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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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合一）
晏立軍這個話一說出來，坐在沙發上的所有人全都變成了同一個表情。
臉上全都寫著不可置信。
晏曼看著她不著調的老爸，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捂住臉長嘆了一口氣。
“伯父，我不是。”松銘沈默了半晌，開口道。
晏立軍的視線落在了松銘的身上，而後了然地點頭：“說得也對，你肯定不是。”
話音落下，他的視線又落在了這一群大小夥子的臉上，看過來又看過去，而後擡手握拳抵著下唇咳了一聲：“那你們呢？”
“爸，你是不是臉盲啊……”晏曼都服了，這個家裏的男人怎麽沒一個靠譜的，“他們是晏晟的隊友啊，之前一塊兒看晏晟比賽的時候不是都見過嗎？”
晏立軍被自家寶貝閨女這麽一說，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個光都打成那樣了，我哪兒能記得那麽多。”
聽見了全程對話的戈姿言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她走到晏立軍的身邊親昵地挽起了他的胳膊，而後，另一只手隱蔽地掐了一把他的腰，湊到他耳邊氣聲道：“小爾和晟晟在廚房，你別在這裏丟人啊，曼曼都嫌你了。”
晏立軍被掐著腰，咬緊了牙關不讓面上的表情失態，但對著戈姿言他又說不出什麽狠話來，只得小小聲地在她耳邊呢喃：“輕點輕點，老婆你輕一點……”
沈爾和晏晟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戈姿言挽著晏立軍的胳膊，看上去親密又養眼。
“叔叔好。”沈爾趕忙從晏晟攬著他的動作中掙脫了出來，走到晏立軍面前問好。
懷裏男朋友沒了，晏晟十分不爽。
“誒誒，沈爾是吧，你好你好。”
晏立軍打量了他兩眼，沈爾看上去就是那種很溫和的類型，舉手投足之間也十分有禮貌，是個招人喜歡的。
“你們倆今天穿得像要在家裏舉辦晚宴。”晏晟看兩眼晏立軍又看兩眼戈姿言，有些無奈地開口，“穿成這樣幹什麽啊？”
“你懂什麽，這叫重視。”晏立軍瞥了他一眼，“都跟你一樣穿個T恤短褲的去吃飯人都不讓你進！”
“那我就換一家吃啊，又不缺這一口。”晏晟說。
眼瞧著晏晟又又又下意識地要跟人杠起來，沈爾挪了一步走到他的身邊，擡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腰，偏頭看了他一眼。
“……爸媽，這是我男朋友沈爾，那些是我隊裏的隊友。”晏晟偏頭看見沈爾求助的眼神後立馬改了口，“我們季後賽落地在嘉寧了，就說先帶他們回趟家吃個飯休息一下，明天就要去官方的酒店了。”
看見自家兒子被沈爾這麽一看，整個人說話都正常了起來後，晏立軍和戈姿言對視了一眼，而後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欣慰。
了不起啊，晏晟這個混世魔王總算也有人能治了！
“早這麽說不就行了。”晏立軍瞧了一眼晏晟，而後看向沈爾，“不要太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就行。”
沈爾彎著唇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你倆去換身衣服吧算我求你們了。”晏晟看著面前盛裝的爸媽，嘆了口氣開口道，“你倆穿成這樣我隊友幾個也放松不下來啊。”
晏立軍看著自家倒黴兒子深呼了一口氣，走到了沙發邊看著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小孩兒，露出了十分慈祥的笑容：“你們好啊，晟晟在清洲多謝你們照顧他，放松了玩兒，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他們幾個什麽時候接觸過這種階層的人啊，看著慈祥和藹的晏立軍連忙開口。
“沒有沒有，都是晏晟照顧我們。”
“對的對的，他不需要我們照顧，我們才要感謝他一直照顧我們才對。”
一個兩個的平常沒少在俱樂部裏和晏晟對著幹，這會兒在晏立軍面前變著法兒地誇讚晏晟。
“年輕人，互相照顧照顧。”晏立軍緩緩點頭道，“那你們先玩著，我們就先上樓了，晟晟你給他們泡個茶。”
聽見應好聲後，晏立軍攬著戈姿言，兩個人一塊兒上樓回房間卸裝備了。
沒有了長輩壓制後，坐在沙發上的這群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晏曼，你沒跟爸說我們是一群人一起來的啊？”晏晟走到沙發前踢了一下晏曼的腳，“我以為你跟他說了。”
“怎麽沒說，我當然說了啊！”晏晟擡頭看著他，而後擡腿踹了回去，一點兒也不吃虧，“時間長了爸他自己忘記了吧，他滿腦子都是想見見沈爾哥。”
沈爾的表情尷尬中帶了些哭笑不得。
“你剛剛在廚房你是不知道，伯父看著沙發上坐這麽多人還問這些不會全都是你男朋友吧，你自己反思反思在他眼裏你到底是什麽玩意兒？”松銘偏頭看著他好笑道，“帶回家選妃啊晏少？”
晏晟看了他好一會兒，表情有些沈默，而後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向了沈爾。
沈爾這會兒正含著笑戲謔地看著他。
“你別聽他亂說啊，我哪知道我爸腦子裏在想什麽啊，我之前都沒有談過戀愛的。”晏晟連忙解釋道，“服了，這不坑兒子呢麽。”
“我聽到的時候也服了，感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被老爸丟了臉。”晏曼長嘆了一口氣，“爸不是讓你泡茶嗎，不用泡我的，我喝紅茶。”
“哦，行。”晏晟點點頭，擡手攬上沈爾的肩膀，“走吧，陪我給這幫人泡茶去？”
沈爾看向他，而後笑著點頭應好。
晏晟帶著他走進了茶室，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茶具後，走到了博古架前。
博古架上是各種各樣的茶葉茶餅，晏晟微微仰著頭，單手撐在博古架上挑茶葉。
“你想喝什麽茶？”挑了半天後沒挑出來個所以然，晏晟放下手看向了沈爾問道。
沈爾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誒，我也喝不出什麽門道來，平常也很少喝茶。”
“那喝這個吧。”晏晟從高出取下了一顆茶餅走到茶具旁，“其實我也很少喝茶，小時候我爸非給我喝我嫌苦往裏面加糖，我爸眼睛都綠了。”
沈爾感覺自己甚至能想象到晏晟小時候端著茶杯喝茶叫苦的樣子，彎著唇很輕地笑了笑。
“這個茶很香，也不知道是我爸忽悠我還是真的，反正後面喝淡茶喝著喝著感覺真有點甘甜。”晏晟說，“但我覺得可能是我被我爸洗腦了，等會你嘗嘗是不是真的。”
