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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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小夥子，去哪兒？”司機問。
“希子區。”林耀關上車門禮貌道。說完往眼尾方向瞥了一眼，謝知更正偏頭靠著車窗閉目小憩。
眉頭因為疼痛緊蹙著。
車子開始啟動，由於是下坡，車身抖得厲害，頭一下下敲在車窗上震得發痛，謝知更眉頭則皺得更緊了，林耀忍俊不禁，挪了一下位置，把他頭拉過來按在自己肩上。
謝知更動了動，發現的確這樣要舒服些，就不亂動了，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柚子香漸漸得閉上沈重的眼皮。
褲兜裏的手機振了一聲，看了一眼謝知更後摸了出來。
把亮度調低點開微信。
點開標著紅點消息的一欄，看一眼備註，是江一帆發來的。
江一帆：［下周星期六，如果不下雨的話音樂社想在操場開一場露天歌會，想邀請一個唱功好又會點樂器的主唱，本社長特想邀請你參加。你也知道參加社團純屬是樂趣。唱功好，且經驗豐富的全被音樂老師點名去訓練以此準備下個月的校慶了。林，下周有空嗎？如果有空就來吧，求你了，救救你好哥們。（流淚）］
江一帆是玩樂器的，所以唱功差點勁，他能去邀一個社團以外的人，就說明已經走投無路了。
林耀也就初二那年學了一年多，之後就沒再學過，後來玩樂器唱歌，純屬是心血來潮。
他哥還說他是三分鐘熱度。
頭靠在車墊上，仰頭望車頂，思考了許久他回覆道：“行啊，那我回去多練練。”
對面立馬發來一個感謝表情包。
也不多聊，摁熄屏幕，側頭看窗外飛馳的景物。
林耀來過希子區好幾次，自然也熟悉，眼看街景越來越熟，林耀就打算叫他，看到他好不容易松開的眉頭又不忍心了。
也許是受外面霞紅燈光的影響，鋪灑在他臉上竟多了幾分柔情。
“嗯？”林耀手摸上側頸上的一顆細小黑痣，心中不可思議道“原來……他這裏還有一顆痣嗎？”
“小夥子，是這兒嗎？”司機扭頭問。
林耀連忙收回手說：“哦，再前面一點。”
沒過一會兒就真的到了。
林耀付了車費，橫抱著謝知更進了A棟。
好黑啊，他感嘆道。
一只手摸手機間，手肘一不小心碰到了樓梯鐵欄桿，震得整個樓層的樓道間聲聲顫動，還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誰料，在這刺耳聲中，抱著他脖頸的手越來越緊，他感覺到懷中人整個身子在輕微發著顫。
“謝知更？”林耀輕喚道：“知更？”
謝知更這才冷靜下來，睜開眼，抱著他脖頸處的手也跟著一松。
他低聲問：“你剛剛是在怕嗎？”
謝知更埋頭不答，一只手伸在褲兜裏摸出鑰匙扣，然後遞給林耀。
終於爬到了四樓，手機也摸不出來，只好摸著黑去開鎖，鬧騰半天這才抱著謝知更進去。
好一半會兒才摸到插座。
把人抱進臥室然後放在矮床邊，林耀知他腿不便彎曲就幫他脫下鞋，欲要幫他再脫襪，謝知更一下縮回腳。
別人幫忙脫襪他會覺得怪怪的。
很不自在。
林耀握住他腳腕，讓他別動。
這語氣就像是在哄。
謝知更屈服於他的溫柔鄉裏。
“家裏有醫藥箱嗎？”林耀問。
謝知更點頭，指了指床頭櫃下面的抽屜。
林耀拿來醫藥箱，打開鎖，幫他把綁著的紗布掀開。
林耀半蹲著，謝知更開口道：“你不用……嘶……”
沾著黃色藥水的白棉簽挨上燙爛皮膚的膝蓋，痛感頓時傳遞大腦神經中樞。
林耀一下放輕動作。
接下來就是細麻麻的痛感刺激他，好一半會兒不消。
終於換好了藥，給他重新纏上了紗布。
林耀放回醫藥箱，正要推門走，謝知更連忙道：“留下來吧。”
