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滅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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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滅宗（二）
“你又要做什麽？又要救人？”綦妄怕他要惹上麻煩，連忙制止。
權青實搖頭：“不是救人，是救鬼。”
要是扣下這群小鬼，說不定會引來豬魔，用這種方式化敵為友，既能幫綦妄隱匿行蹤，幾個小鬼也不用受刻印折磨之苦。
與人為善，予己為善，哪怕對方只是些走投無路的小青鬼，權青實還是會盡力去幫。
瘦如柴把三個同伴都叫了過來，對它們說了權青實的提議。三只小鬼打得滿臉是土，亂發蓬蓬，一聽說還有這樣的好事，全都同意。
它們圍過來：“美人道長，只要你能找到冥酒，我們都聽你的，肯定不會出賣你們！我們也是講義氣的！”
權青實並無十全把握，詢問說道：“那你們先告訴我，平時這酒坊也無人看守，沒人幹活？”
歪犄角點頭：“這裏只住著鶴爺爺自己，十次過來，□□次也不在家。平時冥酒就裝在壇子裏，我們自取。”
“那你們買酒用什麽付賬？冥酒進價如何？”
三只眼跳出來，把身上的包袱解開：“美人道長，我們買酒是用這個。”
包袱裏都是些普通物產，野果、藥草、蟲蛻等等，甚至還有一顆圓胖胖的白蘿蔔。
權青實琢磨了一會兒，看來“鶴爺爺”做酒並非是為銀錢，只收一些藥材散貨，這門交易，心意大過利益。
他又問道：“既然酒坊無人，那位牛爺爺你們是在哪裏見的？”
歪犄角：“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走錯了路，進了東邊竹林，遇見了牛爺爺，他住在白霧村裏，我們就去過一次。”
權青實對綦妄說：“我師尊既然不在這裏，他可能去了東邊村裏，等我幫他們弄到冥酒，咱們再去尋人。”
綦妄不太放心：“你真能做出冥酒？”
權青實蹲在酒缸旁邊，仔細看了看十個漆黑酒缸，伸手摸了摸缸沿的刻痕，缸壁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銘文。
“不是我做，是這些酒缸做。”
綦妄也俯下身敲敲缸身，黑色大缸立即發出金石振顫的悠遠聲響。
這種水缸並不是陶土做成，更像是鑿石而成的器皿。
權青實走到屋裏，在臥室書房逛了一圈，摸摸這個，動動那個，最後從茶室桌上捉起一盞黑色的茶壺，走了出來。
他把茶水倒入酒缸之中。
小小的茶壺明明只有拳頭大，可裏面的水卻怎麽也倒不完，仿佛裝著綿綿江河，等灌滿了一個大酒壇，權青實才停手。
他把竹笠上的灰塵拍幹凈，倒扣在酒缸之上，竹笠邊緣的凸起和缸沿上的刻痕對齊，他揮手叫幾個小青鬼過來，教讓它們念了一段經文。
“你們若是不好好念，就做不出酒來，到時候可別怪我。”
幾個小鬼全都乖乖站好，合著手掌，祈求一般對著酒缸念經。
念了一會兒，竹笠下面就飄來一股暗暗酒香。小鬼們心中高興，越念越起勁，連蹦帶跳，手舞足蹈。
權青實拍了拍它們的腦袋：“誦經不可急躁，不可無狀，要全神貫註，心無旁騖，你們幾個原地坐好，重新念上一百遍。”
幾個小鬼都像小道士一樣，打坐念經。
不多時，竹屋院中酒香四溢，空氣裏都帶著絲絲酒氣，附近的幾只白鶴也邁著細長的腿走了過來，仿佛也想一嘗仙酩。
小鬼們念完經，權青實酒提子取了一點酒，遞給綦妄：“嘗嘗？”
綦妄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靈氣淡了點，但味道相差不多，用來糊弄那頭豬應該夠了。
“你們可以裝酒了。”
四個小鬼得了令，連忙舀酒，把帶來的幾個酒壇全都裝滿。
它們正在裝車，三只眼看了看幾個同伴，撓撓頭說道：“你們怎麽好像都變樣兒了？”
小青鬼們互相看看，發現確實都“俊”了不少，可都說不出具體哪兒有變化。
三只眼精神抖擻，眼中放光：“美人道長，謝謝你幫我們，你放心，我用鬼命發誓，你們的行蹤我肯定不會說半個字，我們得趕緊回去送酒了。”