沈爾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點頭應了聲好。
晏晟拿過水壺放在一旁燒水，而後慢條斯理地開始清洗茶具。
他看起來很嫻熟，似乎之前在家裏的時候經常幹這件事，雖然動作看上去有些懶懶散散的，但看上去反而有種奇妙的反差感。
一個電競職業選手，在茶室裏幹著洗茶泡茶這項修身養性的活兒。
水燒好後，晏晟的茶具也洗完了，他打開那一塊兒茶餅取了一小塊兒出來，沖水洗茶。
沈爾忍不住拿起手機調出相機舉了起來。
餘光瞥見沈爾的動作時，晏晟擡起了眼正視著沈爾的手機。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古色古香的茶室中，晏晟一周撐在實木桌上，另一只手拿著茶壺擡眼望向他。
即使穿著的是最普通的T恤運動褲，但沈爾看著這張照片，卻感覺晏晟像從身後畫卷裏走出來的一般。
而後，他將這張照片設置為了自己手機的壁紙。
“拍我呢？”晏晟挑了挑眉看著他，開口道。
“是啊。”沈爾點了點頭，拿著手機走到了晏晟的身邊，把自己手機壁紙亮出來給他看，“好帥哦男朋友。”
“確實。”晏晟點了點頭，垂下眸重新看向手中的茶壺。
拿過茶杯倒出來一小杯，晏晟遞給了沈爾：“嘗嘗？”
沈爾接過茶杯，靠近鼻尖聞了聞，茶的清香鉆進了鼻腔，好聞得緊。
“好香啊。”沈爾眨了眨眼，湊上前合理一小口。
“有甜味嗎？”晏晟問道。
沈爾放下茶杯回味著這杯茶的味道，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有一點點，但不是很明顯，就是很剛好的清甜味道。”
晏晟點了點頭：“看來我爸也沒忽悠我。”
他端起茶杯繼續倒茶，讓沈爾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來了一個托盤。
將倒好的茶放在托盤上，沈爾雙手握著托盤把茶端進了客廳，放在了茶幾上。
“感覺自己好多年沒有喝過茶葉了。”梁恩陽道了一聲謝，從托盤上拿起了一個茶杯抿了一口，“這什麽茶啊，還挺好喝的。”
“不知道。”晏晟十分誠實，“茶室是我爸的，裏面的茶也是我爸的。”
“不會這一口喝進去全是錢吧？”時皓捧著杯子還沒送到唇邊動作就僵住了，“那種一口八萬八的天價茶……”
“安啦，先不說是不是吧，就算真的是，那也是在它還是茶葉的狀態下是這個價格，泡成了茶之後它的價值就只有喝了。”晏曼晃了晃腿開口道，“而且萬一真的一口八萬八，這茶也是晏晟泡的。”
她一邊說，一邊擡手指著晏晟。
“……你到底是誰的妹妹啊？不是我的吧？”晏晟無語地挨著沈爾坐了下來，端起了小茶杯抿了一口，“真嫌你煩。”
“你之前不是已經讓我去給沈爾哥做妹妹了嗎，誰是你妹妹，你沒有妹妹了。”晏曼看著沈爾，甜甜地笑道，“哥哥~”
沈爾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被晏曼一聲哥哥嗆了個好歹。
晏晟趕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替他順氣兒，一邊順一邊偏頭看著晏曼：“你就瞎折騰吧。”
晏曼癟了癟嘴，抽了兩張紙遞給沈爾。
沈爾接過紙，氣兒順過來後道了一聲謝。
“對了曼曼，樓上泳池放水了沒啊，我想去游泳。”松銘偏頭看向晏曼問道，“在清洲的時候天天不是在俱樂部裏就是在主場打比賽，腦子都緊繃了。”
“放了呀，你們去游泳吧，我回房間打會兒游戲去了。”晏曼點頭道，“今天必上鉑金。”
“誒？”時皓看向晏曼，“你也玩英雄聯盟嗎？”
“玩啊，沈爾哥最開始還是我的陪玩呢。”晏曼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點頭道，“然後就被晏晟拐走了。”
“只會玩個軟輔跟在人身後套套盾，你這麽愛救死扶傷怎麽不去學醫？”晏晟下意識開口。
晏曼：。
輔助梁恩陽：。
“我感覺我被攻擊了。”梁恩陽無語道。
“就是就是，你把恩陽哥放哪兒了！”晏曼趕忙開口道，“你們游完泳下午能不能隨機抽一個人帶我上分啊，我卡在黃金上不去了。”
“職業選手不能代練。”晏晟十分鐵面無情，“你死了這條心吧，什麽段位的水平就在什麽段位待著，出去別說你哥是splendor就行。”
晏曼煩死他了已經，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後直接飛快地回頭喊了一聲：“媽——”
摘下了首飾換了一身輕便衣服的戈姿言沈默地下了樓。
她甚至沒有問原因，就一掌拍在了晏晟的肩膀上：“別欺負妹妹。”
“告狀精。”晏晟無語。
晏曼對著他做了個鬼臉，而後噔噔噔地上了樓：“略略略。”
沈爾完全沒有見過這樣的相處模式，一時不由地目瞪口呆。
“你們就向著晏曼吧，我和我隊友幾個上樓游泳去了啊。”晏晟擡眼看了一眼戈姿言，開口道，“晚上吃什麽啊？”
“也短不了你那一口吃的，之前不是問過小爾喜歡吃什麽嗎，都給準備上了。”戈姿言說，“隊友們有沒有忌口？”
坐在沙發上的一群人十分默契地搖頭說沒有。
“那你們去游泳玩兒吧。”戈姿言點頭。
同戈姿言道別後，他們一行人上到了頂樓。
游泳池裏的水澄澈，晏晟走到置物櫃拿了幾條沒有拆封過的泳褲遞給他們，而後走進更衣間換上了泳褲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了只穿著泳褲的沈爾身上，看著那兩片振翅般的蝴蝶骨，晏晟鬼使神差地上手碰了碰。
而後，就聽見了松銘他們幾個下水的聲音。
“晏晟。”沈爾拽了一下他的手臂，偏過頭看他，“我不會游泳。”
晏晟偏頭看著他想了想：“那我給你找個游泳圈吧。”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沈爾的手腕走進了置物櫃前。
他們家雖然偶爾也會來客人，晏曼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也請了很多朋友回家一起玩一起鬧，但是游泳圈這個東西……
翻翻找找了半天，他翻出來了一個充氣的，小黃鴨游泳圈。
沈爾看了兩眼游泳圈，又擡眼看向了晏晟。
“我能拒絕嗎？”
這個游泳圈看上去只要他套上去了，一定會被時皓他們幾個嘲笑的。
“當然可以，那你親我一下我在水裏牽著你。”晏晟揚了揚眉毛，想也沒想開口說道。
一絲沒有猶豫，就好像這才是他本來的計劃一樣。
沈爾沈默了兩秒鐘：“可是這是你家，會不會不太好……”
“都在家裏了還有什麽不太好的，又沒有去公共場合。”晏晟不由分說地勾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個吻，“走，帶你下水，別怕。”
他牽著沈爾的手，繞過那群在水裏嘻嘻哈哈甚至開始潑水玩的幾個幼兒園大班生，走到了一塊兒沒有人的空地，抓著水下的欄桿翻身下了水。
水花濺在了沈爾的身上，與他想象的不一樣，這個水並不涼，是溫熱的。
“誒？”沈爾擡手摸了一下濺在身上的水，表情有些詫異。
