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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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宣靖就在床沿靜候，用背影相望太陽向下垂降，而光束不斷向上爬，自己的影子疊在陸汀的被褥之上，這扇身影如同愧怍升起，在暗處侵蝕著宣靖。
望著頹唐不堪的陸汀，宣靖懊喪無措，陸汀的病態充斥未知，他不應當亟不可待索要答案，將陸汀往絕境上逼。
宣靖細細端詳陸汀憔悴模樣，也豁然貫通，幡然悔悟他這一年多的消瘦應當是飽受病魔的摧殘，也大致猜測他為何在眾人面前性情大變。
殘陽隱沒於叆叇之間，給病房內留下絲絲縷縷的微光，足夠點亮陸汀睜開的雙眸。
“醒了，”宣靖柔聲輕問，“肚子餓不餓？”
陸汀在眼神摸索上遲緩愚鈍，藥劑之下的世界是解體破碎的，他需要重新解析眼前的世界。
宣靖捧起陸汀的手掌，用輕輕柔柔的動作述說心疼和抱歉。陸汀依舊在空白中迷失，宣靖關切起陸汀的生理狀態：“不早了，午飯也沒吃，我們先去吃晚飯吧，下去吃會不會太麻煩了，要不要我去帶上來？”
陸汀依舊噤口良久，他逐漸將意識撿回來，他望著宣靖喚聲：“宣靖。”
“嗯，怎麽了？”宣靖牽著陸汀的手到自己雙唇之前。
“你要走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這。”宣靖親著陸汀的掌背。
陸汀不為動容，神色空白，像是內心巨口深淵的寫照，他語速徐緩：“你去喜歡別人吧。”
“我就喜歡你，”宣靖又歉意驟生，“下午是我太兇了，對不起。”
這兩個人在內心都積載下來一只野獸，而空白期當中，野獸靠兩人生出的孤獨而食，精神完全都是駐孔，說的話語常常是兩極中反轉。
陸汀頭腦空白，只有冰藍色的字條在頭腦逃竄，他唯有喟嘆：“算了，跟我在一起的人跟我都過得不好，你就別跟我糾纏在一起了。”
“別，你別拒絕我了，我不會讓你走的。”宣靖又毅然決然著。
“宣靖，我們每次講的話題都非常扭曲，又要放走對方，又要鎖緊對方，我們都在恐懼中徘徊，我們都沒有從彼此身上得到真正的心意。”
“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那你之前為什麽要離開我？”
“我是一個男的，你跟女的生活會更好過的，而且我是一個精神病人。”
“那又怎麽樣，男的又怎樣，病人又怎麽了，病人才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懷不是嗎？”宣靖低聲中悲憤，眼眶強忍紅血絲的蔓延，他常常在愛裏卑微如螻蟻，因為他保護不好自己喜歡的人。
陸汀也歉意滿滿，他抱歉對宣靖百般折磨，陸汀的手輕捧宣靖的面頰：“別難過。”
“你這一年多的日子本來就應該是我在這陪你的。”
“一年多可以做很多事情，更何況是十八九歲的你。”
“誰說一定要把十八九歲交給前途。”
“總是會有人懊惱將青春年華交給戀愛，換回來一場教訓。”
“那是別人的事。”
“我們都說不準這一年多會發生什麽，但是我喜歡你現在的模樣，有足夠的能力和擔當，是一位眾人信服的領袖，可以帶領好團隊和組織，也已經肩負起家族的使命。”
宣靖不覺得陸汀的頌揚之詞值得收藏，他這些能力是用割舍換來，是將兩人的青春割舍，他輝煌的主角本應該是陸汀，而不是退而求其次是事業。
宣靖的眼眸裝不下大度大量，對自己的自責都換成淚水，陸汀則伸手，用指腹抹開淚珠，安撫道：“哭什麽，跟個笨蛋小孩似的。”
“我不值得你的誇獎，我的能力也不足夠，”宣靖的自怨自艾又戛然而止，他的措辭有限，迫切之事多在關懷，“你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要聽實話嗎？”
“你要跟我說客套話嗎？”
陸汀也不願再遮掩自己：“不太好，幾場手術和各種藥物把大腦和精神蛀蝕，我一開始以為忘記你可以是件不錯的事，但是我發現我過得很痛苦，本來就已經是抓不到的人了，卻還在腦子裏一遍遍被漂洗。”
