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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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寢室門突然被彈開，林耀剛剛拿著護膚品在擦臉，聽到聲音冷不防嚇得一抖。
林耀轉身滿臉無語，正要張嘴，但一低頭就看見對方手裏提著一大袋子看起來像是吃的，臉一秒燦爛，放下護膚品摘下白色洗臉發箍：“高宇，哎喲，來來來，坐下。和女朋友在操場閑逛累不累？腿麻不麻？”
高宇看著他的反應太吃驚了：“吃錯藥了？”
“對兄弟的關心怎麽能是吃錯藥呢？”林耀把他按到自己床上坐著。
剛開始高宇是拒絕的，但是錘了一兩下意外發現林耀活兒真可以。
心想：看來大少爺的家庭地位在他老爸和他哥面前也不怎麽高嘛。
高宇享受著林耀的捶腿還不忘損：“有錢買鞋，就沒錢買零食？”
林耀滿臉苦楚：“我的飯卡被我爸監控了，你說他都不管我，突然監控我飯卡幹嘛啊？”
“有可能你爸心血來潮突然想管你呢？”
林耀頓頓：“那還是別了。”
“誒，快熄燈了他們怎麽還不回來？”林耀坐在他旁邊問道。
高宇丟給林耀一包鴨脖，然後回答他的問題：“他們幾個組團去體育館打籃球去了，聽說過幾周就要開運動會了，我也不知道啊，聽班裏人傳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然後他們一聽跟打雞血似的，這麽早就去練了。”
林耀笑得前仰後合：“年級主任都不知道這事吧？這麽積極？”
“是吧，我也覺得好笑。”
兩人吃得差不多了，還剩一點，是打算給其他人的。他們兩個聊了一會兒洗漱完又一起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等了很久，就連睡在上鋪的胖男生打鼾就有好一陣了。
接近熄燈時間， 高宇登時有些急了：“還不回來？到底有沒有時間觀念？”
“別急，我問問。”
林耀知道其中一個人手機沒交，於是就拿老年機給那人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沒回。
又打了一通電話過去，嗡了好一陣，還是沒人接。
“不接？”
“嗯”老年機被揣回兜裏。
門被輕叩了兩下： “學生會檢查。”這聲音特別冷，冷得像是倒在林耀和高宇頭上的涼水，順著頭頂流淌進胸口，冷得人心頭發寒。
都心想：涼了。
林耀和高宇兩人怎麽也沒有想到學生會的人會殺一個回馬槍。
“學長好。”
“學長好。”
謝知更後面沒有人，只有他一個。
謝知更看了他們一眼，又掃視一遍周圍詢問道：“你們寢室有五個吧？還有三個呢？”
林耀彎起嘴角剛想說什麽，就聽外面傳來一陣亂急的腳步聲以及呼吸聲。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但一到這門口就頗有默契的停止了。
過了半晌才開口喊：
“學、學長……”
“學長好。”
. “學長……天啊學長你今天好帥。”
謝知更：“……”
謝知更看了一眼剛進來的三個人，又看了眼寢室號，冷然道：“不按時回寢，這次按照學校規定，是一定要扣分的，剛才那次沒扣就放過你們，下不為例。”
幾個人連連道謝。
謝知更斜了一眼書桌上的零食袋，對林耀說：“你也是。”
林耀抓了抓後腦勺。
謝知更走後，林耀轉頭盡力壓著火氣問道：“周澤，你電話怎麽不接，消息你也不回？這麽晚還打球？”
叫周澤的解釋道：“我剛剛手機沒電了，其實我們很早就到寢室樓下了，但值周老師在樓下，我們為了躲他特別費勁，所以才耽誤了些時間。”
身為寢室長的林耀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室友：“下次記得早點回來，作息時間可提前了。”
“好好。”
“你們兩個呢？明白了？”