“泳池的水開了恒溫。”晏晟擡手抹了一把臉，朝沈爾伸出了手，“來，我接著你。”
他的手上還有淅淅瀝瀝往下落的水，拍打在水面上泛起漣漪。
沈爾看著他，遲遲沒敢伸出手搭上去。
“別怕。”晏晟看出了他的驚慌，而後突然彎起了個笑容，在水中向著他的位置走了兩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往水裏一帶。
突如其來的下墜感和環繞在身邊的水源使得沈爾甚至顧不得這裏是哪裏，雖然沒有叫出聲，但是不受控地手腳並用地扒拉在了晏晟的身上。
雙腿環在晏晟的腰上，胳膊死死扒住他的背，被修建整齊的指甲在晏晟的後背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紅痕。
“嚇成這樣啊？別怕別怕。”晏晟拍了一下他的後腰，“我剛站著的時候這個水才到我胸口，這邊是淺水區。”
一向能在召喚師峽谷裏洞察全局的沈爾，這會兒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個泳池的水深。
沈爾聞言，小心翼翼地放下腿，腳趾蜷著一點點往下試探，直到能踩著底並且在水中站直。
沈爾和晏晟貼得很近，呼吸噴灑在懸掛在對方臉上的水珠上，使之顫動。
“你剛剛突然拽我，嚇到我了。”沈爾癟了癟嘴，劃拉著水往後撤了兩步，雙手握住了水下的欄桿，控訴道。
晏晟跟著他一塊兒走到了邊沿處，掬起一捧水澆灌在沈爾的肩頭：“不然你能這麽投懷送抱嗎？”
沈爾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揚起了笑容，一直藏匿在水下的手一扇，劃起一片剔透的水弧，拍打在了晏晟的胸口處，再炸成漂亮的水花，彈到沈爾的臉上。
“幹什麽？”晏晟挑了挑眉問道。
沈爾說：“控訴我的不滿。”
他們倆在這邊歲月靜好地你澆我一身水，我灑你一臉水，另一邊的幾個人已經開始了由運動廢物柳申宇做裁判的游泳比賽。
“來。”晏晟無心看他們比賽，他一只手順著水源摸到了沈爾的小腹上。
剛一碰上，沈爾小腹一緊，觸感的變化傳進了晏晟的手心。
“幹、幹什麽呀……”沈爾的表情有些慌亂，晏晟手放的這個位置實在是有些微妙了，讓他不得不多想。
“哎，沈爾啊。”晏晟好笑地看著他，“有的時候我真的在想，到底是我腦子裏黃色廢料多還是你腦子裏黃色廢料多。”
沈爾抿著唇，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
“試著讓腿漂起來，我用手拖著你。”晏晟一邊說著，一邊曲起指尖撓了撓沈爾的小腹，“收一收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男朋友。”
沈爾臉一紅，瞥過頭不去看他，踩在泳池底的兩只腳蹬了一下，手抓著欄桿小腹被晏晟托著，一次就成功讓自己漂在了水面上。
“腿交替踩水，再試著慢慢地把手松開，我這邊不松手，你放心。”
晏晟的聲音很讓他安心，沈爾照著他說的動作，兩條腿伸直了上下交替，而後小心翼翼地松開了一只手。
第二只手還沒有松開時，某個正在用狗刨式跟人比賽的時皓閉著眼睛帶著水花游到了他們的身邊，而後在他們的註視下，撞上了手扶的欄桿。
沈爾看呆了。
晏晟也看呆了。
和時皓比賽的許躍也看呆了。
“哎我——”到底是在晏晟家裏，那句經典國粹沒有說出聲，時皓站在水裏有些迷茫地望了望，“我不是在中間嗎？”
“你還說啊？”許躍游到了他們身邊，擡手搭上了時皓的肩膀，“你怎麽不是直線前進啊？”
“他何止不是直線前進。”已經站在岸上了的柳申宇特意小跑了過來嘲諷他：“他在泳池裏呈拋物線，再歪一點直接撞嗷子哥身上了都。”
時皓捋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喘著氣兒道：“太久沒游泳了我，小問題，小問題。”
“你真的整個人都蠻抽象的。”晏晟看了他好一會兒，沒忍住感嘆道，“各個方面，都很抽象。”
時皓：“你別說話。”
晏晟挑眉看他。
“你們倆在這幹什麽呢？”松銘游到他們身邊問道，“剛剛在那邊老遠就想問了，談戀愛回房間談去啊。”
“……教沈爾游泳，還沒教會差點被時皓撞了個好歹。”晏晟說，“你說得對，在這跟你們湊一起幹什麽，去我房間看看嗎？”
沈爾“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給出回覆，就被周圍幾個人起哄著趕出了游泳池。
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身上滑落的淅淅瀝瀝的水，沈爾的表情有些沈默。
晏晟擡手攬著他走進淋浴間簡單地沖了個澡後，和松銘打了一聲招呼，帶著沈爾下樓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
晏晟的房間很大，即使回家的次數很少卻也不見一絲灰塵，一塵不染。
沈爾被他推著肩膀走到了書桌前坐了下來，而後晏晟站在他的身後將他圈在懷裏拉開了抽屜，拿出了一個相冊。
“這是什麽？”沈爾偏頭問道。
“以前的我。”晏晟偏過頭親了他一下，握著他的手翻開了相冊。
前面是晏晟只有幾歲的時候，穿著襯衫背帶褲腳上蹬著小皮鞋，懷裏抱了個相機，對著鏡頭擺pose。
“現在看看起來，我小時候還挺可愛的。”晏晟沒忍住開口道。
“現在也很可愛。”沈爾擡起頭彎著眼睛笑著看他，而後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有和小時候的松銘的合照，有一臉不開心被晏曼騎在背上的合照，有讀書時穿著校服和他不認識的人的合照，也有在臺上拉小提琴的照片。
再往後翻，有一張照片時是他在直升機上，背上背著降落傘，身後跟著跳傘教練正準備起跳的照片。
“這個是跳傘的嗎？”沈爾指了指問道，“明明也很帥啊，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把無關都吹飛。”
“因為五官被吹飛的照片我是不可能放進來的。”晏晟十分殘忍地道出了事實，“不過跳傘如果不回頭看的話，其實還挺刺激的，等我們都打不動比賽了我就帶你到處去玩，去跳傘去蹦極去滑雪。”
“我一個都不會。”沈爾有些惋惜地開口。
“沒關系，我也不會。”晏晟說，“我們一起慢慢學。”
相冊翻了大半後已經空了。
“找點照片補進去吧。”晏晟想了想，“走，去印照片。”
說完，晏晟拉著沈爾的胳膊走到了晏立軍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而這會兒，晏立軍正在書房裏和自己的友人進行跨洋視頻，聽見敲門聲後，提高音量喊了一聲：“進。”
晏晟帶著沈爾走進書房，晏立軍看了他們倆一眼，視線就重新看向了電腦上。
“我兒子，帶著他對象進來了，來拿什麽東西吧，我們繼續聊。”
晏晟徑直地走到照片打印機前打開手機挑照片，晏立軍友人的聲音順著揚聲器傳進了書房所有人的耳中。
“小晟都談對象了啊，哪家的閨秀啊，那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情了？”
