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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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晨曦由破曉處攀爬而上,自然光線幾次喚醒宣靖,宣靖卻見陸汀貪戀著睡眠,端詳幾次便幾次被睡意傳染,繼續熟睡過去。

直至正午的烈陽喚醒宣靖。

宣靖的懷中已經沒有陸汀的蜷縮,宣靖急遽回眸,見到陸汀緊貼宣靖的後背,宣靖這才松下屏息。

宣靖漸漸找到腰間繞著陸汀的一支手臂,兩人的雙腳依貼,陸汀的呼吸勻稱又舒緩打在宣靖背脊上。

宣靖緩擡陸汀的手臂,轉身直面陸汀的睡夢渾厚。

宣靖弓起指關節,輕輕帶著陸汀的面頰。

就這樣一個面態柔和之人,曾對宣靖冷言相對、反唇相譏,惹宣靖不安,讓宣靖束手無策。

現在卻又給宣靖無數的歡愉和雀躍,處處為宣靖著想,舍不得他過於勞累,見宣靖心情不快,便柔聲又細語。

讓人沈溺在這柔情似水中。

不過這樣輕微的撥動,如同撓動了陸汀的睡夢,陸汀突然打著自己的面頰,陸汀糯著聲響“嗯”了一聲。

宣靖的撫摸就此被驅趕,他也被陸汀的可愛動態鬧得忍俊不禁。

陸汀遂將雙眸睜開,在宣靖的註視之下。

“嗯……”陸汀蹙眉哀怨,又抹了一把臉,“我夢到好多蚊子在我臉上。”

宣靖又擡起手,輕輕刮著陸汀細嫩的皮膚:“是這種感覺嗎?”

陸汀抓下宣靖的手掌,拖沓著語氣:“啊,難道是你。”

陸汀又眼皮蓋雙眸,宣靖以為陸汀又要貪戀睡眠,不過陸汀的手在被褥之中舒展宣靖的五指,兩人十指相扣。

宣靖便挑著話題:“你怎麽睡覺這麽不老實。”

“我哪裏不老實了?”陸汀話語中黏膩著還未完全蘇醒的模糊。

“翻來覆去的,什麽時候又跑我背後去。”

陸汀又一下羞愧起來:“在這種新環境我會一直醒,然後我不換姿勢睡我睡不著。”

陸汀睜開眼眸,話語也逐漸將陸汀從惺忪之中拖出,陸汀問:“郁寧他們呢?”

郁寧和仇悸早早出發,家裏留下空曠和兩人的酣然入夢。

午飯也只有兩人和這裏的女主人在餐桌上,仇悸是單親家庭,母親名為仇怡曉,兩人相依為命於此渡過二十來年。

而這裏的平房之間,宣靖和陸汀感知陌生又擁擠,最終是回到露天臺等候仇悸和郁寧的歸來。

陸汀眺望夕陽:“他們午飯也沒回來吃。”

宣靖應:“阿姨好像挺習慣兩人這樣狀態的。”

“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話語還未落穩,兩位工裝嚴謹之人便乘著機車路過樓下,隨後拐彎被房子埋沒起來。

陸汀:“那是他們嗎?”

宣靖:“是吧。”

陸汀揣測著宣靖:“你不喜歡仇悸嗎?”

“我覺得郁寧談的這個對象不太靠譜。”宣靖沒有說出原因,自顧捏著情緒,憑著感知覺。

讓陸汀覺得宣靖有些稟性大變,陸汀忍俊不禁:“你真是郁寧的閨中密友。”

“而且郁寧這個男朋友真的很暴躁。”宣靖繼續哀怨。

“我也挺暴躁的。”

“才沒有,你對我很好啊。”

“所以是他們在談戀愛嘛,也不是你跟他談,他對郁寧說不定也很好,而且我覺得郁寧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我們還是不要管他們談戀愛的事情了。”

“行,聽你的。”

兩人依舊是等待了良久。

直到仇悸換上休閑衣物,頭頂著幹毛巾出現兩人視線前,顯而易見,他是剛從洗浴間踏出來。

仇悸無視兩人的目光堆積。

陸汀問:“郁寧呢?”

“去下水道撈一下吧,每天洗澡洗那麽久也不知道幹嘛。”仇悸一如既往在哀怨。

隨後,郁寧和仇悸母親仇怡曉一並踏入露天臺,郁寧端著水果盤,他似乎已經在這個家庭中熟絡。

“你洗頭了嗎?”仇悸用問候牽來郁寧的步伐。

“洗了,剛才也吹過了。”郁寧接過仇悸的毛巾,也接過為頭發擦幹的工作。

仇怡曉向仇悸言道:“小悸,帶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下嘛。”

“沒什麽好玩的。”仇悸卻沒半分要照顧客人的意思。

“今天鎮上好像有什麽活動,”仇怡曉說,“我也還沒做飯,你們就去外面吃吧。”

“那你晚上吃什麽?”

“我等下去你顏阿姨那邊。”

“好吧。”

四個人的旅程也暫且由此敲定。

仇怡曉逗留於此,問候了陸汀:“身體怎麽樣了?還有沒有不舒服?”

“挺好的,沒有不舒服。”

“那來這麽久了,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仇怡曉是委婉問候兩人的基礎信息。

“我叫陸汀,阿姨。”陸汀應道,他有些局促。

但陸汀還是指向宣靖,潛意識下為宣靖回應:“他叫宣靖,立青靖。”

“宣靖,”仇怡曉重覆著,“宣靖父親叫什麽名字啊?”