“手術影響記憶嗎？”
“不影響我喜歡你。”
對於情話信手拈來的陸汀，宣靖是有些陌生，但暫且是將宣靖從冰窖拉起，回到溫熱的臂彎中。
陸汀握起宣靖的手示意宣靖：“你去打開那邊桌子下的第二個抽屜。”
宣靖照做陸汀的指示，陸汀順著宣靖的動作詢問：“有東西嗎？”
“有，有很厚一疊的東西。”
“嗯，拿過來吧。”
陸汀坐立起身，將最表層的本子丟在自己懷中，底下厚重的一疊都堆給了宣靖：“這些是我的病歷，你要是想看，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
陸汀隨後翻閱本子：“我這一年多沒往前走一步，只是在忙著找以前一些東西，一年多也就濃縮在這個地方。”
宣靖明晰陸汀，他將繪畫視若日常習慣，不過陸汀往往對電子畫像無感，他喜歡紙面上的紋路感，筆下的輕重有力像是映射生活的呼吸節奏，也因為炭筆千古留畫。
陸汀繼續述說：“之前有一段時間幾乎就是，近幾年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就像這幾頁紙空空白白畫不出東西來。”陸汀將空白頁展示給宣靖。
“但就是記得自己會丟失記憶這件事，倘若什麽都不知道，可能就不會竭盡全力把自己在乎的人抓回來。”
陸汀全然是抒發感悟，忘記將言語修飾之後再遞於宣靖，陸汀擡首見宣靖神色不悅，他匆促改口：“話好像不能這麽說。”
宣靖則稍作乜斜，隨後詰責：“趁機把我忘掉是最好的結局是吧？”
陸汀接入安撫：“可是我近乎忘記的時候，我對生活的虛無是感知可怖的，那種空洞感不是與生俱來的，是明明長在心臟上的東西，卻被硬生生拽了下來，我也很難受，也很想你。”
話語逐漸放緩，也悄然說服宣靖。
不過，宣靖繼續調侃：“你有你哥有郁寧，他們隨時都可以聯系到我，就算他們不讓，你在家族裏有強大的權利，想聯系我，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你是一次都沒有，也沒有給我留下任何線索。”
陸汀隨後譬解道：“手術是有風險的，我可能會死，也可能成為大腦癱瘓，我現在腦子裏裝著其他東西，排異反應導致腦死亡都是隨時可能的，我可能找到你之後突然就死了，那你又怎麽辦，我是不忍心攪亂你的生活。”
“所以在你生日那天，我們在街上遇到，你又逃走是你刻意為之嗎？”
“我不知道，就無意的啊，我那時候是在街口看到你往這個方向走，我就跟過去看了一下，結果給忘記了，站太久了，那時候晉宇又在旁邊店裏等我，我就先走開了。”
“可是我叫住你了。”
“我那時候反應能力不高，我回去之前都規劃好了，我遇到你就當是不認識。”
“現在也不高，”宣靖反駁陸汀，“你話裏的意思不是就故意的嗎。”
“那你離開我吧，正合我意。”陸汀又拿宣靖逗趣。
宣靖無言也無掙紮，只是牽著陸汀的手。
陸汀繼續陳述：“我說真的，宣靖，有時候的停滯或許是成長，你自己也走入職場了，更加深入到家世的交際之中，你應該更清楚世家中的生存定則，世上的惡意會撲面而來的，你的伴侶是男性會被議論，他甚至是一個精神病，還有你的後代呢，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你應該都有數，但是如果你現在轉身離去，我是不會再做出任何評價，我能理解，這也很理智。”
宣靖輕聲反駁：“現在允許同性結婚是有道理的，每一場戀愛都有被尊重的權利，其他事情我能解決的，但是我沒你我會過得不好。”
這好似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場談判，宣靖鄭重其事，陸汀也不再胡亂攀扯，他思量之後收尾：“好吧。”
兩人之間的聲音沈落而下，留下面面相覷，終於是撥開雲霧見彼此。
窗外的夕陽漸落，宣靖將燈光和問候按起：“肚子餓不餓，我們準備去吃飯吧。”
“餓死了餓死了。”
敲門聲一並隨著陸汀的起身而至，兩人四目相對也不知何意，陸汀隨後擡首而應：“進來。”
晉醫生帶著陸澤和顧知菁進門。