“不是哪家閨秀，他自由戀愛。”晏立軍看了他倆一眼，從抽屜裏翻出耳機插上，“結婚的事情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兒孫自有兒孫福麽不是。”
不管是沈爾還是晏晟，這會兒誰也沒有考慮過結婚這回事，這會兒聽見突然提起來的這個詞，兩個人都怔了怔。
而後，心照不宣地低下頭對著手機屏幕挑相片了。
有整個隊伍一起拍的合照，有他們兩個人的合照，有沈爾一個人的照片，甚至還有沈爾送給晏晟的那一束毛線玫瑰。
挑挑揀揀打印了一小摞出來後，兩個人同晏立軍揮了揮手，重新回到了晏晟的房間裏。
晏晟重新翻開那本相冊，把這些照片一張一張插進去，沈爾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
“剛我爸應該是在跟他朋友聊天。”晏晟突然開口道，“他們那個年齡的人，一聽到談對象就想著結婚。”
沈爾“啊”了一聲，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
“我的話，看你。”晏晟插完最後一張照片，視線依舊停留在照片上，沒有擡眼看向沈爾，“聽你的。”
沈爾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他和晏晟這才戀愛多長時間，怎麽直接就聊到了結婚這件事上……
“不過也不能完全都聽你的啊，要是時間太久了我會著急。”晏晟說，“你得給我個時間期限，不能讓我幹等著。”
說完，他擡起頭看向了沈爾，表情十分認真。
沈爾眨了眨眼睛，擡手揪了一下他有些泛紅的耳朵，應了聲：“好。”
他的後腰抵著桌沿，甘之如飴地承受著晏晟落下來的細密的吻。
樓上那群人在游完泳洗完澡後，去放映廳裏看電影去了，而晏晟和沈爾則是下了樓。
富貴在外面玩夠了，被陳姨抓著腳擦幹凈後，這會兒正搖著尾巴在客廳裏巡邏似得左逛逛右逛逛。
看到晏晟下樓，富貴搖著尾巴直接扒拉在了晏晟的身上。
“哇。”沈爾伸出了一只手懸在了富貴的腦袋上，“我能摸摸它嗎？”
“能是能，但你現在跟它不熟，它可能不會理你。”晏晟說。
沈爾點了點頭，很輕地抹了一把富貴的腦袋。
摸富貴腦袋和摸冠軍腦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冠軍是潦草的卷毛，摸上去毛感很重，富貴的腦袋摸上去就很順滑了。
腦袋突然被陌生人摸了一把，富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十分高傲地繼續去扒拉晏晟。
“好帥的狗狗啊。”沈爾並不在意富貴的態度，這畢竟是晏晟從小養到大的狗，不親他也很正常，能摸摸頭就已經很好了，“是叫富貴對吧？”
“對。”晏晟一邊點頭一邊把富貴的爪子從自己的身上扒拉下來。
沈爾彎著眼睛看著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富貴，忍不住一直摸它的腦袋感嘆道：“真帥。”
晏晟：“他帥還是我帥？”
沈爾“哈？”了一聲，哭笑不得地看著晏晟：“當然是你帥，你怎麽想著跟小狗比的啊？”
“你都沒有這麽摸過我的臉說我真帥。”晏晟面無表情道。
沈爾被他一通組合拳打得不知所措。
背對著他們坐在沙發上欣賞自己漂亮美甲的戈姿言忍無可忍：“晟晟，你別太離譜了啊。”
“喲？”晏晟順著聲音看過去，“媽你在客廳怎麽不出聲啊？”
“我要出什麽聲，我弄個喇叭放客廳上喊‘媽媽在客廳，說話請註意’好啦？”戈姿言沒好氣地回過頭，而後川劇變臉般地朝他們倆招了招手，“來，坐著陪我聊聊天。”
不用想也知道，戈姿言這個聊天的主要對象肯定是沈爾，晏晟充其量就是一個附贈的。
但為了防止他媽媽語出驚人，附贈品晏晟還是坐在了沈爾的身邊陪著他。
就像很普通的家長見兒子對象，戈姿言漫不經心地問著沈爾的家庭情況。
在聽見沈爾說自己父親早逝，母親剛動完大手術還在清洲醫院時，表情看上去有些心疼。
“怪不得之前銘銘的小姨找我聊天說銘銘問他醫生的事情。”戈姿言說，“我那會兒還沒在意，以為銘銘就是幫朋友一個忙，原來兜兜轉轉幫的是咱們家自己的忙啊。”
戈姿言不在意沈爾的家境，也不在意沈爾的學歷，很自然的就把沈爾劃到了“咱們家”的範疇內。
“也別說晟晟喜歡你了，你這孩子誰瞧了都喜歡。”戈姿言握著沈爾的一只手撫過他的手背，“回頭晟晟回家，你要是沒事兒的話也跟著一起回來。”
沈爾感動地點頭應好。
戈姿言剛想說些什麽，晏立軍匆匆下了樓：“要不是我問了陳姨一嘴我都不知道你們在這聊天不帶我，老婆，你不厚道了啊。”
戈姿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和老鄭視頻呢嗎？”
“視頻完了。”晏立軍說，“下來和晟晟的男朋友說說話。”
沈爾不由地將原本就挺直的背挺得更直了。
晏立軍和戈姿言一樣，問了些家裏的問題後就沒再提了，在他們的眼中晏晟也好晏曼也好，喜歡的人是什麽家庭背景，有沒有錢都不重要。
晏晟喜歡，沈爾上進，這就足夠了。
“那你媽媽現在怎麽樣了？”晏立軍問道，“身體還好嗎？”
“都挺好的，我現在也足夠讓我媽媽過上好的生活了，不需要我媽媽再操勞了。”沈爾點點頭笑道。
“身體好就好。”晏立軍說，“有你這麽孝順的孩子也是福氣，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誰說不是呢，我從晟晟青春期開始啊，就想著只要我不被晟晟氣出毛病就算好的了。”戈姿言長嘆了一口氣，幽幽地看向了晏晟。
晏晟黑著一張臉：“媽，你這麽說就過分了啊。”
“這還過分？”戈姿言看他一眼，又看沈爾一眼，再度嘆氣。
沈爾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晏晟。
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你們倆好好生活，我們這邊反正是沒什麽反對的，就算有人要說我們家閑話也只敢在後背後說，誰敢搬到臺面上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晏立軍輕咳了一聲表了個態，“開心就好，有什麽摩擦也最好當場解決，不要憋著，小爾你也不要太遷就著晟晟，他已經被家裏慣壞了，在你身邊能懸崖勒馬一下你就勒一勒，別讓晟晟一個人跑脫韁了。”
沈爾聽著晏立軍的話一楞一楞的。
“我真服了。”晏晟仰起頭長嘆了一口氣，“放心吧爸媽，我們倆沒有摩擦，什麽事都不會有，回頭說不定就挑個良辰即日去國外領個證回來通知你們辦酒了。”
“你想得倒遠，你問過人小爾怎麽想的嗎？”戈姿言擡手拍了晏晟一下，“一張嘴自顧自地說。”
話音落下，這三個人的視線一同齊刷刷地落在了沈爾的臉上。
沈爾抿了抿唇，深呼了一口氣，鄭重地開口：“叔叔阿姨放心，我會努力讓自己站在晏晟身邊的。”
晏晟聞言喜形於色，他張揚地挑了挑眉。