兩個人作了個得令的手勢，並異口同聲道： “明白。”
後來的三個人洗漱完後就上了床。
胖男生的呼嚕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沈重，熄燈了，他們卻怎麽也睡不著。
第二張上床鋪的人一下子彈坐起來，小聲提議道：“我們來聊白吧，怎麽樣哥哥們？”
他就是莊生，長相性格都特別可愛，因此在班裏十分討喜，在女生堆裏互相以姐妹相稱，在男生堆裏以兄弟相稱，人緣非常好。
幾個人一下子就同意了，反正也睡不著，在床上躺著數羊還不如幹點有趣的。
林耀也坐了起來，把兩只耳朵裏塞得紙團取了出來，下鋪望著上鋪的人，興致勃勃得問：“聊什麽？”
“就聊謝知更！”莊生越說越激動：“他人其實私底下超好的，你們懂嗎？懂嗎？！”
“那天我被老班留下來背書，而結束的時候發現你們都走了，天空下著大雨，沖也不是，不沖也不是……”
幾個人挨著床邊，試圖挨得更近些瓜聽得更清晰些。
林耀一只手靠在床頭鐵桿上撐著腦袋問：“然後呢？”
莊生羞澀得笑笑 ：“然後發現我頭頂上就多了遮擋，那天，我是跟謝學長一起回到宿舍的。”
全年級都傳遍了，高一五班有一個叫莊生的男生是gay，就算認不到他這人，看穿著看人際關系也是能看出來的，他表現的非常明顯。
他們班比較友好，沒有偏見，但其他班其他年級就不一定了。
於是林耀把原先那個觀點“謝知更仗著自己有勢就居高臨下看別人”給劃掉了。
他如果是這樣的人，他明知道莊生是gay大可以冷漠的直接走，或者是不屑得看他一眼直接走。
有個人開口調笑道：“看小生的樣子不會喜歡上了謝學長了吧？”
莊生連忙道：“不不不，謝學長很好，我就是看不得有些人對他的流言而已，為什麽不先了解之後在下定論呢。我不喜歡學長，我不大喜歡柔和長相，我更喜歡硬朗點的，身高至少一米八？比方說，林耀他嫂子那種吧…”
“你打住。”林耀說：“別對我哥對象犯花癡，還有，謝知更吧，最討厭別人說他身高了。”
“你要是讓他知道，”林耀作了個殺雞抹脖子的動作：“你死定啦。”
莊生立刻捂上嘴。
高宇在昏暗光線中看向林耀：“你怎麽知道？”
“我上次去網吧被他逮去了學生會辦公室，我當時看他那個表情太傲氣，就想著得去去，然後就挑釁他身高。他當時叫我做50個俯臥撐。”
高宇：“哇哦。”
“嘶……”
莊生睜大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好奇問：“那你做了嗎？”
“肯定啊。”
高宇擔心道：“那你進學生會不就泡湯了？”
莊生：“不會吧……”
林耀搖搖頭，他想起上次在階梯教室“面試”時與謝知更的對視，他能看出來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許與驚訝，因此，他覺得不會。
周澤笑嘻嘻對莊生開玩笑道：“我聽說副會長陳舟也是gay啊，身高一米八二來著，五官硬朗，性格就不知道了，你不想談戀愛嗎，追個學長試試？找個比自己大點的也好。
莊生拒絕道：“那也太唐突太沒有誠意了，我比較喜歡日久生情。”
周澤做了個我懂你的眼神。
高宇讚同：“日久生情嘛，感情比較深厚一點，以後走的路更長遠。”
林耀吃瓜，只不過他吃得是自己幹凈的指甲：“這麽勁爆？你們哪兒聽來的瓜？”
“自然是一些女生打聽的，說是陳舟親口承認自己喜歡男生，剛開始沒多少人信，直到有人去搜一年前的貼吧找出陳舟壁咚親吻了一個男生的照片放在他們眼前，那些女生才信以為真，小心思只好放下，不過他們談了半學期就分了。”
高宇嘖道：“牛逼。”
周澤拿出充電寶，把充頭插進手機的充電槽裏，手機沒過一會兒就開機了，他翻了翻前些日子的貼吧，他記得自己保存了的，飛快翻了好幾下，指尖忽然停止：“找到了，還有個瓜，有人說現在陳舟喜歡上謝知更了。”
林耀咬指甲的手忽然停住，滿臉疑惑得“啊？”一聲。
周圍光線比較昏暗，周澤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但他卻知道，大家的表情一定是非常震驚的。