“嫂嫂，”陸汀對顧知菁熱情問候，扭頭卻將質問丟給陸澤，“你怎麽來了？”
陸澤用詰問關懷：“聽說你下午哭暈過去了，怎麽回事？”
陸汀不知如何描述，他此時只是雀躍歡欣，忘卻午時哀毀骨立的疼痛，哭到喘氣連連，四肢無力。
晉醫生調侃：“肯定兩個男孩子血氣方剛的，談個戀愛都轟轟烈烈的。”
陸澤隨後將視線挪至宣靖身上，倒也談不上教導和譴責，只是宣靖擔不起這長輩的神情。
陸汀便雙臂張開向宣靖鎖腰：“別欺負我們宣靖行嗎？都給宣靖整緊張了。”
“現在知道心疼了？”
“不用你在這說教，這個戀愛我自己會好好談的。”
“行，你最好是。”
病房內難有歡聲笑語，此時大家是暢然而笑，留下其樂融融。
隨後大家一同去進行晚餐，皆是情侶成雙成對，宣靖和陸汀走在最後邊，兩人漫漫而行，話題悠長。
宣靖在彌補以往的丟失：“那為什麽之前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了？”
“那時候已經有手術安排了，然後那天就把頭發都推光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沒頭發的樣子。”
“剪個頭發又沒什麽。”
“不好看，而且你會發現異常的。”
“那你為什麽記得仇悸呢？你現在是記得多少事情。”
“這很隨機很碎片化，不過我會忘記你是因為你是我負面情緒一大來源，越是想念什麽，配合藥物的腦子就越是抵抗什麽，但是一些事情我是記得的，不過似乎都是不好，快樂的事情忘光光。”
“真的嗎？你腦子裏都是跟著我受委屈的畫面嗎？”
“還好啊，不管是生氣還是委屈，都是在推進感情啊，快樂我們還可以制造嘛。”
兩人無話不談，宣靖將陸汀這一年多都填補上，而陸汀還記得宣靖不吃辣，知道宣靖把潔癖隨身攜帶，笑語不斷，一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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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靖就在床沿靜候，用背影相望太陽向下垂降，而光束不斷向上爬，自己的影子疊在陸汀的被褥之上，這扇身影如同愧怍升起，在暗處侵蝕著宣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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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靖細細端詳陸汀憔悴模樣，也豁然貫通，幡然悔悟他這一年多的消瘦應當是飽受病魔的摧殘，也大致猜測他為何在眾人面前性情大變。
殘陽隱沒於叆叇之間，給病房內留下絲絲縷縷的微光，足夠點亮陸汀睜開的雙眸。
“醒了，”宣靖柔聲輕問，“肚子餓不餓？”
陸汀在眼神摸索上遲緩愚鈍，藥劑之下的世界是解體破碎的，他需要重新解析眼前的世界。
宣靖捧起陸汀的手掌，用輕輕柔柔的動作述說心疼和抱歉。陸汀依舊在空白中迷失，宣靖關切起陸汀的生理狀態：“不早了，午飯也沒吃，我們先去吃晚飯吧，下去吃會不會太麻煩了，要不要我去帶上來？”
陸汀依舊噤口良久，他逐漸將意識撿回來，他望著宣靖喚聲：“宣靖。”
“嗯，怎麽了？”宣靖牽著陸汀的手到自己雙唇之前。
“你要走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這。”宣靖親著陸汀的掌背。
陸汀不為動容，神色空白，像是內心巨口深淵的寫照，他語速徐緩：“你去喜歡別人吧。”
“我就喜歡你，”宣靖又歉意驟生，“下午是我太兇了，對不起。”
這兩個人在內心都積載下來一只野獸，而空白期當中，野獸靠兩人生出的孤獨而食，精神完全都是駐孔，說的話語常常是兩極中反轉。
陸汀頭腦空白，只有冰藍色的字條在頭腦逃竄，他唯有喟嘆：“算了，跟我在一起的人跟我都過得不好，你就別跟我糾纏在一起了。”