“聽見沒，他說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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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立軍這個話一說出來，坐在沙發上的所有人全都變成了同一個表情。
臉上全都寫著不可置信。
晏曼看著她不著調的老爸，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捂住臉長嘆了一口氣。
“伯父，我不是。”松銘沈默了半晌，開口道。
晏立軍的視線落在了松銘的身上，而後了然地點頭：“說得也對，你肯定不是。”
話音落下，他的視線又落在了這一群大小夥子的臉上，看過來又看過去，而後擡手握拳抵著下唇咳了一聲：“那你們呢？”
“爸，你是不是臉盲啊……”晏曼都服了，這個家裏的男人怎麽沒一個靠譜的，“他們是晏晟的隊友啊，之前一塊兒看晏晟比賽的時候不是都見過嗎？”
晏立軍被自家寶貝閨女這麽一說，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個光都打成那樣了，我哪兒能記得那麽多。”
聽見了全程對話的戈姿言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她走到晏立軍的身邊親昵地挽起了他的胳膊，而後，另一只手隱蔽地掐了一把他的腰，湊到他耳邊氣聲道：“小爾和晟晟在廚房，你別在這裏丟人啊，曼曼都嫌你了。”
晏立軍被掐著腰，咬緊了牙關不讓面上的表情失態，但對著戈姿言他又說不出什麽狠話來，只得小小聲地在她耳邊呢喃：“輕點輕點，老婆你輕一點……”
沈爾和晏晟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戈姿言挽著晏立軍的胳膊，看上去親密又養眼。
“叔叔好。”沈爾趕忙從晏晟攬著他的動作中掙脫了出來，走到晏立軍面前問好。
懷裏男朋友沒了，晏晟十分不爽。
“誒誒，沈爾是吧，你好你好。”
晏立軍打量了他兩眼，沈爾看上去就是那種很溫和的類型，舉手投足之間也十分有禮貌，是個招人喜歡的。
“你們倆今天穿得像要在家裏舉辦晚宴。”晏晟看兩眼晏立軍又看兩眼戈姿言，有些無奈地開口，“穿成這樣幹什麽啊？”
“你懂什麽，這叫重視。”晏立軍瞥了他一眼，“都跟你一樣穿個T恤短褲的去吃飯人都不讓你進！”
“那我就換一家吃啊，又不缺這一口。”晏晟說。
眼瞧著晏晟又又又下意識地要跟人杠起來，沈爾挪了一步走到他的身邊，擡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腰，偏頭看了他一眼。
“……爸媽，這是我男朋友沈爾，那些是我隊裏的隊友。”晏晟偏頭看見沈爾求助的眼神後立馬改了口，“我們季後賽落地在嘉寧了，就說先帶他們回趟家吃個飯休息一下，明天就要去官方的酒店了。”
看見自家兒子被沈爾這麽一看，整個人說話都正常了起來後，晏立軍和戈姿言對視了一眼，而後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欣慰。
了不起啊，晏晟這個混世魔王總算也有人能治了！
“早這麽說不就行了。”晏立軍瞧了一眼晏晟，而後看向沈爾，“不要太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就行。”
沈爾彎著唇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你倆去換身衣服吧算我求你們了。”晏晟看著面前盛裝的爸媽，嘆了口氣開口道，“你倆穿成這樣我隊友幾個也放松不下來啊。”
晏立軍看著自家倒黴兒子深呼了一口氣，走到了沙發邊看著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小孩兒，露出了十分慈祥的笑容：“你們好啊，晟晟在清洲多謝你們照顧他，放松了玩兒，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他們幾個什麽時候接觸過這種階層的人啊，看著慈祥和藹的晏立軍連忙開口。
“沒有沒有，都是晏晟照顧我們。”
“對的對的，他不需要我們照顧，我們才要感謝他一直照顧我們才對。”
一個兩個的平常沒少在俱樂部裏和晏晟對著幹，這會兒在晏立軍面前變著法兒地誇讚晏晟。
“年輕人，互相照顧照顧。”晏立軍緩緩點頭道，“那你們先玩著，我們就先上樓了，晟晟你給他們泡個茶。”
聽見應好聲後，晏立軍攬著戈姿言，兩個人一塊兒上樓回房間卸裝備了。
沒有了長輩壓制後，坐在沙發上的這群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晏曼，你沒跟爸說我們是一群人一起來的啊？”晏晟走到沙發前踢了一下晏曼的腳，“我以為你跟他說了。”
“怎麽沒說，我當然說了啊！”晏晟擡頭看著他，而後擡腿踹了回去，一點兒也不吃虧，“時間長了爸他自己忘記了吧，他滿腦子都是想見見沈爾哥。”
沈爾的表情尷尬中帶了些哭笑不得。
“你剛剛在廚房你是不知道，伯父看著沙發上坐這麽多人還問這些不會全都是你男朋友吧，你自己反思反思在他眼裏你到底是什麽玩意兒？”松銘偏頭看著他好笑道，“帶回家選妃啊晏少？”
晏晟看了他好一會兒，表情有些沈默，而後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向了沈爾。
沈爾這會兒正含著笑戲謔地看著他。
“你別聽他亂說啊，我哪知道我爸腦子裏在想什麽啊，我之前都沒有談過戀愛的。”晏晟連忙解釋道，“服了，這不坑兒子呢麽。”
“我聽到的時候也服了，感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被老爸丟了臉。”晏曼長嘆了一口氣，“爸不是讓你泡茶嗎，不用泡我的，我喝紅茶。”
“哦，行。”晏晟點點頭，擡手攬上沈爾的肩膀，“走吧，陪我給這幫人泡茶去？”
沈爾看向他，而後笑著點頭應好。
晏晟帶著他走進了茶室，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茶具後，走到了博古架前。
博古架上是各種各樣的茶葉茶餅，晏晟微微仰著頭，單手撐在博古架上挑茶葉。
“你想喝什麽茶？”挑了半天後沒挑出來個所以然，晏晟放下手看向了沈爾問道。
沈爾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誒，我也喝不出什麽門道來，平常也很少喝茶。”
“那喝這個吧。”晏晟從高出取下了一顆茶餅走到茶具旁，“其實我也很少喝茶，小時候我爸非給我喝我嫌苦往裏面加糖，我爸眼睛都綠了。”
沈爾感覺自己甚至能想象到晏晟小時候端著茶杯喝茶叫苦的樣子，彎著唇很輕地笑了笑。
“這個茶很香，也不知道是我爸忽悠我還是真的，反正後面喝淡茶喝著喝著感覺真有點甘甜。”晏晟說，“但我覺得可能是我被我爸洗腦了，等會你嘗嘗是不是真的。”
沈爾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點頭應了聲好。
