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校慶(上篇)

關燈
第二天早課鈴響,大家陸陸續續往教室走去。

君禾的位置靠著窗戶,她後面是副班長許朝暮,他坐在君禾的右手邊不過中間隔著薛凡。

他坐下沒多久,江老師就捧著一摞厚厚的課本進來了。

“同學們好,從今天開始我正式擔任你們這學期的班主任。”他的全名是江安晨,今年二十三,是華海目前最年輕的老師。長的沈穩儒雅,氣宇軒昂。細細觀察一番知道他是一個愛笑的人,因為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宿願發現他講課時有一個小動作,就是會時不時用拇指、中指和無名指去折他那略微寬松的袖口,這個動作有些眼熟可以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江老師的口音是南方口音,所以講國文時覺得非常好聽,很吸引人。他會將一段枯燥的文言文講得很生動、很有感情色彩,像詩畫一般地呈現在大家的眼前。有些時候講到激動到地方,他會放大音量,甚至在黑板上奮筆疾書。每堂課下來黑板上都會留下幾個淺淺的印記。

突然有刺眼的光點照向他,他轉過去卻沒發現是哪來的。不知怎地下意識看向君禾,居然真是她在用鏡子照他,他拿出三棱柱也朝她照去,用課本擋住他。他仍繼續照她,她側過去胸前有什麽掉出來和著一道銀色光芒相撞照在了江老師的眼鏡上。

江老師皺著眉,看著他們咳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上課。

君禾朝他吐吐舌然後認真聽課了,沒註意到宿願奇怪的眼神。宿願沒有看見她頸上戴著任何東西,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也專心聽起課來。

薛凡今天沒有睡覺,也沒有拿出課本,課桌上空蕩蕩的。不過其他人不會覺得奇怪,因為他們都知道薛凡上課是從不帶課本的,他雖然就讀中醫系可是他如今在一間報社裏當記者。這不止是他的愛好也是他賺學費的辦法。所以每天陪在他身邊的只有一臺照相機。

薛凡一直看著窗外發呆。

許朝暮和邱曉雪在課堂上傳小紙條在商量校慶節目的事,邱曉雪一個沒瞄準竟扔到薛凡的桌上,薛凡沒有打開,竟然隨手扔窗外去了。

許朝暮氣鼓鼓的,揉了個小紙球,對準發射。

正中薛凡後背,可他還是沒有反應。許朝暮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才發現原來他在看君禾。不能明著看就只能這樣,沒想到他們同樣暗戀著某個人。

不過比她幸運,她喜歡的人跟她隔著厚厚的一堵墻,不能隨時見著。

下課後許朝暮正想將做好的紫藤糕拿去給沈越,卻被後面的人一推撞在桌邊,手中的盒子翻在地上糕點末散落得到處都是。

“薛凡!”她氣急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卻被他甩開了。她一直都看不慣薛凡自以為是的模樣這次更是觸到她的底線了。“你會不會走路啊?”

驚呼聲惹來大家的註意。

“副班長,你在亂叫什麽啊?”有同學不滿,對正在收拾地上的許朝暮責怪道,讓過去幫忙的邱曉雪和尹歡一下子怒目而視。“你在說什麽?!不幫忙就算了,說什麽風涼話?”

“本來就是,不過就是糕點掉了,她憑什麽吼班長啊?”又有同學說道。

“你們別太過分!”

原本看熱鬧的同學發現勢頭不對也紛紛出來勸架,江老師也走過來阻止他們。

薛凡面無表情,對一邊撿東西一邊瞪著他的許朝暮說:“我不喜歡別人擋在我面前。”

“你……”許朝暮氣極了,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薛凡對江老師說:“下月的華海周年校慶我有事不能主持,就交給江老師您了。”每年的活動表演是薛凡在負責,只因為他是班長。性格懶散脾氣又差根本不適合當班長,可是他卻是班上同學心目中的老大,因為他很會打架總是在同學有難時挺身而出。

而許朝暮就是班上的另一個領導者,她給予身邊的人正能量。

不過,不知怎麽回事這兩人似乎磁場不對,總能隨時隨地杠上。

“好。”江老師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

許朝暮一氣之下把手中的盒子砸在薛凡的背上,“校慶每個人都要參加,你憑什麽不參加?”

撣掉背上的糕點碎末,薛凡這次難得沒發火,只是拿起掛在頸上的照相機在她面前晃了晃,邪魅一笑說:“就憑我有采訪。”

“可是這次政府會來參觀的。”

宿願的話提醒了他們。

聽說這次校慶會有上級來觀看,所以校長不斷強調校慶期間要註意的事項。這次,薛凡要江老師來主持,到時出了差錯責任全在江老師身上。

“我已經向會長請好了假。”薛凡看了一眼宿願,轉頭對江老師說:“我相信江老師一定會弄得很好,畢竟老師的號召力很強。”說完從沈越手中接過蓋好章的請假條。

“路上小心。”沈越說。

薛凡笑著點點頭,然後從旁邊繞過去離開了。

君禾掠過重重人群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線為止。

沒人看見許朝暮望著立在門口的沈越,紅了眼眶。這些本來要拿給他的糕點全沒了,好不容易準備的表白也毀了。

今天就是校慶了,可是就在早上全面檢查的時候發現他們班準備的背景板壞了。沒有背景板,話劇的效果會大打折扣的。

“這是誰幹的?!”許朝暮大聲問到,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有同學在旁說道:“不一定是我們中的人,說不定是外班人。”