歪犄角摸了摸頭上鋥光瓦亮的犄角，說：“我們過幾天還得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
瘦如柴明明想說些什麽感謝的話，但是憋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幾個小鬼千恩萬謝地走了。
等它們走遠，綦妄才開口道：“造酒根本不用它們幫忙，你何苦要教它們念什麽經，幾個小鬼不僅白白得了冥酒，還全都漲了修為。”
權青實把漆黑茶壺送回原處：“妙乙宗祈福經法力圓融，可以收斂意志，去除雜念，它們面對豬魔的時候也能機敏一些。它們若是說漏了嘴，對咱們也沒好處。”
見他說得振振有詞，綦妄笑笑：“現在也沒有外人了，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猜道冥酒做法？”
權青實看著遠方光禿禿的田隴：“白鶴是水禽，多在水邊生活，可我們一路走來不曾看見河流湖泊，如何灌溉這麽多田地？”
“不僅附近沒有水源，院子裏也沒有水井，廚房裏甚至沒有打水的器具，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仙門居士也得喝水，所以我猜，小屋中一定有取水的法器。”
“另外，我以前曾在書中讀到過，釀酒工序覆雜，勞動繁重，制曲發酵，過篩蒸餾，需要很多步驟，可小青鬼卻說這裏一貫冷清，不見外人，所以我就知道，釀酒的也是法器，那麽只要找到取水、造酒的法器就能造出冥酒。”
他指了指這十口漆黑大缸：“東西就放在眼前，自然也就做出來了。”
綦妄心中了然，笑了笑：“看來住在這裏的人也是法器高手，並不輸武鶴風。”
解開謎團，二人走出院子，快速朝東邊竹林走去。
權青實：“幻滅宗掌門徐鶴朗，他是百全真人的大弟子，擅長禦獸、煉藥，冥酒應該是以煉藥之法做出來的。”
“我師尊是二弟子，他在立陣，著經上修為頗高，符文雀行陣看似簡單，卻能穿越通天路，需要極高的仙法修為才能創立。”
綦妄想起仙門心法的妙處，生出一點興趣：“再跟我詳細說說這些門類。”
“妙乙宗被稱為仙門正統，不僅是因為歷史悠久，更因為法門齊全。”
“若按常見種類，仙法可分十門：拳腳、兵刃、咒訣、法器；引魂，禦獸，通神，煉藥；立陣、著經。”
“前四種是入門四法，能把這四樣學通已是化丹之境，但是也至少需要幾十載的苦修鉆研。至於後面的聚氣四法、凝心二法，大部分仙門弟子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
綦妄挑眉：“沒有人能學會全部十門仙法？”
權青實：“按仙歷記載，有一個古往今來的絕世奇才，不僅精通十門仙法，更能使其互相融匯，創立了許多奇妙法術，著經無數，被稱為千古第一人，”
綦妄追問：“這人可登仙了？”
“那倒沒有……” 權青實搖搖頭：“百全真人渡劫失敗，仙門也從此隕落，徐鶴朗和武鶴風都因此灰心意冷，離開了妙乙宗。”
綦妄聽完，不屑冷哼：“百全若真有如此本事，為何要做那投機取巧之事？”
權青實看他一眼，不解問道：“什麽投機取巧？”
綦妄不說話了。
權青實正要詳細問問，耳邊倏地掠過一道疾風。
一只體型偏大的白鶴從空中落下。
它長頸如如，煢煢孑立，全身羽色如雪，唯有頭頂幾片長羽綴著金色，動靜之間，氣韻高雅，如仙禽入世，尤其是那對金色眼珠，映著天邊晚霞，閃閃發亮。
金頂鶴斂起雙翼，在白霧迷蒙的竹林前面攔住了他們。
綦妄和權青實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白鶴到底想要做什麽，就停住腳步，靜待它的動作。
金頂鶴徑直走了過來，用長長的喙碰了碰權青實，繞著他左看右看，明顯是對他產生了興趣。
綦妄把人護在身後，抱怨道：“你平時招蜂引蝶就算了，怎麽連個鳥兒也沖著你來？”
權青實閃身躲避，連退幾步還是被金頂鶴緊緊追著，他也有些郁悶：“我怎麽知道……或許它也想喝點冥酒？”
那金頂鶴聽了，拍了拍翅膀，開口道：“就是你進了我家，偷用我的法器造酒？”