“別，你別拒絕我了，我不會讓你走的。”宣靖又毅然決然著。
“宣靖，我們每次講的話題都非常扭曲，又要放走對方，又要鎖緊對方，我們都在恐懼中徘徊，我們都沒有從彼此身上得到真正的心意。”
“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那你之前為什麽要離開我？”
“我是一個男的，你跟女的生活會更好過的，而且我是一個精神病人。”
“那又怎麽樣，男的又怎樣，病人又怎麽了，病人才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懷不是嗎？”宣靖低聲中悲憤，眼眶強忍紅血絲的蔓延，他常常在愛裏卑微如螻蟻，因為他保護不好自己喜歡的人。
陸汀也歉意滿滿，他抱歉對宣靖百般折磨，陸汀的手輕捧宣靖的面頰：“別難過。”
“你這一年多的日子本來就應該是我在這陪你的。”
“一年多可以做很多事情，更何況是十八九歲的你。”
“誰說一定要把十八九歲交給前途。”
“總是會有人懊惱將青春年華交給戀愛，換回來一場教訓。”
“那是別人的事。”
“我們都說不準這一年多會發生什麽，但是我喜歡你現在的模樣，有足夠的能力和擔當，是一位眾人信服的領袖，可以帶領好團隊和組織，也已經肩負起家族的使命。”
宣靖不覺得陸汀的頌揚之詞值得收藏，他這些能力是用割舍換來，是將兩人的青春割舍，他輝煌的主角本應該是陸汀，而不是退而求其次是事業。
宣靖的眼眸裝不下大度大量，對自己的自責都換成淚水，陸汀則伸手，用指腹抹開淚珠，安撫道：“哭什麽，跟個笨蛋小孩似的。”
“我不值得你的誇獎，我的能力也不足夠，”宣靖的自怨自艾又戛然而止，他的措辭有限，迫切之事多在關懷，“你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要聽實話嗎？”
“你要跟我說客套話嗎？”
陸汀也不願再遮掩自己：“不太好，幾場手術和各種藥物把大腦和精神蛀蝕，我一開始以為忘記你可以是件不錯的事，但是我發現我過得很痛苦，本來就已經是抓不到的人了，卻還在腦子裏一遍遍被漂洗。”
“手術影響記憶嗎？”
“不影響我喜歡你。”
對於情話信手拈來的陸汀，宣靖是有些陌生，但暫且是將宣靖從冰窖拉起，回到溫熱的臂彎中。
陸汀握起宣靖的手示意宣靖：“你去打開那邊桌子下的第二個抽屜。”
宣靖照做陸汀的指示，陸汀順著宣靖的動作詢問：“有東西嗎？”
“有，有很厚一疊的東西。”
“嗯，拿過來吧。”
陸汀坐立起身，將最表層的本子丟在自己懷中，底下厚重的一疊都堆給了宣靖：“這些是我的病歷，你要是想看，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
陸汀隨後翻閱本子：“我這一年多沒往前走一步，只是在忙著找以前一些東西，一年多也就濃縮在這個地方。”
宣靖明晰陸汀，他將繪畫視若日常習慣，不過陸汀往往對電子畫像無感，他喜歡紙面上的紋路感，筆下的輕重有力像是映射生活的呼吸節奏，也因為炭筆千古留畫。
陸汀繼續述說：“之前有一段時間幾乎就是，近幾年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就像這幾頁紙空空白白畫不出東西來。”陸汀將空白頁展示給宣靖。
“但就是記得自己會丟失記憶這件事，倘若什麽都不知道，可能就不會竭盡全力把自己在乎的人抓回來。”
陸汀全然是抒發感悟，忘記將言語修飾之後再遞於宣靖，陸汀擡首見宣靖神色不悅，他匆促改口：“話好像不能這麽說。”
宣靖則稍作乜斜，隨後詰責：“趁機把我忘掉是最好的結局是吧？”
陸汀接入安撫：“可是我近乎忘記的時候，我對生活的虛無是感知可怖的，那種空洞感不是與生俱來的，是明明長在心臟上的東西，卻被硬生生拽了下來，我也很難受，也很想你。”
話語逐漸放緩，也悄然說服宣靖。
不過，宣靖繼續調侃：“你有你哥有郁寧，他們隨時都可以聯系到我，就算他們不讓，你在家族裏有強大的權利，想聯系我，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你是一次都沒有，也沒有給我留下任何線索。”