周澤點開一張圖片，又示意大家過來點，平舉著手機在大家眼前晃了一圈，身子又往下弓，把手機往林耀那兒遞，林耀看清後周澤才拿回來繼續講：“這是優秀學生表彰那次的合影，謝知更就站在陳舟旁邊，攝像機拍下的那一瞬間，陳舟的眼神就是看向謝知更的，跟長他身上似的。不怪女生多想，我看這照片也以為陳舟喜歡謝知更，這眼神啊，嘖嘖，暧昧死了。”
“那……”
“那謝學長呢？”林耀比莊生快了一步，也許是出於八卦 ，他問：“他是不是？”
周澤搖頭說：“我覺得是陳舟一廂情願，熱臉貼冷屁股嘍。”
周澤掀開被褥，打了哈切：“睡覺吧睡覺吧兄弟們，我現在困死了，就算現在在我耳邊打鑼，我也睡的倍兒熟。”
周澤說話特別有趣，逗得人笑出聲來。
翌日，林耀嘴裏叼著一袋奶，手裏提著一袋小饅頭就風火輪似得進了教室。
離早讀開始還有三分鐘，林耀又為自己的速度稱讚。
放眼望去，只有林耀是沒有趴在桌位是補覺的，教室座位坐的零稀，顯得教室格外空蕩。
深海二中安排了五大五節晚自習，二節授課，三節自習，作業再多也做完了，因此沒有出現早自習補作業的情況，補覺倒是成為了常規。
桌子上每個人都擺著好幾瓶提神醒腦的小瓶。
早自習以及晚自習都不允許睡覺，班主任還特地給學生買了風油精清涼油等提神醒腦的必備神器。
所以學生喊苦叫怨也是能理解的。
瓷講臺被棍子敲了三下，睡覺的人聽到了魔鬼起床鈴都紛紛艱難得擡起哀怨的臉，磨磨蹭蹭的站起來，拿起課本準備朗讀。
林耀狼吞虎咽的把嘴裏兩個小饅頭吞下吃完才站起。
“請大家翻到三單元的一首詩：《短歌行》”
只聽嘩啦嘩啦的翻頁聲。
語文課代表聲音甜美響亮：“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聲音死氣沈沈，懶懶洋洋。
語文課代表捂臉不願面對。
就這麽持續了幾十秒，直到監控滴滴響了兩聲，朗讀聲音才大了起來：“…………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剛開始林耀還在吃最後一個小饅頭，監控響了過後他才開口。林耀的聲音是天生的低音炮，所以在集體朗讀中他的聲音是比較突出的，讀著讀著他就變成了領頭的那個，所有人跟著他的節奏走，聲音整整齊齊。
臨近到點，有大部分人才踩著最後一分鐘走進教室。
“誒誒，耀兒，你那學生會的事順利嗎？”前桌一邊把書包塞進課桌裏一邊說。
林耀還沒來的及答，對面廣播就響了：“請念到的名字來階梯教室領學生會工作牌。高一一班張小雷，陳燕，方琴，高一二班劉思思，藍玉，高一三班……高一五班，林耀。高一9班……”
“臥槽你進了？！”
班上同學的腦袋都在往林耀那方向轉。
“恭喜你啊林耀。”
“天啊學生會，這年審核超嚴的，你進得哪個部門呀？”
“紀檢部。”林耀笑得特別開心，還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雖已早已猜到，但事情成真時他內心還是會特別欣喜激動，就像是他被人認可了一樣那麽開心。
以前他就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可能是自己所爭取的，所以比較有成就感吧。
“我走了啊。”林耀笑著沖大家揮揮。
前桌覺得自己沒睡醒，不然他怎麽能看見林耀屁股後面長著一只犬尾，還在擺動呢？
高宇轉頭說：“瞧他那不值錢的樣子，他回來了指不定要跟我們炫呢。”
“可能要炫一周，到時候你又要不耐煩罵他了。”
“蠢兒子該罵。”高宇玩笑得說。
兩人用書擋嘴偷樂。
學生會的老組員都為新成員分發學生會工作牌，並且對他們說了好幾句鼓勵的話。
陳舟說：“你們謝學長有個比賽，所以沒有來，這次就由我來給大家開會。非常抱歉各位，本來說的是下午二點，但因為我們高二的有個臨時考試，所以下午沒有空，就只能耽誤大家早自習時間了。”
“沒關系。”
“沒關系的學長，早自習那麽枯燥，我們也不是很想上，所以我們還得感謝你。”