晏晟拿過水壺放在一旁燒水，而後慢條斯理地開始清洗茶具。
他看起來很嫻熟，似乎之前在家裏的時候經常幹這件事，雖然動作看上去有些懶懶散散的，但看上去反而有種奇妙的反差感。
一個電競職業選手，在茶室裏幹著洗茶泡茶這項修身養性的活兒。
水燒好後，晏晟的茶具也洗完了，他打開那一塊兒茶餅取了一小塊兒出來，沖水洗茶。
沈爾忍不住拿起手機調出相機舉了起來。
餘光瞥見沈爾的動作時，晏晟擡起了眼正視著沈爾的手機。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古色古香的茶室中，晏晟一周撐在實木桌上，另一只手拿著茶壺擡眼望向他。
即使穿著的是最普通的T恤運動褲，但沈爾看著這張照片，卻感覺晏晟像從身後畫卷裏走出來的一般。
而後，他將這張照片設置為了自己手機的壁紙。
“拍我呢？”晏晟挑了挑眉看著他，開口道。
“是啊。”沈爾點了點頭，拿著手機走到了晏晟的身邊，把自己手機壁紙亮出來給他看，“好帥哦男朋友。”
“確實。”晏晟點了點頭，垂下眸重新看向手中的茶壺。
拿過茶杯倒出來一小杯，晏晟遞給了沈爾：“嘗嘗？”
沈爾接過茶杯，靠近鼻尖聞了聞，茶的清香鉆進了鼻腔，好聞得緊。
“好香啊。”沈爾眨了眨眼，湊上前合理一小口。
“有甜味嗎？”晏晟問道。
沈爾放下茶杯回味著這杯茶的味道，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有一點點，但不是很明顯，就是很剛好的清甜味道。”
晏晟點了點頭：“看來我爸也沒忽悠我。”
他端起茶杯繼續倒茶，讓沈爾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來了一個托盤。
將倒好的茶放在托盤上，沈爾雙手握著托盤把茶端進了客廳，放在了茶幾上。
“感覺自己好多年沒有喝過茶葉了。”梁恩陽道了一聲謝，從托盤上拿起了一個茶杯抿了一口，“這什麽茶啊，還挺好喝的。”
“不知道。”晏晟十分誠實，“茶室是我爸的，裏面的茶也是我爸的。”
“不會這一口喝進去全是錢吧？”時皓捧著杯子還沒送到唇邊動作就僵住了，“那種一口八萬八的天價茶……”
“安啦，先不說是不是吧，就算真的是，那也是在它還是茶葉的狀態下是這個價格，泡成了茶之後它的價值就只有喝了。”晏曼晃了晃腿開口道，“而且萬一真的一口八萬八，這茶也是晏晟泡的。”
她一邊說，一邊擡手指著晏晟。
“……你到底是誰的妹妹啊？不是我的吧？”晏晟無語地挨著沈爾坐了下來，端起了小茶杯抿了一口，“真嫌你煩。”
“你之前不是已經讓我去給沈爾哥做妹妹了嗎，誰是你妹妹，你沒有妹妹了。”晏曼看著沈爾，甜甜地笑道，“哥哥~”
沈爾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被晏曼一聲哥哥嗆了個好歹。
晏晟趕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替他順氣兒，一邊順一邊偏頭看著晏曼：“你就瞎折騰吧。”
晏曼癟了癟嘴，抽了兩張紙遞給沈爾。
沈爾接過紙，氣兒順過來後道了一聲謝。
“對了曼曼，樓上泳池放水了沒啊，我想去游泳。”松銘偏頭看向晏曼問道，“在清洲的時候天天不是在俱樂部裏就是在主場打比賽，腦子都緊繃了。”
“放了呀，你們去游泳吧，我回房間打會兒游戲去了。”晏曼點頭道，“今天必上鉑金。”
“誒？”時皓看向晏曼，“你也玩英雄聯盟嗎？”
“玩啊，沈爾哥最開始還是我的陪玩呢。”晏曼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點頭道，“然後就被晏晟拐走了。”
“只會玩個軟輔跟在人身後套套盾，你這麽愛救死扶傷怎麽不去學醫？”晏晟下意識開口。
晏曼：。
輔助梁恩陽：。
“我感覺我被攻擊了。”梁恩陽無語道。
“就是就是，你把恩陽哥放哪兒了！”晏曼趕忙開口道，“你們游完泳下午能不能隨機抽一個人帶我上分啊，我卡在黃金上不去了。”
“職業選手不能代練。”晏晟十分鐵面無情，“你死了這條心吧，什麽段位的水平就在什麽段位待著，出去別說你哥是splendor就行。”
晏曼煩死他了已經，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後直接飛快地回頭喊了一聲：“媽——”
摘下了首飾換了一身輕便衣服的戈姿言沈默地下了樓。
她甚至沒有問原因，就一掌拍在了晏晟的肩膀上：“別欺負妹妹。”
“告狀精。”晏晟無語。
晏曼對著他做了個鬼臉，而後噔噔噔地上了樓：“略略略。”
沈爾完全沒有見過這樣的相處模式，一時不由地目瞪口呆。
“你們就向著晏曼吧，我和我隊友幾個上樓游泳去了啊。”晏晟擡眼看了一眼戈姿言，開口道，“晚上吃什麽啊？”
“也短不了你那一口吃的，之前不是問過小爾喜歡吃什麽嗎，都給準備上了。”戈姿言說，“隊友們有沒有忌口？”
坐在沙發上的一群人十分默契地搖頭說沒有。
“那你們去游泳玩兒吧。”戈姿言點頭。
同戈姿言道別後，他們一行人上到了頂樓。
游泳池裏的水澄澈，晏晟走到置物櫃拿了幾條沒有拆封過的泳褲遞給他們，而後走進更衣間換上了泳褲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了只穿著泳褲的沈爾身上，看著那兩片振翅般的蝴蝶骨，晏晟鬼使神差地上手碰了碰。
而後，就聽見了松銘他們幾個下水的聲音。
“晏晟。”沈爾拽了一下他的手臂，偏過頭看他，“我不會游泳。”
晏晟偏頭看著他想了想：“那我給你找個游泳圈吧。”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沈爾的手腕走進了置物櫃前。
他們家雖然偶爾也會來客人，晏曼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也請了很多朋友回家一起玩一起鬧，但是游泳圈這個東西……
翻翻找找了半天，他翻出來了一個充氣的，小黃鴨游泳圈。
沈爾看了兩眼游泳圈，又擡眼看向了晏晟。
“我能拒絕嗎？”
這個游泳圈看上去只要他套上去了，一定會被時皓他們幾個嘲笑的。
“當然可以，那你親我一下我在水裏牽著你。”晏晟揚了揚眉毛，想也沒想開口說道。
一絲沒有猶豫，就好像這才是他本來的計劃一樣。
沈爾沈默了兩秒鐘：“可是這是你家，會不會不太好……”
“都在家裏了還有什麽不太好的，又沒有去公共場合。”晏晟不由分說地勾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個吻，“走，帶你下水，別怕。”
他牽著沈爾的手，繞過那群在水裏嘻嘻哈哈甚至開始潑水玩的幾個幼兒園大班生，走到了一塊兒沒有人的空地，抓著水下的欄桿翻身下了水。
水花濺在了沈爾的身上，與他想象的不一樣，這個水並不涼，是溫熱的。
“誒？”沈爾擡手摸了一下濺在身上的水，表情有些詫異。
“泳池的水開了恒溫。”晏晟擡手抹了一把臉，朝沈爾伸出了手，“來，我接著你。”
他的手上還有淅淅瀝瀝往下落的水，拍打在水面上泛起漣漪。