白鶴長長的嘴裏發出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有些詭異。
綦妄蹙眉：“那群小鬼說的鶴爺爺，會不會就是它？”
權青實一楞。
人為萬物之靈，普通妖魔鬼怪通過修煉可以化為人身，但修仙之人並不能變成動物之態，徐鶴朗就算禦獸之術再高明，也不可能變成一只鶴鳥。
難道鶴爺爺並不是指徐鶴朗，而是一只得道的白鶴？
權青實站直身體，恭恭敬敬向白鶴彎腰行禮：“鶴前輩，我們此番是來幻滅宗尋人，造冥酒也是為了救人，並不是有意借用法器，如有不敬之處，請前輩恕罪。”
金頂鶴揚著頭，語氣冷冷：“恕罪？這冥酒是我為老友所造，它已離世，冥酒自當絕跡，你擅自造酒，叫我如何面對故友？”
它說話的時候，四周就起了風，風動林動，竹枝作響，白霧微微翻湧。
來者不善，分明是要動手，綦妄警惕起來：“若是為故友造酒，你又為何允許小青鬼把冥酒運到怨都出售？”
金頂鶴在風中安然佇立：“我朋友本就在鬼府做酒水買賣，它是自己喝，還是拿去送人，或者作價出售，我都沒有意見，冥酒它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旁人不行，一滴也別想拿走。”
權青實恍然，試探道：“鶴前輩，敢問你的故友，可是怨都鬼府的老葫蘆？”
金頂鶴點頭：“不錯。”
沒等權青實說明情況，求求情，那金頂鶴覆又說道：“既然你擅自造酒，那就以命來償！”
白鶴雙翼一拍，靈氣驟然呼嘯，形如颶風，來勢洶洶，片刻之間林子裏飛沙走石，塵霾遍天。
權青實被猛推了一把，堪堪避過暴起的亂流，可還衣袖仍被鋒利之物劃破。
他回身望去，一片潔白的長羽，直直挺|立，仿佛一柄飛刀紮入了竹竿之中。
四周寒氣瞬間炸裂，白霜封凍竹林。綦妄身法如電，出手直取白鶴，一黑一白兩道殘影在白霧之中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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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做什麽？又要救人？”綦妄怕他要惹上麻煩，連忙制止。
權青實搖頭：“不是救人，是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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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為善，予己為善，哪怕對方只是些走投無路的小青鬼，權青實還是會盡力去幫。
瘦如柴把三個同伴都叫了過來，對它們說了權青實的提議。三只小鬼打得滿臉是土，亂發蓬蓬，一聽說還有這樣的好事，全都同意。
它們圍過來：“美人道長，只要你能找到冥酒，我們都聽你的，肯定不會出賣你們！我們也是講義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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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犄角點頭：“這裏只住著鶴爺爺自己，十次過來，□□次也不在家。平時冥酒就裝在壇子裏，我們自取。”
“那你們買酒用什麽付賬？冥酒進價如何？”
三只眼跳出來，把身上的包袱解開：“美人道長，我們買酒是用這個。”
包袱裏都是些普通物產，野果、藥草、蟲蛻等等，甚至還有一顆圓胖胖的白蘿蔔。
權青實琢磨了一會兒，看來“鶴爺爺”做酒並非是為銀錢，只收一些藥材散貨，這門交易，心意大過利益。
他又問道：“既然酒坊無人，那位牛爺爺你們是在哪裏見的？”
歪犄角：“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走錯了路，進了東邊竹林，遇見了牛爺爺，他住在白霧村裏，我們就去過一次。”