“哈哈哈哈……”
階梯教室內哄堂大笑，陳舟也跟著笑了起來：“早自習還是要上的啊。”
陳舟示意幹事把那大登紙張發下去。
發到每個人成員手裏後陳舟繼續道：“這是扣分規則表，每個人都要背的很熟哦，下周星期一開會之前抽背。不然到時候檢查時不知道扣多少分給別人亂扣，班主任找你麻煩，你就麻煩了。”
接下來就是分組，分組過後，還要分樓層，盡量避免自己檢查自己班的這種情況，有人被分到了高中部也有人被分到了初中部。
林耀則被分到了A組高中部，檢查四樓。
每層共有六個班級，一組共有八個人。
他那一組全是女孩子，選組長的時候，小姑娘們瞧著他生的精致，又看他這組只有他一個男生，出於憐憫，讓他當選組長。
陳舟看分組分得差不多了，又繼續講：“還有記得把每天的扣分記錄拿去學生會辦公室給謝學長，他不出意外，晚自習三四五他都在，到時候負責扣分的人交上來，記得每天交，不交得話是要公開批評的哦。”
開會只開了十多分鐘，講完註意事項過後他們將開始加入學生會以來的第一份工作。
每個組都有跟部長，部長負責監督，並且教新成員如何檢查和扣分。
早中晚都要檢查一遍。
一天下來，任務就接近尾聲，有些人檢查完過後的感想是：太爽了，感覺帶個牌子走路都帶風。
林耀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就給周圍人炫耀，接著就被前桌和高宇他們兩個打壓。
是真的打壓——人體打壓。
兩個加起來兩百多斤的人壓在他身上，他就有種腰快要斷裂的錯覺。
林耀求饒道：“我還要交扣分記錄表……”
周圍人看著這情景笑得東倒西歪。
之後林耀就被連推帶趕轟出了教室。
學生會辦公室裏。
謝知更感到一陣頭暈，紅筆啪嗒一聲掉在地面，視線像全世界停了電，一下子就暗了起來。看不到任何東西，他有種高空墜落的感覺，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血糖再加上今天晚上沒吃晚飯，和肚子不舒服一起，他疼的額頭汗滴直冒，他沒有力氣，連腳稍微掙紮一下都沒有力氣。
他無聲得罵了句臟話。手撐著椅子想要起來去拿櫃子裏的糖罐，但四肢無力，又跌了回去。
跌落的時間就一瞬間，但他那時候卻在想這一跌會非常疼，會腦袋朝地。
意料之外，他卻感到有一只溫暖的手接住了他的腦袋，他有一些恍惚，他覺得自己是做夢。
他又感到自己被抱起來，謝知更動了動無力的指尖，碰了碰那人的上衣布料，發現是有觸感的。
他更堅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那抱他的人是誰呢？
他腦袋無力得往那人胸前靠了靠，這是無意識找依靠的表現。
隱約聞到了那人身上的清甜柚子香。
於是頭又在他的胸前埋得更深。
他想動動眼皮，卻是徒勞，突然耳朵邊又聽到糖罐打開的聲音。
自己的臉被扳了過來，唇邊就多了一顆小小的硬物
甜意在舌尖蔓延，沒過一會兒他就有種血液回流的感覺。
謝知更這才有力睜了眼皮，但一睜開就被頂上璀璨的吊燈晃了下眼睛，下意識將頭又一埋，像只受驚的貓科動物。
過了一會兒他才看清來人的臉。
他盯著那雙眼睛盯了很久，這雙眼睛生的很漂亮，是一雙瑞鳳眼。眼裏流露出溫柔與關切，他就這麽看著自己。
謝知更胸膛起起伏伏了幾下，感覺好多了，聲音虛弱，帶著些顫：“謝謝。”
林耀這才松了口氣兒，把謝知更輕輕放了下來，把弄翻的椅子扶正，把人扶著坐了上去，自己則半蹲著：“學長身體怎麽這麽不好？要好好鍛煉知道嗎？”
謝知更歉意得笑笑。
林耀看了眼謝知更捂住肚子的手說：“學長你吃飯了嗎？”
謝知更臉色蒼白，再加上剛剛的疼痛眩暈，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小聲得“啊？”一聲。
林耀又重覆道：“你吃飯了嗎？”
謝知更楞了一下，搖搖頭。