畢竟他一個人照顧了他這麽久，並且還不只一次。
林耀楞住，確認道：“我不睡沙發啊。”
畢竟也是個少爺，自然委屈不了自己睡沙發。謝知更又覺得兩大男生睡一起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床有些小，他說：“床不大，可能得擠擠。”
林耀折返回來，問他：“有新的牙刷嗎？”
謝知更回：“有。”他媽媽在做手術之前貪小便宜買了好多，例如牙刷，洗臉巾。
謝知更扶著沙發邊緣站起身，走幾步沒問題就是腿彎曲的話還有些困難。
林耀連忙扶他去洗漱臺邊。
謝知更從臺下找出牙刷以及幹凈的洗面巾遞給他道：“不過牙膏可能就要一起用了，你建議嗎？”
林耀笑著接過說：“怎麽會。”
林耀一邊刷一邊望著鏡子，眼神情不自禁又望向別處。
謝知更察覺到了吐出泡沫水，也望過來。
雙目對視，林耀率先錯開，又低頭喝牙杯裏的自來水，涮了兩下，吐了出來。
抽出面前的紙巾擦了擦，扔到腳邊的垃圾桶。
謝知更也收拾完了，林耀又扶著他坐回床邊。
嘮嗑兩下就熄了燈。
沒過一會兒他就覺得旁邊人動了幾下，幹脆平躺之後就沒動了。
林耀用手肘支起腦袋，垂著眸子看他，問：“學長，你也睡不著嗎？”
學文科的就是會精準抓關鍵詞：“你也睡不著？”謝知更問：“你認床？”
倒也不是，林耀以前還跟高宇挨一起睡過，他就睡得蠻好。
林耀翻個身，把雙手墊在腦後，也平躺著，雙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心事跟信任的人傾述後身心都放松了些，所以才心情愉悅得睡不著吧。”
“是嗎？”謝知更問。
“嗯”林耀說：“你也可以給我講講。”
猶豫片刻，謝知更往林耀的方向翻了個身，問他：“你認識齊薇嗎？”
林耀突然回想起初二那年的一些事。
“長得很漂亮的那位女生？”方便說話，林耀也翻了個身，兩人面對面，臉看臉。
“嗯，她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學，也是我同桌。因為長相，所以她在學校裏特別受歡迎。但她跟我一樣沒有任何戀愛想法。她雖表面跟我聊得多，但其實我們除了聊學習上的東西就沒聊其他。但總有些人會誤會，起哄說我們是學霸情侶，般配等詞眼無處不在。無論如何解釋他們都會覺著我們在狡辯。”
謝知更道：“後來我們就什麽話都沒說了，之後她成績在一點點下降，而我卻在一點點上升，她變得越來越焦慮，到了初三下半年，看著不到六百分的成績她徹底崩潰了，嚴重到得了抑郁癥。我也想幫她，可她一看見我就躲，還說不想被誤會。直到有一天，社會人士突然找到她，對她各種騷擾，甚至是跟蹤。一次我撞見，出手打了人，齊薇嚇壞了，跑了。而我被他們報覆，慘遭綁架，之後就遇見了你。”
好一半會兒林耀都沒說話，手無意識得摸上他頭發，一下下摸著：“所以你剛開始才這麽討厭我。”
“可你卻說你要改變自己。”謝知更道：“我那時就突然想到，你之前還幫了我，也幫了齊薇。”
“你不壞。”謝知更說，“你很棒。”
“以前不該對你有偏見，”他又說：“怪我。”他想到這兒又笑了起來：“我比你大一歲，你那時才初二吧？就能當別人老大？”
林耀也跟著笑了起來：“以前學過跆拳道。”
摸他頭的一只手滑落至腰間，抓住，頭埋在他肩，鼻尖酸楚。
聽得這番陳年往事，又聽他對自己的評價，情緒中夾雜的不只是心疼，還有別的。
“你爸，你哥沒時間管你，”謝知更緩緩道：“我管你好不好？”
這人到底是說自己心事的，還是來撩撥我的？
“以哥的身份？”聲音悶悶的。
氣體從體恤布料中傳過來，弄得心口癢癢。
“別占便宜，”謝知更說，“以會長的身份。”