權青實對綦妄說：“我師尊既然不在這裏，他可能去了東邊村裏，等我幫他們弄到冥酒，咱們再去尋人。”
綦妄不太放心：“你真能做出冥酒？”
權青實蹲在酒缸旁邊，仔細看了看十個漆黑酒缸，伸手摸了摸缸沿的刻痕，缸壁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銘文。
“不是我做，是這些酒缸做。”
綦妄也俯下身敲敲缸身，黑色大缸立即發出金石振顫的悠遠聲響。
這種水缸並不是陶土做成，更像是鑿石而成的器皿。
權青實走到屋裏，在臥室書房逛了一圈，摸摸這個，動動那個，最後從茶室桌上捉起一盞黑色的茶壺，走了出來。
他把茶水倒入酒缸之中。
小小的茶壺明明只有拳頭大，可裏面的水卻怎麽也倒不完，仿佛裝著綿綿江河，等灌滿了一個大酒壇，權青實才停手。
他把竹笠上的灰塵拍幹凈，倒扣在酒缸之上，竹笠邊緣的凸起和缸沿上的刻痕對齊，他揮手叫幾個小青鬼過來，教讓它們念了一段經文。
“你們若是不好好念，就做不出酒來，到時候可別怪我。”
幾個小鬼全都乖乖站好，合著手掌，祈求一般對著酒缸念經。
念了一會兒，竹笠下面就飄來一股暗暗酒香。小鬼們心中高興，越念越起勁，連蹦帶跳，手舞足蹈。
權青實拍了拍它們的腦袋：“誦經不可急躁，不可無狀，要全神貫註，心無旁騖，你們幾個原地坐好，重新念上一百遍。”
幾個小鬼都像小道士一樣，打坐念經。
不多時，竹屋院中酒香四溢，空氣裏都帶著絲絲酒氣，附近的幾只白鶴也邁著細長的腿走了過來，仿佛也想一嘗仙酩。
小鬼們念完經，權青實酒提子取了一點酒，遞給綦妄：“嘗嘗？”
綦妄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靈氣淡了點，但味道相差不多，用來糊弄那頭豬應該夠了。
“你們可以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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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鬼們互相看看，發現確實都“俊”了不少，可都說不出具體哪兒有變化。
三只眼精神抖擻，眼中放光：“美人道長，謝謝你幫我們，你放心，我用鬼命發誓，你們的行蹤我肯定不會說半個字，我們得趕緊回去送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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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青實把漆黑茶壺送回原處：“妙乙宗祈福經法力圓融，可以收斂意志，去除雜念，它們面對豬魔的時候也能機敏一些。它們若是說漏了嘴，對咱們也沒好處。”
見他說得振振有詞，綦妄笑笑：“現在也沒有外人了，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猜道冥酒做法？”
權青實看著遠方光禿禿的田隴：“白鶴是水禽，多在水邊生活，可我們一路走來不曾看見河流湖泊，如何灌溉這麽多田地？”
“不僅附近沒有水源，院子裏也沒有水井，廚房裏甚至沒有打水的器具，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仙門居士也得喝水，所以我猜，小屋中一定有取水的法器。”
“另外，我以前曾在書中讀到過，釀酒工序覆雜，勞動繁重，制曲發酵，過篩蒸餾，需要很多步驟，可小青鬼卻說這裏一貫冷清，不見外人，所以我就知道，釀酒的也是法器，那麽只要找到取水、造酒的法器就能造出冥酒。”
他指了指這十口漆黑大缸：“東西就放在眼前，自然也就做出來了。”
綦妄心中了然，笑了笑：“看來住在這裏的人也是法器高手，並不輸武鶴風。”
解開謎團，二人走出院子，快速朝東邊竹林走去。
權青實：“幻滅宗掌門徐鶴朗，他是百全真人的大弟子，擅長禦獸、煉藥，冥酒應該是以煉藥之法做出來的。”