林耀皺皺眉說：“我帶你去吃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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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門突然被彈開，林耀剛剛拿著護膚品在擦臉，聽到聲音冷不防嚇得一抖。
林耀轉身滿臉無語，正要張嘴，但一低頭就看見對方手裏提著一大袋子看起來像是吃的，臉一秒燦爛，放下護膚品摘下白色洗臉發箍：“高宇，哎喲，來來來，坐下。和女朋友在操場閑逛累不累？腿麻不麻？”
高宇看著他的反應太吃驚了：“吃錯藥了？”
“對兄弟的關心怎麽能是吃錯藥呢？”林耀把他按到自己床上坐著。
剛開始高宇是拒絕的，但是錘了一兩下意外發現林耀活兒真可以。
心想：看來大少爺的家庭地位在他老爸和他哥面前也不怎麽高嘛。
高宇享受著林耀的捶腿還不忘損：“有錢買鞋，就沒錢買零食？”
林耀滿臉苦楚：“我的飯卡被我爸監控了，你說他都不管我，突然監控我飯卡幹嘛啊？”
“有可能你爸心血來潮突然想管你呢？”
林耀頓頓：“那還是別了。”
“誒，快熄燈了他們怎麽還不回來？”林耀坐在他旁邊問道。
高宇丟給林耀一包鴨脖，然後回答他的問題：“他們幾個組團去體育館打籃球去了，聽說過幾周就要開運動會了，我也不知道啊，聽班裏人傳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然後他們一聽跟打雞血似的，這麽早就去練了。”
林耀笑得前仰後合：“年級主任都不知道這事吧？這麽積極？”
“是吧，我也覺得好笑。”
兩人吃得差不多了，還剩一點，是打算給其他人的。他們兩個聊了一會兒洗漱完又一起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等了很久，就連睡在上鋪的胖男生打鼾就有好一陣了。
接近熄燈時間， 高宇登時有些急了：“還不回來？到底有沒有時間觀念？”
“別急，我問問。”
林耀知道其中一個人手機沒交，於是就拿老年機給那人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沒回。
又打了一通電話過去，嗡了好一陣，還是沒人接。
“不接？”
“嗯”老年機被揣回兜裏。
門被輕叩了兩下： “學生會檢查。”這聲音特別冷，冷得像是倒在林耀和高宇頭上的涼水，順著頭頂流淌進胸口，冷得人心頭發寒。
都心想：涼了。
林耀和高宇兩人怎麽也沒有想到學生會的人會殺一個回馬槍。
“學長好。”
“學長好。”
謝知更後面沒有人，只有他一個。
謝知更看了他們一眼，又掃視一遍周圍詢問道：“你們寢室有五個吧？還有三個呢？”
林耀彎起嘴角剛想說什麽，就聽外面傳來一陣亂急的腳步聲以及呼吸聲。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但一到這門口就頗有默契的停止了。
過了半晌才開口喊：
“學、學長……”
“學長好。”
. “學長……天啊學長你今天好帥。”
謝知更：“……”
謝知更看了一眼剛進來的三個人，又看了眼寢室號，冷然道：“不按時回寢，這次按照學校規定，是一定要扣分的，剛才那次沒扣就放過你們，下不為例。”
幾個人連連道謝。
謝知更斜了一眼書桌上的零食袋，對林耀說：“你也是。”
林耀抓了抓後腦勺。
謝知更走後，林耀轉頭盡力壓著火氣問道：“周澤，你電話怎麽不接，消息你也不回？這麽晚還打球？”
叫周澤的解釋道：“我剛剛手機沒電了，其實我們很早就到寢室樓下了，但值周老師在樓下，我們為了躲他特別費勁，所以才耽誤了些時間。”
身為寢室長的林耀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室友：“下次記得早點回來，作息時間可提前了。”
“好好。”
“你們兩個呢？明白了？”
兩個人作了個得令的手勢，並異口同聲道： “明白。”
後來的三個人洗漱完後就上了床。
