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回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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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願嗅著從藥櫃裏拿出的草藥。“這是什麽?”他拿給君禾看。

君禾告訴他:“這個是連翹。你光聞氣味是不行的,還要觀察它的特征這樣才記得牢。”說著,從他手裏拿走草藥。“還有,你嗅的方式不對,萬一遇到有毒的草藥就糟了,應該拿遠點。”

他撇撇嘴,問:“它的藥性是什麽?”

“書中記載連翹性味苦,涼。主治清熱,解毒,散結,消腫。治溫熱,丹毒,斑疹,癰瘍腫毒,瘰癧,小便淋閉。用法用量內服:煎湯,3-5錢;或入丸,散。外用:煎水洗。脾胃虛弱,氣虛發熱,癰疽已潰、膿稀色淡者忌服。”君禾回憶書中所記。一字不漏地說給他聽。

宿願聽她說了這麽一大串,覺得腦容量根本不夠,氣餒道:“唉,我記性不好總是記不住這些。”把藥草放回原處,索性不看了。“也許我根本沒有學醫的天賦吧,不然怎麽連這些都記不住。”

“學什麽都不是一學就會的,但是要堅持。”君禾拍拍他的肩膀,鼓氣道:“慢慢來,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會有收獲的。”

他勉強一笑,轉過身去。“明天的慶功宴,你會去嗎?”

“嗯。”她心想,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聚會了。看著一臉欣喜的宿願,她無奈開口道:“宴會過後我就要回家了。”

宿願望著她楞在原地。

第二天,溫室裏沈越正在研究新引進的盆栽,君禾推開玻璃門走進來,她沖他打招呼,“會長。”

沈越緩緩一笑,站起身來放下盆栽脫下手套走過來。“你來有事?”

她扭頭瞥了一眼滿室的花花草草,說:“今年訂的花草不夠,院長叫我們把花搬到花壇。”說完她手腳利落地紮起馬尾,走過去彎腰搬起一盆。

“我幫你。”

不知不覺,轉眼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終於忙完了。許朝暮來了,問君禾宿願來了沒,君禾打趣說他還在教室用功。聽到宿願的名字沈越眉頭挑了挑,想起那個少年心裏思索著。以君禾的身份是不可能真的和誰做朋友,可是先是宿願又是許朝暮,身邊朋友一個接一個,她究竟想做什麽?

沈越看不透她。

許朝暮與沈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覺時間又往後移去。

過了好一會兒,宿願終於來了。

他沒想到君禾、許朝暮居然會和沈越在一起,他們還聊的很開心似的。他恍然記起許朝暮和沈越學的科目都是跟植物有關,兩人的共同話題自然很多。

他想的還真是沒錯。

他們從一開始聊天起,君禾站在一旁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們聊的都是圍繞植物的一些內容,她倒不是不知道,而是看見許朝暮那麽興奮就立刻明白她對沈越的心思了,所以才沒打擾她。

不過她也看出沈越說話時有些心不在焉。她暗暗嘆了一口氣: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見宿願朝他們這邊走來才松了一口氣,當電燈泡真不舒服。

等他走近才看清楚他的臉,她忍不住笑出來。宿願此時頭發、臉上、衣服上全是白粉。“你怎麽了?”

笑聲引來許朝暮和沈越的註意。

沈越看後忍俊不禁。

許朝暮倒是誇張大叫起來,“宿願,你怎麽搞成這樣了?你別告訴我你跑去砌墻了,這學校哪棟建築是你建成的?”她調皮地開著玩笑。聽她這麽一說,他們笑得更開心了。

宿願氣鼓鼓地看了他們一眼拍拍身上的灰,說:“來的路上經過實驗樓,那裏在修補臺階,樓上有同學扛著石灰袋從樓梯上走下來時崴了腳,一大袋石灰掉在我面前就成這樣了。”

“幸虧閉眼閉的快,要是進了眼睛可就慘了。”說起他就是一肚子氣,怎麽他就那麽倒黴遇上了呢?

君禾掏出一塊手帕,浸濕後遞給他擦臉。“這個樣子怎麽參加慶功宴啊,你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

等宿願換好出來後他們先出發到風雅樓定包廂,不久,大家也陸陸續續來了。

服務生推了一整車的菜盤進來,滿桌的各式各樣的菜看得人眼花繚亂。“別光看著不懂筷,大家吃菜啊。”沈越招呼他們。“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男生們都放得開,拿起筷子囫圇吞棗地吃了起來。