“宣路銘。”話題移到宣靖身上。

“那我挺熟的,”仇怡曉氣定神閑,“現在家族事業發展得怎麽樣”

宣靖的回應比較保守,“不過都是只求穩定罷了,我母親也管理著家族企業,一家人求一份安穩。”

仇怡曉陡然起興致:“那你母親是哪一位?”

“殷琳玥。”宣靖回應。

“琳玥啊,”仇怡曉的笑態置入了短暫的思索,“還是琳玥啊。”

“您都認識嗎?”

“對,我跟你父母年齡相仿,在大學裏有交集,”仇怡曉神態自若,又堆起調侃,“宣家男人是出了名的專情。”

宣靖聽聞此言,立即扭頭向陸汀:“嗯!”用讚同仇怡曉的態度來轉交給陸汀。

陸汀卻在長輩面前感知羞澀,推開宣靖的靠近:“你害不害臊。”

仇怡曉囅然而笑,多來了兩個孩子,家裏也熱鬧了些,她的笑臉也多了起來。

她也問候起陸汀:“那陸汀的父母是哪兩位?”

郁寧和宣靖猝然屏息,他們明白話題是多麽冰冷,多麽惹人緘默無聲。

陸汀卻平淡回答長輩問題:“陸聽楓、常亦蔚。”甚至是神態上帶著對仇怡曉的尊敬笑意。

“那是我在大學時候知道的事業精英,”仇怡曉以同樣的問候關照陸汀,“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他們已經去世了。”陸汀回應道。

仇怡曉卻驟感愕然,愧意立馬爬滿全身,“不好意思!”

而陸汀淡然回應:“沒關系,其實我成長過程理應說得上很幸福,對於我而言,這是我沒有得到過的,我也沒有任何記憶可以緬懷,而真正陪伴我成長的人現在一直在我身邊。”

陸汀口中的沒得到是父愛母愛。

得到又失去的痛苦是曾經釀下的蜜,然後完全變質,變得苦澀又難吃,然後黏在心中,粘住前進的步伐。

所以陸汀甚至不能感同身受陸澤,陸澤才是在這場父母雙亡的戲劇中最悲慟之人。

氛圍凝澀,仇悸端詳宣靖的神情,原來他的無聲裝載著悲涼的感觸,而回眸望郁寧,他也是臉色沈重。

仇悸接下郁寧手中的毛巾:“行了,差不多了,出去吃飯了吧。”

“媽,你幫我拿進去一下。”仇悸將毛巾遞給仇怡曉,也是給母親疏解窘迫的機會。

“那你們記得要吃飯。”仇怡曉叮囑。

“會的,阿姨。”陸汀回應仇怡曉。

仇悸望向陸汀::“你們要不要先吃點水果,走過去有點距離。”

陸汀打諢:“難得你有點良心。”

“你可別擾了我的雅興,你那什麽弱雞身體,別走半路倒了。”仇悸踏出要離開的步伐。

鄉野草木中

殘陽隱沒在林間,還是有幾人的身影被拉長在長路漫漫上,仇悸和郁寧踏著前方之路,宣靖和陸汀出於路段後方。

陸汀正吃著桃子,宣靖在出門前遞來的水蜜桃。

水果核卻成為陸汀的難題:“這裏沒有垃圾桶啊,我垃圾丟哪裏?”

仇悸回首觀察陸汀的垃圾,然後扭頭再道:“直接丟在地板上。”

“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大自然會幫你吃掉的。”

陸汀猶豫了良久,他從小被栽培“不可隨地丟垃圾”的習性,即便這是草木叢生,陸汀也難以踏破界限。

陸汀痛苦言說:“不行,我做不到。”

宣靖伸手準備接過:“我來拿吧。”

仇悸卻大發慈悲,回身抓起陸汀的手腕,試圖通過抖動來將水果核抖落地面。

陸汀本能的反抗意識很強,水果核在兩指間撚得緊實。

仇悸便擡首嘲弄陸汀:“抓這麽緊,拿回家當傳家寶嗎?”

然後仇悸一抖,水果核掉落地面。

仇悸一擡首卻見宣靖凝澀神情,望著陸汀的腕骨被緊抓,怫然不悅。

仇悸又調侃:“不至於吧,這有什麽好吃醋的,那我讓郁寧今晚陪你睡覺。”

“不需要啊,謝謝。”宣靖凜聲而應。

這小朋友太幼稚了,他對仇悸抱有的私人仇恨也不知為何這般濃郁,不過這自己的小朋友還是要自己哄。

陸汀牽起宣靖的手,緊貼宣靖:“別跟他一般計較,我又不會喜歡他。”

“那我謝謝你放過我。”仇悸走回郁寧的身旁。

歲月的美好被兩人抓在十指相扣中,不用任何的辭藻修飾。郁寧和仇悸的肩膀之間也不留有多餘間隙。

這種心理滿足可著重濃厚,讓陸汀視遍野花朵欣然愉悅:“這也太好看了,是純天然的嗎?”

仇悸的眼眸中也倒影繁花似錦:“嗯,這邊四季常溫,花開常常,花敗卻少見。”

“那這邊蓋房子需要買土地使用權嗎?”

“境外天大地大,人煙稀少,一人一座山都分配不出去,你蓋個房子誰管你,而且你覺得這邊大家有能力建空房子留著升值嗎,這裏就是經典的小農經濟。”

陸汀擡首向宣靖分享:“那這邊太適合蓋個小房子了,那種木質的,走起來可以塔塔塔的。”

“想要嗎?”宣靖則認真。

仇悸:“你們要是分手了,我可不負責幫你們拆。”

陸汀:“餵!郁寧你男朋友這個嘴真的很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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