陸汀隨後譬解道：“手術是有風險的，我可能會死，也可能成為大腦癱瘓，我現在腦子裏裝著其他東西，排異反應導致腦死亡都是隨時可能的，我可能找到你之後突然就死了，那你又怎麽辦，我是不忍心攪亂你的生活。”
“所以在你生日那天，我們在街上遇到，你又逃走是你刻意為之嗎？”
“我不知道，就無意的啊，我那時候是在街口看到你往這個方向走，我就跟過去看了一下，結果給忘記了，站太久了，那時候晉宇又在旁邊店裏等我，我就先走開了。”
“可是我叫住你了。”
“我那時候反應能力不高，我回去之前都規劃好了，我遇到你就當是不認識。”
“現在也不高，”宣靖反駁陸汀，“你話裏的意思不是就故意的嗎。”
“那你離開我吧，正合我意。”陸汀又拿宣靖逗趣。
宣靖無言也無掙紮，只是牽著陸汀的手。
陸汀繼續陳述：“我說真的，宣靖，有時候的停滯或許是成長，你自己也走入職場了，更加深入到家世的交際之中，你應該更清楚世家中的生存定則，世上的惡意會撲面而來的，你的伴侶是男性會被議論，他甚至是一個精神病，還有你的後代呢，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你應該都有數，但是如果你現在轉身離去，我是不會再做出任何評價，我能理解，這也很理智。”
宣靖輕聲反駁：“現在允許同性結婚是有道理的，每一場戀愛都有被尊重的權利，其他事情我能解決的，但是我沒你我會過得不好。”
這好似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場談判，宣靖鄭重其事，陸汀也不再胡亂攀扯，他思量之後收尾：“好吧。”
兩人之間的聲音沈落而下，留下面面相覷，終於是撥開雲霧見彼此。
窗外的夕陽漸落，宣靖將燈光和問候按起：“肚子餓不餓，我們準備去吃飯吧。”
“餓死了餓死了。”
敲門聲一並隨著陸汀的起身而至，兩人四目相對也不知何意，陸汀隨後擡首而應：“進來。”
晉醫生帶著陸澤和顧知菁進門。
“嫂嫂，”陸汀對顧知菁熱情問候，扭頭卻將質問丟給陸澤，“你怎麽來了？”
陸澤用詰問關懷：“聽說你下午哭暈過去了，怎麽回事？”
陸汀不知如何描述，他此時只是雀躍歡欣，忘卻午時哀毀骨立的疼痛，哭到喘氣連連，四肢無力。
晉醫生調侃：“肯定兩個男孩子血氣方剛的，談個戀愛都轟轟烈烈的。”
陸澤隨後將視線挪至宣靖身上，倒也談不上教導和譴責，只是宣靖擔不起這長輩的神情。
陸汀便雙臂張開向宣靖鎖腰：“別欺負我們宣靖行嗎？都給宣靖整緊張了。”
“現在知道心疼了？”
“不用你在這說教，這個戀愛我自己會好好談的。”
“行，你最好是。”
病房內難有歡聲笑語，此時大家是暢然而笑，留下其樂融融。
隨後大家一同去進行晚餐，皆是情侶成雙成對，宣靖和陸汀走在最後邊，兩人漫漫而行，話題悠長。
宣靖在彌補以往的丟失：“那為什麽之前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了？”
“那時候已經有手術安排了，然後那天就把頭發都推光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沒頭發的樣子。”
“剪個頭發又沒什麽。”
“不好看，而且你會發現異常的。”
“那你為什麽記得仇悸呢？你現在是記得多少事情。”
“這很隨機很碎片化，不過我會忘記你是因為你是我負面情緒一大來源，越是想念什麽，配合藥物的腦子就越是抵抗什麽，但是一些事情我是記得的，不過似乎都是不好，快樂的事情忘光光。”
“真的嗎？你腦子裏都是跟著我受委屈的畫面嗎？”
“還好啊，不管是生氣還是委屈，都是在推進感情啊，快樂我們還可以制造嘛。”
兩人無話不談，宣靖將陸汀這一年多都填補上，而陸汀還記得宣靖不吃辣，知道宣靖把潔癖隨身攜帶，笑語不斷，一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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