“成，”林耀服了：“你會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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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去哪兒？”司機問。
“希子區。”林耀關上車門禮貌道。說完往眼尾方向瞥了一眼，謝知更正偏頭靠著車窗閉目小憩。
眉頭因為疼痛緊蹙著。
車子開始啟動，由於是下坡，車身抖得厲害，頭一下下敲在車窗上震得發痛，謝知更眉頭則皺得更緊了，林耀忍俊不禁，挪了一下位置，把他頭拉過來按在自己肩上。
謝知更動了動，發現的確這樣要舒服些，就不亂動了，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柚子香漸漸得閉上沈重的眼皮。
褲兜裏的手機振了一聲，看了一眼謝知更後摸了出來。
把亮度調低點開微信。
點開標著紅點消息的一欄，看一眼備註，是江一帆發來的。
江一帆：［下周星期六，如果不下雨的話音樂社想在操場開一場露天歌會，想邀請一個唱功好又會點樂器的主唱，本社長特想邀請你參加。你也知道參加社團純屬是樂趣。唱功好，且經驗豐富的全被音樂老師點名去訓練以此準備下個月的校慶了。林，下周有空嗎？如果有空就來吧，求你了，救救你好哥們。（流淚）］
江一帆是玩樂器的，所以唱功差點勁，他能去邀一個社團以外的人，就說明已經走投無路了。
林耀也就初二那年學了一年多，之後就沒再學過，後來玩樂器唱歌，純屬是心血來潮。
他哥還說他是三分鐘熱度。
頭靠在車墊上，仰頭望車頂，思考了許久他回覆道：“行啊，那我回去多練練。”
對面立馬發來一個感謝表情包。
也不多聊，摁熄屏幕，側頭看窗外飛馳的景物。
林耀來過希子區好幾次，自然也熟悉，眼看街景越來越熟，林耀就打算叫他，看到他好不容易松開的眉頭又不忍心了。
也許是受外面霞紅燈光的影響，鋪灑在他臉上竟多了幾分柔情。
“嗯？”林耀手摸上側頸上的一顆細小黑痣，心中不可思議道“原來……他這裏還有一顆痣嗎？”
“小夥子，是這兒嗎？”司機扭頭問。
林耀連忙收回手說：“哦，再前面一點。”
沒過一會兒就真的到了。
林耀付了車費，橫抱著謝知更進了A棟。
好黑啊，他感嘆道。
一只手摸手機間，手肘一不小心碰到了樓梯鐵欄桿，震得整個樓層的樓道間聲聲顫動，還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誰料，在這刺耳聲中，抱著他脖頸的手越來越緊，他感覺到懷中人整個身子在輕微發著顫。
“謝知更？”林耀輕喚道：“知更？”
謝知更這才冷靜下來，睜開眼，抱著他脖頸處的手也跟著一松。
他低聲問：“你剛剛是在怕嗎？”
謝知更埋頭不答，一只手伸在褲兜裏摸出鑰匙扣，然後遞給林耀。
終於爬到了四樓，手機也摸不出來，只好摸著黑去開鎖，鬧騰半天這才抱著謝知更進去。
好一半會兒才摸到插座。
把人抱進臥室然後放在矮床邊，林耀知他腿不便彎曲就幫他脫下鞋，欲要幫他再脫襪，謝知更一下縮回腳。
別人幫忙脫襪他會覺得怪怪的。
很不自在。
林耀握住他腳腕，讓他別動。
這語氣就像是在哄。
謝知更屈服於他的溫柔鄉裏。
“家裏有醫藥箱嗎？”林耀問。
謝知更點頭，指了指床頭櫃下面的抽屜。
林耀拿來醫藥箱，打開鎖，幫他把綁著的紗布掀開。
林耀半蹲著，謝知更開口道：“你不用……嘶……”
沾著黃色藥水的白棉簽挨上燙爛皮膚的膝蓋，痛感頓時傳遞大腦神經中樞。
林耀一下放輕動作。
接下來就是細麻麻的痛感刺激他，好一半會兒不消。
終於換好了藥，給他重新纏上了紗布。
林耀放回醫藥箱，正要推門走，謝知更連忙道：“留下來吧。”
畢竟他一個人照顧了他這麽久，並且還不只一次。
林耀楞住，確認道：“我不睡沙發啊。”