沈爾看著他，遲遲沒敢伸出手搭上去。
“別怕。”晏晟看出了他的驚慌，而後突然彎起了個笑容，在水中向著他的位置走了兩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往水裏一帶。
突如其來的下墜感和環繞在身邊的水源使得沈爾甚至顧不得這裏是哪裏，雖然沒有叫出聲，但是不受控地手腳並用地扒拉在了晏晟的身上。
雙腿環在晏晟的腰上，胳膊死死扒住他的背，被修建整齊的指甲在晏晟的後背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紅痕。
“嚇成這樣啊？別怕別怕。”晏晟拍了一下他的後腰，“我剛站著的時候這個水才到我胸口，這邊是淺水區。”
一向能在召喚師峽谷裏洞察全局的沈爾，這會兒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個泳池的水深。
沈爾聞言，小心翼翼地放下腿，腳趾蜷著一點點往下試探，直到能踩著底並且在水中站直。
沈爾和晏晟貼得很近，呼吸噴灑在懸掛在對方臉上的水珠上，使之顫動。
“你剛剛突然拽我，嚇到我了。”沈爾癟了癟嘴，劃拉著水往後撤了兩步，雙手握住了水下的欄桿，控訴道。
晏晟跟著他一塊兒走到了邊沿處，掬起一捧水澆灌在沈爾的肩頭：“不然你能這麽投懷送抱嗎？”
沈爾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揚起了笑容，一直藏匿在水下的手一扇，劃起一片剔透的水弧，拍打在了晏晟的胸口處，再炸成漂亮的水花，彈到沈爾的臉上。
“幹什麽？”晏晟挑了挑眉問道。
沈爾說：“控訴我的不滿。”
他們倆在這邊歲月靜好地你澆我一身水，我灑你一臉水，另一邊的幾個人已經開始了由運動廢物柳申宇做裁判的游泳比賽。
“來。”晏晟無心看他們比賽，他一只手順著水源摸到了沈爾的小腹上。
剛一碰上，沈爾小腹一緊，觸感的變化傳進了晏晟的手心。
“幹、幹什麽呀……”沈爾的表情有些慌亂，晏晟手放的這個位置實在是有些微妙了，讓他不得不多想。
“哎，沈爾啊。”晏晟好笑地看著他，“有的時候我真的在想，到底是我腦子裏黃色廢料多還是你腦子裏黃色廢料多。”
沈爾抿著唇，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
“試著讓腿漂起來，我用手拖著你。”晏晟一邊說著，一邊曲起指尖撓了撓沈爾的小腹，“收一收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男朋友。”
沈爾臉一紅，瞥過頭不去看他，踩在泳池底的兩只腳蹬了一下，手抓著欄桿小腹被晏晟托著，一次就成功讓自己漂在了水面上。
“腿交替踩水，再試著慢慢地把手松開，我這邊不松手，你放心。”
晏晟的聲音很讓他安心，沈爾照著他說的動作，兩條腿伸直了上下交替，而後小心翼翼地松開了一只手。
第二只手還沒有松開時，某個正在用狗刨式跟人比賽的時皓閉著眼睛帶著水花游到了他們的身邊，而後在他們的註視下，撞上了手扶的欄桿。
沈爾看呆了。
晏晟也看呆了。
和時皓比賽的許躍也看呆了。
“哎我——”到底是在晏晟家裏，那句經典國粹沒有說出聲，時皓站在水裏有些迷茫地望了望，“我不是在中間嗎？”
“你還說啊？”許躍游到了他們身邊，擡手搭上了時皓的肩膀，“你怎麽不是直線前進啊？”
“他何止不是直線前進。”已經站在岸上了的柳申宇特意小跑了過來嘲諷他：“他在泳池裏呈拋物線，再歪一點直接撞嗷子哥身上了都。”
時皓捋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喘著氣兒道：“太久沒游泳了我，小問題，小問題。”
“你真的整個人都蠻抽象的。”晏晟看了他好一會兒，沒忍住感嘆道，“各個方面，都很抽象。”
時皓：“你別說話。”
晏晟挑眉看他。
“你們倆在這幹什麽呢？”松銘游到他們身邊問道，“剛剛在那邊老遠就想問了，談戀愛回房間談去啊。”
“……教沈爾游泳，還沒教會差點被時皓撞了個好歹。”晏晟說，“你說得對，在這跟你們湊一起幹什麽，去我房間看看嗎？”
沈爾“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給出回覆，就被周圍幾個人起哄著趕出了游泳池。
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身上滑落的淅淅瀝瀝的水，沈爾的表情有些沈默。
晏晟擡手攬著他走進淋浴間簡單地沖了個澡後，和松銘打了一聲招呼，帶著沈爾下樓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
晏晟的房間很大，即使回家的次數很少卻也不見一絲灰塵，一塵不染。
沈爾被他推著肩膀走到了書桌前坐了下來，而後晏晟站在他的身後將他圈在懷裏拉開了抽屜，拿出了一個相冊。
“這是什麽？”沈爾偏頭問道。
“以前的我。”晏晟偏過頭親了他一下，握著他的手翻開了相冊。
前面是晏晟只有幾歲的時候，穿著襯衫背帶褲腳上蹬著小皮鞋，懷裏抱了個相機，對著鏡頭擺pose。
“現在看看起來，我小時候還挺可愛的。”晏晟沒忍住開口道。
“現在也很可愛。”沈爾擡起頭彎著眼睛笑著看他，而後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有和小時候的松銘的合照，有一臉不開心被晏曼騎在背上的合照，有讀書時穿著校服和他不認識的人的合照，也有在臺上拉小提琴的照片。
再往後翻，有一張照片時是他在直升機上，背上背著降落傘，身後跟著跳傘教練正準備起跳的照片。
“這個是跳傘的嗎？”沈爾指了指問道，“明明也很帥啊，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把無關都吹飛。”
“因為五官被吹飛的照片我是不可能放進來的。”晏晟十分殘忍地道出了事實，“不過跳傘如果不回頭看的話，其實還挺刺激的，等我們都打不動比賽了我就帶你到處去玩，去跳傘去蹦極去滑雪。”
“我一個都不會。”沈爾有些惋惜地開口。
“沒關系，我也不會。”晏晟說，“我們一起慢慢學。”
相冊翻了大半後已經空了。
“找點照片補進去吧。”晏晟想了想，“走，去印照片。”
說完，晏晟拉著沈爾的胳膊走到了晏立軍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而這會兒，晏立軍正在書房裏和自己的友人進行跨洋視頻，聽見敲門聲後，提高音量喊了一聲：“進。”
晏晟帶著沈爾走進書房，晏立軍看了他們倆一眼，視線就重新看向了電腦上。
“我兒子，帶著他對象進來了，來拿什麽東西吧，我們繼續聊。”
晏晟徑直地走到照片打印機前打開手機挑照片，晏立軍友人的聲音順著揚聲器傳進了書房所有人的耳中。
“小晟都談對象了啊，哪家的閨秀啊，那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情了？”