胖男生的呼嚕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沈重，熄燈了，他們卻怎麽也睡不著。
第二張上床鋪的人一下子彈坐起來，小聲提議道：“我們來聊白吧，怎麽樣哥哥們？”
他就是莊生，長相性格都特別可愛，因此在班裏十分討喜，在女生堆裏互相以姐妹相稱，在男生堆裏以兄弟相稱，人緣非常好。
幾個人一下子就同意了，反正也睡不著，在床上躺著數羊還不如幹點有趣的。
林耀也坐了起來，把兩只耳朵裏塞得紙團取了出來，下鋪望著上鋪的人，興致勃勃得問：“聊什麽？”
“就聊謝知更！”莊生越說越激動：“他人其實私底下超好的，你們懂嗎？懂嗎？！”
“那天我被老班留下來背書，而結束的時候發現你們都走了，天空下著大雨，沖也不是，不沖也不是……”
幾個人挨著床邊，試圖挨得更近些瓜聽得更清晰些。
林耀一只手靠在床頭鐵桿上撐著腦袋問：“然後呢？”
莊生羞澀得笑笑 ：“然後發現我頭頂上就多了遮擋，那天，我是跟謝學長一起回到宿舍的。”
全年級都傳遍了，高一五班有一個叫莊生的男生是gay，就算認不到他這人，看穿著看人際關系也是能看出來的，他表現的非常明顯。
他們班比較友好，沒有偏見，但其他班其他年級就不一定了。
於是林耀把原先那個觀點“謝知更仗著自己有勢就居高臨下看別人”給劃掉了。
他如果是這樣的人，他明知道莊生是gay大可以冷漠的直接走，或者是不屑得看他一眼直接走。
有個人開口調笑道：“看小生的樣子不會喜歡上了謝學長了吧？”
莊生連忙道：“不不不，謝學長很好，我就是看不得有些人對他的流言而已，為什麽不先了解之後在下定論呢。我不喜歡學長，我不大喜歡柔和長相，我更喜歡硬朗點的，身高至少一米八？比方說，林耀他嫂子那種吧…”
“你打住。”林耀說：“別對我哥對象犯花癡，還有，謝知更吧，最討厭別人說他身高了。”
“你要是讓他知道，”林耀作了個殺雞抹脖子的動作：“你死定啦。”
莊生立刻捂上嘴。
高宇在昏暗光線中看向林耀：“你怎麽知道？”
“我上次去網吧被他逮去了學生會辦公室，我當時看他那個表情太傲氣，就想著得去去，然後就挑釁他身高。他當時叫我做50個俯臥撐。”
高宇：“哇哦。”
“嘶……”
莊生睜大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好奇問：“那你做了嗎？”
“肯定啊。”
高宇擔心道：“那你進學生會不就泡湯了？”
莊生：“不會吧……”
林耀搖搖頭，他想起上次在階梯教室“面試”時與謝知更的對視，他能看出來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許與驚訝，因此，他覺得不會。
周澤笑嘻嘻對莊生開玩笑道：“我聽說副會長陳舟也是gay啊，身高一米八二來著，五官硬朗，性格就不知道了，你不想談戀愛嗎，追個學長試試？找個比自己大點的也好。
莊生拒絕道：“那也太唐突太沒有誠意了，我比較喜歡日久生情。”
周澤做了個我懂你的眼神。
高宇讚同：“日久生情嘛，感情比較深厚一點，以後走的路更長遠。”
林耀吃瓜，只不過他吃得是自己幹凈的指甲：“這麽勁爆？你們哪兒聽來的瓜？”
“自然是一些女生打聽的，說是陳舟親口承認自己喜歡男生，剛開始沒多少人信，直到有人去搜一年前的貼吧找出陳舟壁咚親吻了一個男生的照片放在他們眼前，那些女生才信以為真，小心思只好放下，不過他們談了半學期就分了。”
高宇嘖道：“牛逼。”
周澤拿出充電寶，把充頭插進手機的充電槽裏，手機沒過一會兒就開機了，他翻了翻前些日子的貼吧，他記得自己保存了的，飛快翻了好幾下，指尖忽然停止：“找到了，還有個瓜，有人說現在陳舟喜歡上謝知更了。”
林耀咬指甲的手忽然停住，滿臉疑惑得“啊？”一聲。
周圍光線比較昏暗，周澤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但他卻知道，大家的表情一定是非常震驚的。