一桌子人盡在劃拳、起哄、玩游戲,還有人提出男生今天必須喝幾瓶酒才能回去,氣得邱曉雪直跳腳。

宿願去夾起盤中擺放地很優雅的魚丸,可是不知怎麽就是夾不起來,好不容易夾起快到碗裏時又掉了。

恰巧對面的沈越也在夾同一道菜,他就夾的很好不像他弄得那麽滑稽。

宿願家裏很是貧窮從未吃過這麽好的菜,今天來到高級酒樓吃著這麽好的菜讓他很不適應,心裏甚至打著小鼓。見沒人註意他趕緊收回舉在半空的筷子埋頭吃著碗裏的飯。

突然一雙筷子伸進他碗裏,筷子間夾著那滑滑的丸子。君禾將丸子放進他碗裏後又給自己夾了一個。

宿願吃著滑滑嫩嫩的丸子,心裏暖暖的。倒是對面的沈越心裏有些許難受,有些羨慕宿願有人願意為他夾菜。

君禾默默觀察著沈越的一舉一動想他應該也是出身大戶之家的,他的言行舉止包括他的用餐禮儀都是紳士之舉。

這就有趣了。

據她所得到的資料上說沈越只是一個平凡家庭的孩子,父母早亡沒留下什麽值錢的東西,很早就自己掙錢供自己讀書,現在開了一家花店,生意絡繹不絕。

可現在看來似乎沒那麽簡單。

記得第一次見到沈越是在三年前開學的一個月後。

君禾和宿願走進福利院時都各懷心思,宿願覺得福利院給他的感覺越來越熟悉,而君禾覺得十分厭惡。她見宿願跟院長打招呼的樣子就知道他經常來這裏的,因為是熟人的緣故,院長準許他們隨處走動。

這裏和她印象中的福利院不同,這裏沒有那種冷漠,阿姨們都很耐心照顧小孩。

孩子們一看見宿願他們立刻湧上來,嘴裏喊著:“宿願哥哥。”看見君禾,便問:“姐姐叫什麽名字?”唧唧咋咋的吵得人頭疼,還非要得到答案。

君禾暗自瞪了宿願一眼像是在責怪他似的,宿願對她這個小孩子的舉動哭笑不得上前幫她解圍。趁宿願在和孩子們說話,君禾默默地向外移動,只不過她的動作已經全落在宿願眼中。宿願覺得好笑想捉弄她一下,過去一把拽住她走到孩子們的中間。他對孩子們說:“這是新來的君禾姐姐,你們歡迎嗎?”

“歡迎!”小孩尖銳的聲音響起刺痛君禾的耳膜,不由地捂著耳朵還狠狠瞪了宿願一眼,可惜人家一點也不介意她的瞪視,還在旁邊跟著起哄。

宿願不知道君禾不喜歡小孩。

君禾不喜歡小孩的原因不止是小孩會哭鬧,更因為小孩什麽都不懂。別人的痛苦他們不能體會,總是用一張白紙的純真對人,讓她忍不住嫉妒。想到此,她正打算轉身離開,卻發現衣袖被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扯住。

“姐姐,她們一起玩吧。”笑呵呵的一句話讓她不知該說什麽好。她看了一眼宿願,誰知宿願假裝沒看見。

其實宿願心中篤定她會答應的。

君禾不知道他的此時在想些什麽,但是看著一張張期待的笑臉和宿願不自覺發出期待的眼神,還是冷沈著臉答應了。

宿願以為需要他要勸說她一陣,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稍稍有點吃驚,更是堅定地覺得君禾一點也不討厭小孩子,剛才的別扭其實是不好意思。

其實君禾一方面討厭小孩子的“純真”,一方面又知道小孩子是無辜的。

一個上午就在“宿願哥哥”和“君禾姐姐”的叫喊中“和諧”度過了。

中午在福利院和孩子們一起吃過飯後宿願獨自去福利院旁邊的小教堂,君禾陪院長聊了會兒天。

過了兩個小時宿願才回來,他告訴君禾一整天拉著她不撒手的那個小女孩只有小名叫小水。小水剛生下不久父母雙雙死在了戰爭中,這裏的孩子沒有任何親人所以會把每一個對他們好的人都當成親人。

君禾聽後沈默了幾分鐘,然後轉過頭問他:“那你呢?你覺得自己過得怎麽樣?”

宿願雙手交叉支著下巴,陷入回憶:“我曾經失憶過,八歲以前的事基本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為什麽會掉在海裏。只知道醒來時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全忘了。”他躺在綠茵茵的草坪上,沒有看見君禾臉上深深地悲傷,“但是我現在過得很好,我養父母對我很好。”

“哦。”君禾沒再說什麽。這時聽他問起:“那你呢?”

她僵硬下,只含糊說了句:“我過得很好。”頓了一下又說:“只是很想小時候的玩伴。”

“他是很重要的人,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君禾的聲音變得悠遠綿長,在他耳邊久久回轉著,然後眼皮變得沈重起來,再後來……

她對這美好的天色微微呼出一口氣,心底的沈悶也隨之驅散了,她轉頭盯著宿願的睡顏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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