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惡龍的王子（十四）

山洞中十幾個人正在烤火。

“努巴，你不冷嗎？”

一個穿著甲衣的士兵往火堆的灰燼裏塞了幾個帶點泥土的東西，扭頭問遠離火堆守在洞口的人。

努巴拉了拉身上風格粗礦的獸皮衣，胸膛中央的皮膚不經意一現。

“獸皮很厚實，不冷。”他不在意的回答。

問話的士兵烤著火，看他漏風的大衣覺著自己看得冷，又往火堆挪了挪。

“有人來了。”

努巴望著洞口，風雪中依稀有個單薄的白影在靠近。

待人離得近了些，山洞中的士兵都異常興奮。

“是格蘭殿下！

努巴剛毅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絲難得一見的飄忽。

每次見到格蘭或者聽士兵或族人談論格蘭這半年來的神勇事跡，他卻是總會想起那一天尊貴、傲氣凜然的王子殿下傾倒在柔軟的獸皮之上，衣衫淩亂，茫然又訝異的看著他。

格蘭那樣純潔又誘惑的姿態，只有他一人見過。

努巴暗暗咽了咽幹燥的嗓子，洞外撲面的寒風似乎降不了他心裏的熱度。

“格蘭殿下，快進來！裏面生了火堆，還有烤好的食物。”士兵們熱情的歡迎格蘭。

要是在半年前，他們對格蘭殿下的尊敬緣由是歷代王室為民造福，恩澤天下子民。還有先王堅守子民安危，為擊退追兵而殞身戰場。

半年前，當格蘭殿下提出諾亞帝國中九成軍人離開暫住地，前往伊迪蘭斯之森進行強化訓練。十個士兵裏有九個認為他們年輕的大殿下是異想天開，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子殿下又怎麽可能會操練軍隊。

曾經追隨過先王的將領更是當格蘭的面大聲呵責他將軍隊撤離居住地，留_些老弱病殘在家中的做法完全是任性妄為，不計後果的胡鬧。

當時剛集結精銳部隊，格蘭殿下站在高臺上獨自面對千千萬萬鐵血軍人和質問的將軍，沒有解釋，沒有回避。

士兵們不會忘記，格蘭殿下抽出腰間精美如裝飾品的短匕首，把第一個質疑他的將領削了一頓。

的的確確是削了一頓，底下的士兵目瞪口呆，親眼見證平日裏把他們訓得累死累活的將軍閣下被矮了他一頭的格蘭殿下步步緊逼。

將軍閃避過一刀接一刀的攻擊，剛把握住機會準備反擊，結果格蘭殿下優雅的收起匕首綴在腰間，瞥了眼將軍身上破了好幾個窟窿的衣服。

“我，格蘭·諾亞，帝國的大王子。你們選擇追隨我，還是蝸居於此？”神色凜然的格蘭殿下留給他們一道難題。這是一道選錯就全軍覆沒的送命題。

眾人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還是被殿下完虐一番的將軍閣下，他單膝下跪，低下頭顱獻上自己的忠誠。“我願獻上全部的忠誠，一生追隨您左右。”

隨後千千萬萬士兵單膝跪地，鎧甲叩擊地面的沈悶聲振奮人心。陽光下，沈重的甲衣寒光閃爍。

軍隊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歷經蛻變，精銳之師更甚以往的銳不可當。

軍人服從命令，更願意服從強者的命令。

之後種種訓練、考核，格蘭殿下都以優異出色的成績取得首位，將軍閣下每每緊跟第二，殿下不因身份高貴特殊化自己，與尋常士兵一起訓練、考核，憑借自己的真實能力獲得了所有人的心悅誠服的追隨。

士兵回想起大殿下幾個月內連續創下的神異記錄，按捺住激動不已的迷弟心情。有人扒幵火堆的一處灰燼，把兩個熱騰騰的東西翻出來，送給格蘭殿下填肚子，空氣中飄起一股饞人的香氣。

季驍堯也不客氣，接過看起來臟兮兮的東西掰開。

這東西有些類似烤番薯，不過吃起來口感更脆一點。

努巴的目光凝在格蘭身上。

青年白凈的雙手上沾了點灰，那人依舊優雅怡然，仿佛是坐在風景秀美的後花園暍下午茶。

季驍堯吃完一個，胸口一團東西動了動。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暴露在大家眼下，它一扭一扭的爬出季驍堯的領口。看見青年嘴角沾著一點白白的果肉，湊過去很積極的幫他的主人舔幹凈。

“這什麽東西？怪難看的。”一人說完換來小東西不高興的齜牙。

“牙齒又小又短，是先天不足吧？”小東西又氣呼呼的閉上嘴巴，“兇”不漏齒。

季驍堯不管別人說了什麽，從自己的口糧裏掰下一塊和小東西對視：“張嘴，吃。”小東西“啊嗚”一口咬住，迷你的牙齒在季驍堯手指上磨了磨。

季驍堯吃驚的摸了摸小東西的小牙，記得剛剛雪地裏還沒有長牙了。

“小心點，我在伊迪蘭斯裏面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動物。”努巴忽然開口，他捏住黑團子幹凈蓬松的毛發，往邊上的獸皮堆裏一扔。

黑團子全身軟軟的毛炸開，“呼哧呼哧”的聲音像在說"我生氣了”。

季驍堯提回小東西繼續投餵，努巴皺著眉瞪著一團醜絕了的黑東西，他不能讓一個未知來歷的玩意兒留在格蘭身邊。

吃飽了的小東西閉上眼睛打瞌睡，這下黑乎乎的一團根本分不清前後。

季驍堯好笑的把他揣進兜裏。

醜是醜，可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醜萌。

這時候，洞口守望的士兵激動的聲音在山洞內回晌。“格蘭殿下，將軍閣下和小殿下以及啟大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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