周澤點開一張圖片，又示意大家過來點，平舉著手機在大家眼前晃了一圈，身子又往下弓，把手機往林耀那兒遞，林耀看清後周澤才拿回來繼續講：“這是優秀學生表彰那次的合影，謝知更就站在陳舟旁邊，攝像機拍下的那一瞬間，陳舟的眼神就是看向謝知更的，跟長他身上似的。不怪女生多想，我看這照片也以為陳舟喜歡謝知更，這眼神啊，嘖嘖，暧昧死了。”
“那……”
“那謝學長呢？”林耀比莊生快了一步，也許是出於八卦 ，他問：“他是不是？”
周澤搖頭說：“我覺得是陳舟一廂情願，熱臉貼冷屁股嘍。”
周澤掀開被褥，打了哈切：“睡覺吧睡覺吧兄弟們，我現在困死了，就算現在在我耳邊打鑼，我也睡的倍兒熟。”
周澤說話特別有趣，逗得人笑出聲來。
翌日，林耀嘴裏叼著一袋奶，手裏提著一袋小饅頭就風火輪似得進了教室。
離早讀開始還有三分鐘，林耀又為自己的速度稱讚。
放眼望去，只有林耀是沒有趴在桌位是補覺的，教室座位坐的零稀，顯得教室格外空蕩。
深海二中安排了五大五節晚自習，二節授課，三節自習，作業再多也做完了，因此沒有出現早自習補作業的情況，補覺倒是成為了常規。
桌子上每個人都擺著好幾瓶提神醒腦的小瓶。
早自習以及晚自習都不允許睡覺，班主任還特地給學生買了風油精清涼油等提神醒腦的必備神器。
所以學生喊苦叫怨也是能理解的。
瓷講臺被棍子敲了三下，睡覺的人聽到了魔鬼起床鈴都紛紛艱難得擡起哀怨的臉，磨磨蹭蹭的站起來，拿起課本準備朗讀。
林耀狼吞虎咽的把嘴裏兩個小饅頭吞下吃完才站起。
“請大家翻到三單元的一首詩：《短歌行》”
只聽嘩啦嘩啦的翻頁聲。
語文課代表聲音甜美響亮：“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聲音死氣沈沈，懶懶洋洋。
語文課代表捂臉不願面對。
就這麽持續了幾十秒，直到監控滴滴響了兩聲，朗讀聲音才大了起來：“…………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剛開始林耀還在吃最後一個小饅頭，監控響了過後他才開口。林耀的聲音是天生的低音炮，所以在集體朗讀中他的聲音是比較突出的，讀著讀著他就變成了領頭的那個，所有人跟著他的節奏走，聲音整整齊齊。
臨近到點，有大部分人才踩著最後一分鐘走進教室。
“誒誒，耀兒，你那學生會的事順利嗎？”前桌一邊把書包塞進課桌裏一邊說。
林耀還沒來的及答，對面廣播就響了：“請念到的名字來階梯教室領學生會工作牌。高一一班張小雷，陳燕，方琴，高一二班劉思思，藍玉，高一三班……高一五班，林耀。高一9班……”
“臥槽你進了？！”
班上同學的腦袋都在往林耀那方向轉。
“恭喜你啊林耀。”
“天啊學生會，這年審核超嚴的，你進得哪個部門呀？”
“紀檢部。”林耀笑得特別開心，還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雖已早已猜到，但事情成真時他內心還是會特別欣喜激動，就像是他被人認可了一樣那麽開心。
以前他就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可能是自己所爭取的，所以比較有成就感吧。
“我走了啊。”林耀笑著沖大家揮揮。
前桌覺得自己沒睡醒，不然他怎麽能看見林耀屁股後面長著一只犬尾，還在擺動呢？
高宇轉頭說：“瞧他那不值錢的樣子，他回來了指不定要跟我們炫呢。”
“可能要炫一周，到時候你又要不耐煩罵他了。”
“蠢兒子該罵。”高宇玩笑得說。
兩人用書擋嘴偷樂。
學生會的老組員都為新成員分發學生會工作牌，並且對他們說了好幾句鼓勵的話。
陳舟說：“你們謝學長有個比賽，所以沒有來，這次就由我來給大家開會。非常抱歉各位，本來說的是下午二點，但因為我們高二的有個臨時考試，所以下午沒有空，就只能耽誤大家早自習時間了。”
“沒關系。”
“沒關系的學長，早自習那麽枯燥，我們也不是很想上，所以我們還得感謝你。”
“哈哈哈哈……”
階梯教室內哄堂大笑，陳舟也跟著笑了起來：“早自習還是要上的啊。”
陳舟示意幹事把那大登紙張發下去。