江老師和宿願不這麽認為,話劇社的門窗是關好的,話劇社的社長為了方便將鑰匙交給班上的班長也就是許朝暮,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外班人進來。

“昨天最後走的是誰?”有人突然問道。

“是……班長。”許朝暮也意識到鑰匙的事,果然,立馬有人說話:“鑰匙只有你才有,其他人怎麽可能進得了教室。”

許朝暮瞇眼,“你幹脆直接說是我做!”

……

大家立馬噤聲。

許朝暮很容易生氣,但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大家之所以會怕她是因為都知道許朝暮最容不得別人平白無故地冤枉她,如果有人冤枉她,她可是一點也不怕丟人地把事情能弄到多大就弄到多大。

就算人人皆知也無所謂。

就因為如此,還就真沒有人再跟她唱反調了。

記得君禾曾經對她的評價:許朝暮是一個真性情的人,她偶爾爆發的沖動真有幾分古代人的氣節。

宿願當時聽後到許朝暮面前笑道:“朝暮,君禾說你的性情有古代人的氣節,怎麽樣?你是不是也認為自己該生在古代。”她聽後撇了撇嘴,說:“她那麽喜歡古醫和古詩,恐怕是她比我更適合生活在古代吧?”

“這塊木板應該是沒放好掉下來才摔斷的吧?”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引得大家都看向放畫板的木架,的確可能是從上面滑落下來的。許朝暮問:“昨天是誰負責放畫板的?”

“是我和汪雨放的。”站在後面的白瀟瀟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出來。

君禾確認好演員是否記住臺詞就進來剛好聽到江老師說:“不要吵了,看看你們像什麽話,一出事就吵來吵去不想辦法補救。我決定了這次表演不用背景板。”說完便轉身朝外走也沒看見進門的君禾。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表演很重要。

背景板從中裂開還有一些細碎的木屑掉在地上,有同學正拿著掃帚打掃著。

“背景板不能用了。”宿願扶起地上的兩截畫板,心情很是沈重。“江老師很在乎這次表演,他剛剛雖然不說但是心裏一定很難過。”

許朝暮聽他這麽一說火氣全沒了,反而紅了眼眶。“可惜就這麽被毀了,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幹的,否則她絕饒不了他!”突然想起一會兒的節目不禁大叫,“糟了,待會兒若是沒有背景板那話劇怎麽演啊?”

君禾抱著手肘靜靜想了會兒,環顧一周看見角落裏的染料突然靈光一閃。“有辦法了!”

“什麽辦法?”許朝暮和宿願異口同聲。

“這個你們待會兒就知道了。”她又對許朝暮說:“節目是晚上才開始的,就是說她們還有時間補救。許朝暮,你現在先去讓大家準備好,然後去買些孔明燈拿到學院外的湖邊,她們在那裏等你。”

許朝暮楞了一下,看了看宿願,見他點頭,才忍住滿腹的疑惑,帶著其他人去後臺準備了。

“君禾,你說的辦法是?”

君禾蹲下伸出手撫過畫板,“其實,江老師畫的內容很適合這個故事,可是卻少了幾分感覺。”畫板上塗滿紫色和少許的深藍,上面飄著白青的花瓣,下面是朦朧的白霧,讓人覺得畫中的氛圍很是哀傷。“所以,我想加上去。”

“重新畫?現在?”晚上就要表演了,這樣來得及嗎?

她點點頭,用桌上的硬紙箱裝好一罐罐染料還拿上一大袋去年剩下的棉花。“我們到紫藤架那裏去。”他提起紙箱和她朝學校後面走去。

宿願疑惑,“畫畫,來這裏做什麽?”

“紫藤架剛好可以讓我們拿來用。”君禾拿出染料罐和刷子。“再在墻上畫畫。”

宿願興奮地接著她的話說:“然後就是一塊背景板,整個這裏都是舞臺。”

“獨缺背景,讓大家感動到的背景。”

“什麽樣的背景?”

“嗯……上面是故事裏講述的畫面,讓看故事的人忘不掉的畫面。”

君禾面對潔白的墻壁張開雙手,身後的紫藤搖曳著,似乎在回應她的話。宿願笑著拿起刷子蘸上染料在墻上揮動起來。“還好我有點美術功底,雖然比起你差多了,但是也能勉強應付了。”

君禾沒回話,只是微笑看著他來回移動的身影。心裏默念道:還有……這也是我想送給你的一片夢幻之境。一朵朵鮮艷的紅花,綻放在她手裏的畫筆之下,線條與線條交接上,他們對視一笑各自加快動作。

“同學們都來幫忙吧!”遠處,沈越會長正帶著同學們朝這邊走來,一大群人聚集在紫色光影下。君禾他們與沈越商量了一下劃分好任務,大家都展開了行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