“不是哪家閨秀，他自由戀愛。”晏立軍看了他倆一眼，從抽屜裏翻出耳機插上，“結婚的事情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兒孫自有兒孫福麽不是。”
不管是沈爾還是晏晟，這會兒誰也沒有考慮過結婚這回事，這會兒聽見突然提起來的這個詞，兩個人都怔了怔。
而後，心照不宣地低下頭對著手機屏幕挑相片了。
有整個隊伍一起拍的合照，有他們兩個人的合照，有沈爾一個人的照片，甚至還有沈爾送給晏晟的那一束毛線玫瑰。
挑挑揀揀打印了一小摞出來後，兩個人同晏立軍揮了揮手，重新回到了晏晟的房間裏。
晏晟重新翻開那本相冊，把這些照片一張一張插進去，沈爾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
“剛我爸應該是在跟他朋友聊天。”晏晟突然開口道，“他們那個年齡的人，一聽到談對象就想著結婚。”
沈爾“啊”了一聲，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
“我的話，看你。”晏晟插完最後一張照片，視線依舊停留在照片上，沒有擡眼看向沈爾，“聽你的。”
沈爾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他和晏晟這才戀愛多長時間，怎麽直接就聊到了結婚這件事上……
“不過也不能完全都聽你的啊，要是時間太久了我會著急。”晏晟說，“你得給我個時間期限，不能讓我幹等著。”
說完，他擡起頭看向了沈爾，表情十分認真。
沈爾眨了眨眼睛，擡手揪了一下他有些泛紅的耳朵，應了聲：“好。”
他的後腰抵著桌沿，甘之如飴地承受著晏晟落下來的細密的吻。
樓上那群人在游完泳洗完澡後，去放映廳裏看電影去了，而晏晟和沈爾則是下了樓。
富貴在外面玩夠了，被陳姨抓著腳擦幹凈後，這會兒正搖著尾巴在客廳裏巡邏似得左逛逛右逛逛。
看到晏晟下樓，富貴搖著尾巴直接扒拉在了晏晟的身上。
“哇。”沈爾伸出了一只手懸在了富貴的腦袋上，“我能摸摸它嗎？”
“能是能，但你現在跟它不熟，它可能不會理你。”晏晟說。
沈爾點了點頭，很輕地抹了一把富貴的腦袋。
摸富貴腦袋和摸冠軍腦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冠軍是潦草的卷毛，摸上去毛感很重，富貴的腦袋摸上去就很順滑了。
腦袋突然被陌生人摸了一把，富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十分高傲地繼續去扒拉晏晟。
“好帥的狗狗啊。”沈爾並不在意富貴的態度，這畢竟是晏晟從小養到大的狗，不親他也很正常，能摸摸頭就已經很好了，“是叫富貴對吧？”
“對。”晏晟一邊點頭一邊把富貴的爪子從自己的身上扒拉下來。
沈爾彎著眼睛看著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富貴，忍不住一直摸它的腦袋感嘆道：“真帥。”
晏晟：“他帥還是我帥？”
沈爾“哈？”了一聲，哭笑不得地看著晏晟：“當然是你帥，你怎麽想著跟小狗比的啊？”
“你都沒有這麽摸過我的臉說我真帥。”晏晟面無表情道。
沈爾被他一通組合拳打得不知所措。
背對著他們坐在沙發上欣賞自己漂亮美甲的戈姿言忍無可忍：“晟晟，你別太離譜了啊。”
“喲？”晏晟順著聲音看過去，“媽你在客廳怎麽不出聲啊？”
“我要出什麽聲，我弄個喇叭放客廳上喊‘媽媽在客廳，說話請註意’好啦？”戈姿言沒好氣地回過頭，而後川劇變臉般地朝他們倆招了招手，“來，坐著陪我聊聊天。”
不用想也知道，戈姿言這個聊天的主要對象肯定是沈爾，晏晟充其量就是一個附贈的。
但為了防止他媽媽語出驚人，附贈品晏晟還是坐在了沈爾的身邊陪著他。
就像很普通的家長見兒子對象，戈姿言漫不經心地問著沈爾的家庭情況。
在聽見沈爾說自己父親早逝，母親剛動完大手術還在清洲醫院時，表情看上去有些心疼。
“怪不得之前銘銘的小姨找我聊天說銘銘問他醫生的事情。”戈姿言說，“我那會兒還沒在意，以為銘銘就是幫朋友一個忙，原來兜兜轉轉幫的是咱們家自己的忙啊。”
戈姿言不在意沈爾的家境，也不在意沈爾的學歷，很自然的就把沈爾劃到了“咱們家”的範疇內。
“也別說晟晟喜歡你了，你這孩子誰瞧了都喜歡。”戈姿言握著沈爾的一只手撫過他的手背，“回頭晟晟回家，你要是沒事兒的話也跟著一起回來。”
沈爾感動地點頭應好。
戈姿言剛想說些什麽，晏立軍匆匆下了樓：“要不是我問了陳姨一嘴我都不知道你們在這聊天不帶我，老婆，你不厚道了啊。”
戈姿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和老鄭視頻呢嗎？”
“視頻完了。”晏立軍說，“下來和晟晟的男朋友說說話。”
沈爾不由地將原本就挺直的背挺得更直了。
晏立軍和戈姿言一樣，問了些家裏的問題後就沒再提了，在他們的眼中晏晟也好晏曼也好，喜歡的人是什麽家庭背景，有沒有錢都不重要。
晏晟喜歡，沈爾上進，這就足夠了。
“那你媽媽現在怎麽樣了？”晏立軍問道，“身體還好嗎？”
“都挺好的，我現在也足夠讓我媽媽過上好的生活了，不需要我媽媽再操勞了。”沈爾點點頭笑道。
“身體好就好。”晏立軍說，“有你這麽孝順的孩子也是福氣，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誰說不是呢，我從晟晟青春期開始啊，就想著只要我不被晟晟氣出毛病就算好的了。”戈姿言長嘆了一口氣，幽幽地看向了晏晟。
晏晟黑著一張臉：“媽，你這麽說就過分了啊。”
“這還過分？”戈姿言看他一眼，又看沈爾一眼，再度嘆氣。
沈爾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晏晟。
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你們倆好好生活，我們這邊反正是沒什麽反對的，就算有人要說我們家閑話也只敢在後背後說，誰敢搬到臺面上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晏立軍輕咳了一聲表了個態，“開心就好，有什麽摩擦也最好當場解決，不要憋著，小爾你也不要太遷就著晟晟，他已經被家裏慣壞了，在你身邊能懸崖勒馬一下你就勒一勒，別讓晟晟一個人跑脫韁了。”
沈爾聽著晏立軍的話一楞一楞的。
“我真服了。”晏晟仰起頭長嘆了一口氣，“放心吧爸媽，我們倆沒有摩擦，什麽事都不會有，回頭說不定就挑個良辰即日去國外領個證回來通知你們辦酒了。”
“你想得倒遠，你問過人小爾怎麽想的嗎？”戈姿言擡手拍了晏晟一下，“一張嘴自顧自地說。”
話音落下，這三個人的視線一同齊刷刷地落在了沈爾的臉上。
沈爾抿了抿唇，深呼了一口氣，鄭重地開口：“叔叔阿姨放心，我會努力讓自己站在晏晟身邊的。”
晏晟聞言喜形於色，他張揚地挑了挑眉。
“聽見沒，他說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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