錯!”

聽著縣令的話,看著縣令一臉惶恐的模樣,我笑了笑,想來最初這人同太守是一條路上的,只是臨了,這人到底是怕了。只是這樣一來,那墨城太守也必然被他送上了絕路。

我背起手,冷冷的看著縣令,“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很聰明,殺了我,固然可以保一時太平。”我目光一淩,“但是殺了我,你也好,墨城太守也好,也必然將食惡果。”

“是!是!下官知道!下官知道!”縣令不住的抹汗,回頭朝人招手,“快,快將馬車帶過來,接大人入馬車內!”

蒙面人見狀,就要走過來,縣令見狀連忙揮手讓官兵擋在前面,朝蒙面人大吼,“回去吧!你自逃命去吧!太守都要完了,你又何苦繼續為他效力!你的母親我已經命人偷偷送走了!”

蒙面人聞言,這才飛身離去。

“大人……”

縣令候在馬車外,嘴裏朝我喚了一聲。

我一把撩開簾子看向他,“墨城我不想再回去了,這馬車就速速送我回京。”

“可是大人,太守那裏……”害怕我對太守一事放任不管,縣令有些不安,如果不懲治太守,那麽他這樣回去東臨必然下場淒慘。

我定定的看著縣令,“太守,江灝一事,全權交由你處理,我自會回京為你求得聖命,此事若能妥善處理,往後你便是新的太守。”我又目光一淩,“但若是處理得令我不滿意,這個東臨縣令你也不必再當了!”

“是是!下官一定處理妥當!”縣令連連捂緊他的烏紗帽,惶惶恐恐。

我點點頭,“那就叫馬車啟程吧。”

縣令後退一步,又叫了五六官兵跟在馬車兩側,朝趕馬的車夫吼到,“出發,送大人回京!”

馬車緩緩前行,這一段路,地面顛簸得厲害,我卻心頭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此事如何交與東臨縣令?”金若銀不解的問。

我拍拍衣袖,衣袖上還有點點血跡,不過此刻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麽可怖了,我嘴裏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要說個中詳情,恐怕沒有誰會比東臨縣令知道得更詳細了,而東臨縣令既然選擇了臨陣倒戈,本該殺了你我,卻最終救了你我,那麽往後他將如何面對墨城太守。”我眼裏目光沈沈,手指輕輕握起,“他往後無法在面對墨城太守,唯有用盡全力除掉墨城太守,不給他再留一絲退路。”

金若銀點點頭。

我又目光一動,一只手捏著下巴,“再則,東臨縣令也是個明白人,當初同太守通氣又未嘗不是無奈自保,否則他也不會在抓到江灝後沒有立即殺他而是選擇關在大牢。”

我一只手用力錘在手心,“待我回京,稟告父……府中,此事也算就此完結了。”

金若銀點點頭,“早有聽聞韓王忠君愛國。”

我擡手取下頭上的發帶,將頭發披散下來,用手指輕輕撥開,將手裏的臨時發帶隨風拋出外面,“其實,一開始你的目的就是如此吧。”我細細的說著,語氣裏盡是清明。縱然再愚笨,此刻我也能反應過來了,金若銀豈會平白無故來到墨城,又豈會平白無故予我那張告示。

金若銀聞言,嘴裏一笑,微微點頭,目光看向窗外,“沒錯,此事的確是一開始我就這樣想的。”她目光看向我,“我幼時在墨城長大,可是不曾想,原本好好的墨城,如今變成了這副樣子。我知你魏予慕定然有能力對付墨城太守,所以提出了這第七件事。”她眨眨眼,眼裏微微愧疚,“只是沒想到會使你身陷危險之中,更沒想到為了護我會害你受那些傷。”

這麽說來,那麽就算是帶著目的,那麽這第七件事倒也情有可原。

我泯然一笑,擺擺手,“你不需愧疚什麽,於我而言,能為邑國除去一個壞官,反倒是好事。”我又眨眨眼,“而那些傷,你也不必掛在心上,我本就是習武之人,身體力行,要不了多久指定恢覆如初。 ”

金若銀嘴裏微微一笑,她微微一笑,笑得明媚,我卻又一次看得呆傻。這是少見的,她能笑得自有發自內心。這也是頭一次,她看向我的目光,清明澄澈,不再冰冷如冰。我想經此一事,起碼她不再對我如以往那般冷淡了,也許我也有那麽些許融化了她心裏的冰層,哪怕可能只是極淺極淺的一層,起碼我聽到了那冰層逐漸破碎的聲音。

“那麽第八件事,明早見。”

金若銀嘴裏含笑,如是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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