發到每個人成員手裏後陳舟繼續道：“這是扣分規則表，每個人都要背的很熟哦，下周星期一開會之前抽背。不然到時候檢查時不知道扣多少分給別人亂扣，班主任找你麻煩，你就麻煩了。”
接下來就是分組，分組過後，還要分樓層，盡量避免自己檢查自己班的這種情況，有人被分到了高中部也有人被分到了初中部。
林耀則被分到了A組高中部，檢查四樓。
每層共有六個班級，一組共有八個人。
他那一組全是女孩子，選組長的時候，小姑娘們瞧著他生的精致，又看他這組只有他一個男生，出於憐憫，讓他當選組長。
陳舟看分組分得差不多了，又繼續講：“還有記得把每天的扣分記錄拿去學生會辦公室給謝學長，他不出意外，晚自習三四五他都在，到時候負責扣分的人交上來，記得每天交，不交得話是要公開批評的哦。”
開會只開了十多分鐘，講完註意事項過後他們將開始加入學生會以來的第一份工作。
每個組都有跟部長，部長負責監督，並且教新成員如何檢查和扣分。
早中晚都要檢查一遍。
一天下來，任務就接近尾聲，有些人檢查完過後的感想是：太爽了，感覺帶個牌子走路都帶風。
林耀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就給周圍人炫耀，接著就被前桌和高宇他們兩個打壓。
是真的打壓——人體打壓。
兩個加起來兩百多斤的人壓在他身上，他就有種腰快要斷裂的錯覺。
林耀求饒道：“我還要交扣分記錄表……”
周圍人看著這情景笑得東倒西歪。
之後林耀就被連推帶趕轟出了教室。
學生會辦公室裏。
謝知更感到一陣頭暈，紅筆啪嗒一聲掉在地面，視線像全世界停了電，一下子就暗了起來。看不到任何東西，他有種高空墜落的感覺，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血糖再加上今天晚上沒吃晚飯，和肚子不舒服一起，他疼的額頭汗滴直冒，他沒有力氣，連腳稍微掙紮一下都沒有力氣。
他無聲得罵了句臟話。手撐著椅子想要起來去拿櫃子裏的糖罐，但四肢無力，又跌了回去。
跌落的時間就一瞬間，但他那時候卻在想這一跌會非常疼，會腦袋朝地。
意料之外，他卻感到有一只溫暖的手接住了他的腦袋，他有一些恍惚，他覺得自己是做夢。
他又感到自己被抱起來，謝知更動了動無力的指尖，碰了碰那人的上衣布料，發現是有觸感的。
他更堅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那抱他的人是誰呢？
他腦袋無力得往那人胸前靠了靠，這是無意識找依靠的表現。
隱約聞到了那人身上的清甜柚子香。
於是頭又在他的胸前埋得更深。
他想動動眼皮，卻是徒勞，突然耳朵邊又聽到糖罐打開的聲音。
自己的臉被扳了過來，唇邊就多了一顆小小的硬物
甜意在舌尖蔓延，沒過一會兒他就有種血液回流的感覺。
謝知更這才有力睜了眼皮，但一睜開就被頂上璀璨的吊燈晃了下眼睛，下意識將頭又一埋，像只受驚的貓科動物。
過了一會兒他才看清來人的臉。
他盯著那雙眼睛盯了很久，這雙眼睛生的很漂亮，是一雙瑞鳳眼。眼裏流露出溫柔與關切，他就這麽看著自己。
謝知更胸膛起起伏伏了幾下，感覺好多了，聲音虛弱，帶著些顫：“謝謝。”
林耀這才松了口氣兒，把謝知更輕輕放了下來，把弄翻的椅子扶正，把人扶著坐了上去，自己則半蹲著：“學長身體怎麽這麽不好？要好好鍛煉知道嗎？”
謝知更歉意得笑笑。
林耀看了眼謝知更捂住肚子的手說：“學長你吃飯了嗎？”
謝知更臉色蒼白，再加上剛剛的疼痛眩暈，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小聲得“啊？”一聲。
林耀又重覆道：“你吃飯了嗎？”
謝知更楞了一下，搖搖頭。
林耀皺皺眉說：“我帶你去吃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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