“我師尊是二弟子，他在立陣，著經上修為頗高，符文雀行陣看似簡單，卻能穿越通天路，需要極高的仙法修為才能創立。”
綦妄想起仙門心法的妙處，生出一點興趣：“再跟我詳細說說這些門類。”
“妙乙宗被稱為仙門正統，不僅是因為歷史悠久，更因為法門齊全。”
“若按常見種類，仙法可分十門：拳腳、兵刃、咒訣、法器；引魂，禦獸，通神，煉藥；立陣、著經。”
“前四種是入門四法，能把這四樣學通已是化丹之境，但是也至少需要幾十載的苦修鉆研。至於後面的聚氣四法、凝心二法，大部分仙門弟子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
綦妄挑眉：“沒有人能學會全部十門仙法？”
權青實：“按仙歷記載，有一個古往今來的絕世奇才，不僅精通十門仙法，更能使其互相融匯，創立了許多奇妙法術，著經無數，被稱為千古第一人，”
綦妄追問：“這人可登仙了？”
“那倒沒有……” 權青實搖搖頭：“百全真人渡劫失敗，仙門也從此隕落，徐鶴朗和武鶴風都因此灰心意冷，離開了妙乙宗。”
綦妄聽完，不屑冷哼：“百全若真有如此本事，為何要做那投機取巧之事？”
權青實看他一眼，不解問道：“什麽投機取巧？”
綦妄不說話了。
權青實正要詳細問問，耳邊倏地掠過一道疾風。
一只體型偏大的白鶴從空中落下。
它長頸如如，煢煢孑立，全身羽色如雪，唯有頭頂幾片長羽綴著金色，動靜之間，氣韻高雅，如仙禽入世，尤其是那對金色眼珠，映著天邊晚霞，閃閃發亮。
金頂鶴斂起雙翼，在白霧迷蒙的竹林前面攔住了他們。
綦妄和權青實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白鶴到底想要做什麽，就停住腳步，靜待它的動作。
金頂鶴徑直走了過來，用長長的喙碰了碰權青實，繞著他左看右看，明顯是對他產生了興趣。
綦妄把人護在身後，抱怨道：“你平時招蜂引蝶就算了，怎麽連個鳥兒也沖著你來？”
權青實閃身躲避，連退幾步還是被金頂鶴緊緊追著，他也有些郁悶：“我怎麽知道……或許它也想喝點冥酒？”
那金頂鶴聽了，拍了拍翅膀，開口道：“就是你進了我家，偷用我的法器造酒？”
白鶴長長的嘴裏發出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有些詭異。
綦妄蹙眉：“那群小鬼說的鶴爺爺，會不會就是它？”
權青實一楞。
人為萬物之靈，普通妖魔鬼怪通過修煉可以化為人身，但修仙之人並不能變成動物之態，徐鶴朗就算禦獸之術再高明，也不可能變成一只鶴鳥。
難道鶴爺爺並不是指徐鶴朗，而是一只得道的白鶴？
權青實站直身體，恭恭敬敬向白鶴彎腰行禮：“鶴前輩，我們此番是來幻滅宗尋人，造冥酒也是為了救人，並不是有意借用法器，如有不敬之處，請前輩恕罪。”
金頂鶴揚著頭，語氣冷冷：“恕罪？這冥酒是我為老友所造，它已離世，冥酒自當絕跡，你擅自造酒，叫我如何面對故友？”
它說話的時候，四周就起了風，風動林動，竹枝作響，白霧微微翻湧。
來者不善，分明是要動手，綦妄警惕起來：“若是為故友造酒，你又為何允許小青鬼把冥酒運到怨都出售？”
金頂鶴在風中安然佇立：“我朋友本就在鬼府做酒水買賣，它是自己喝，還是拿去送人，或者作價出售，我都沒有意見，冥酒它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旁人不行，一滴也別想拿走。”
權青實恍然，試探道：“鶴前輩，敢問你的故友，可是怨都鬼府的老葫蘆？”
金頂鶴點頭：“不錯。”
沒等權青實說明情況，求求情，那金頂鶴覆又說道：“既然你擅自造酒，那就以命來償！”
白鶴雙翼一拍，靈氣驟然呼嘯，形如颶風，來勢洶洶，片刻之間林子裏飛沙走石，塵霾遍天。
權青實被猛推了一把，堪堪避過暴起的亂流，可還衣袖仍被鋒利之物劃破。
他回身望去，一片潔白的長羽，直直挺|立，仿佛一柄飛刀紮入了竹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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