畢竟也是個少爺，自然委屈不了自己睡沙發。謝知更又覺得兩大男生睡一起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床有些小，他說：“床不大，可能得擠擠。”
林耀折返回來，問他：“有新的牙刷嗎？”
謝知更回：“有。”他媽媽在做手術之前貪小便宜買了好多，例如牙刷，洗臉巾。
謝知更扶著沙發邊緣站起身，走幾步沒問題就是腿彎曲的話還有些困難。
林耀連忙扶他去洗漱臺邊。
謝知更從臺下找出牙刷以及幹凈的洗面巾遞給他道：“不過牙膏可能就要一起用了，你建議嗎？”
林耀笑著接過說：“怎麽會。”
林耀一邊刷一邊望著鏡子，眼神情不自禁又望向別處。
謝知更察覺到了吐出泡沫水，也望過來。
雙目對視，林耀率先錯開，又低頭喝牙杯裏的自來水，涮了兩下，吐了出來。
抽出面前的紙巾擦了擦，扔到腳邊的垃圾桶。
謝知更也收拾完了，林耀又扶著他坐回床邊。
嘮嗑兩下就熄了燈。
沒過一會兒他就覺得旁邊人動了幾下，幹脆平躺之後就沒動了。
林耀用手肘支起腦袋，垂著眸子看他，問：“學長，你也睡不著嗎？”
學文科的就是會精準抓關鍵詞：“你也睡不著？”謝知更問：“你認床？”
倒也不是，林耀以前還跟高宇挨一起睡過，他就睡得蠻好。
林耀翻個身，把雙手墊在腦後，也平躺著，雙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心事跟信任的人傾述後身心都放松了些，所以才心情愉悅得睡不著吧。”
“是嗎？”謝知更問。
“嗯”林耀說：“你也可以給我講講。”
猶豫片刻，謝知更往林耀的方向翻了個身，問他：“你認識齊薇嗎？”
林耀突然回想起初二那年的一些事。
“長得很漂亮的那位女生？”方便說話，林耀也翻了個身，兩人面對面，臉看臉。
“嗯，她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學，也是我同桌。因為長相，所以她在學校裏特別受歡迎。但她跟我一樣沒有任何戀愛想法。她雖表面跟我聊得多，但其實我們除了聊學習上的東西就沒聊其他。但總有些人會誤會，起哄說我們是學霸情侶，般配等詞眼無處不在。無論如何解釋他們都會覺著我們在狡辯。”
謝知更道：“後來我們就什麽話都沒說了，之後她成績在一點點下降，而我卻在一點點上升，她變得越來越焦慮，到了初三下半年，看著不到六百分的成績她徹底崩潰了，嚴重到得了抑郁癥。我也想幫她，可她一看見我就躲，還說不想被誤會。直到有一天，社會人士突然找到她，對她各種騷擾，甚至是跟蹤。一次我撞見，出手打了人，齊薇嚇壞了，跑了。而我被他們報覆，慘遭綁架，之後就遇見了你。”
好一半會兒林耀都沒說話，手無意識得摸上他頭發，一下下摸著：“所以你剛開始才這麽討厭我。”
“可你卻說你要改變自己。”謝知更道：“我那時就突然想到，你之前還幫了我，也幫了齊薇。”
“你不壞。”謝知更說，“你很棒。”
“以前不該對你有偏見，”他又說：“怪我。”他想到這兒又笑了起來：“我比你大一歲，你那時才初二吧？就能當別人老大？”
林耀也跟著笑了起來：“以前學過跆拳道。”
摸他頭的一只手滑落至腰間，抓住，頭埋在他肩，鼻尖酸楚。
聽得這番陳年往事，又聽他對自己的評價，情緒中夾雜的不只是心疼，還有別的。
“你爸，你哥沒時間管你，”謝知更緩緩道：“我管你好不好？”
這人到底是說自己心事的，還是來撩撥我的？
“以哥的身份？”聲音悶悶的。
氣體從體恤布料中傳過來，弄得心口癢癢。
“別占便宜，”謝知更說，“以會長的身份。”
“成，”林耀服了：“你會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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